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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绝恋:执手凝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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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凌玉推门走了出去，走到井边打了盆水，将脸深深的埋了进去。耳朵边有很轻很奇怪的声响，“嗡嗡”的就像是苍蝇。
她并未觉得有什么怪异，只知道这一盆冷水十分凉爽，她干脆直接淋在了身上。“哗——”又是一盆，头部的胀痛感一点也没有减轻。龙凌玉望了眼幽深的井，纵身一跃。
“玉儿！”玄冰本在院子里饮酒赏月，看见龙凌玉摇摇晃晃的走出屋子就知道可能除了什么事，幸好他跟了过来，否则不堪设想。
他将她拉离井边，刚抓到她的手便知道是出了问题，那手就像是烧铁一样。玄冰一把扣住她的脉门，不由得皱起眉头。
“唐门的烈火散？”烈火散是唐门特质的毒药，是从烈焰花中提取制成的，毒性缓慢不易察觉。中毒者不会直接被毒死死，多数都会疯掉，有些则是忍受不了毒发时的高温自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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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虚抓一把空气捏在手中，手上不断变化，最终在指尖形成了一团幽蓝色的寒气。他将指尖抵在龙凌玉的太阳穴上，一丝丝寒气渗入脑中，渐渐平缓。
“为什么会中毒？龙王须是在唐门拿到的？”
龙凌玉捂着脑袋似乎还是有些不适。唐门？她想起来了，在采龙王须时不小心被花刺刺到了，就是那时中的毒吗？
她沉默不语。
“说！”玄冰愠怒道。
“没什么的……只是累了……”她还是不愿承认。
她不想说，他也没有办法，于是玄冰挥了挥袖子离开了。对于这个弟子，他不知道究竟该如何。
晚风轻拂，他踏着夜霜走进了书屋。提起笔书下一封信，绑在了鸽子的脚上。鸽子似乎也已经睡了，惊了起来。
“去吧。”他将鸽子放了出去。
从这去唐门来回至少要半个月，她中毒已深，现在赶去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他书信一封给雪寒让他去唐门拿解药，自己在这边守着，以防突发情况。
他走到书架前，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拿出了不少的书翻看。
《奇药谱》、《药医旅》、《本经》……翻了不少书还是没看到要找的内容。
等到雪寒拿到解药回来肯定是来不及的，这只是一条后路。他只能在这些时间里找到解毒的办法，要不然……龙凌玉便会成为一个呆子……
烈火散，唐门之毒。每日毒发一次，一次比一次严重，直到中毒者无法承受为止。
玄冰放下手中的《药医旅》，在书架上重新拿了本书。
书屋外，那一袭白衣的女子远远观望，双眉微蹙，夜风冷冷的吹过，衣袂飘飘。
她明白，他无论如何的对她好，都只是出于师徒这关系。对于师傅，她不能有意外的想法，绝不！
那对竹林偶遇的师徒，使她感到无限恐慌。
龙凌玉紧紧皱眉，缓缓转身，不再看那书屋中人的影子。
烈火散（3）
“爹娘！”周围的温度异常的高，她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场大火中，不同的是这次没人来救她。
“师傅！”无论她如何呼唤都没人搭理。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在地狱里，受着红莲之火的灼烧。
一团团火逼得她喘不过气来，火焰摇曳间似乎有什么在观望，冰冷沉默。
“师傅！”她看清了，是那一袭红衣的男子！龙凌玉不顾一切的大喊，向他跑去，而那红衣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离开了，就像是融入了火中，再也不见踪迹。
龙凌玉惊慌的不知所措，绝望向她袭来。
“师傅……不要丢下玉儿啊……”一瞬间，她变成了八岁时的模样，无助的跌坐在大火之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起来！”那一袭红衣的男子再次出现，厉声的喝道。龙凌玉惊喜的抬头，她就知道师傅不会不管她的，她伸手想去捕捉，却被突然高起的火舌给扫退了。他又消失了。
“师傅！不要丢下玉儿啊，玉儿再也不胡闹了，玉儿会听话的，师傅——”
“师傅——”脑中一阵清凉，龙凌玉猛地坐了起来，终于是醒了。
眼前是一张极其俊美熟悉的脸庞，宛若天人。玄冰双眉紧蹙，冷冷的带了担忧。“玉儿，你现在的情况……”
龙凌玉似乎没有听见他说什么，缓缓的伸出手，逾规的抚上他的脸。
玄冰紧紧地皱眉，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冻住了，可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同以往，没有规律。
突然间，龙凌玉紧紧抱住了他，就像是放开了手就会消失一样。那一刻，她很惶恐，她明白，无论是谁死，她都害怕。“师傅，不要抛下玉儿……我怕……”她就像是个孩子，不愿松手半分。
冷冻的心上悄然出现了一条裂缝，他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双手握了又放，握了又放。想要拥抱她，但是不能。似是有一条线缠着他，变成枷锁紧紧地禁制着他，令他痛苦万分。那是禁忌……师徒间的禁忌……
最终，他还是推开了她，不着声色的退了几步。似乎是什么也没发生，没有人做出逾规的事，也没有人沉在痛苦的禁忌之中。
玄冰淡淡道：“玉儿，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恐怕不过三天……雪寒的解药可能是等不到了……”
他的声音像云，飘忽又平淡。
龙凌玉低下了头，想起刚才的失态不由微微脸红，却又像是带着一抹浅笑，浅到无法察觉。
如果、如果有如果，她真想一直拥抱他。那是心爱的人，只是他的名字无法从口中唤出。
她静静的看着他，那绝美的脸庞上有着少见的严肃和慌张。
“现在只能拖时间了……”玄冰踏出了屋子，抬头望了眼天空，但是那美丽的天空令他更加的沉闷。
天很蓝，只有几片浮云缓缓移动，风很轻，带着秋日独有的微漠拂过，院外枫林如火燃烧，却燃不尽那微漠的秋意。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哪？”龙凌玉不解道。
“星煞地宫……”
玄冰之死（1）
步入正殿，沿着左边的墙壁走了约十步，在离地五尺高的地方有一个凸出的石莲花，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轻轻按下莲心，那一朵花就像是绽放了一样从石壁中出来一寸，再转动那朵莲花，一扇石门缓缓打开，出现一个向下走的阶梯。
门后很黑，也不知道通向的地方有多深。
随手拿起门后的火折子点了盏烛灯，光线很弱，仅仅照亮了一步的距离。身后的石门缓缓关上，于是便只剩那微弱的烛火了。
石壁很光滑，触在指尖的感觉就像是凉玉一般。向里走去，指上有了模糊的感觉，应该是刻了什么。烛火摇曳，看不清楚。
玄冰掌灯走在前头，一袭红衣一此刻显得更加诡异，逐渐融入了黑暗，就像是地狱的使者，为灵魂引领道路。不，他不就是地狱的使者——血刹罗吗？
龙凌玉一言不发，默默地跟着。一步也不曾落后，她怕看见那红衣的远离。
微弱的烛火照出了前方石壁上的一朵石莲花，同样的方法打开了一扇石门。石门后面有一束光垂直照下，是一个简单的石室，有一条通往别处的通道和一扇关闭的石门。
玄冰走了进去，龙凌玉也跟了进去。
“就是这了。”玄冰走到右侧的一个石台边，将烛灯放了上去，关闭的石门缓缓打开。
门刚打开，一股逼人的寒气袭面而来，似乎能将人生生冻住一般。
“这里放的是寒魄，你若毒发了就进去，可以减缓一些痛苦。”玄冰淡淡看了眼自己唯一的弟子，又道，“记住教你的口诀，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是。”龙凌玉低头应道。
玄冰叹了口气离开，他没有拿走灯，于是随着走远那背影渐渐模糊，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然后远远的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随着他的离开，石室中一片寂静，只剩了自己的呼吸声。
龙凌玉打坐在地，按着口诀缓缓运功。
由寒魄散发出来的丝丝凉意透到她的周围，体内那股燥热被镇压，她闭上了眼像是老僧入定一样，也不知是否入睡。
良久，她睁开了眼，抬头顺着那束光线望去，一轮明月高挂，不知此时有谁共望，中秋已过，可有人尚未团圆？
明月似银盘，月兔捣药求长生，桂木幽香天地清。嫦娥真的是为了长生吗？用一生的寂寞换来用永恒的孤寂，这一点也不值！
若是心爱的人相伴，哪怕仅是一刻，也是美好。
清月照射下，书屋之中，玄冰缓缓放下手中的《奇药谱》，从书架上重新拿了一本，细细翻看。
他不常看书，只有在闲来无事时才会偶尔看看，如今要用了才知道书之可贵。
有关烈火散的解毒方法记载很少，多是一笔带过。
他叹了口气，毒药……其实中毒的不止是她啊！
只是他中的毒是真正的无药可解……会许等到了来世，忘了、就好了吧。
玄冰随手拿了本《道乙疏》，上面有一句话使他惊住了：“人一世，花一景，无处逢生。一生一死，天各有命。一死一生，以命换命。”
这记载的竟然是起死回生的奇术，惊骇之余，他又翻看了书架上同排的其他书，无一不是术法之类。为何会有这样的书？玄冰不由疑惑。
待看完那些书后，玄冰用蜡烛将它们都焚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总觉得这些书不该有太多人知道，否则天道纲常何在？
屋外天色微亮，一夜便这么过了。
玄冰之死（2）
随着天地苏醒，院外那片枫林有一次热闹起来。
玄冰望了眼屋外，一阵不安涌上心头。他匆匆放下了手上的书，疾步走入正殿，打开了暗门。没有点灯，他快步走到了尽头打开了石门。
入眼的石室中没人，冰室中的寒魄隐隐透着冻人的凉意。他皱了皱眉，踏了进去。寒魄是一种幽蓝色的小块冰，温度比一般冰低很多，是夏日祛暑的好物。
一眼扫去，冰室之中居然无人。玄冰向里处走去，一袭红衣十分突出。室内温度很低，呼吸间形成一团团白雾。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龙凌玉。那一刻他几乎无法呼吸。
龙凌玉就倒在寒魄堆里，双手痛苦的抱着头，脸色苍白，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毒发的痛苦所致。她身边的一些寒魄已经化了，但是在低温下又很快的凝固成了冰。
玄冰疾步上前，一手扣住了她的脉门。脉象十分混乱，时快时慢毫无章序，看来……是撑不住了……
“师傅……冷……”龙凌玉有些睁不开眼，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
玄冰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她抱起，疾步走出了冰室。此时他似乎又看见了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柔弱无助。
刚走出冰室，龙凌玉的体温又马上升高。一冷一热间居然晕了过去。
“玉儿！”玄冰将她扶正，大声的唤道。
怎么办？解药根本是等不到了，而且也没找到什么法子。难道只能用那个方法吗？
以命换命！
“我……我喜欢师傅，玉儿喜欢师傅！我要当师傅的妻子。”恍然间，那一幕出现在眼前。喜欢……那二字太过沉重，你可知？
“师傅，不要抛下玉儿……我怕……”那一夜，她不顾礼节，逾规的将他紧紧抱住。那是禁忌……你可知？
那么，我又知道吗？
知道，我知道。
玄冰与龙凌玉发过同样的一个誓：他（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守住的。
“人一世，花一景，无处逢生。一生一死，天各有命。一死一生，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那么就请你好好活下去。
玄冰不再犹豫，将龙凌玉扶正，抽剑割破了自己的左手和龙凌玉的右手，两手相对。右手食指中指并起，从左肩处提起，提至目前，缓缓凝力。
他双眉紧蹙，指在龙凌玉的眉心，顺着眉心往下到她的右手心。玄冰左手用力一抓，紧紧扣住了她的右手，然后一跃而起，似倒立一般的悬在空中，右手指住龙凌玉的天灵盖。
渐渐的，龙凌玉恢复了过来，眼睛睁了又闭，终于是醒了。醒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右手心很痛，然后觉得头上麻麻的。
龙凌玉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握着高高举起，她艰难的抬头看见鲜红的颜色顺着手臂滑下，染红了她的白衣。再抬头，她看见了一张俊美如天神般的脸庞，此刻他双眉紧蹙，表情甚是严肃。
“师傅……”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似乎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玄冰没有理她，放开了握着的左手，落在龙凌玉的身后，指住她的脊骨。
“人一世，如梦短暂，汝可要珍惜……”
“师傅！”龙凌玉想转身看他，但是无奈已被点了穴道。
“为师一生也算精彩，你可还记得答应帮我办三件事，这第二件事情……”他的声音渐渐变轻。
龙凌玉很想摇头，但她无法动弹，只能大声道：“不要，不要救我。不要救我，求求你，师傅，不要救我！”她明白，玄冰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玄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两年后，诛魔教、灭五门……”
“不要救我！我不听不听！”
然而，背后无人回答。
于是，她也没了声音，徒剩泪千行。
一念成魔（1）
是谁？在她绝望时将她救出，给了她希望。
是谁？教她习字练武，授予为人处世之道。
是谁？使她沉于内心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又是谁？这么轻易的抛下了她，令她又一次孤独。
挣开穴道后立刻转身望向身后的男子。他已闭上了唇，闭上了眼，再也无法说话，再也无法凝目微笑，他只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冰冷，在泥土间一点点化尘。
龙凌玉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似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冰冷的地面，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嘀嗒——”
那双手在颤抖，她难以置信的伸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脸，可又在害怕什么，久久提着没有动。禁忌？在怕那些吗？为何无法再一次逾规的拥抱？
终于，她伸出了手触摸那张脸。
也在她触到的同时，永眠的他在她眼前缓缓倒下。那双手就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哭个够吧，把一声的眼泪都流尽吧，没人会嘲笑你的。”
既然你说过这么的话，为何却是你使我再次流泪？
“我恨你……我恨你……”半伸的手紧紧握拳，指甲嵌入了肉中，从掌心流出，伴着脸上的泪。
深秋，只有院外的枫林还热闹着。
中午的日头慵懒的照下，有落叶随风飘起，似蝶舞。墙边开的一丛丛菊花，此时繁盛如星。若是秋过了，它们便也不在了吧？
蓦然抬头，碧蓝的天空中只有两朵白云，它们飘得很近，就像是拥抱在一起，但是它们之间却是上下相差了几千里。
后山很静，整个星煞宫都很静。
玄冰便被埋在了后山上，葬在一口极其普通的棺木中。棺木已经盖上，再也无法看见那人。
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秋风中，细细的抚摸手中的剑，剑身上有两道明显的伤痕，带着豪情，带了沧桑。她没有任何言语，缓缓将剑埋进了土中。剑在人在，人亡剑何存？
一滴泪，一掊土。
龙凌玉，她不再是八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如今她拥有一身盖世武功，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她拥有了绝对的力量，可是、有谁能守护？
他，玄冰，是他的师傅，亦是她最珍视的人，是她想守住的，却是因她而死。
“哗哗——”后山的树林在风中吵个不停，不只是何等言语，是悲是喜？
那只是一个土堆，因埋了人、立了碑，于是成了墓。于是带了苍凉，在这一片苍郁的树林映衬下，带了孤寂。
碑上尚未刻字，一片空白。
龙凌玉的手中只有一把很普通的剑，她缓缓提剑犹豫了很久，一种痛苦凌驾于灵魂之上，将她吞噬。
“弟子失礼了……”龙凌玉对着墓深深鞠躬，用剑刻下了六个大字：尊师玄冰之墓。字迹工整有力，细细看却发现每字都是时轻时重，如同错乱复杂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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