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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官上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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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大会议程,各组的村民代表把一张张印有候选人姓名的选票,发到了选民手中。个别有事没到会的,有其亲属代收代画。有不认识字的文盲拿着手中的选票,找自个儿信得过的人,按自个的意愿代画选票。直到这时,胡希能的妻子赵桂芹、闺女胡丽娜才从小院中走出来。

  先领到选票的选民们画好票后,在组长的组织下投票就开始了。他们拿着自己的选票,按事先安排好的秩序,分四个小组排着队向四个投票箱走去。一张张选票带着选举人的心愿,从投票箱的入口处落进投票箱中。

  台上的领导们在胡希能的引导下离开前台,走进后面的屋子里。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站着,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挂在主席台后面屋子前墙上的黑板上,提前公正地写着七个人的姓名。从左至右依次是:胡希能、孙喜前、冯一山、田翠花、胡占胜、杨金玉、王天龙。

  投票结束后,在孙喜前、田翠花的督导下,由事先选民推选的唱票、计票、监票人员当场打开了投票箱。他们认真地清理完票箱后,在监票员的监督下,唱票、计票工作就正式开始了。

  “胡希能、孙喜前、冯一山、王天龙、胡占礼”。唱票员大声念着选票上的名字,监票员站在唱票员的右后面,眼睛盯着选票,认真行使着监督职权。计票员根据唱票员念到的姓名,在其姓名下面用白粉笔写着正字。同时在第二块黑板上又添上了胡占礼三个字,并画了一道。

  绝大多数选民两眼盯着黑板,随着计票员的左右移动而运动。电视台的记者们,肩扛摄像机继续录着像。

  “冯一山、王天龙、胡占礼、闫秀荣、崔明轩。”唱票员继续大声念着,计票员飞快地写着。在第二块黑板上新添人名下面的正字迅速地增加着,而王天龙名子下面的正字,逐渐超过了两块黑板上所有的人。

  在台上负责监管的党支部副书记、村委会副主任孙喜前和田翠花一看形势不妙,慌了手脚,急忙躲到主席台的西南角上,小声商量着挽回败局的所谓良策妙计。

  胡占胜也慌了神,匆匆忙忙地走上主席台,溜进台后的屋子里,快步走到胡希能跟前,小声在他耳边嘀咕着。

  胡希能的黑脸立刻拉了下来,再也没有同领导们闲谈阔论的兴致,慌慌张张地跟着胡占胜走出来,盘算着挽回失败的鬼点子、馊主意。孙喜前、田翠花看到他走出来,快步跟过去。

  胡占胜按照胡希能的旨意,在选民中间找了二十余位狐朋狗友、家眷亲属,以及参加会议的村、支两委成员,来到北院书记的办公室中。

  万能胶胡希能迅速地从抽屉里把早已准备好的多余选票,分给在坐的每一个人后,认真地说:“大家都看到了,照这样选下去,我们基本上都得落选。为了挽回局面,我不得不采取非常之措施。”然后话锋一转严肃地说,“你们立刻抓紧画好手中的十余张选票,趁机会把它塞进选票箱中,我们就有胜出的可能。这是政治任务,谁也不许打退堂鼓,事不宜迟,抓紧办,谁办砸了我立马撸了谁。”

  这些人不敢怠慢,按照他的旨意迅速写完票后溜回选举人群。胡占胜不甘心落后,手中攥着票走在最前面,偷偷摸摸地向投票箱前靠去。当他准备向投票箱中塞票的时候,被参加选举的选民立即发觉,人们怒气冲冲地纷纷站起来,大声呼叫着。

  “不许做假票”。

  “这是违法行为,决不允许胡闹”。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

  选民的呐喊声传进了后台屋中,领导们隔着玻璃窗看到被激怒的群众,惊得目瞪口呆。那些正准备作假票的人也吓了一跳,纷纷地向后遛去。

  有些年轻人再也控制不住了,冲向主席台,向屋里的领导们大声质问着:“违法行为你们当官的管不管?”。

  “有人搞假选票,难道你们当官的看不见?还是故意包屁?”。

  杨万新一看形势不妙,耷拉着脑袋瓜子带头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其他人也精得很,紧随其后坐上小轿车,飞快地“遛”出了村。

  县电视台的记者们也不傻,立刻停了机,赶紧收拾完东西,坐上白色轿车紧随其后追了过去,钻进前面快速飞奔的轿车带起的沙尘中,而自己又留下了长长的黄色尾巴。

  县、乡领导们走了以后,房子里只剩下年近七十岁的章英玉。他身上一阵阵的冒凉气,头发涨,眼发黑,腿发软,瘫坐在沙发上。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缓过神儿来。他深刻地认识到,几年来辛辛苦苦为胡希能所做的一切,更确切地说,为他花钱跑来的名誉、地位,都会成为人民群众街谈巷议的笑柄。尤其是“三级人大代表”资格彻底失去基础,而名存实亡了。他想到这里,脸上一阵阵的发烧,无地自容之感油然而生。他缓慢地站起来,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当他走到门口,看到欢呼雀跃的一个个较熟悉的面孔时,又退了回去,他没有勇气再见江东父老之面。而唱票员的宏亮声音却不断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冯一山、王天龙、胡占礼、闫秀荣、崔明轩。”唱票员还在继续大声地念着,计票员仍在飞快地写着。王天龙名字下面写满了,又从学校临时借来了一块大黑板,重新写上了王天龙三个字。随着唱票员的念名声,王天龙三个字下面的正字不断的增加着。

  看到败局已定的胡希能等县、乡领导们走了以后,急急忙忙的把胡占胜叫到他的办公室中面授机宜。胡占胜也不含糊,快步流星的走出来,怒气冲冲的向主席台上走去。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半头砖,恶狠狠的向盛着选票的箱子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站在台上的胡占礼一个箭步窜过去,双手架住了他的胳臂。那个半头儿砖不偏不邪地擦着他的耳朵,砸在了选票箱的旁边,他不由自主地“嗷”了一声,左手向自己的耳朵摸去。被砖划破的血道儿道儿,向外渗着的鲜血沾了他一手,心里说:“好险哪!”

  胡占胜一看没砸住,一个跨步走过去,来到选票箱跟前,双手向选票箱伸去。胡占礼一看不好,顾不了疼痛,双手一交力,大喊一声:“你给我下去吧!”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手,被胡占礼推的趔趔晃晃的向台下“噔、噔、噔”地溜去。要不是年轻脚步快,肯定摔个仰八叉。

  王天龙迅步走上主席台,大声地喊道:“胡占胜,破坏选举是犯法行为,你懂不懂?”

  二狗子胡占胜是老虎拉碾子——不听那一套。仗着胡希能的后台支持,铁了心地要搅乱今天的选举。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着:“王天龙你咋呼个屌?啥XX王法?老子不听那一道。”

  广大选民们自愿的纷纷围上来,当他再次上主席台捣乱时,道路已被愤怒的选民们挡得严严实实。不甘心失败的他正要往人群里闯时,就听到有人大叫一声:“胡占胜,你娘个X的给我站住!” 

  大家不约而同的向喊话的地方看去,一个女人风风火火的向这边跑来。她不是别人,是胡占胜的疯老婆,名叫滑富芝,人称外号“脏嘴婆”。她快步走到胡占胜身旁,二话没说,连推带骂的说:“胡占胜,你地个小王八羔子不要命了,连你那个最撑劲的XX老叔都狗吃麸子——不见面了,你还在这里耍你娘个X的什么横?撑你娘个X的什么能?八成又是你那个XX老叔,戳着憨狗上墙头的吧?他、他娘个X的还算是个人吗?拿着亲侄子当枪使,你们大伙都说说,他娘个X的混蛋不混蛋?”

  许多人“嘎、嘎、嘎”得笑着说:“混蛋、混蛋、大混蛋。”

  “二狗子你娘个X地听到了吗?我嘱咐你许多次了,就是当耳旁风,拿着你那个XX老叔的话当令箭,……。”滑富芝骂骂咧咧、连推带拉的把他弄出了大院子,引起选民们一片喝彩声。

  会场恢复了平静,刚才停下来的唱票、计票工作又重新开始了。“王天龙、胡占礼、……”。最后一张选票唱完了,计票员写下了最后一笔。

  经过认真计算、核对,选举结果写在了每个姓名的旁边。王天龙三个字的右上方,工工整整地写着“896”三个*数字。八百九十六张选票,遥遥领先于其他人。得票率为百分之六二点八,他以较大的优势当选为沙湾村名符其实的村民委员会的主任。按得票多少,依次是胡占礼、冯一山、闫秀荣、崔明轩,当选为村民委员会的副主任及委员。

  “王天龙选上了。”“王天龙当主任了。”在场的大多数选民们为来之不易的胜利吹呼着。那些没有投王天龙票的选民们,有的低着头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咚——嘎,咚——嘎,……”。大街上两响,也叫二起角响彻天空。爆炸后的白烟似天上的彩云,在高空中飘荡着,自由自在地飘荡着。紧跟着是到处乱响的“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王天龙仍然坐在板凳上,这胜利的喜讯他好像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似的。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当选为村委会主任时,极强的责任感使他觉着喘不过气来,甚至怀疑自己的本事和能力,能否挑起这副千斤重担。

  特别是近几年来,胡希能在村里专横跋扈,一手遮天,花钱无度,财务混乱,内债、外欠超千万,民怨沸腾,一触既发。这样一个驴粪蛋子——外面光的烂摊子,治理过来谈何容易。不仅要得罪许多人,还要不可避免地同他有一场正义与邪恶、光荣与耻辱的较量。

  “咚——嘎,咚——嘎,……。”鞭炮声打断了他的冷静思考,他环视着欢呼跳跃的群众,激动流泪的乡亲,心潮起伏,热血沸腾了,站起来满怀深情地向父老乡亲们抱拳拱手致谢着。

  十几位男青年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把王天龙围起来,一齐用力把他抛在空中,“嗷!嗷!嗷!……”地喊着号子。

  忽然有人大声提议说:“欢迎王天龙上台说两句儿好不好?”

  “好!好!好!”大家响应着,呐喊着。

  被抛在空中的王天龙断断续续地说:“不——行,不——行。”

  青年们把王天龙放下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还是免了吧!”

  “不行,不行。”年轻人前呼后拥、连推带拉地把他往主席台上推去。他苦笑着说:“你们这不是出我的洋相吗?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年轻人是老虎拉碾子——不听那一套。曾在村里当过党支部副书记的李士明走过来说:“天龙,你别再犟了,今天不说几句是过不了关的,这是乡亲们的期盼,不能凉了大伙的心。说好说赖都不会怪你、笑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哇!”

  “对!对!你就别荔糕不吃——拿糖啦。”有人帮着说。

  王天龙无可奈何地说:“好,好,我说还不行吗?”

  李士明认真地说:“那就对了。你们撒开他,让他自己走上去。”

  在乡亲们热烈的掌声中,王天龙健步走向主席台。有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走上去。是助威?还是保镖?谁也不清楚。

  忽然有人又提议说:“乡亲们,咱们请新当选的人都上台给大伙见见面、亮亮相好不好?”

  “好、好、好。”众人齐声响应着。

  新当选的四个人,除冯一山外思想上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咋为官?如何当好官?对他仨来说,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新鲜事,仨人谁也不好意思上台去。马英梅催着他们说:“快上去吧,再磨磨蹭蹭地多不好,狗肉菜——上不了席面,往后咋做群众工作?再不上大伙动动手咋样?” 

  “行、行、行。”众人齐声答应着,把他仨前拉后推的弄上了主席台。

  乡亲们为他们热烈地鼓着掌。王天龙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就开始了他的既兴演说。

  “父老乡亲们!感谢大伙儿对我们几个人的信任和支持。”说着弯下腰鞠躬致谢。其他四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弯下了腰。全场立即又响起了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我王天龙是父老乡亲们看着、护着长大的,有啥毛病?有多大能耐?乡亲们心中是小葱拌豆腐——一清(青)二白。不少人说我是‘老犟筋’。”他的话音一落,“哄”的一声全场的人都笑了。

  “你们别笑,我不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犟派。我犟的是做人做事的道理,不管是谁,说的在理我佩服,不在理就是说出大天来我也不赞成,天王老子、龙子龙孙我也不服他的气。俗话说的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还是那句话,‘认理不认人’。”

  “啪、啪、啪。”大家又一次为他的犟劲鼓起掌来。

  “大兄弟,说着说着怎么又犟起来了,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呀!”人称“二电台”的马英梅说。

  王天龙笑着说:“乡亲们,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条心,黄土变成金;人心齐,泰山移,讲的都是团结的理,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做到有利于团结的话多说,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有利于团结的事多做,不利于团结的事不做,就能使咱村家家生财、户户和谐,小日子就会一步一层天。”

  “说的好。”李士明插话说,“常言道,和气生财,说的也是团结的理。大家不一心,东拉西扯再好的马车也拉散了,再好的事也办砸了。” 

  “一点也不假。乡亲们都知道,我文化水平不高,肚子里没有几滴墨水,也没啥大本事。但我懂得一个理儿,群众是真正的英雄。相信群众,依靠群众,遇事同大家商量,群策群力就没有趟不过的河,爬不过的山,迈不过的坎。为了加快咱们村的经济发展,希望大家发扬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九牛爬坡、个个用力的精神,人人出点子,个个想办法,谁的点子高、办法好,咱们就照谁的办。大伙儿说行不行?”

  “行、行、行。”选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答应着。

  王天龙接着说:“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我要是说错了话,办错了事,望乡亲们大胆地提出来,我一定改,那是对我的关心爱护,才算得上是铁哥们、够朋友。反过来,看着我一条路走到黑,掉到坑里也不拉,那就害了我。你们说,我说的这个理儿对不对?”

  “对、对、对。”人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答着。

  王天龙笑着说:“我们五个人除了一山哥以外,谁也没有当过村干部,说实话还真不知咋当法儿。但是,我们有决心、有信心,紧紧依靠乡亲们,遇事多和老干部一山哥商量着办,就一定能够把各项工作搞上去。光说不练是嘴巴式,既说又干才是真功夫。父老乡亲们,大家相信不相信?”

  “相信、相信、一百个相信。”年轻人连蹦带跳、手舞足蹈地说,而年老的人却稳稳当当、高高兴兴地说。

  “既然相信,那就希望乡亲们认真监督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也望新当选的村委们去掉各种私心杂念,一心一意为百姓办事,留美名不留骂名,做清官不做贪官,当好官不当孬官,让群众满意,使百姓放心。我忠告同志们,想发财的莫进新村委,图升官的别入新班子。新一届村委会的座右铭是‘一切为百姓’,把百姓满意不满意,拥护不拥护作为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像毛主席说的那样,‘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你们四位意下如何?”

  “同意,同意。”除冯一山外都表示赞同。

  冯一山是伺侯过三任党支部书记的老会计,是个有名的“不倒翁”。他看看透了人际关系的变化、世态炎凉发展,看穿了官场中横行的尔虞我诈、口是心非,胡希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典型。因此他对王天龙的表态嗤之以鼻,持怀疑态度也是很自然的事。

  王天龙对他没有表态也没有放在心里,仍然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想为百姓出力办事的,我欢迎,想自个儿发家致富的请自便,不强留,我欢送。总之一句话,干就像模儿像样儿的好好干,让百姓翘个大拇指。群众是一杆秤,我们要经常站在这个秤盘上称一称,看看自个儿到底多轻多重?我要是办不成好事实事,压不住定盘星,不用大伙儿撵,我自个儿来个屎个螂搬家——滚蛋去球,决不会占着毛坑不拉屎,挡着别人的路。”他的话引起全场得哄堂大笑。

  刚才没有表态的冯一山误以为王天龙是冲着他来的,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但是,听了他后面的话才明白了,误会自然也冰消融化了。他正想着又听到王天龙说:“常言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如果我熊的话,我走人,腾出位子叫别人干,我不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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