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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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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其居,累土为山,种梅百本,与乔松、脩篁为岁寒友。
明无名氏杂剧《渔樵闲话》四折:
那松柏翠竹,皆比岁寒君子,到深秋之后,百花皆谢,惟有松、竹、梅花,岁寒三友。
清俞樾《茶香室丛钞》卷二十二:
宋刘黻《蒙川遗稿》有六友诗:静友、兰也;直友,竹也;净友,莲也;高友,松也;节友,菊也;清友,梅也。
明都卬《三馀赘笔》:
宋曾端伯以十花为十友,各为之词:荼縻,韵友;茉莉,雅友;瑞香,殊友;荷花,浮友;岩桂,仙友;海棠,名友;菊花,佳友;芍药,艳友;梅花,清友;栀子,禅友。
张敏叔以十二花为十二客,各诗一章:牡丹,贵客;梅,清客;菊,寿客;瑞香,佳客;丁香,素客;兰,幽客;莲,净客;荼縻,雅客;桂,仙客;蔷薇,野客;茉莉,远客;芍药,近客。
宋姚宽《西溪丛语》卷上:
昔张敏叔《有十客图》,忘其名。予长兄伯声尝得三十客:牡丹为贵客,梅为清客,兰为幽客,桃为夭客,杏为艳客,莲为溪客,木樨为岩客,海棠为蜀客,踯躅为山客,梨为淡客,瑞香为闺客,菊为寿客,木芙蓉为醉客,酴釄为才客,蜡梅为寒客,琼花为仙客,素馨为韵客,丁香为情客,葵为忠客,含笑为佞客,杨花为狂客,玫瑰为刺客,月季为痴客,木槿为时客,安石榴为村客,鼓子花为田客,棣棠为俗客,曼陀罗为恶客,孤灯为穷客,棠梨为鬼客。
元程棨《三柳轩杂识》:
花名十客,世以为雅戏。姚氏《残语》演为三十客。其中有未有当者,暇日易共一二,且复得二十客,并著之,以寓独贤之意。
牡丹为贵客,梅为清客,兰为幽客,桃为夭客,杏为艳客,莲为净客,桂为岩客,海棠为蜀客,踯躅为山客,梨为淡客,瑞香为闺客,木芙蓉为醉客,菊为寿客,酴釄为才客,蜡梅为寒(今改久)客,素馨为韵客,琼花为仙(今改尊)客,丁香为情客,葵为忠客,木槿为时(今改庄)客,桃花为狂客,玫瑰为刺客,月季为痴客,含笑为佞客,石榴为村客,鼓子花为田客,棣棠花为俗客,曼陀罗为恶客,孤灯为穷客,棠梨为俗(兄弟之义不可称俗,今改为和)客,木笔为书客,(以上见姚氏)芍药为娇客,凤仙为媚客,紫薇为高调客,水仙为雅客,杜鹃为仙客,萱草为欢客,橘花为隽客,栀子为禅客,来禽为靓客,山矾为幽客,楝花 为晚客,菖蒲花为隐客,枇杷为粗客,玉秀球为巾客,茉莉花为神客,凌宵花为势客,李花为俗客,迎春花为僭客,月丹为豪客,菱花为水客。(以上新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五、花为友,莫轻孤负……元·王辉(2)
花卉中如此众多的雅号,并不全是一时兴起,随意加封的,许多雅号曾经历过古人的反复推敲,并经受住许多代人的认可才确定下来的。上引的命名中,我们就可以看到形迹可寻的传承。梅花,不外是岁寒友、情友(客);兰,为幽客;牡丹,为贵客;莲,为净友(客);菊为寿客,等等,多显一致。他们的根据是花草所秉赋的天然气质和本性,他们的理论则取自于孔子、庄子等先哲的思想。
古人非常重视朋友的选择。孔子曾告诫他的弟子们:“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论语·季氏》)意思是说三种朋友是有益的,三种朋友是有害的。与正直的人、诚实可信的人、见闻广博的人交友,便会得到益处;与谄媚奉承的人、当面恭维背后毁谤的人、夸夸其谈的人交友,便会受到损害。因此孔子特别强调交友不应滥交,要谨慎,要有择友的标准。
既然朋友有好坏之分,那么花草中也要有所辨别。古人在花木观赏中,已将他们认为不入流的、甚至被视为“小人”的花木大多摈斥于这类评鉴之外了。比如,桐松花、地丁花、马兰、滴滴金、千里光、旋复花,在上面的名单里我们就找不到它们的影子。原因何在?原来,古人认为这些花犹如小人,不可列入论中。胡少瀹在《菊谱》的序言中就对这些花发表了一通奇论,他说,这些花外表近似菊,在习性上却不能望其项背。“花虽相近,乃菊之盗,犹小人之效君子,非不缘饰其外,而胸中之不善,讵能自揜?”(引自宋·史铸《百菊集谱补遗·杂识》)这样,这些花自然难以再登堂入室,延为座上客了。
即便在古人“三十客”、“五十客”的品鉴中,也有些花草之名实不敢恭维,什么村客、俗客、粗客、鬼客、佞客、显得不伦不类。好在“客”与“友”毕竟有些区别,客有时候不像友那般,都须讲究交神交,常言道:“来者都是客”,貌合神离者,道不同不相与谋,却都可待之如宾客,不过是尽地主之谊而已。想通这一点,便不难理解,何以恶客也可忝列其中了。恶客者,曼陀罗也。曼陀罗,又名风茄儿,花和全株有剧毒,误服过量,可致人死,有此恶性,遂得此恶名。如此度身打造名号,不正可警醒世人,在与此客交接应酬时,须多加些小心为是!
交友宜慎重。“君子必慎交游焉。”(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慕贤第七》)在古人看来,与花木相处,又何尝不是这样。明人袁宏道曾发精辟之论:“夫取花如取友,山林奇逸之士,族迷于鹿豕,身蔽于丰草,吾虽欲友之而不可得。是故通邑大都之间,时流所共标共目,而指为隽士者,吾亦欲友之,取其近而易致也。”择花取于近而易致,那是限于条件。他接着说,为求良朋佳友,他绝不会降低尺度:“余于诸花,取其近而易致者:入春为梅,为海棠;夏为牡丹,为芍药,为石榴;秋为木樨,为莲、菊;冬为蜡梅,一室之内,荀香何粉,迭为宾客。取之虽近,终不敢滥及凡卉,就使乏花,宁贮竹柏数枝以充之。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岂可使市井庸儿,溷入贤社混。”(《瓶史·花目》)若无梅花、牡丹之类,即便是用竹枝与柏枝来代替,也不肯用那些“凡卉”。由此可知,那类凡品,在他看来,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缺乏的是可以正人衣冠、养人心性、砺人节制、发人意气的高尚风范,又怎能与花中之君子、隽士同日而语呢?
古人交友的深刻体验是,“与善人居,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则与之化矣”,又道,“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汉·刘向《说苑·杂香》)兰芷是香花,曼陀罗是毒草,养花人不可不察。即使是香花,也要详加分辨。有些花,如夜来香之类,香则香矣,却香得怪异,嗅多了,并不利于人的健康,在古人看来,也应保持距离。有些花,如兰花之类,古人则推崇备至。兰,除了我们已经一再谈到过的古人所看重的品格外,还在于它香味纯正,毫不刺鼻,古人甚至认为它有养鼻的功效,这不能不说是古人一直奉它为上宾,给予高规格礼遇的一个重要因素。所以刘向《说苑》中讲“与善人居,如入兰芷之室”,当可反过来理解:入兰芷之室,犹如与善人居!二者并无区别。与兰相处,在古人看来,便是与品德高尚的土君子相处,“夫兰清芬醖藉,比德君子,日薰陶,使人鄙吝之心油然自消”,(明·张应文《罗钟斋兰谱·封植第二》)同臭(嗅)味,说的便是“久而不闻其香,亦与之化矣”,自己和士君子同化而为一了。
“梅令人高,兰令人幽,菊令人野,莲令人洁,春梅令人艳,牡丹令人豪,蕉与竹令人韵,秋海棠令人媚,松令人逸,桐令人清,柳令人感”。(张潮《幽梦影》下)正是在这种与君子之花的同性相吸,同气相求中,君子方可达到心物贯通、物我两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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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被薛荔兮带女罗……楚·屈原(1)
美妙的花儿,有着神秘的力量。花木奇谈之中,感动我们的,不仅仅是古人关于花的想象……
楚国南方沅湘一带地方民间风俗虔信鬼神,喜欢祭祀,祭祀时必定秦乐歌舞来娱乐鬼神。屈原生活于战国楚怀王、顷襄王之世,任楚怀王左徒、三闾大夫,因遭谗毁,一度被放逐北汉,顷襄王即位,又被放逐沅湘一带。他模仿沅湘一带的祭神乐歌形式,创作了《九歌》,这是一组乐歌,共分十一篇,其中一篇头几句是这样的: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罗。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本篇题目为《山鬼》,即山中之鬼。在这篇乐歌中,山鬼被赋予成为一个美丽的人间女子的形象,她身披薛荔,腰系女罗,眉目含情,笑容满面,很是可亲可爱。薛荔,香木名,是一种常绿灌木,蔓生,亦名木莲。女罗,即女萝,也是一种蔓生植物。这身打扮,极富浪漫色彩。
《九歌》中的山鬼,其实是个神。《九歌》十一篇是为盛大祀典而作的,它勾画出了楚地宗教中的神祇和人鬼的一个大概:万神之神为东皇太一。在东皇太一下有四位天神:云中君,即云神;大司命和少司命,一主死,一主生;东君,即日神。还有地祇四位:河伯,即北方黄河之神;湘君和湘夫人,即南方湘水之神;山鬼,即山神。此外便是人鬼,它们是第十篇《国殇》中追悼的阵亡将士以及最后一篇《礼魂》所祭祀的死者的魂灵。
在楚人看来,神鬼与人之间有着某种易感而难解的奇特联系,人死归天后,灵魂会转化为鬼神,监视着他们的行为,此外还有许多危害人类的怪兽怪物,楚人不得不在虔敬与畏惧之中去求教于巫。而西周初年,楚君熊绎本身就是兼职大巫。
楚君熊绎以什么来展示他作为巫觋的威力呢?主要是以桃花木。楚人一直认为,桃树是可以驱鬼辟邪的。“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荜露蓝蒌,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左传·昭公十二年》)是说他作为周王的部属,其职分之一是以桃木做的弓和以棘枝做的箭敬献给周朝以除祟禳灾。
桃树的神异性可能还同《山海经·海外北经》的另一则神话有关系,这就是流传很广的夸父追日的故事。夸父是生长在极北方终年不见日的幽冥之海的巨人,他要同太阳竞走,口渴想喝水,黄河、渭水都不够喝,又想到北方去喝大泽的水,还没有走到,就在中途口渴死了。临死前的夸父,想到今后也许仍有像他一样的逐日者,为了使逐日者不致于像他一样渴死于道,便“弃其杖,化为邓林”。据清毕沅注《山海经》云:“邓林即桃林,邓、桃音相近。即《中山经》所云,夸父之山,北有桃林矣。”这桃林可以使往后的逐日英雄不会口渴而重蹈夸父自己的悲剧命运。
楚人长期相信桃树的这种灵验功能。《棘楚岁时记》记载了南朝楚地保持着这一风俗:“元旦服桃汤,桃者五行之精,能厌服邪气,制御百鬼。”“正月一日……造桃板著户,谓之仙木,百鬼所畏。”
其实早自汉代起,桃木已成为全国上自朝廷,下至地方公认的袚除不祥的灵木。如《风俗通义》卷八记汉代:“县官(指朝廷、官府)以腊、除夕饰桃人,垂苇索,画虎于门……冀以卫凶也。”《晋书·礼志》记晋代:“岁旦,常设苇索、桃梗、磔鸡于宫及百寺之门以禳恶气。”
尚鬼崇巫的楚人,只能理解通过死的超脱,死的中介,人才能变为魂灵,进而变为鬼神;而道教神仙家却认为现世便可超越死亡,长生不死,长生而成神仙。桃树的果实便有使人“得道成仙”的功效。六朝时成书的《汉武故事》、《汉武帝内传》都写到了西母王宴会上有一种三千年一结果的仙桃,食之即可成仙。民间俗神中的福禄寿三星,在历代民俗画中的典型形象是:福星手执如意;禄星头插牡丹花,怀抱婴儿;寿星一手拄龙头杖,一手托着仙桃。寿星又叫南极仙翁、南极老人,是最受民众喜欢的一位神仙;他手捧仙桃,服之长生不老。(见插图4)
如果说有关桃树的神异性传说其来源和起因还算能理出点头绪的话,那么面对大量的其他关于花木的奇谈怪论,若深究起来,我们更多的是满头雾水,难解奥妙。道理也很简单,在中国文化发展史中,远古初民的原始宗教思想、汉唐以来的道教和佛教思想、以及历代自成系统的民间信仰等非理性思想与道家哲学、儒家哲学交互影响,并在汉唐以后,逐渐融合,互为因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当我们叙说下面的一些花木异谈时,不准备再去追寻什么来由,因为往往很难判定它是否仅仅出之于某一种思想体系。神异之说既是无稽之谈,自可不必当真,仅贡大家一览。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六、被薛荔兮带女罗……楚·屈原(2)
上古炎帝之女瑶姫死于姑媱之山,化为瑶草。此草开黄色花,结出的果实有如菟丝的果实,女子吃了招人爱怜。(见《山海经·中次七经》)
上古舜帝的两个妻子娥皇、女英跟舜南巡到湘水,听说舜已死于苍梧山,两个妻子痛不欲生,眼泪洒在竹子上,成为累计泪迹斑斑的斑竹,楚地人就称这种竹子为湘妃竹。娥皇、女英投身湘江以身殉情。她们的魂魄化为江边的水仙花。(见《广群芳谱》)
传说西海有一大洲叫聚仙洲,洲上长有一种有点像枫树的大树,开出来的花及树叶香闻数百里,人称“友魂树”。用手去叩树,树中会发出声音,有如牛吼,听者皆心震神骇。伐下它的根,放在玉釜中煮,再把煮出来的汁用微火熬煎,得黑色的甜饴,可搓为丸子。此丸一物有五名:惊精香、震灵丸、返生香、乌精香、却死香。它是一种灵物,香气可传数百里,死尸闻到后会由死复活。(见汉·东方朔《十洲记》)
南朝刘宋时,京城有田氏三兄弟,商议分家,财产一分为三,而堂前的一株紫荆树也准备剖为三份。第二天准备去行动时,发现树已枯萎,像是被火烧坏的样子。老大田真见后大惊失色,和弟弟们说:“这紫荆树本是同株,听说我们要砍开瓜分,就枯萎了。看来我们人还比不上树有情义呢!”兄弟人都很难过,说是不再这么做了。没想到这时紫荆应声而活,茂盛如初。兄弟们见后顿有所悟,合财唯一,不分家了。(见《齐谐记》)
三国时魏明帝打算禁佛教毁寺庙,一印度和尚以金盘盛水置于宫殿前,投下一颗舍利子,水中忽然涌起一朵五色莲花。明帝大吃一惊,感叹地说:“要不是真有此灵异,怎能出此奇迹呢?”于是就不禁佛了。(见《魏书·释老志) 十六国后赵时,佛图澄初访石勒,石勒想试试他的法力。佛取一钵盛水,烧香念咒,不一会,钵中长出青莲花,鲜艳夺目。(见《晋书·艺术传》)
南朝梁武帝时,有云光法师在京城(今南京)雨花台讲经,感动上天,下起雨来,雨中还夹着花片飘坠下来。后来成语有“天花乱坠”,即出此。(见《六朝事迹》)(见插图5)
南朝晋安王子懋是齐武帝第七子,还在七岁时,母亲阮淑媛病得快死了,召来和尚行法术。很多人献莲花供于佛龛前,和尚用铜罂盛水,将莲花的梗浸渍其中。子懋在佛龛前流着眼泪许愿说:“如能让母亲转危为安,愿诸佛在斋戒七天中不要让莲花枯萎吧!”七天后,花更红艳了,在那罂中,莲花的茎梗下还长出了一根须,当时的人都赞美子懋有孝心,感动了佛图。(见《南史·齐武帝本纪》)
隋开皇中,赵师雄官迁罗浮,途中遇松林间酒肆,欲作歇息,酒肆旁一屋,有一美人淡妆素服出迎。此时天已昏暗,残雪未消,月色微明。赵师雄与美人相语,美人言谈清丽,芳气袭人。于是二人扣开酒家,对坐共饮。后来赵师雄沉醉入寐,但风寒侵体,久而觉醒,东方已白,起身一看,唯面前有一株大梅花树而已。
唐代东都洛阳的尊贤坊田令宅中,有紫牡丹成树,发花千朵,繁花盛开时,每到明月高悬的夜里,有身长只有一尺多的五六个小人,在花丛中嬉戏游玩,这样的情景持续了七八年。(见《酉阳杂俎》)
唐开元天宝年间,宫中沉香亭前有牡丹花,一听忽然开放,一枝两头,早晨花为深红色,中午变为深绿色,黄昏变为深黄色,到夜里,又变成粉白色,昼夜之间,香艳各异。玄宗见了,说这是花木之妖,不必惊讶。(见《开元天宝遗事》)
元和时,有书生苏昌住在苏州,邻近小庄,距离官道约十里,中有池塘,长着许多莲花。一日,他在池边看莲,只见一个红脸素服的女郎迎面而来,他们一见钟情,从此经常幽会。苏昌为结永世之好,送给女郎一只玉环,以作为定情之物。有一次苏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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