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求索-第8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彩翘鹑怂档摹�
趁着打捞起一个落水孩子尸首的那阵慌乱,那民工混进人群里溜掉了。
刘岚和两位同事稍微一商量,就决定顺着这条新闻线索追下去。虽然那民工短短几句话并没有说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可大团山里发生过矿难多半是真实可信的,而且,那还不是一般的安全事故。那两个自打参加工作就一直在省城的同事压根儿没听说过莆阳地区发生过这样大的事情,这就是说,有人把这事给藏匿起来了;要是追下去,一定能挖出一条具有爆炸性的新闻。
在向台里请示前,刘岚也曾经有过短暂的犹豫。她知道欧阳东难得回省城一次,也知道两人的关系正处在一个极其微妙的时刻,要是她现在回去陪陪他,也许两人的关系就能有一个清晰明了的转折。可是,眼前这事也很重要呀,也许她那份和电视台的试用合同就会凭这事给彻底定下来。略一思索她就拿定主意,把这事先给台里说一声,反正这事是属于事后调查,台里未必就会让他们马上开始工作,要是让他们先把已经录制好的带子送回省城哩,她一样能和欧阳东见上一面……
栏目负责人立刻就在电话里给刘岚他们的工作做了安排,这是一条大新闻,宜早不宜迟,宜精不宜粗,要是刘岚他们在龙岗县的工作已经结束了,那马上就投入这个事情的调查,要是那个农业产业化的节目还没煞尾的话,负责人毫不犹豫地告诉刘岚:“那就把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一放,集中精力调查这件事。要是你们的消息确凿,——小刘,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条消息即便是进央视的节目备档也是有可能的。”
刘岚的心立刻就被负责人这番话给鼓动起来。挖掘新闻背后的资料作深度报导,这原本就是她一直以来向往的事情,眼前的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她打消了回省城的念头。她以后还有许多时间和欧阳东见面,可人生的机遇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孰轻孰重,她能分得清……
在这之前,刘岚也曾听许多同行说过,这种调查是非常艰苦的,它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事件因为找不到当事人、或者找不到愿意透露事情首尾的知情人,最后也只能放弃,可当她开始做同样的事情时,她才真正体会到这其中的艰辛。
三天来他们一直在大团山里开着车转悠,从一个镇子跑向另一个镇子,从一个小矿山跑到另一个矿山,可除了拍下一大堆没什么大用场的录象带,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那个民工声称的那两个出事的小煤矿他们都去过了,和别的煤窑没什么两样,同样是锈迹斑驳的矿车,同样是衣衫褴褛浑身漆黑的挖矿人,同样是用带着树皮的树干撑起来的油毛毡和竹蔑席搭建的工棚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古怪臭味,肮脏不堪的衣服裤子还有早就失去原有颜色的铺盖卷乱糟糟地团在一起。要是他们在吃饭时节赶到矿山,他们还能看见那帮连脸都没时间洗的煤矿工们一个个抱着饭菜堆得冒尖的大碗,就胡乱地蹲在食堂——要是那样的小屋子能算是食堂的话,充其量它也就比挖煤人住的窝棚要堂皇一些,墙是用砖头搭起来的,上面覆着烂朽朽的油毛毡和石棉瓦,那一根或者两根笔直地指向天空滚滚冒着黑烟的大烟囱昭示出这房子的与众不同——壁角下狼吞虎咽。疲惫的人们甚至都懒得瞅他们这些衣服整洁的城里人一眼。
“是谁在背后嚼舌头根子哩,就这样埋汰我们!”李家三号窑的负责人是矿主的一个近支叔伯兄弟,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衣再配上他那头比刘岚还梳理得油光的背头,让人不得不想起电影里那些地痞。在矿山的会客室里,面对一大桌子菜和酒水,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瞪着满是血丝的两只眼睛,用刘岚他们不怎么能懂的山里话咒骂着那些说闲话的人,“我们李家也就这两年多挣了点钱嘛,那也是我们辛辛苦苦用血汗换来的,可这样也被那些人眼红!他们就不能想想,我们挣这点钱容易嘛?自己筹钱修公路,自己为煤炭找买家,还要上上下下打点那么多关系,我们又容易吗?!”他绝口不提他家族里那两位把持着大队队长和书记这样显耀位置的亲戚,要没他们,他们李家也不可能一口气承包下五个小煤矿。
“说我们这里井下出了事,你们可千万别信,”那人嘴里喷出的酒肉臭气熏得刘岚禁不住皱起眉头,向后退了退。“刘小姐,还有你们三位,你们可千万不能信这些,这都是那些红眼睛狼们望我们身上扣屎盆子哩。我敢说,我们李家几口窑对工人是最好的,虽然不能象城里那样给他们买什么保险,可工人们哪顿饭没有肉呀,出一个工能挣二十好几块,每到月底出勤最高的人还有不少的奖金,更别提谁家里有个大小事,我们还三十五十地贴补他们路费。你们说,这样的事在这三乡六镇的,谁还能做得比我们好?就拿我们这守大门的德清来说吧,他的一条胳膊就是坏在井下的,我们再没说什么话,不但出钱帮他看病,还让他干这个清闲活路,包吃包住不说,一个月还按时给他开上一份工资。三百六十块哩,这样的好事对他这样一个残废来说,那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呀……”当然,一支手的德清也姓李这样的小事,就不用告诉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客人。吃完这顿饭,他就请他们滚蛋,哪怕再给他们兜里塞点钱哩,这样的人他见多了,好打发。
当刘岚寻个借口离开时,矿主轻蔑地瞧了她两眼。他知道她想去干什么。啧啧,这妞儿的身材样貌倒真是不错哩,不过她要想私下里去打问点什么,嘿嘿,他倒要瞧瞧谁敢说出个不字来!呵呵,她大概不知道吧,除了必需的生活费,那些工人们的工资都是记帐的,谁要是犯坏,他随便寻个茬就能让那家伙哭都哭不出来……
事情确实如矿主想象的一般模样,没一个挖矿人敢和刘岚多说一句话,何况这些大多是河南四川来的外省农民,他们嗫嚅着说出的那些话刘岚也很难听懂。
一个蹲在墙脚里捧着比他头都还大的海碗的小个子引起了刘岚的注意,从他那懦怯畏缩又带着几分好奇的眼神,她立刻便能看出这还只是个孩子。
她朝他走过去,那男孩胆怯地想离开,可刘岚叫住了他……
果然不出刘岚所料,这确实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而且就是本乡本土人,在家里他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贫瘠的土地根本就养活不了家里这么多人,他早早就背负起生活的重担,十岁时他就去过镇上的砖厂干活。他那瘦弱的身子骨干不了重活,只能提提砖或者给师傅打打下手,虽然挣不下俩钱,可多少总能贴补点家用,买点化肥割斤肉……要不是他年纪还小,他多半会和村里那些大人一样去南方,听说那里挣的钱比这里多得多,活也没现在这么累。
一边和刘岚有一搭没一句地聊天,那男孩飞快地在碗里刨着,不青不黄的菜帮子上浇着一层黑糊糊的酱,顺着碗边搁着四五根拇指粗细的泡红椒,那矿主嘴里所说的“顿顿都有肉”,大概是指那两片看不见点瘦肉的大块动物脂肪,它们就呆在那层酱的下面,白生生的,油晃晃的,刘岚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这肥肉到底是生的还是熟的?
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刨着绝对不能算洁白的饭粒,刘岚忽然就想起来她小时候在电影看见的那些场面,那些矿工们和眼前这些人多么相似呀……
那两片他一直都舍不得吃的肥肉教刘岚不禁鼻子里一阵酸楚……
与之前的几次采访调查一样,刘岚他们在青岩矿一无所获,年青的矿场管理者对他们询问的事情矢口否认——他在李家二号矿从技术员干到今天这位置整整三年了,要说小事故,那倒是谁家的煤窑里都有过,可要是哪里发生过刘岚他们所说的那种大矿难,他还真没听说过。要真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谁还敢不立马报告上级主管部门哩?
谁敢不报告?他那躲避闪烁的眼神就让刘岚确信,他就敢做出这样的事!
被生活和工作压得直不起腰来的挖矿人不会告诉他们什么事,他们都有把柄捏在矿主手里;那些受害人的家属们早就离开了,刘岚他们根本无从打问,甚至有些受害人的家属压根儿就没来,天远地远的,他们哪里会知晓他们苦苦等待和期盼的亲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哩;附近的乡民们一定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可每当刘岚他们问起,这些憨厚老实的人们不是默不作声地走开,就是摇头说自己不知道。那些矿主们在本地都是呼风唤雨的家伙,他们可不愿意给自己招惹是非,再说哩,本地人极少去煤窑里找活干,矿主一般也不会招揽本地人,为了便于“管理”,挖矿人几乎是清一色的外省人,——既然那些倒霉事情和自己不沾边,谁还会站出来说句话哩?
越调查下去,刘岚他们就越相信这里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只是矿主、挖矿人和知情人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利益联盟就象铁板一样严密,她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从哪里下手才是好办法。
第五天傍晚,一直驻留在龙岩县城的刘岚他们吃罢晚饭回县委招待所时,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给他们打来个电话。他声称,今年四月张家窑瓦斯爆炸的一个受害人就是本地人,不过是龙岩县最偏远的一个镇上的人,好象是盘山十一大队的,再不就是十二大队的,至于叫什么名字,他就不记得了。如果刘岚真想把这件事的谜底揭开,最好去盘山镇跑跑,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收获。
第二天一大早,刘岚一行人就去了盘山镇。
一直到中午,他们才走到盘山十二大队的大队部。从盘山镇出来没多远,公路就断了,他们是冒着酷热的阳光靠一双脚走进山去的。两个同事不得不佩服刘岚,她那么一个年轻女娃娃,怎么比他们大老爷们还能爬山走道哩?她还帮他们拿着那么重的一个行囊哩。
事情很快就打问清楚了,没有这回事!
这个消息让刘岚和她的两个同事当场就泄了气。好嘛,他们这是教别有用心的人给戏弄了一通。
“你们该不是被人给骗了吧?”那个衣着谈吐都不象乡下人的女孩好心地给他们端上茶水,还给两个热得满头是汗的男人递过两把蒲扇,就对刘岚说出她自己的判断,“这里上半年没什么人在矿上出过事哩,我爸就在矿里做活路,我放假回来他也没对言传过。你们能肯定你们的消息是真实的吗?”
能肯定吗?刘岚现在都在犯疑。从种种蛛丝马迹来看,上半年那十几二十家小煤窑里绝对发生过一次骇人听闻的事故,可他们掩盖得太好了,几天里他们连一点与之靠边的事情都没打听到。没有受害者,也没有知情人,她又怎么敢肯定。
刘岚缓缓地摇摇头。
“兴许你们说的那个事情不是在龙岩县吧。翻过山去的那几个县也有好些小煤窑,是他们那边出事也未必,大家都没亲眼看到,都是你传给我我说给他的,一来二去地,自然就和事实有些出入。”李茗夏善意地安慰道。
刘岚和她的同事们都惊讶地望着这个二十上下的姑娘,一个山里的年轻姑娘这么快就能把这事给撕掳得这样清楚明白,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你们都没吃午饭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也没什么好的,就是点青菜和剩饭,你们将就吃吧。”那姑娘朝三人点头笑笑,也没在意他们的客套话,就走进了厨房。很快,他们就听到青菜扔到大锅里发出的哔哔啪啪的响声。
一个裤脚挽到小腿的年轻男人走进清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坝里,晒得黝黑透红的脸膛上挂着一道道的汗水,已经旧得变了颜色的衬衣也显小了。他只扫视了三人一眼,就拐进了堂屋,在院坝一角拉扯出两捆生火用的玉米梗的姑娘也跟着进了堂屋。
“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对过标准答案了吗?”这是那姑娘在问话。
年轻人似乎说了句什么,那姑娘就又问道:“估摸着能考上么?”
“我没去学校,我去找德庆表叔了。我想到矿上去干活。”
李茗夏的声音一下就高了好几度:“你说什么呀,你去找他干什么?!矿上的活路你怎么能去做!那活累着哩!你要是敢去,看爸妈不打折你的腿!”
又是一段沉默,那年轻男子才说道,“考上了又能怎么样?考上了也没钱去读。姐,我都想通了,我去矿上干几天,挣点路费,就去杭州找大林他们去,他们春节回来说,那边钱比这里好寻……等我挣下路费,我就去找他们。”
屋子里一时静下来。
姐弟两人的对话,坐在屋檐下歇气的三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人人都低垂着头没说话。
“李耀!李耀!”房背后有人站在土包上气急败坏地喊着那年轻人的名字,“快点出来,你爸在矿上出事了!快点!谢家那口窑出大事了!死了好些人!你还不赶紧去看看!”
这乍然响起的一嗓子让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住了……
六天后,疲惫的刘岚总算回到电视台,可当她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好好喘上一口气,不知道谁撂在她办公桌上的一张旧报纸就让她惊得魂不守舍。
“……据重庆展望俱乐部透露,很有希望入选新一届国家队的二十四号队员欧阳东,在训练时不慎与队友碰撞,踝关节严重损伤,虽然具体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但是俱乐部很担心他将缺席今年联赛剩余的所有比赛……”
第十章 他乡异客(十二)
欧阳东确实是受伤了,不过伤势倒没有刘岚意想中的那么严重,而且,这伤也不是俱乐部里有人在故意整他。
欧阳东现在就穿着条纹病号衫,舒服地靠在用被褥和枕头上,一面看着电视里直播的展望主场比赛,一面和刘岚说着话:“没事的,只是右腿踝被撞了一下罢,我又不是玻璃人,哪里就会说碎就碎哩,……真没事。我的主治大夫是国内有名的运动医学专家,以前还是国家乒乓队的队医哩,——他说了,最多四十天,我就又能回到运动场里欢蹦乱跳了。”那专家还说,要是可能的话,最好能多休息十天半个月,直到完全确认没问题才行。“可惜转会的事情就没戏了,下半年只能待在重庆了。”至于这个赛季结束他会去哪里,说实话,他自己都还没个准谱哩,谁知道到时是个什么光景呀。
“不说我的事了。”他换了个话题,笑着夸赞刘岚,“昨天晚上我在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里看见你了,拎个话筒,说话也有板有眼的,蛮象那么一回事嘛。这矿难的新闻你是怎么遇见的,是不是很轰动呀?”
“那新闻两天前就在省市电视台里播出了,央视是用我们的带子编辑出来的节目。我们守在那地方快一周哩,专门报道这事,台里专门给我们派了两辆小车,每天三趟往省城送带子,全部是为了做它的跟踪报道。”提起新闻联播里那个三分钟不到的新闻,刘岚就按捺不住兴奋和自豪。她和同事们在龙岩县前前后后呆了整整十一天,从现场跑到乡镇,从镇医院跑到县医院再到医院里上上下下各有关部门,即便台里专门为他们调来一个做深度报导的采访小组配合工作,他们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你在电视里的形象挺象个大记者……”欧阳东朝推开病房门走进来的护士笑着点点头,把裹着纱布的脚挪到床边,就说道,“尤其是你采访他们那个什么局长时,我看那局长紧张得都语无伦次了,就看见他拿着手帕一遍遍揩汗哩……”
刘岚在电话里被他这几句话逗得咯咯直笑。
那护士绕着圈儿轻手轻脚地解开欧阳东脚踝上的纱布,看他合上手机,就冷冷地打量他一眼,说道:“和你女朋友打电话的吧?”
“不是的,是个电视台的记者朋友。”
“你骗谁哩?”那护士撇撇嘴,头也没有抬,熟练地把一大堆还冒着热气的黑色药膏用根竹片挑到一块厚厚的棉垫上,又几下涂抹匀,“抬脚,”便把药膏带纱布一块合在他脚踝上。那钻心的滚烫劲让欧阳东呲牙咧嘴。“你说话音都变了,我可从来没见你和谁说话这样温柔体贴过,是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吧,我又不会告诉巧巧。”
她这话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