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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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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后的一颗槐树上，却有一双澄澈且凌厉的眼睛目睹着这一切。
可是你救了我？
洞幽径曲，风阴石凉。
蝶儿小心翼翼地独自走在这诡异的山洞里胆战心惊。蝶儿并不知道这就是众村说的鬼洞，仅是想着赶快逃走而无意识地逃了进来，同样也不知道里面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暗洞阴黑，蝶儿也无照亮的火把，只能摸着冰凉潮湿的石壁小步探索着向前走。蝶儿心中有怕，毕竟在这前不知去向的幽深曲折的黑洞里，柔弱纤纤的少女怎会不怕？但蝶儿没有退路，更怕后面的壮丁把自己抓回去成亲，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小步一小步地轻移，小心甚微，每每听到脚下水声溅起，回声不绝，都让蝶儿心悬半空，提心吊胆，且洞中冷风阴阴，如死鬼哭泣，更是让蝶儿毛骨悚然。几滴水落，落到蝶儿的眉发间，蝶儿不禁颦蹙，心中的怕意又增加了几分。摸着冰凉的石壁，寒意顺着手臂刺入体内，这样蝶儿弱不禁风的身子有感不适，蝶儿试着独立前行，但刚走两步就被凸起的石所绊倒，蝶儿再次把凉手轻放在石壁上，继续往前胆却摸索着。蝶儿觉得脚下是走不完的路，曲径幽长的山洞，蝶儿走了好久，感觉不再那么怕了，似乎亮了些许，风声也不再那么阴森，反而柔和了许多。蝶儿好像闻到似有非无的丝竹声，蝶儿奇怪，在这样的荒山偏洞里，怎会听到乐声，定是自己听错了。但愈是前行乐声愈是清晰，蝶儿好奇，但也畏惧，就这样继续往前走着。轻风清凉，虽不再恐惧确仍然步步为营。蝶儿一手摸着墙壁，一手撑着空气前行，但手突然被堵住，蝶儿一惊！打了个寒掺，不知道前面为何物。蝶儿谨慎地一手轻按了下前物，有些凹凸，之后两手上扶，是潮湿阴凉的石壁，蝶儿再向另一侧摸去，依然是墙。除了来路都是墙壁。
死路。
此时的蝶儿又饿又累且惊慌，再没有力气去走回头路，况且蝶儿不知道来路是不是还有穷追不舍的家丁。
蝶儿倚着石壁，想着自己红颜薄命将会丧命于此，今生无缘下嫁林家哥哥，但愿林家哥哥无论高中与否，念昔日之情助自己为爹娘尽孝。蝶儿就在这漆黑的山洞中闻着似有非无的丝竹声昏昏沉沉地睡去。
悠扬清逸的琴音在蝶儿耳边若隐若现，飘渺的曲音唤醒了昏睡着的蝶儿。阳光有些刺痛了初醒的人儿的眼，然蝶儿懵然地望着这如世外桃源的人间仙境，水倚杨柳，蝶映花红。蝶儿困惑，自己本是处在阴冷得近乎绝望的山洞里，又怎会身临其境这般心旷神怡的境园。见自己坐卧于竹席青榻之上，若不是轻捏自己还有知觉，蝶儿定以为自己已登极乐。
清音再现。蝶儿恍然，顺着琴声望去见一白衣女子垂坐于树枝之上，怀抱瑶琴，玲珑玉指轻盈地跳动在琴弦之间，仿佛舞蹈般婀娜。蝶儿呆呆地端详着此女子，一身白素，白纱半遮面，翩若惊鸿，清眸水剪，流露出的是那令人窒息的美，还有那风华绝代的冷艳！琴声乍止。白衣女子明眸流转至蝶儿。
蝶儿上前，问，可是你救了我？
我是凤凰。蝶儿你是我的仆人。
镜中，依旧是那叹为观止的骇世容颜，蝶儿伸手前去轻抚那琉璃透中的映水芙蓉，但这样的空美绝伦却是镜花难摘。
蝶儿打开妆案旁的匣柜，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盒崭新的胭脂。幽香绕鼻，余味不绝。各色红艳的胭脂如蝶儿娇媚的朱唇一般弥漫着妖娆之气，好似惹醉无数英雄的温柔冢。蝶儿纤纤指尖擦抚着胭脂奁，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翠娘轻轻推开轩门，望着梳妆台前婉转娇袭的背影，笑道，你的俏郎君，又来了。
花廊画阁。雕栏玉砌。
正堂中男子手托茶盅，嗅着清新淡淡的茶香，好似陶醉的样子，但却无人注意到，那双锐利的眸子正盯着堂中那幅红得刺眼的妖冶牡丹。
蝶儿见男子正襟危坐于堂中，娇唇不禁挑起那勾人的弧度，上前问道，不怕我杀了你？
男子见蝶儿，放下手中茶盅，所问非所答地说，不知姑娘可知近日城中出现的不安分的事？
蝶儿不解地反问，公子可是指近日城中的悬毒案？
正是。
耳闻。
姑娘有何见解？
无见解。
为何？
与己无关。
这般冷漠？
正是。
翠娘在后堂窃听二人对话，见两人僵局，便带瓜果蜜饯出来缓和气氛道，公子真是爱说笑，来我这凤阳楼不听曲不喝酒，只是喝茶找蝶儿谈毒案？蝶儿不懂事，若怠慢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男子不理会翠娘的调和，仍是尖锐地凝视着蝶儿，而蝶儿自顾来到窗前，倚栏望之，满眼繁花似锦，却心怀他事，心涌思绪万千。男子努力读着蝶儿眼中的流露，正如他所料，这苏蝶儿绝对不简单！
蝶儿回身，笑对男子，道，公子可真不听曲了？蝶儿倒是见窗外美景，然豁然开朗，想为公子献上一曲。
既然姑娘有此雅兴，在下洗耳恭听。男子道。
蝶儿打了个欠安，便走上看台，跪坐于弦琴旁，十指摊开，疼痛的琴音伴着蝶儿划开的弧线优雅地四散开来。
男子注视着用手指弹奏心事的蝶儿，警惕的眼中隐隐浮出一丝温柔，本以为蝶儿会用音律的强烈与决绝步步逼退自己，却没想到奏出的是如此的凄凉与哀伤，男子望着蝶儿的眸子愈来的深邃，仿佛蝶儿已陷进自己的眸窝，不，应该说是自己深深地跌进蝶儿哀转的旋律里，无法自拔。
沉浸在自己奏曲的蝶儿，忘乎所以，思绪随着一个流水弦回到了过去——
蝶儿问，可是你救了我？
清音又止。白衣女子看着不懂世事的蝶儿，如梦呓般虚幻的声音道，正是。
蝶儿又问，那，那些家丁还会不会再抓我回去成亲了？
女子看着蝶儿清澈的亮眸，答，不会。
蝶儿笑了，回了声谢谢。女子见蝶儿的笑容，单纯得仿佛世间的丑恶都能被这笑容洗礼一般，这让女子的心微微地疼了一下。
蝶儿告辞，转身之际，那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唤着，蝶儿。
顺着如幻听般的呼唤回身，蝶儿问道，你怎知我叫蝶儿？
因为我是凤凰，无所不知。
那唤我有何事？
我救了你，难道你不懂知恩图报么？
今日之恩，蝶儿铭记在心，但蝶儿想回家探望爹娘，日后定会报答相救之恩。
好，你回去吧，若是日后走投无路就回来找我，记住，我是凤凰。
蝶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叫凤凰的女子真是奇怪，为何说自己会走投无路。告别了凤凰，蝶儿漫无目的地走着，一心想要回家，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地，更不知道回家的路该怎样走。蝶儿有些懊悔，悔当时为何急着回家而忘了问回家的路。想回到刚才的境园却发现自己迷了路，蝶儿再一次陷进了孤苦无助的处境。
夕阳西下，暮色初现。
眼见天就要黑了，而这只迷路的蝴蝶已没有力气再去寻路，倚坐在树下，疲惫不堪的蝶儿伴着鸟语虫鸣愈渐地昏昏欲睡，玉眸半闭。
夜。蝉鸣狼啼。阵阵的野兽叫吼声惊醒了半憩的蝶儿。蝶儿惊慌地环视四周，夜幕笼罩，树影随着习习夜风摇摆着，好似夜游的鬼影！萧瑟的风声夹杂着野兽啼鸣更衬荒郊野外的荒凉与诡异。凉风无情地穿透了蝶儿单薄的身子。蝶儿胆颤且恐慌，不知该何去何从，狼吼乍起，吓得蝶儿连连尖叫，惊慌失措的蝶儿只是拼命地跑，然也只能拼命地跑，好似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不知道自己要跑到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仅是希望自己不要撞见什么狼虎野兽就好。
前方隐隐约约有火光摇曳，蝶儿像是看到生命的曙光，有了寄托有了方向，赶紧地朝亮处奔去，却不知道自以为是的希望，其实是真正的坟火！原本微弱的火光在蝶儿明亮的眼眸里越燃越盛，但当真正来临时，蝶儿眼中的曙光立即破灭，却而代之的是万恶的惊恐！蝶儿不可置信地看着逼近自己的两个猥琐的贼人，步步后退。不错，这蝶儿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二人粗鲁地将蝶儿按倒在地，禁锢其手脚，蝶儿在贼人的淫笑中拼命地反抗，但却无济于事，卑鄙的手段使蝶儿动弹不得，被困住的蝴蝶做着无谓的最后挣扎，也被贼人的手束缚住了。两个贼人在蝶儿身上放肆地蹂躏与摧残！
绝望的蝴蝶撕心裂肺地一声哀嚎，嚎碎了寂静的夜空，嚎落了蝴蝶的心碎……
奄奄一息的蝴蝶躺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无顾朝升日落，月沉破晓。偶尔有几只飞鸟划破阴霾天空的死寂沉沉，破空哀鸣。掠过的单影落在蝶儿空洞的瞳仁里，好似镜花水月的一粒浮尘，打破了原本平静完整的湖镜，无声无息地沉入，越陷越深，像是无底的深渊，沉之不尽。扭曲的影在这深不可测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大到吸进了所有生灵的气息，万物在蝶儿如死水般的眼眸里，化为灰烬。
凤凰轻盈地点落在不远处的树上，冷若冰霜却又夹带一丝戏虐的双眸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看着躺在地上身着红色新娘嫁衣的蝶儿，在这寂静的森林里，蝶儿的大红色华丽地无声绽放，好似一朵盛开的红色牡丹。凤凰欣赏着，欣赏这一台优雅的蜕变，青涩的蝴蝶蜕变成风韵的牡丹，一切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破碎的蝴蝶。初放的牡丹。
凤凰满意地笑着。凌空一跃，身如燕轻，落定在蝶儿大红华裔旁。目光定落在蝶儿处女的落红的绽放。
蝶儿。凤凰唤着，依旧是不夹杂一丝情感空灵的妙音。
一动不动的蝶儿就像沉睡的葬蝶一样，但呆滞的眼中出现了一滴绝望。要不是这一滴绝望，旁人定以为她死了。
蝶儿。凤凰又唤。
这时，蝶儿的眼中出现突兀的决绝，及无法形容的尖锐！这样的眼神甚至触疼了波澜不惊的凤凰。
蝶儿诈尸一般地站了起来，麻木地向前走着，如行尸走肉。凤凰看着毫无生气的蝶儿自喜却又疑惑，为何原本纯净的蝴蝶眼中能出现那样的恨？！事情发生之前想过小蝴蝶经过这样的事后会黯然褪色，但却没想到柔弱易碎变成了麻木呆滞，空洞无魂。
凤凰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上前环住木偶般的蝶儿，腾空而跃。来到骥村村口。
村民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白一红，两个美艳绝伦的女子，一个风华绝代，另一个却是美得死寂。他们认得，这身着新娘装毫无生气的女子，就是村中苏家的女儿，苏蝶儿。
凤凰旁若无人地走在前面，而蝶儿像是木偶一样机械地跟着凤凰来到自家的门口。凤凰上前，房门自开，凤凰迈了进去，一片狼籍的景象唤出了蝶儿眼中的不可置信。
苏家虽然贫穷简陋，但也是干净整洁，怎会是眼前凌乱不堪的景象！箱翻柜倒，满室狼藉。却不见苏家二老。
蝶儿见此场景，不知所措，便慌张地从后门跑了出去。
凤凰随其后，漫不经心地来到后院。见蝶儿傻傻地跪坐在地上，面对着两座新坟………苏家二老之墓与林家二老之墓。
是我葬了他们。凤凰不痛不痒地说着。
抽泣的蝶儿回头望着凤凰，凤凰看着泪流满面的蝶儿解释着她的疑问，那日你逃婚后，高员外就把气出在你父母的身上，林家上前求情却伤及自己，村民们畏惧，便应声高员外将你父母及林家二老活活打死。我赶来时高府的人已走，四位老人已经断气，村民们正搜拿高府留下的聘礼，全不顾四位老人尸骨未寒，我便把他们葬了。
蝶儿回过脸去看着父母的坟哭得更是伤心。想着自己先前的不幸遭遇，而后回到家得知的噩耗，无依无靠的自己将何去何从？本已无脸活在世上，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到阴曹地府为爹娘尽孝。想着，便要一头撞死在爹娘的墓碑上，却被凤凰温柔地拦下。
怎么，不报恩就想死么？蝶儿，你的命，是我的。凤凰一字一字清晰地吐出。
蝶儿泪眼婆娑地望着凤凰，是啊，自己的命是凤凰救的，爹爹生前说过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要是不报恩便死了，想必爹爹泉下有知也不会瞑目吧。
梨花带雨的蝶儿面对凤凰，问，你想让我怎样报答你？
做我的仆人，今生今世效命于我，任我摆布。凤凰平淡却又字字铿锵地说。
任我摆布。
任我摆布。
任。我。摆。布。
四个如利剑般的字刺穿着蝶儿的心脏，凤凰说得理所应当毋庸质疑，让蝶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蝶儿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如果我不从呢？
你不会的。凤凰自信道。
简短的回答说得很轻松，却又那样的斩钉截铁，告诉蝶儿这是必经的事实！
我可以帮你报仇。说着，便轻轻地弹了下手指，篱笆墙外路过的村民即灰飞烟灭！
蝶儿吓傻了，还来不及反应事情的变化，凤凰俯身上前，轻抚蝶儿的乌发，像是在安抚受惊的蝴蝶。蝶儿颤抖地问，他……被你杀了？
清风徐徐。凤凰直起身，风吹开了凤凰的面纱，露出倾国倾城的容颜，这样的容颜，美得霸气，美得惊世骇俗。蝶儿震惊了！从未见过美得这般威严的女子。
在这样绝代风华的美艳之下，蝶儿也只能称为吐气若兰。
仰视着居高临下的惊世容颜，蝶儿心甘情愿，为其俯首称臣。
蝶儿被凤凰的美深深吸引着，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好像自己的全部生命都属于凤凰。爬到凤凰脚下，跪在地上亲吻凤凰的裙子，道，主人。
凤凰满意地笑容浮现在脸上，唇齿未起，妙音飘香，说，我说过，我可以帮你报仇。
凤凰扶起俯首的蝶儿，执其之手走出苏家，来到村中人口密集的地方。所有的村民都愣愣地看着美若天仙的两名女子。凤凰走到一村民面前，手指在其额头上轻轻一点。之后凤凰回身，表情淡定地说，骥村将不复存在。音落，便牵起蝶儿的手，带着蝶儿离开了骥村。
村民们都被这样的美所震撼，仅是沉浸与美中无顾发生了什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凤凰牵着蝶儿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
之后，钱知府收到骥村病瘟的消息，带人查看已无济于事，无法证实病因，也无救治方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村落陷入死亡，被突如其来的病瘟埋葬。没有人再靠近骥村，曾经安和勤劳的村落，从那时变得荒芜人烟，唯有那两座坟墓，还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自蝶儿随了凤凰，就被凤凰严厉地调教成临安城的名妓。蝶儿对凤凰唯命是从，凤凰要蝶儿做花魁第一，蝶儿就做了花魁第一。蝶儿并非真的就想做花魁，她只是听凤凰的，虽然无奈，但要服从，自愿的服从。仅此而已。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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