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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策同人)天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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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门前。
特警队员们四散包围,军靴在黑暗里踏出整齐的声响,已经放到最轻了。


枪声响起,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声,接着又是两声!
一共三声。
公孙策的身体微微发抖,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的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为庞统,为小婵。
仓库的门是虚掩着的,先锋队员冲进去之后马上给出了安全的信号。周一帆和大批特警队员冲了进去——
哭声,公孙策听到了哭声,是小婵,“老大!救救老大!”


公孙策冲了过来,步伐零乱,那是因为他的腿在发软,庞统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
这个时候生或是死,一步即天涯。
薜小婵衣衫破碎坐在地上哭,地上两个人,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上面的是吕海涛,下面的是庞统。
浓重的血腥味格外刺鼻,主要是仓库密不透风,两个人都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
吕海涛的手还掐在庞统脖子上,保持着纠缠和扭打的姿势。


公孙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是一种可怕的寒冷,冻结了他的血脉,冻结了他的喉舌,让他无法呼吸,无法说话。
终于,他到他的身边了,蹲下身,周一帆已将吕海涛扒到一边,庞统的胸前一个血洞不停地向外冒着血,还有腹部……公孙策不及想其他,赶紧用手替他按压胸前的伤口。
庞统的左手和吕海涛的右手紧紧地铐在一起,他就是死也不会放他再次逃走,看到这一幕的人们眼睛都红了。


血,太多的血不断地涌出来,从胸前,从后脑不断地往外流,带着他身体的温暖,从公孙策的指缝里涌出来。公孙策手足无措,怎么也堵不住他身上的伤口。心底的希望就这么一点点地流走,他觉得不断流逝的不是血,而是庞统的生命。
这一刻,如果能够让庞统化险为夷,就是让他用生命来交换,也会在所不惜。


周一帆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薜小婵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挂了电话,周一帆将身上的警服脱下来披在薜小婵身上,紧紧搂住她。
救护车终于来了,公孙策觉得等了快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看着庞统插上氧气被抬上救护车,公孙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也冲上了车。

救护车打着闪灯冲向医院,随车医生忙碌着为庞统包扎胸前的伤口,同时扎上输液针输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生机一点一滴地消失,大片的鲜血在雪白的底色映衬下格外醒目,那是生命的华彩在绽放,可公孙策却感到悲伤如浪潮般袭来,巨石般堵在胸口,疼得要炸开。
处理头部的伤口时,医生对公孙策道:“麻烦你,把他托一下!”


公孙策赶紧把手穿臂过庞统颈部,将他托起来,后脑伤得也很重,血流带着温暖流到公孙策的手臂上。这是公孙策第一次主动抱他,却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如果时间能够周而复始,故事能够重新来过,公孙策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结局。然而,很多时候,命运不由自己决定,却要自己去选择,这何尝不是最大的悲哀?


庞统微微睁开眼睛,他看着他,他的目光是世上最温情的一种。公孙策强迫自己咽下噎在喉头的酸楚,握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
那双手不永远是那么温暖的么?曾经为他按摩掌心的穴位,舒缓难受的胃痛,曾经为他撑着伞,挡住满天风雨,这时为什么这么凉,握在手里象一块冰?公孙策眼睛里被揉进了酸涩,可是,他使劲咽下泪水,努力绽开一个微笑:“人已经落网了。”


庞统微微点头,戴着氧气面罩不能说话,他颤抖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写下:“小婵……”
“她没事,挺好的。”
庞统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积蓄力量,半晌,又颤抖着写道:“我爸……”
“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他的。”公孙策咬着牙,将眼里的泪狠狠吞回去,堆积的酸楚一再冲击着胸口,公孙策觉得心痛得要碎成粉末。


庞统看着他,公孙策也望着他,似乎有太多的话要说,却无从说起,只能在心底默祈:庞统,好好地活下来,就算是为了我……
救护车一路飞驰,一如公孙策的思绪奔涌——
上次,也是在救护车上,只不过躺着的是自己,那时,庞统见自己醒来竟是那般惊喜。也许,只有自己经历过,才会了解彼时庞统的心情。


真希望这次躺着的还是自己,再多的患难也愿一起承担,只愿对方平安就好。
公孙策使劲咽回再次冲入眼眶里的泪,用一个安静的微笑抚平庞统眼里的焦急。
没事的,放心吧。
又停顿了半晌,庞统的手指歪歪扭扭地,在他掌心里划出:“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对不起?是太多的机会没有把握,太多的承诺无法实现?太多的故事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有时候,有的人,就算近在咫尺,也远如天涯。
他望着他,那般遗憾,那般不舍,公孙策保持着微笑,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情?
之后,庞统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让人送小婵回去之后,周一帆带人搜查仓库,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隐藏着一道紧锁的木门,从吕海涛身上搜出钥匙打开这道门,门里是一道阶梯通向更深更浓的黑暗。


杂沓的脚步惊起沉积已久的尘埃,几道手电筒的雪白光柱把阴暗的空间划得七零八落,被黑暗隐去的一切慢慢显现——
一排老旧的货架上放着一排棕色的玻璃瓶,大小不一,上面积着灰尘,最里边的一个却是半新的,手电照过去,在场所有警员的胃都抑制不住地翻江倒海,玻璃瓶中泡着的是失踪的器官……


庞统推入急救室进行抢救,公孙策立刻提着勘察箱和小秦再次来到现场。这个时候他想留在医院,想离他更近一点,想最快的速度知道他平安的消息,但是他不能。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那是他的职责。


吕海涛还有气,也被送到医院,在他与庞统纠缠的地方留下了大片的血渍。公孙策举着手电筒在留下的痕迹上掠过,小秦一一放置着标记牌,举着相机拍照。
杂沓的脚印,步履凌乱,这是吕海涛的,目测了脚印与机械挂钩的距离,公孙策仿佛看到他邪恶的手伸进薜小婵裙子里,顿时让她如堕炼狱,脖子上越来越紧的束缚已变得无足轻重,可是她不能受到这样的侮辱!


薜小婵被绑在一起的腿突然向后荡开,双腿齐出狠狠踢在吕海涛脸上,吕海涛猝不及防,被踢得后退了两步——
水管上金属摩擦的刮痕,那是手铐大力拉拽后留下的:就在这一瞬间,庞统左手连着的手铐突然挣开了水管,他一个箭步蹿过来,一个飞踢正中吕海涛腹部,踢得他仰面摔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居然没开保险?”吕海涛咬牙道,重新握枪在手“玩花样?”


机械挂钩上重叠的指纹已取下,还有,地上灰尘凌乱不堪的印迹和喷溅的血点勾勒出一场残酷的打斗:庞统转身按动开关,机械挂钩落下,薜小婵着了地,接下来庞统一个翻滚伸手去拾枪,就在这一瞬间,枪响了——
庞统身上见了血,左肩被打中,吕海涛正要开第二枪,庞统已不容他喘息,欺身而上将他扑倒在地,劈手去夺枪,然而吕海涛力大无穷,庞统左肩又受了伤,力量稍逊了几分。
吕海涛也想到了,故意几拳狠狠往庞统受伤的左肩招呼,打得庞统不得不放了手,“咔嚓”一声,庞统拼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左手与吕海涛的右手铐在了一起!


“你跑不了了!”庞统吼道。
弹着点找到了。通过弹着点,很快找到了枪击处:
吕海涛已急红了眼,右手枪响,正中庞统前胸,接着第二枪——
到处是血。


可对于公孙策来说,很容易分辨出,哪些是伤口滴落的,哪些是头部遭到剧烈撞击时喷溅出来的:
第三声枪响的时候,吕海涛身影一滞,扑在庞统身上,双手掐着庞统的脖子狠狠向后撞去,一下,两下,三下——
接着又是几枪,吕海涛背后的弹洞渗出汩汩的鲜血,薜小婵双手握着枪,见他倒下了,才爬到庞统身边,声音都带了颤:“老大!老大——”
这个时候,正好周一帆率着特警赶到仓库门口。


现场勘察之后,还有那一排放着玻璃瓶的货架。所有的证据都收集齐全了,公孙策合上勘察箱,脱下手套,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一夜未眠,但是他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疲倦,回到车上,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副队长郑光华还有重案组的其他队友一直守在抢救室门口,彻夜不眠。


最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清晨五点的时候,抢救室的门开了,担架床推出来,庞统头上、胸前缠满纱布,身上盖着被单,手上扎着输液,公孙策他们刚迎上来就被护士隔开:“对不起,请让让,病人情况危重,要转往ICU。”医护人员推着庞统上了专用电梯。
主治医生出来,问道:“哪位是家属?”


公孙策还没回答,郑光华已抢先道:“我们是市局的,有事跟我说吧。”
主治医生透过金丝眼镜看了一眼郑光华:“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
公孙策一直感觉不妙,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胸口压着的巨石越来越重,呼吸都有些困难。郑光华毕竟老练,冷静地回答:“您说。”
“患者胸部、腹部各中一枪,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重创了他的肺部和脾脏,引起了大出血,虽然摘除了脾脏,已经止住了出血,可是这些还不是致命的。最致命的伤在头部,由于外力猛烈撞击引起严重的颅脑损伤……几乎是不可逆转的……”


“什么意思啊?请解释得更明白点好吗?”郑光华还在与医生交涉,公孙策却已如堕冰窟——
严重颅脑损伤……不可逆转……意味着就算庞统能保住性命,也会成为植物人……
“不!”公孙策失声惊呼,医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郑光华赶紧说:“大夫,他这是我们大队长,请你一定一定要治好他!”


“伤得太重,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安慰般地拍拍他的肩,从医多年,也许这样的事也屡见不鲜,但对于公孙策来说却是第一次。
“想不到……”郑光华望着公孙策,两个人面面相觑,可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安慰彼此,只能沉默着。
想起了什么,郑光华掏出手机给局里汇报,手指颤抖得半天拔不出电话。



20
护士站人来人往,一脸焦急的家属,忙忙碌碌的医护人员出出进进,郑光华在几步远的地方打电话,只听到只言片语:“对,庞统伤得很重……听医生说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不,就是抢救过来也会……还是得通知他爸爸……知道知道,他爸不是高血压吗?对……”


公孙策突然感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得听不清楚,眼前晃动的人们成为一个个虚浮的幻影,郑光华挂了电话,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他:“公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别吓我……”


象是长久以来一直支撑他的力量突然被抽走,公孙策直挺挺地倒下了,郑光华上前一步,赶紧架住他,一面直声呼喊:“护士,护士!”
公孙策从来没有觉得有这么累过,象是误入了时光隧道,周围漆黑一片,怎么跑也看不到尽头。他跑啊跑啊,跑得精疲力竭,象希望神话中的阿佛洛狄特,怎么也停不下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念驱使着他不停地跑。


一直陪伴左右只有庞统的脸,微笑的,紧锁眉头的,嚣张跋扈的,傲慢无礼的,一一闪现在眼前,他的话也在耳边回响:
“哟,哪找来这么一文弱书生,不是干刑J的料吧!”
“喂,专家,难道您导师没有告诉您在别人陈述案情的时候随意打断别人是不礼貌的么?”
“再次提醒你,任何人必须无条件服从纪律!”


“哎,公孙策,你吃味啊!”
“你看没人给你介绍是吧?好,下次遇到大妈们我一定隆重推荐你。”
“多多已经有爹了,我看它就少个妈,你看你合适吗?”


“留下来!我让你留下来!”
“是我舍不得你。”
公孙策想说:“我也舍不得……”可是任他使足了劲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庞统的眼神转为落寞,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掉头而去。


“不,庞统,不要走,留下来!留下来!”公孙策狂呼,眼前却是一片红,那是鲜血的颜色——
温暖的血,是那种夺目的红,从庞统身体里涌出来,从胸口,从腹部,公孙策不顾一切地去按压伤口,可是越按血越多,他的手上都是血,泉水一样涌出来,涌出来……
“不,不!”公孙策从心烦意乱变成了魂飞魄散,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病房里灯光很亮,赵亮探过头来:“公孙老师,你醒了?”


“这是哪儿?”公孙策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观察室,今天早上你晕倒了,医生检查说是劳累过度,体力透支,打了点滴,你要多休息。王局长让你这几天在家歇歇。”
“庞统醒了吗?”公孙策满怀希望地望向赵亮,多么盼望奇迹发生。


赵亮垂下眼睛,一脸黯然便是答案。公孙策掀开被子坐起来,“我去看看他。”
“别,别,”赵亮赶紧劝,“现在老大都伤成这样了,王局长让我过来好好看着你,你可别出事儿啊。”
“我没事,”公孙策回头望着赵亮,“相信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赵亮顿了片刻,“好吧,我扶你去。”


“不用。”公孙策谢绝了赵亮的好意,不料一下床就觉得眼前一黑,赶紧伸手扶住墙,不想还是蹭掉一块皮。
“你没事吧?”赵亮紧张地问。
公孙策摇摇头,向病房外走去。一路上思绪流转,上次被凶手袭击时住院是庞统细心照顾,洗澡出来也是觉得头晕,却被庞统及时一扶,正好跌进他怀里……
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会儿想起,却是千般滋味无从说起。
公孙策抿了抿唇,恨不得马上好起来,能够有更多的精力去照顾他……
ICU病房门口守着两个队友,见他们过来赶紧迎上来:“公孙老师,你们怎么过来了?”
“看看老大。”公孙策冲他们点点头,这会儿赵亮已经去找医生了,跟医生好说歹说求了半天的情,才放他们进去一会儿,当然是隔着宽大的玻璃。


庞统安静地睡着,头上身上还缠着纱布,输着氧气,手上还扎着输液,床着几台仪器,上面的数字一会儿刷新一次。
公孙策久久地望着他,情不自禁地抬手,冰冷的触感从指尖直上心头。
玻璃把他们隔成两个世界,公孙策默默祈祷着,为庞统加油,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醒来!

第二天一早,又是挂输液,公孙策知道局里事多,早催着赵亮回去,赵亮不情愿,但架不住公孙策不断催,只好走了,走时叮嘱道:“那你好好歇着,下午再来看你。”
输液没挂完,鉴证科的电话就来了,人抓了,所有证据必须整理备案,很多关键性的报告必须公孙策签字。好容易熬到输液打完,公孙策就火急火燎地往局里赶。


站在路边拦的士就觉得头晕目眩,渴得嗓子眼要烧起来似的,公孙策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到现在几乎水米未进,赶紧到路边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和一瓶水。坐在的士上,一口水一口面包强迫自己吞药般咽下去。


到了局里,刑侦大队的牌子依旧,周一帆正好出门,一见公孙策不由一怔:“公孙老师,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没事儿,鉴证科出的报告要签字,我就过来了。”


除了公孙策,薜小婵在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也回到队里,做笔录,整理案卷资料。大家都劝她多休息几天,她说没事,只想早点定吕海涛的罪。好在她的伤都是软组织挫伤,没有大碍。
自庞统出事后,办公室里少了欢笑,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埋头做事,都不约而同地提醒自己不要提起庞统。然而,清冷的气氛里只要一静下来,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望向对面的办公室。
大门紧锁着,明知道每一次望去的结果还是失望,但大家还是忍不住地盼望那熟悉的身影出现。


忙碌了一下午,不知不觉又到了晚饭的时间,赵亮买来盒饭,给公孙策的是一盒皮蛋瘦肉粥和牛奶。薜小婵望着公孙策解释:“是老大交待过的,以后晚餐给你都买粥,养胃。”
粥吃在嘴里却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无数回忆风一般掠过心头,当初,庞统给他买粥和牛奶的时候,曾经负气把粥送给别人,牛奶扔进垃圾桶。


人为什么一定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感觉珍惜,在分别时才知道相遇的美丽?此时此刻,若有什么能换回庞统的平安,任它什么公孙策也会再所不惜。
抬头望向窗口,那盆榕树早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叶子又黄又秃,盆景里边还有一堆烟头、茶叶渣。公孙策走过去,扒出所有的残渣扔进垃圾桶里,抱起榕树盆景,不管身后六道诧异的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周一帆正发怔呢,薜小婵一拳打在他肩上:“看什么看?都怪你,好好的盆景折腾成什么样了?那可是老大送公孙老师的。”
周一帆一肚子委屈,“他不是没要吗?而且也不能全怪我,老赵坐窗户边上,那里面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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