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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蒙古帝国-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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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孱赤台,我怀疑你是官报私仇,记得当年孛鲁王爷骂过你。当时你刚到燕京,就要强娶史家二小姐,史秉直未答应你,你这次就捏造证据伺机报复!”肖乃台素与史天安、史天泽关系较好,见孱赤台嘴上吞吞吐吐,厉声喝叱道。

  “肖大人的话不错,老孱打仗是孬货,张柔当年可是救过你的命,怎么没有证据就想杀人,过分了吧!” 忒木歹也添油加醋道。堂内一片嗡嗡声,孱赤台在众人间不得烟抽,受嘲讽亦无人相助,僵在那儿不敢吱声。

  孛鲁用眼睛扫了忒木歹和肖乃台一眼,说:“你俩都坐下,燕京的事少掺和,还是让老孱慢慢把话说完吗。”接着对孱赤台道:“审讯情况怎么样?”

  “刘黑马、张柔宁死不说,打又不敢往死打!”

  “史秉直呢?”孛鲁追问道。

  孱赤台打坏了人,有些打憷,低声道:“前两天,小人对史秉直施以杖刑,他对小人破口大骂,还出言攻击朝廷,小人手下人下手狠了些,现在史秉直还不省人事,末将正派郎中抢救!”

  “你浑蛋!”肖乃台平素最瞧不起孱赤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脖领,骂道:“当年张柔将军把你从战场上抢回来,你连他也不放过。史老将军为国家出生入死近二十年,其子史天倪一家几十口为国捐躯,史天泽被先大汗称为‘史拔都’,他十八岁就与我一起收复了真定,打跑了武仙,为哥哥复了仇。刘黑马是史家的女婿,也是一方抚帅。三人都是大汗认定的汉军万户,你在哪拾到的那封来路不明的信,竟要将三大帅一网打尽。案子未明,汗廷无旨,你就敢将史老将军往死了打,这不是官报私仇是什么?这次大断事官来了,案子查清了,我看你得第一个得上法场挨刀!” 

  孱赤台被肖乃台扯着袍领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憋得发紫,他平日惧怕大胡子的肖乃台,心虚地指着肖乃台对孛鲁国王道:“王爷你看……肖乃台咆哮公廨,请王爷为末将做主……”

  “还为你做主,看你这个熊样……”忒木歹指着他骂道,“如果查出证据是你自己私下制造的假信,这事被大汗知道,你去挨刀受刑不要紧,怕连王爷也要替你背黑锅!”

  孛鲁正要说话,外边有探马来报:“胡土虎大人、耶律楚材大人进了城,正往行台赶来!”

  “闹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走,一道去迎迎钦差去!””孛鲁望着气乎乎的肖乃台,吼了一声。

  “这小子欺软怕硬,胡大人和耶律楚材来了,断清案子,看不扒了你的皮!”肖乃台不解气地推了孱赤台一个趔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九回 胡土虎行台断囚案 楚材公误闯白云楼(2)
孛鲁带着众人出了留守衙门,迎着寒风张望,只见远处大道上尘土飞扬,数十匹骏马一阵风般过来,数面大旗为先导,旗上绣着大断事官的徽号,胡土虎与耶律楚材并骑而来。他们后边,史天泽骑在一匹白马上紧紧跟随,令众人大吃一惊。

  胡土虎、耶律楚材到了府门外下马,胡土虎命人暂将史天泽押走。自己与耶律楚材过来,孛鲁国王率众人望尘跪迎。胡土虎上前一把拉住孛鲁道:“王爷快起来,看你都瘦成这个样子了,不在辽阳养病来这做什么?”

  孛鲁笑道:“钦差大人来燕京,就如大汗亲临,大断事官又是长辈,令侄怎敢不敬。”

  “得了,你们也都起来吧,进行台有话说。”胡土虎扫了众人一眼,他不认识孱赤台,便向身边的孛鲁问道:“这人是燕京札鲁忽赤孱赤台了?”

  “正是。”孛鲁点头道。

  行台大堂,胡土虎站在香案前,正色道:“大汗有旨!孛鲁、石抹咸得卜、孱赤台跪下接旨!”

  孛鲁、石抹咸得卜、孱赤台伏地叩头:“臣等恭请圣安!”耶律大人从怀中取出黄绫袱盖的圣旨,展开宣道:

  长生天气力里,大汗圣旨:前日留守行台有折子,言史、刘、张三汉帅合谋投金,并先行抓捕,本大汗始而惊,后而怕。明年国家将伐金,正是用人之时,要防着金廷离间之计。今后凡是涉及大臣的事,不许擅作主张,都要报朕知道才可拘捕。为防冤案,特着胡土虎、耶律楚材调查此案,审讯要遵循《大札撒》:除有足够证据或自己认罪者外,不可以刑讯逼供,以防诬陷好人。为了加强中原州县管理,主治汉民,特命胡土虎在案子审结后,在燕京筹建中州大断事官衙门,综领中州刑狱、财赋与军政。衙门设在燕京琼林园 。

  圣旨到日,如朕亲临,钦此

  大汗  窝阔台

  孛鲁、石抹咸得卜、孱赤台一齐应道:“臣等领旨。”

  “圣旨读了,几位涉事人犯均由本断事官接手,诸位大人还有什么情况,请马上交代清楚。”胡土虎冷冰冰地道。

  孱赤台没想到这样快自己就失去了审判权,结结巴巴地道:“禀钦差胡土虎大人,小人刑讯史秉直时,失手打伤该犯,郎中正在抢救,别的人均可交与胡大人。”

  “大胆孱赤台,没有大汗旨意,你竟敢擅自刑讯致伤人命?”

  “大人明鉴,史秉直顽固得很,不肯交待,只得上刑,却又不禁打!”

  “《大札撒》明确规定,对重要犯人,在没掌握重要证据前,不许施以刑罚。你胡乱用刑致人重伤,还敢胡言?”

  “胡大人,史天泽信件就是确凿证据!”

  “仅凭着一封来路不明的信,你就严刑逼供,竟敢下死手打史老将军。”胡土虎冷冰冰地对孛鲁道:“孛鲁王爷,史天泽状告孱赤台以私意害人,本大断事官要亲自审讯他,来人那,将他先拿下。”几个侍卫上前将吓得发懵的孱赤台绑了起来。

  孛鲁对史天泽出现有些不解,问道:“钦差大人,大人怎样遇见史天泽的?”

  胡土虎道:“史天泽准备去汗廷告御状,孱赤台的人后面追他,被本断事官路遇带了回来。”

  孛鲁道:“史天泽、张柔、刘黑马都是大汗欲封的汉军万户,按说从大朝会归来,三人一直情况正常,有信说他们要造反,本郡王亦极感意外。从现在看,燕京行台有证据并不充分,疑点颇多,必须重审此案,孱赤台刑讯致史老将军重伤,他是有责任的。”

  “王爷,我冤枉呀……”孱赤台被抓,哭丧着脸大声叫屈,孛鲁看了看他没有言声,肖乃台、忒木歹等看着却十分解恨,众人中惟有石抹咸得卜显得极为不安。

  石抹咸得早知胡土虎被大汗派到燕京筹建中州行省,可正式聆听圣旨,还是脑袋嗡的一声,腿也有些打晃,他明白这是大汗向自己开刀了,有了行省,自己头上就有了太岁,自己这个留守权力就打了折扣。又见胡土虎刚进燕京二话没说,先行拘捕了孱赤台,不禁有些心慌,向胡土虎一揖,道:“钦差胡大人,孱大人为侦破此案出力不少,因人犯不肯配合,办案用刑过当也非故意,胡大人进了燕京,不问青红皂白,就捉了办案的孱赤台大人,卑职不解,请胡大人明示!” ,

  胡土虎冷冷地扫了石抹咸得卜一眼,大声地道:“石抹大人,大汗圣旨本官已宣读了,大汗对史、张、刘三家会降金的事并不相信,史天泽去哈剌和林状告燕京行台,说行台中有人暗布罗网残害忠良,并对孱赤台进行指控,说他过去曾仗势要强娶史秉直之女,后因该女已嫁与刘黑马,因此他还打过史秉直耳光。信是孱赤台拣到,他又用严刑逼供,致史秉直重伤。本断事官认为那封信来路不明,孱赤台具备挟嫌报复的动机。因此,本断事官为调查取证方便,只有抓了孱赤台才能秉公断案。至于他是否犯罪,史、刘、张三家是否有罪,本大断事官与耶律大人自会明辨是非,秉公断案……石抹将军,本官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胡土虎说得有理有据,石抹咸得卜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第二十九回   胡土虎行台囚断案  楚材公误闯白云楼(3)
两天后,会同馆一间议事大厅内,传出一阵低沉的交谈声,胡土虎与耶律楚材暂时下榻在这里。

  “大人还在看那封信?” 胡土虎坐在一张紫檀桌案后的一张座椅上,望着站在桌前的耶律楚材

  “是的,信上的字迹很可疑。”

  “看出问题了。”

  耶律楚材一边说,将几封史天泽的家信,与那封信对照着,细心辨识这信上字迹,这封作为证据的信字迹略显生硬,上面写道:

  父亲大人:

  天下事不可预料。河朔受兵,生灵涂炭,田野荒芜,百姓十不存一,儿每想到此常感心灵困惑。金国父母国,蒙古夷狄之国,当年父亲率儿辈为自保,无奈投降北虏。我等为他拼尽死力征战十余年,孛鲁依旧视我等为异类,设札鲁忽赤以监视。此等人非我族类,终难与谋,现在南征用人之时,尚且如此,一旦天下太平,我等难免落得个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下场。

  近日,金国使者再来密谈,许以河北、山西、山东之地,催我速约刘黑马、张柔起事。儿刚从汗廷归来,窝阔台大汗与四王爷矛盾极深,因此决定在十一月起事,请父亲大人密作安排。                           

  三儿:史天泽

  耶律楚材放下信,对胡土虎道:“我从史天安所交出的史天泽过去的家书与这份家书对比看,字体笔迹是有些形似,从笔意上看,又不象,笔锋无骨,有描摹的成分,可能出自他人伪造。据孱赤台交待和描述,这信是有人丢下的,看到信的人不止一人。依常理推测,这系着几家人性命的家书,如果真正出于史天泽之手,一定会派嫡系亲信传递,除非此人被擒被告杀,一般不会落入他人之手;如果这封信有问题,送信人当对史家恨之入骨。因此不能排除有人为达到陷害史、刘、张三家的目的,制造了假信,有意利用孱赤台与史家有仇,极其性格上的特点,有意让他拾到信。”

  “先生推测有理,只是还缺少证据?”

  “是呀,这个临摹史天泽笔记的人是谁呢。”

  “你有什么想法?”

  “目前还想不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有机会能接触到史天泽的文字或书信。”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孱赤台本人也十分可疑,他素与史家和刘黑马有过节儿,会不会自己布网,然后收网。”胡土虎拍着脑门子,说道。

  “可那样孱赤台就太幼稚了,我倾向于有人摸准孱赤台的脉,设好陷阱让他跳。”

  “写信的人,会不会是史音?”

  “我看过他写的字,从招供的情况看不像。”

  “这么说该另有其人。”

  “有这种可能,当然这只是猜测!”

  “看来案子的关键,是找出真正的写信人和送信人。”

  “胡大人说得很对!”

  “吾图撒合尔,你就别卖关子,你说怎么办吧?”

  耶律楚材道:“我想今天到拾到信的地方转一转,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大人只管审讯孱赤台与史音两人。”

  “好!就这么办。”

  耶律楚材穿着一件青衫,头上戴着幞头,一身读书人打扮,从会同馆驿出来,驱马直奔应天门与以南的宣阳门之间。这条路他过去走过无数次,过去路边金碧灐桑婺W彻鄣慕鹛硪殉煞闲妗R沙囊荒昀垂嗑洗卫囱嗑┦侨ツ甑亩掳巳眨渭雍糜淹蹰鞒值男ッ硎偷熘瘛J备粢荒辏嗑┌滋煲廊话簿驳枚啵质猩弦谰珊苌偌恕�

  应天门在与宣华门间有座白云楼,楼后两箭地就是史秉直在燕京的住所。史府两扇黑漆大门紧闭,高高的院墙上内眺,可以看出彩画的屋檐,几株古柏上落着几只燕子,在枝叶间飞来飞去。已是晌午时分,耶律楚材下得马来,沿着孱赤台拾得书信的地方,进了一条胡同,胡同两侧是云状的高墙,一侧是史家围墙,走了几十步,另一侧高墙边闪出一个角门,胡同拐角处已经堵死。

  耶律楚材只得转回身回来,街铺前走出一个穿孝服的瘦小的老者,耶律楚材上前问讯:“老人家,我是外乡人,想问一下,史家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冷清,大白日门板都不开?”

  老人家道:“客官,你是投奔史家的吧,前几天史府过去的管家史音,外头吃不上饭,回来投奔老主人,还在门外哭了半天,好悲惨呀,后来听一个算卦人的话走了。你是外乡人,又是个读书人,大远来趟燕京不容易,可你来的不是时候,两个月前,行台派人来史老爷家抄家,说不上一会又来抓人,你快走吧,站久了要惹祸的。”

  耶律楚材捋了捋长胡子,叹了口气道:“老掌柜的,谢谢你的好意,我这就走,不过你老是在为谁戴孝呢?”

  “世道乱呀,不说了吧。”

  “说说何妨?”

  老者朝两边瞧了瞧,然后低声说:“看你像个老成人,就跟你说说吧。我兄弟开了个铁匠铺,一个官员到铺子要打了一把刀,我兄弟不敢,那官员非让打,并说是为孱赤台大人打的。我兄弟无奈打了,送到府上,孱赤台大帅说刀打得不好,我兄弟辩了一句,竟被孱帅以私造兵器罪,用那口刀砍了头。唉,人死了,也省得遭罪了,只是苦了他的一家人了……” 老者说着,泪涌出眼眶。

  耶律楚材知道在中原这样的事不胜枚举,长叹了一声,从腰里掏出一封银子,递过去,说:“老人家,快回家吧,这是三十两银子,算是我送给你弟兄家的烧埋银子吧。”

  “你、我萍水相逢,素不相识,如何使得?”

  耶律楚材道:“老人家使得,中原人是一家吗。”

  眼看老人走了,耶律楚材牵着马往前走,快到路口,见两个一胖一瘦的军官模样的人,急匆匆进了白云楼,一个有些面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耶律楚材正好肚子有些饿了,便将马拴了,尾随他们走了进去。

第二十九回 胡土虎行台囚断案 楚材公误闯白云楼(4)
还未到饭时,楼上雅间空地极多,耶律楚材选了个与先前进去的两位军官隔着一个屏风的雅座,缓缓坐下,向跟上来的堂官,要了一盘水晶脍、碗蒸羊、没骨鱼三个菜,又点了一瓶四川产的绿荔枝酒,待菜上来后,便自斟自饮起来。

  起初,隔壁的两个人说话声音很小,几杯酒下肚后,说话声音方逐渐大了起来,其中一人道:“蔡总管,咱们是老朋友了,今天来,我是想给你讲个故事,可知你是否想听?”

  “察白,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的。”

  “两个月前那天黄昏,丰宜门外,一个骑着黑马的汉子,进城被巡逻马队拦住,他说是史府的送书人,蔡管家可知他的底细?”

  “当然是史家的亲信,察白你听到了些什么?”

  “我亲眼所见,只怕这事总管比谁都清爽。”

  “这话怎么说的,难道你家孱大人出事,你要讹诈本总管不成?”

  “蔡大人,假冒的下书人别人不知道,可你瞒不过我,那人就是你大管家的内弟。”

  “兄弟缺钱,可以吱声,但莫要信口雌黄。”

  “老蔡,你别急,那天让你内弟装作史府的下书人,我一眼就看了出来,只是不想坏了你的事。孱大人带人追赶,半路上撞见你骑马从胡同出来,你内弟就混在你的马队中。当时我冲总管说的话,不知你可曾记得?”

  “你说了什么话?”蔡总管被察白说得脸一阵发烧。

  “当时我说,蔡总管,你这是骑黑马走夜路,玩的是什么把戏呀?!”

  “你的话,我可没听见!”

  察白停了一下,说:“没听见,让我告诉你,孱大帅追的人就是骑黑马的,你内弟就是罪犯。可当时我只是不想揭穿你,后来孱大帅拾到了那封信,当时我就猜出信是你所为,只是孱大人大喜过望,以为可以达到报复史秉直与刘黑马的目的,哪知道是你设圈赚他。眼下我家大人出了事,本书办差事也要丢了,只好找你讨个公道!”

  蔡总管脸色发紫,头上冒出冷汗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事早已败露,忙笑道:“察白兄弟,石抹留守与孱大人是好友,你、我又是朋友,银子吗可以给,何必撕破脸呢。”

  “三千两白银。”

  “好说,好说,可这样大的数目,我做不了主,得与我家石抹大人相商才能付你。”

  “给了我银子咱们一笔两清,现在朝廷已派了胡土虎与耶律楚材两位大人查案子,你要是耍花样,本书办这嘴皮子一歪,你和你家大人可都没好日子过了。”

  “你小子,还是先老实点,这酒店可是我家开的,就不怕我废了你?!”

  “废了我?明话告诉你,我一旦出事,明早会有人将信送到断事官府去,难道你就不怕官司缠身!”

  耶律楚材心中暗道,真是苍天有眼,让自己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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