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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蒙古帝国-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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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惊讶地望着大汗,都没想到大家议论移牧的话题,在大汗心中早考虑成熟,连往站道运草料这样的细事汗廷已有亲王来抓。众人才知大汗深谋远虑,原来紧张的情绪得到缓和。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窝阔台望着众人道。

  “移牧的诏书什么时候下?”亦鲁格问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的话就是诏书,朕的旨意就用你们这些办事人的口说出去,哪个敢抗旨,哪个就会面临命运的审判!救灾就是一切灾区优先,凡是灾区扎营处,原份地诸王、诺颜要退避,有困难还要主动帮助解决。”窝阔台说完又转向绰儿马罕,望着他道:“绰儿马罕诺颜,拖雷四王爷离火儿秃麻不太远,你去了阿儿泰山以东,介绍一下他那里灾情如何?他在做什么?”

  绰儿马罕道:“谦谦州和乞儿吉思一带雪情不小,但比火儿秃麻略好些,臣所经之处,看见的冬牧营地没受雪灾影响。臣见过四王爷,他领奴才看了几处遵旨新建的马舍,为今年冬牧,他动用了近万人建马舍,全员上阵打牧草,因准备充分,冬营地没有大问题。奴才回来前,四王爷让奴才向大汗请安,说这样大的灾情,他瞅着心疼,过几日就来汗廷。”

  “他那儿安稳就好,朕就去了一块心病。”窝阔台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又道,“老四是个有心人,他错是错,过是过,但优点就是做事用心,有头脑,交办的事总能卖力做到,你们都要跟着学一点。” 

  正说话间,塔思进来禀报道:“察罕与田镇海两位大千户从漠南赶回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

第三十一回   冒风雪马厩说马经  箭筒房圣心议移牧(4)
察罕和田镇海脸冻得发紫,进了帐来,嘴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腿在马上坐久了,想向大汗行礼却蹲不下身子。窝阔台忙命人将二人扶到座塌上,说:“两位将军这样大的风雪回来,先喘喘气,不要拘礼。也孙帖格快搬两把椅子,让他们坐下烤烤火歇一歇。”

  也孙帖格忙搬椅子,给二人坐了,足有一刻钟,田镇海先才喘过气来,说:“大汗,奴才二人去了漠南、黄河河套一带,直至宁昌路,雪都很小,可以移牧。”

  察罕也道:“漠南、漠北大不一样,有的地方竟然一点雪也没有,靠近汉地那里只有个别地方雪略大些,臣还遵旨去了趟敕勒川,回来时不敢停顿,就怕误了大汗的事!”

  “你们回来得正好哇,朕正在考虑要将火里秃麻灾情严重地区中的近十万匹马和称海牧场的二十多万牲畜,都赶到漠南过冬。火里秃麻的马匹,朕考虑安置在弘吉剌的应昌以东至亦乞列思部的宁昌路之间扎营;称海一带布鲁罕等几个千户可安顿在阴山以南敕勒川一带。明年春天也不用急着迁回,部人和马匹直接随朕伐金。”

  田镇海道:“知道灾情似火,臣等来去匆匆,按大汗的意思,只住在驿站,没有惊动当地诸王公!”

  窝阔台道:“你们回来得很快,一路上有没有遇见耶律楚材吧。”

  察罕道:“因怕耽搁大汗的大事,每天都是快马加鞭,因没到燕京,也未打听耶律先生的事。”

  “朕只是随便问问,朕想他这两天该回来了,他的婆娘要生了。”

  塔思进来禀报:“察合台王爷求见。”窝阔台想想道:“你们都下去吧,明天朕再召见你们,移牧的事马上就得办,王兄与朕谈的事,是怎么样保证你们一路上平平安安去漠南的事,回去后把相关问题都考虑好了,明天一起对朕说。”

  众人下去,窝阔台见亦鲁格没有动,知他有事,便道:“亦太师,还有什么事?”

  亦鲁格道:“大汗,称海一带的马要去敕勒川,臣觉得还是得先发道明诏给汪古部的三公主和驸马镇国,省得出现摩擦!”

  窝阔台瞪着眼睛,说:“没有必要,朕方才的话,已回答了太师的话,见到他们传朕的口谕就行了。” 

  亦鲁格有些为难地道:“可敕勒川是三公主和驸马镇国的牧地,三公主历来专横,臣有些担心这样多的马匹到了那里,公主那性情,没事骨头里挑毛病,没明诏臣怕会生事?”

  “天下一家,汪古是朕的,阿剌海她不敢!”窝阔台其实不发明诏,目的也是试试这位三妹和驸马镇国的心。敕勒川处于伐金后方,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为此他让察罕先行去敕勒川,又让亦鲁格驻牧敕勒川都是很有深意的,在他心中那里是他出兵金国的大后方。

  “大汗,”一直未言声的脱列哥娜亦道:“亦太师的忧虎并非没有道理,臣妾也有些担心,当年公主驸马二人一团火似地围着老四转,连臣妾的帐都不买,真的将马放到她的地界,他们决不会甘心服从,很可能要与亦大人打官司!”

  窝阔台对这位三妹当然清楚,可他不愿事未做而先下结论,瞪着眼睛对脱列哥娜道:“他们是朕的亲属,更是朕的臣子,不信他们敢在如此关头,挟私抗朕!”

  脱列哥娜道:“大汗,还是得防着意外呀。”

  窝阔台不屑地说:“在朕这里,没有什么意外!”

  “臣妾担心万一他们不听招呼,将亦大人的马群赶出敕勒川……”

  “那他们就试试吧!”

  “臣妾听说在中原,人们都管阿剌海叫“监国公主”,木华黎老王爷奉父汗之命,统着汪古,碍着阿剌海,老王爷反倒遇事请示她,现在孛鲁更不敢惹她,亦太师对她毕竟也是臣下!”

  “什么臣下,亦太师是朕的钦差,是代表朕去的,这点面子她敢不给朕?!”窝阔台眼中闪出一种令人胆战的杀气,厉声道:“他们敢轰走朕的太师,那他们就不是朕的臣子,他们真敢拔虎须,看朕会如何处置他们!”

  “但真遇到这样的情况,臣该怎么办?”

  “奉公守法,是他们的造化,要自讨没趣,朕就成全他们!”窝阔台一顿,略微沉思,站起身将自己所佩宝刀解下,递给亦鲁格,说,“亦太师,这刀你带着,三公主和镇国敢为难你,告诉他们这是朕的刀……你就在敕勒川钉子般扎下,他们不带兵轰你们,就是不走!朕想看他们敢如何跳踉!” 

  亦鲁格接过宝刀,他已经明白大汗之意,心有疑虑,但叩头谢恩退下。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二回   大灾年捐银动帝心  吐石口雪夜走万马(1)
阿尔泰山以东的谦谦州一片银装素裹,靠着山岗北侧的冬营地,到处搭建着石砌的带盖的马圈,堆起一架架草垛,雪虽然很大,但谦谦河畔散布的数万各色的马匹,离开夏营地来到这片冬营地宿营,从牧民脸上洋溢的笑容上,一点也看不出大灾之年的气象。

  中午时分,如冻僵的巨龙般的谦谦河畔,茫茫雪野上忽然万马狂奔,立时仿佛天地间刮起一阵彩色的飓风,马背上的骑手们唱着成吉思汗时流行在漠北的《征战歌》,歌声在五色的马背上,激越,高亢:

  祭罢黑色的大纛,

  擂起牛皮的沉鼓,

  骑上红脊的快马,

  披挂勇士的甲胄,

  握住有柄的环刀,

  扣搭有扣的箭矢,

  勇敢的蒙古人要让敌人闻风丧胆,

  长生天保佑着我们,

  舍命厮杀,决一死战……

  伴着歌声,数千骑士扬着马鞭,马上举着套马杆,撒欢似地追赶着马群,其中一匹长尾白鼻浑身火红的马驹,如蛟龙般在一座毡包前一闪而过,毡包前竖着一面黑色的大纛,纛下十几匹骏马上,端坐着几位穿着貂袍,头戴暖帽的蒙古贵族,其中一匹四蹄雪白铁青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红缎子貂氅的汉子,当他看见那匹白鼻马时,心中一动,叫道:“忽必烈——将套马杆抛来,白鼻马是额布的喽!”一个穿着紫袍十四岁的少年听见喊声,马上将一个长长的套马杆掷到汉子的手上。

  “四王爷,奴才去吧!”速不台之子兀良合台要起动胯下骏马。

  汉子仰头哈哈大笑,胡子上的霜花纷纷震落,笑说:“怎么!你四爷还没老到连匹生格子马,都套不到的地步。” 

  这个汉子正是月前离开汗廷,回到封地的四王爷拖雷,他头顶着银鼠皮圆顶暖帽,脚蹬高腰软底马靴,他接过套马杆,一扣镫,口中吹起一声尖利的口哨,那铁青马昂起脖颈朝天长嘶一声,如一朵黑云,落入五彩的马群,青马发光的鬓毛在迎风飘动。白鼻马发现后面有人追来,越发狂奔起来,并不时往马群中钻,马群立时分成几股,白鼻马直向河边一座山梁奔去。山梁前正是一个深谷,白鼻马正要跳过深谷,千钧一发之际,拖雷已将套马索套向它的脖颈,向后一带,那马凄惨地嘶鸣一声,栽倒在地。

  “好险呀!”拖雷勒住马,脸都吓得发紫,马鼻马离悬崖只有几步远,他自己暗中念了一声佛,倒吸一口冷气,不觉额头沁出了汗水。身后跟上来的忽必烈发出孩子般的欢呼声:“额布,你真棒!”

  再看那跌倒在崖畔的红马,身长八尺,足有四五百余斤。可望崖底一瞅,足有百余丈深,白鼻马因套马索勒得太紧,几个亲兵围上前去,给马套上笼头,将它拉起,白鼻马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王爷真是神力呀!”兀良合台指着那匹马称赞道。

  说来也怪,拖雷本兴冲冲地来看王府的马群,可自套了那匹白鼻马后,竟半天没有说话,脸色有些阴沉。他对王府断事官忙哥撒儿道:“你将这匹马带回去好好养着,闲了本王再驯它,今日累了,本王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额布,你答应过孩儿,说要看孩儿套马,说好了,今天怎么变了卦!” 忽必烈不满意地嘟囔着。

  “额布有大人的事,就让兀良合台诺颜陪你玩吧。”

  忽必烈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绰儿马罕代表大汗看望过额布,额布的确时间较紧,想了想方大声道:“额布,你去吧!”

  拖雷是个不肯服输的人,如果不是悬崖边将白鼻马套住,他真不知怎样回来。这几个月,不顺心的事太多:汗位争了半天,鸡飞蛋打,损兵折将。今天,套个马,马奔断崖也有些晦气。能在下大雪前几天,将谦谦河畔数十万牲畜,带到雪少的冬营地,按说这事,要感谢唆鲁禾帖妮,是她事先命诺颜们提前赶到冬营地,把打的牧草运到这码好,并建起了一排排暖棚,给越冬的牲畜创造了过冬的条件。前几天绰儿马罕来时,说起称海和火里秃麻的雪情,都是管理牧场的大千户大意,忽视了预防冬灾,现在出了事都跑到汗廷向大汗诉苦,为此汗廷派出了几批使节去各牧区了解情况。绰儿马罕说话时,拖雷心里高兴,脸上不敢表露出来,绰儿马罕一走,他着实喝了一坛好酒。至于为何这样快要回府,是拖雷有点后怕,原因是,国家一些重要牧区出事,自己答应去老营,未成行若先摔坏了,好说不好听,岂不更加引起窝阔台大汗的猜忌…… 

  进了王府大门,院子外,唆鲁禾帖妮穿着件石青色长袍,指点着女奴们打扫院内勒勒车上数百个箱笼上的积雪,这些箱笼如一个夹道的长城,其中既有拖雷东征西杀的战利品,也有成吉思汗历次赏赐给他的贵重物品。

  见拖雷带人回来,唆鲁禾帖妮随丈夫进了金顶大帐。大帐内炉火通红,暖融融的热气扑脸,她接过丈夫脱下的貂皮袍子,递过一件红色金锦夹袍,又侍候拖雷穿上,才对丈夫道:“四爷,你对绰儿马罕说过,要去汗廷为大汗效力,臣妾看不能再等了,汗廷遇到了困难,你袖手旁观,会让人瞧不起的。”

  拖雷脸沉似水,没有说话,也没反驳。他过去反对女人干政,但忽里台一役,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他真不知能否活到今天,现在马上去汗廷,他又觉得早了些,便道:“现在咱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三哥能领情吗?”

  “臣妾估摸雪情严重,大汗急着救灾,对王爷也是转圜的机会,帮大汗做事,总比躲着不见强得多。打破头也是亲兄弟,缺草料拉些去,缺银两先垫上,关键时候雪里送炭,总比你作壁上观,大汗心里舒服。情不情地也是自家的事!”

  拖雷多日来一直为这事烦心,让唆鲁禾帖妮一语戳穿,心头通畅了不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一拍大腿道:“有道理!明日让忙哥撒儿准备一千车草料,再带十万两白银去汗廷。”

  “这才是四爷的性格,想到的事不过夜。” 

  “这也得感谢你呀!”望着头戴金红固姑冠,下垂着缨络,身穿石青金红长袍,脸色红润,眼含秋波,亭亭玉立的唆鲁禾帖妮,拖雷有些动情。

  唆鲁禾帖妮被他看得有些脸红,笑说:“用啥感谢我呢?”

  拖雷笑道:“那次你化装仆人去看我,我还纳闷,府中哪有这么妖艳的女奴,如果有,我一定不放过她,后来一看是你。你对我的情谊,患难才见真情,今天让人上酒,咱俩饮上两杯!”

  唆鲁禾帖妮微笑着答道:“四爷,我当年被人从乱军中掠来,被父汗送给你,本就是亡国的女奴吗……”

  “谁敢将你当亡国的女奴,你是本王四个儿子的额娘,是我的大王妃……大王妃。” 拖雷猛地将她搂在怀中,有些怀旧地道,“记得当年父汗将你送给我那年,我才十八岁,你只有十四岁,花团一样的脸蛋,穿着苹果绿的袍子,头饰上系着满是珍珠的,脖子下结满璎珞。” 。 想看书来

第三十二回   大灾年捐银动帝心  吐石口雪夜走万马(2)
当年王罕战败,唆鲁禾帖妮与姐姐失旭真、妹妹亦巴合,被额布札合敢不抛弃在乱军之中。当时云霞黯淡,和林河水已被鲜血染红,战场上刮着血腥气味,十字旗和尸体杂阵,喊杀声和马嘶声震天,人不如草,她们姐妹三人抱在一起痛哭。后来被士兵从草丛中搜出,绑着带到铁木真大汗面前。大汗问了一下情况,了解了她们的身分,像分配财物一样,把失旭真送给术赤,把她送给了拖雷,大汗本人留下了亦巴合。不知为何,过了一夜,又把亦巴合送给了术赤台。想到这,唆鲁禾帖妮眼里淌出了泪水,叹了口气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一梦,蒙哥都过二十的人了,臣妾也人老珠黄,四爷快看腻烦了。”

  “哪里的话,在我的眼中,你的风姿气度,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吗!”拖雷为她拭去了泪水,亲着她的脸颊,笑着道:“三十五岁的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还哭鼻子,看脸上的胭脂都画出道道了。”

  “四爷很长时间,没和我在一起了,有时间就奔小姑娘帐中钻,我知道自己快让人讨嫌了。”

  “那可未必,我记得三哥那次来我家,瞅你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吃了你!”

  “这些陈年烂谷子,你总记得它!”唆鲁禾帖妮也知窝阔台对她有过非分之想,可这事远涉到铁木真汗投奔王罕时,这位王子有事无事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一次遛马玩,自己骑的一匹银鬃马被红狐狸惊了,马发疯似地跑,她的一只脚套在马镫内,被马拖着,吓得大喊:“救命呀!……”当时,草场人不多,不知怎么的窝阔台出现在她身边,他飞身跳上唆鲁禾帖妮的银鬃马,制住了骏马,救了她。后来,她成了拖雷的人,一次拖雷请窝阔台来家饮酒,喝到大半夜,都饮得烂醉。她斟了杯奶茶,递给窝阔台,醉意朦胧的窝阔台没有接茶,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住怀里拉,吓了她一跳,忙悄声道:“三哥,你醉了。”一句话,提醒了窝阔台,赶忙松开手。

  “怎么会不记得?”

  唆鲁禾帖妮倚在拖雷的怀里,嗔怪道:“你们这些酒鬼,喝多了,醉了,做过的事都不算数的!”

  “这可不是宰相肚子行船的事!”

  “这点事总不该记一辈子,我现在老了,你把我送给三哥,人家都不希罕了。” 

  “把你送给他,怕他高兴得连大汗的位置都不要了呢!”拖雷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我有那么大魅力,你把我送你三哥好了,给你换个大汗的宝座!”

  “那我可舍不得!”拖雷哈哈大笑,说着把手探进她的小腹……

  十天后,拖雷将数千辆的草车运抵苾伽可汗城,这里是火里秃麻出漠南的必经之路。拖雷押送的银车,顶着朔风,碾着白雪,终于十月底的清晨,赶到了曲雕阿兰行宫外。

  金帐内,窝阔台大汗坐在御座上,怯薛万户阿里黑从外面进来,跪在阶下,说:“大汗,四王爷外面求见!”

  “他真的从阿儿泰运来一千车草存在苾伽可汗城,还拉来十万两白银送给朕?”窝阔台问道。

  “一点不假,白银现在还在车上码着。” 阿里黑回道。

  对于这个幼弟,窝阔台心情一直很复杂,拖雷自幼在父汗身边长大,带兵打仗在兄弟间数一数二,为人好强,平常不肯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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