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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君守+番外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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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哈哈一笑,遣退下人,挥手叫炤易进到亭子里来,待小家伙走到跟前,他一把将之抱起。
  “今儿这么早便下学了?”他能看出炤易望向他的眼中略带些许不安,像是闯了什么祸犹豫着该不该承认的模样。
  听闻父王如此问,坐在男人手臂上的炤易不动神色的别开眼,歪头想了想回答道:“夫子让我背经,我背了论语后九篇,其他人背不来,夫子说除我之外所有人罚抄十遍,三皇兄很生气说愿赌服输带头抄经,他们抄夫子便放我出来了。”
  如此生硬的口吻,却非常有条理性,纵使是不知原委的樊子期和炤和帝,都大致能猜出一二,不禁对视莞尔一笑。这个天资聪颖的小小神童一发威便镇住了那些整日在后宫里作威作福的皇子们,这也是炤和帝想要炤易去晨读的另一个缘由。
  “父王,易儿不想去晨读了,可以叫樊将军继续教易儿剑法吗?”瞪着乌黑的大眼望着自己敬爱的父王,小炤易不知道自己本如碧水般清冷的眸子因心底的渴望而染上些许暖意。
  被稚子以这样期待的眼神望着,能够不为所动的父亲有几个,炤和帝爱民如子,对这个聪颖伶俐的八皇儿更是宠爱有加。
  “好,那咱们就练剑。”顺了炤易的意,炤和帝唤过爱将樊子期。
  “樊爱卿,又要劳烦你来指导易儿剑法了。”
  “臣荣幸之至!”
  炤和帝放下小皇子炤易,看着小家伙兴奋莫名的跟着樊子期步出碧波亭走到一旁的空地上,先是将怀中抱着的宝剑放到草地上,然后脱去白色的锦服露出里面以金线绣制着皇家图腾的黑色武服,炤和帝和樊子期一看炤易这副早有准备的架势均不觉怔忪一瞬。
  难怪炤易一张白皙的小脸粉扑扑的透着玫瑰红,这盛夏清晨虽凉风习习,但若穿两套衣服到底还是多了些。
  炤和帝哈哈一笑,扬声问着那主意颇正的小小人儿:“易儿的武服好不威风,是出自御剪坊?”
  小小的武服如此合身的穿在同样小小的炤易身上,一针一线都是如此的缜密细致,孩童所穿的衣物做工比之大人的要更费事费力,从这件异常合身的小小武服便可以看出这缝制之人的用心。
  “回父王,易儿这身衣服不是出自御剪坊,是母妃花了十日为易儿精心赶制的。”炤易一五一十的回答道,将脱下的锦服整齐叠好放置一旁,稚气的拍了两下后后才拿起宝剑。
  炤和帝听此回答,不无意外的笑了笑,喃语了句:“不愧是心灵手巧才华横溢的荷妃,朕能娶到她做朕的妃子,真是三生有幸。”
  不但人美心美如白莲般风雅,还为他生了个这么优秀的皇子,想起那个性子如水般温柔的女子,炤和帝的思绪不禁飘远,陷入对美好感情伊始的追思。
  而湖畔那一大一小见炤和帝不再言语,当下转了心思准备开练。
  炤易手提宝剑,尽管这剑为了适应他的身高已缩短了十几寸,可是对于年仅三岁的小炤易还是有些长的离谱。
  饶是向来不苟言笑的樊子期,见到小皇子严阵以待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以格外认真的眼神望他,也不禁柔化了脸上的线条,不再板着脸以对。
  “那请八殿下先把微臣上次教予您的樊家剑法宗脉式演练一遍,臣根据您的进度再授予您其他剑式。”
  ……
  御花园牡丹苑内,炤和帝挽着盛装打扮的荷妃惬意的慢步在百花争相竞艳的花丛中悠闲赏花,太监侍女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但因为不想打扰皇上与荷妃的相处依旧保有一定的距离,不敢离得太近。
  就在此时,从一旁的月门进来一名太监,近了皇上身侧向他低语了几句后,炤和帝微微一笑,对身旁的荷妃说道:“爱妃,今日便到这里吧,这也走了快一个时辰了,过会日光毒辣温度升高,你身子弱经不起这酷暑,先回宫休息吧,过几日金鳞池的荷花开了,朕再陪你赏荷,你说这样可好?”
  温润如水的美丽女子听炤和帝这样说,露出一抹倾国倾城的恬适微笑。
  “谢皇上关心,臣妾一切愿听从皇上的安排,那臣妾这便告退。”
  如此说着,荷妃屈身拘礼慢步离开,步出月门时看到在外候着的樊子期,微笑点头示意过后便离开了御花园,途经过处留下一阵淡淡的清莲幽香,令闻者心神俱迷。
  望着荷妃离去的背影,樊子期有些愣愣出神,直到皇上传唤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咳嗽了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瞟了一旁的太监德锦一眼,后者却是低垂着头嘴边噙着一抹恍若未查的微笑。
  樊子期不觉松了口气,振作精神,举步迈入门中。
  “樊爱卿说有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负手于后,炤和帝望着满园色彩纷呈的牡丹,脸上一派闲适之色。
  樊子期走至炤和帝身侧,抱着拳恭恭敬敬的回道:“臣是来同皇上商议八殿下习武一事。”
  炤和帝略显意外的转过身,“易儿?他怎么了?”
  “回皇上,臣这些日子一直指导八殿下的武功,发现殿下学习能力非常之强,武学天赋奇高,是个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
  “哦?”炤和帝挑高眉宇,不解道:“这不是很好?易儿一心向武,近来也十分粘你,朕这几日也一直在考虑,索性不如叫易儿拜你为师,你看如何?”
  樊子期一听炤和帝的话,也跟着皱起了眉,“臣所要商讨之事正是殿下拜师一事,臣以为,八殿下拜子期为师一事稍有不妥。”
  “哦?如何不妥?”
  “是这样的,樊家数代为将,研习的樊家剑谱之上不全然都是剑法,另有棒法、枪法、刀法等,均是作为战场杀敌临场应变的实战技法,这本剑谱是樊家几辈人根据自身带兵经验总结出来的马上杀敌技法,并不适合于现在的八殿下研习,比起可以由臣等替代的领兵杀敌技法,臣以为对于殿下来说个人武学上的修为精进更为重要。
  樊家剑谱上有关剑法的部分,臣已经倾囊相授,殿下天资聪颖,学的分毫不差,只要坚持下来持续练个几年便能小有所成,但仅仅是这样臣觉得太浪费殿下的才能,除了领兵方面的技法以臣的武学修为,怕是很难满足殿下对个人武学上的追求,因此臣想向皇上建言,不如……为八殿下找名个人武学修为奇高的高人作为他的师父,这样对殿下而言是不是更好?”
  樊子期诚挚的看着炤和帝,不是他不想收殿下为徒,而是他不想限制了殿下的发展,殿下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这个……樊爱卿说的在理,不过,你这么说却是难住朕了,这个人的武学修为极高之人……朕还真想不出找什么人,大内的侍卫功夫都不错,不过也都不如你,你都这样自谦让贤……朕更是想不出什么人能……哎,等等……”
  炤和帝皱眉苦思,一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人选,有些难住了,就在他挖空心思苦苦思考时,记忆里一张久远到有些模糊的冷漠脸庞划过脑际。
  “朕想起来一人……在早些年去钟山祭天时,朕微服出巡的途中倒是有过一段奇缘,曾自悍匪手中救下一名女子,那女子的夫婿后来找到朕致谢,据他本人说他是名剑客,好像在江湖上还有一定名气,武学修为很高,他本人答应说日后可以帮助朕做一件事,只是当时朕救那名女子并非求人的回报,便没有往心里去,他却固执非要报答朕,给了朕一把匕首,说日后有求于他,拿着匕首到钟山隐涧逍遥谷寻他出谷便可。
  过了这些年朕早都忘了这事了,若不是你说替易儿找寻个师傅,朕也想不起此人来。”
  如此说着炤和帝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来,这匕首虽未经任何纹饰雕琢,但刀身雪白泛寒,出鞘后经光照霞光四溢,如琉璃般绚丽夺目,锋利的刀刃可催石断金,削铁如泥,不失为一把用于防身的宝刀,炤和帝很喜欢便一直带在身侧,多年未曾摘下,只是却淡忘了当年那段渊源。
  樊子期见炤和帝拿出匕首,不禁有些愕然,他倒是常见对方把玩这把匕首,但因为外观并不显眼,加之炤和帝从不曾拔出此刀,他也未多留意,可听了炤和帝的叙述之后,听到那“逍遥谷”三字,心念一动,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亢奋,“皇上可否能借臣一看。”
  炤和帝闻言将之递给了樊子期,却见爱将双眼放光的看着那把匕首。
  匕首的鞘是一种看不出质地的玉石所制,呈现深沉的墨绿色,打磨的并不平整,但因被人带在身上多年使得玉质异常光滑,这刀鞘虽好,比之皇宫内那些稀罕的贡物却也没什么特别,但樊子期还是迫不及待的抽刀出鞘。
  霎时间,两人只觉一阵寒气拂面,眼前一片绚烂色彩,琉璃般变幻莫测的霞光晃的人反射性的微微眯起双眼。
  樊子期只觉胸口一热,心跳加快,当他适应了这强光聚神翻看匕首,看到刀身底部的那三个小字时,从不喜形于色的他几乎想要大笑出声,拿着刀子大喊出声:
  “天意啊!这真是天意!”
  ——那刀身之上,以潇洒的草书赫然篆刻着“逍遥子”三个字。
  19。番外往事(二)
  炤和帝难得见樊子期这样兴奋,不知何故,遂问道,“樊爱卿,这天意是指何事?”
  樊子期对手中的匕首爱不释手,但看了几眼后还是将之还给了炤和帝。
  “皇上整日忙于政事有所不知,这被您意外施恩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江湖游侠——肖遥,人送绰号逍遥子。
  此人于七年前携一柄霜华琉璃宝剑横空出世,剑术修为奇高,凭借霸气无双的斩雷剑诀打败了泰山纵合门的掌门人,也就是前任剑圣东方丈一而名满江湖,只是这人性情怪异,行踪成谜,武林论剑大会上先后击败了六大派的掌门后便遁去了踪影,他的出现就恍若昙花一现,让世人见识了那玄妙剑法的厉害后便挟着累累盛名隐匿江湖……
  臣真是不敢想象,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皇上竟会在祭天之时碰上,且还许下诺言馈赠爱刀,八殿下缺的正是这样一位武学修为达到极致的师父来指导,您说……这怎能不是天意?”
  同是人中龙凤,也只有那神人逍遥子才配作为武学奇才的八殿下的师父。
  炤和帝听完樊子期的解释,才算明了是怎么个状况,他万万没能想到,当年的无心之举会促成如今为爱子寻师的机缘。
  “樊爱卿,既然你如此夸赞此人,那朕相信此人定然能耐了得,易儿拜师一事,朕就全权托付于你,带上这柄匕首,领着易儿去钟山隐涧寻那人吧。
  这事就先这么定了,此外,朕还有一事与你相商。
  樊爱卿,过了今年你应该也有二八了吧。”
  樊子期不知炤和帝突然提起自己的年龄意欲为何,接过炤和帝又再递来的琉璃短匕小心翼翼收起,难掩疑惑的回了句:“是。”
  听到男人的回答,炤和帝呵呵一笑,唇边的两撇胡子也跟着不住颤抖,他看着眼前器宇轩昂的爱将不无感慨的说道:“二十八,朕在二十八时都有了四位妃子了,可是你看看你,为了大炤四处征战平定战事,都没有时间娶亲,樊老将军怕樊家在你手里绝了后,要朕帮忙留意出身清白的好姑娘,朕将此事托给荷妃,她倒是上了心思,帮你挑选了不少。”
  “什么!?微臣的婚事竟让皇上和荷妃娘娘如此挂心,臣真是诚惶诚恐。”想起那个如白莲一般清雅的女子,樊子期心下一虚,不敢与慈眉善目的炤和帝对视,只得低垂下头去。
  炤和帝没察觉爱将的反常,只当这是男人在谈到女人时因羞窘而有些不好意思,径自的笑着续说道:“不用放在心上,你为大炤尽心竭力这么多年,朕关心你的婚事也是应该的,今日朕与荷妃谈过了,她说她也考察了许久,从家世、背景、人品、相貌各方面综合考虑,觉得尚书李丞相之女李清清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淑女子,才华横溢,刚过及笄,正值花样年华,荷妃托人多方打听过了,李丞相是非常乐见这门亲事,虽然朕觉得丞相之女配你多少有些不对门户,不过荷妃反复强调这女子之优秀,朕也便暂时应承了下来,等你回来后可以先自己亲眼见见这位李小姐。”
  不想自己的婚事竟还要荷妃亲自操持,樊子期只觉内心泛出点点苦涩,他闭上眼,告诫自己那女子是自己尽忠的主上之妻,已是他遥不可及的一个梦……
  为了断绝自己心底最后一丝留恋,樊子期单膝跪地一抱拳:“劳烦皇上费心,一切自当由皇上定夺。”就这样接受了皇上的指婚。
  “呵呵,好,樊爱卿请起,朕最欣赏的就是你雷厉风行的作风,去吧,去准备准备,好快去快回。”
  见挂在心上的两件事都有了着落,炤和帝心情大好,但此时的他,并没有料到接下来的“拜师一事”将有诸多的考验等着那在湖畔练剑的八子炤易。
  如此这般,樊子期算是应下了炤和帝的托付,五日后,便带着十名护卫和八皇子炤易换了寻常富贵人家的衣服,装作游商朝钟山出发了。
  一路无二话,尽管宫外的世界炤易是第一次接触,但他十分听从樊子期的话,虽然对此行抱有些疑问,认为只要有樊将军做师傅便已足够,一路上也提过几次,可是每每他都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八殿下值得由更好的师傅来教,您……是大炤未来的寄托,所以请您一定要学成归来。”
  小炤易不是听不懂男人话中的意思,可是他总觉得樊子期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缅怀什么,话里也好似还有话,只是这时的他尚不能看透。
  樊子期的话的确含有更深刻的含义,虽然现在大炤国内形势并不危急,但他有预感,不出三十年……那始终对大炤虎视眈眈的南蛮帝定会再有动作。
  现今大炤的继承人,是皇后所生三十一岁的太子炤吉。
  此人虽身为太子,却丝毫没有位居高位的自觉,从不过问政事,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荒淫无度,樊子期这些年除了领兵出征平定战乱,一直伴在炤和帝身侧,纵然对方没有说出来,他也能看出炤和帝并不器重炤吉,只是碍于朝廷内部势力分割,太子的背后有皇后撑腰,虽小错不断却终有所收敛没犯过大错,炤和帝也不好另立太子,而且诸位皇子中也没有令他心仪的合适人选,但接下来八子炤易的出生却让炤和帝和樊子期看到了大炤的未来。
  荷妃是朝廷内拥有尽半数势力的老太师唐光的宝贝孙女,有着足已匹敌皇后的势力,只是早些年因为荷妃体弱炤和帝一直不忍要这名柔弱女子遭受生育之苦,便没有留下与荷妃的子嗣,但经过多年以滋补品调养,荷妃身体渐渐好转,独揽皇上专宠,于四年前的夏末秋初怀上了第八龙子。
  炤和帝对此子的出生给予了最高的关注,不负众望的是炤易的出生确实让人看到了振兴大炤的希望。
  朝野势力争斗是不论那个朝代都常常上演的戏码,樊子期同炤和帝一样非常看重才三岁便已崭露出不寻常才华的炤易,知道此子未来定会成为大炤的国君,因此暗中使力想要助皇上一把,樊家也开始倾向唐太师的势力,这无疑更加刺激了太子党。
  幼童时期的教育虽重要,但最重要的却是保住炤易的性命,炤和帝的年岁已高,这继位人之争越发激烈,朝廷内各股零散的势力渐渐汇聚起来,形成了分别以拥簇太子炤吉、三皇子炤允、八皇子炤易的三股势力,朝内的势力争斗越发的激烈,在这紧要关头,幼小的炤易要是被居心叵测之人盯上,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小皇子怕是会无声无息的折在这阴暗的争斗中。
  也是基于如此多的考量,樊子期才提出了要炤易外出学艺而非留在宫中的提议,炤和帝知道他的这些想法,也非常赞成让炤易以拜师为由远离皇城,所以将此事全权交予了樊子期。
  年龄尚小的炤易自然是揣摩不透这两人的良苦用心,只是却凭借孩童对危险的本能预知感应到宫中的气氛非常凝重,非常懂事的他也便乖乖的听从了长辈们的安排,远到钟山拜师学艺。
  可谁能预想得到,这逍遥子当年虽欠了炤和帝一笔人情债答应为其做一件事,可是当他得知当年救了自己妻子一命的男人的身份是泱泱大炤国之国君,自己面前这名三岁孩童是大炤的皇子时,他知悉他们来意后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炤和帝要在下做什么事都可以,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只除了收皇子为徒一事,恕在下无能为力。”说完便下了逐客令,让一路跋山涉水怀着满心期望的樊子期当场吃了个闭门羹……
  不肯收徒?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逍遥谷外守候了三日,樊子期一再入谷拜访这闻名于世的一代剑豪,可对方虽然每次都会给他开门,但那张冷漠的脸上却总是一个表情——就是面无表情,也总是给他一个回答:“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收。”
  再好的脾气碰上这种情形怕是也会冒火,更何况一代武将的樊子期,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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