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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基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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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的宠爱,还真是一件奇怪的东西,即使他以前也带过官场,但是仍旧不明白这种东西。这或许就是他修真多年后,所遗失的东西吧。

    普通人有欲/望;有愤怒,有哀伤,有算计与嫉妒,爱或者恨,他也有,可是这些情绪都是淡淡的,所以他总是缺乏“活着”的真正兴趣。

    所以,他还是不太明白这里的帝王心思,总归这位帝王现在对他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第二日,阿哥们开始继续回到上书房里读书写字,也没有谁提到昨日发生的事情,只是对五阿哥更加的疏远,所谓跟红顶白,本就是如此。

    没过不久,五阿哥便搬出了宫,原本五阿哥住的景阳宫也拿来做了书室,里面放了不少的珍奇孤本,倒是让皇子们还有一些皇族的后人们带着腰牌去里面拿了不少书出来看。

    原本这些书是不能随意拿出去的,哪知十二阿哥出了一个主意,让借书之人先登记,什么时候借的,借了哪些,什么时候还,又订了借出的书还如何的保护,损坏又该怎么罚,这些规矩出来,皇室的世子阿哥们能把书带走,也算是幸事。

    后来十二阿哥又向皇上请愿,说是八旗中子弟们若是表现良好,也能来借书,乾隆当即同意了,还给每个能去借书的人发一块铜铸的借书腰牌,一时间八旗子弟以得到借书腰牌为荣,纷纷认真研究书本,倒让八旗子弟的惰性略微的缓解。

    四月份,天已经渐渐变暖,永基十三岁的生辰将至,往年十二阿哥不受宠,各宫主子也是随便送一份过得去的礼便成,如今是今时不同往日,各宫主子也拿不定注意,也不知道皇上今年是为十二阿哥大办生辰还是如同往年一样,仅仅是皇后在坤宁宫摆一桌宴席,又或者不大办,只是在养心殿办家宴。

    这宴席的档次不同,送的礼也不一样,众人纷纷观望。

    别人算来计去,观望打听,永基自个儿倒是完全不记得这事儿,他甚至对生辰这种东西完全不看重,毕竟对于修真者来说,时间并不如普通人那么宝贵,而他自己本身的生辰,也早就忘记在流逝的岁月里。

    寻了个好天气,永基与十一出了宫,他来这里也有一段时日,北京城里也走过几次,只是每次来去匆匆,也没有仔细的看过这里的民生百态。

    难得出宫一次,永星表现得比十二还要激动,他本以为出宫会受责罚,早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哪知十二弟竟然直接向皇阿玛讨了一次出宫的机会,让他实在不能不佩服十二弟的胆量。若是他,只需皇阿玛一个眼神,便手软脚软了,哪还敢说什么出宫的话。

    两人衣锦华贵的出宫,后面跟着六个高壮侍卫,路人都以为是哪家达官贵人之子,也没有谁不长眼睛去冲撞,就连在比较拥挤的地方,行人也尽量不碰触到两人,至于二人身后的六位锦衣侍卫,更是让人敬畏。

    都说宰相侍卫七品官,这六个侍卫衣饰不俗,可见两位主子身份又是何等不俗?

    “十二弟,你说这蚂蚱怎么编出来的?”十一手里捏着一个草编蚂蚱,十分的好奇,宫里精致玩意儿不少,可是却不见这种东西。

    永基瞥了眼草蚂蚱,“民间的手艺人很多,这些还算不上什么。”

    听着十二淡定的语气,十一一时间觉得,自己其实是弟弟,对方才是哥哥。

    两人逛了不少地方,也吃了些不少的东西,永星吃得兴致勃勃,永基兴致也十分高,到了午时,两人一道去用午膳,刚到一家据说是京城里比较不错的酒楼下,就见一个人从楼上飞了下来,永基皱了皱眉,身后的一个侍卫便飞身上前,接住了落下的人。

    落下的是个老者,布料有些粗糙,还沾了一些灰,刚刚捡回一条命的他不停的对救他的侍卫道谢。

    侍卫也不说话,退后两步,再度回到永基的身后,老者见状,便知道做主的是前面的两位华服小公子,便上前道:“多谢二位相救之恩,老朽今日能捡回一命,实在无以为报。”说着便要往地上跪。

    “老人家不必如此,”永基打了个手势,身后一位侍卫搀住布衣老人,“我兄弟二人不过刚巧路过,能救老人家你于危难,也算是幸事一桩。”

    “爹!”

    二楼的围栏处传来尖利的叫声,吓得低头玩草蚂蚱的永星手一抖,差点没把东西丢到地上。他抬头一看,一个年轻的女人在围栏上探出了半边身子,头上插着两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发钗,脸上脂粉未施其,倒也有几分相貌,只是宫里美人众多,这种姿色在他眼中只算是平庸,加之对方涕泪满面,更是减了原本尚有几分的清丽。

    正在永星发呆时,酒楼里又传出一声怒吼,这次是个男人。

    “多隆!你这个畜生!”

    一边听了半天热闹的永基皱了皱眉,多隆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是哪个郡王家的儿子,不过据后世的历史上看,这位多隆贝子似乎略有建树,怎么现在听着有些不对劲呢?

    这个空间究竟还有多少与正史不同的地方?

    旁边侍卫见永基皱着眉,于是道:“主子,楼上的可能是多隆贝子。”

    “另一个呢?”永基觉得骂多隆为畜生的那个男人,身体一定很不错,这声音洪亮得满大街都能听见了。

    “那位,想必是皓祯贝勒,”侍卫也是八旗子弟,此时他的脸色似乎有些怪异,而永基也看出来了。

    “皓祯贝勒?”永基想了半晌,皇室子弟似乎并无这样一个人,“谁家的贝勒,爷倒是没有听过。”

    “回主子,是硕亲王家的长子,”侍卫道,“硕亲王家还有一个次子,名为皓祥。”

    “这个王爷怎么取的名字,怎么也不知道忌讳,这祯与祥是他家随意用的?”永基眉头皱得更紧,这位硕亲王应该是为异姓王,但是这脑子究竟如何长的?这两名字似乎与先帝以及他的胞弟还有怡亲王有冲撞。难怪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贝勒的名字,原来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异姓王之子。

    这厢刚说完,就听到酒楼里叮叮咚咚作响,跑下好几个人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如扶柳眼角带泪的女子。

    看到这行人气势汹汹的架势,六名侍卫唰的一下拔出刀挡在了两位皇子四周。

正文 气势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多或让人高兴,或让人无奈的意外。

    所以十一的草蚂蚱被飞奔而至的粉衣女子踩在脚下后,一双眼睛顿时瞪大,这个草蚂蚱还花了他好几个铜板呢,不过看到粉衣女子抱着老者痛苦的样子,他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但仍旧没有说什么。

    “吟霜,你没有事吧?”一个身着白袍,外套一件青色马甲的年轻男人跟着跑了过来,见六位侍卫拔出了刀,顿时把粉衣女子护在身后,“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放肆!”侍卫见其无礼,也不客气,他们本是乾清宫伺候的二品带刀侍卫,加之又是八旗贵族子弟,说话做事也不过看一个小小的异姓王世子的面子,“我们家两位主子岂是你们可以冲撞的。”

    “你!”硕亲王世子听了这话,登时怒从心起,面红了大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

    “罢了,让这位姑娘带这位老人家去看大夫,老人身子骨不好,总是要小心些才是。”

    听声音辨出说话之人年纪不大,让皓祯意外的是,这几位原本气势惊人的侍卫竟是卸去满身的气势,把刀也收回了刀鞘中。不过挺对方一说,他便想起另外一个罪魁祸首来,于是转过身,对刚好带着几个打手下楼的多隆吼道:“多隆,你别想逃。”

    “谁要逃了?”多隆带着几个打手冲了过来,挑眉瞪眼的道,“不就是个女人么,爷我府上什么美人没有见过,不就是一个卖唱的,装什么贞/洁烈/妇。”

    “你胡说什么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两人真的是贝勒与贝子?”永基眉头紧皱,这里来来往往的老百姓不少,两个身有爵位的人吵吵嚷嚷的给人看了笑话,同时还丢了朝廷的脸,这样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拿到爵位的?

    难不成封爵位前的考较闹着玩的不成?

    “你们二人一人为贝勒,一人为贝子,在大街上位一个女人打打闹闹成何体统?!”永基语带不满的对一个侍卫道,“你带这对父女去看大夫!”

    “嗻!”侍卫知道这位十二阿哥做事向来说一不二,便对老人拱了拱手,“老先生,请您随在下去看大夫。”

    粉衣女子看了眼众人,红着眼眶朝永基的方向行了一个屈膝礼,又幽幽的看了眼皓祯贝勒,才扶着老者离开。

    哪知皓祯贝勒闪身拦在了二人面前,他怀疑的看着永基几人,“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

    十一阿哥见皓祯如此不识趣的态度,又见哪草蚂蚱已经被踩成一团乱草,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问爷?”

    “我劝二位小公子还是小心说话,我们家主子可是硕亲王府的贝勒,”站在皓祯贝勒旁的小厮道,“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我家公子心善,不想与你们为难。”

    听了这话,十一更加不悦,但是想到十二在,便生生忍下这口气,转头看向十二,等着他的态度。

    “多隆贝子,身为皇室之人,你此等作为实在让人痛心,从今日起,你回去好好念书,别四处闲逛,当街调戏女人,该是你做的事吗?”哪知永基根本不把那个异姓贝勒放在眼里,径直对一边缩着脖子的多隆道,“你若是再这般胡闹,这贝子的爵位便别要了。”

    多隆原本听到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后,便已经往后缩了几分,如今听对方话里的内容和气势,差点脚下一软,坐到地上。

    他终于想起这位是谁了,是皇上最看重也最宠爱的皇子十二阿哥,这事儿若是十二阿哥去参上一本,他的爵位那是真的保不住了,想到这,抱着玩玩心态的多隆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打了一个千陪着小心道:“对不住,对不住,今日是在下孟浪了,小公子所言有理,在下一定痛改前非,这便回府去。”

    “去吧,别再犯这样的浑!”永基见这个纨绔子弟虽然做事没着没落,不过态度还算好,便不想追究这样的小事。

    “在下告辞,”多隆又打了个千,然后带着打手们狼狈的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狼追赶般。

    “这个识相多了,”站在永基身边的永星看着多隆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多了一丝惧意,十二弟比自己年幼,可是这通身的气势还真是吓人,他全身不自觉有些发抖。

    “主子…”原本要送老者去看大夫的侍卫被皓祯贝勒拦着,进退不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只好等着永基下一步的命令。

    永基看了眼被皓祯贝勒扶着的粉衣女子,又看了眼被侍卫小心扶着的老者,皱了皱眉,“罢了,我们去楼上用饭,不是还有皓祯贝勒在么?”言罢,便转身往龙源楼里走。

    只是,这轻飘飘中暗含讽刺味道的话,让走在永基身边的永星可以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这位皓祯贝勒一定会比那位多隆贝子惨。

    倒是留在原地的皓祯一头雾水,多隆那个人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更何况对方的语气半点不客气,他竟是老老实实的回去了?

    难不成这人身份高贵得让多隆惧怕?

    想了想那个少年的年龄,皓祯摇了摇头,心中也不惧,他行得正站得端,倒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乾隆与魏氏带着一众太监宫女往乾清宫走,一路上令妃温言细语,让乾隆的心情不错,魏氏虽然比不得皇后大气,但是却很会讨他欢心,有这样一个女人在身边打发闲暇的日子,倒也是不错。

    还未到乾清宫,乾隆便看到一个少年带着几个侍卫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少年的身材瘦削,但是走路的姿势却说不出的好看。

    这人正是刚刚回宫的十二。

    令妃见乾隆注意力放到了十二身上,脸上笑意不变,只装作未看见。

    “吴书来,派人送令妃娘娘回宫,”乾隆心头一动,突然有想与这个儿子好好谈谈的兴致。

    “嗻,”吴书来看了眼笑容有些僵硬的令妃娘娘,心下叹息,皇上如今看重十二阿哥,令妃娘娘如今虽是再次有了身孕,即便能生出十五阿哥,也是没有胜算的。他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哪里会瞧不出半点万岁爷的心思。

    这十二阿哥,是万岁爷真真放在心上的储君。

    令妃站在原地,看着万岁爷朝前方的少年追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变凉,但是这份凉意稍纵即逝,转眼间,她仍旧是那个贤惠亲切的令妃娘娘。

正文 算计

    挥退上前的太监,也免了通报,乾隆进了毓庆宫永基住的屋子里,正好看到永基接过宫女手中递来的湿毛巾擦脸,屋内没有开窗,有些昏暗,永基白皙的脸颊在昏暗的屋内显得莫名的好看。

    “前些日子我在民间得的补药方子送去太医院看了么?”

    “回主子,太医们说了,那个药方子的确很好,王太医还说想抄一份呢。”

    永基听了这话,只是道:“把这方子交给乾清宫的吴总管,交给他处理。”却没有说,方子能不能交给太医院用,不过既然十二阿哥没有发话,也就没有哪一个不长眼的把这个方子说出来。

    旁边的小品子看着永基欲言又止,自家主子替皇上寻了这些补身子的方子,却不声不响的交给吴公公,自己半点好处没得,这算是什么?谁家主子不爱在皇上面前多表现,自家主子这么做,也太亏了点。

    见小品子那副模样,永基便知道他心里有些想不通,永基取了坎肩子递给他,挥手让他退到一边。

    那个方子并不是什么民间秘药,而是他自己写出来的,所谓一报还一报,占据了这个身子,欠了皇后的情,就会让这位皇后一直是那尊贵的国母,而那拉家也不会屈于一个小小的包衣妃子的母家之下。而这个帝王这些日子待他也用了几分心,还他一个养身药方,倒还是自己欠了对方的。

    既然是入世历练,也没有要欠下一大堆人情债的说法。

    今日出去逛了逛,他发觉这个朝代远没有历史上记录的那么好,八旗子弟好逸恶劳,言行无度,老百姓也没有官员上报的那样,人人富足。除了繁华的街道,一些小巷里竟是有不少的破烂陋房,乞丐小偷。而巡逻的官兵竟是把乞丐赶到离官员大户远的陋巷,一个个嚣张跋扈,哪是维护京城治安的官兵,倒更像是街头恶霸。

    这些八旗子弟实在让人忧心,也让人愤怒。

    “永基今日出门见到什么了,怎么这般模样?”一直站在落地锦泰蓝花瓶旁边的乾隆见永基神色不豫,迈步走向坐在雕花椅上的少年。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屋内的几个太监宫女见到乾隆,面色一变,忙跪了一地。

    “都下去吧,”乾隆心知永基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猜想他可能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便挥退了伺候的奴才,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了他要起身给自己请安的举动,然后一掀衣袍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跟皇阿玛说说,究竟遇到了些什么事情。”

    永基眼波流转,把视线停留在眼前这位几乎称得上亲和的帝王身上,甚至没有去遵循不能直视君王的封建礼教这一条规矩,仔细看这个男人,他长相在人类男性中,应该算是上等,加上这帝王的气势,倒的确是个让女人痴心的男人,难怪野史上关于这位帝王的风/流艳/史不少。而且这位的命似乎很长,在位五十九年,后又当了好几年的太上皇,这对于人间的帝王来说,实在算是一件奇事。

    不过,他也不明白,历史上这位帝王在位的前三十多年的行为,几乎称得上是一个难得的明君。在位的后二十年左右的行为,却又足以被人骂上一句昏君,一个人的转变为何有这么大?

    又或者,一个人在那个高位呆久了,就会忘记自己的初衷,慢慢的被权势还有奢华晃花了眼,就连自己的本性也丢了?

    乾隆见永基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莫名的想要移开视线,甚至没有想到这个举动已经称得上是无礼,他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视线从那双眼睛上移开,落到了那白皙的耳垂上,才出声道,“永基,你怎么了?”

    “没,”永基蓦然回神,察觉到自己的失礼,下巴微微垂下,就连眼睑也往下闭了闭,“回皇阿玛,儿臣只是在街上遇到了几个八旗子弟,他们的行为,实在让人堪忧。”

    心头莫名有种不太明显的失落,不过看到永基的脸色,乾隆已经猜想这些不是什么好事,语气也染上了几分寒意,“给朕讲一讲。”

    永基见乾隆眼中的怒意,暗自在心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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