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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途流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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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上除了延稀嘻嘻哈哈地逗着陈昇林外没有一人说话。
  风默发现,从山下到安全区的路上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一只怪物,道路寂静而安全,就像是当时航行在海上的那一艘游轮。
  安全区在距离首都很近的一个县城里,大半个县城的天都被坚固的电网覆盖住了,四周也同样牢固的材料围了起来。首都的部分人被转移到了这里,他们必须适应这个拥挤狭小的空间,与这里的人和谐相处,否则下场不堪想象。
  由守门的士兵在里面确认了来人的身份之后才予以开门放行,然后车需要统一开进里面新搭的仓库里。
  在下车之后,董陵带着风默去找林悻医生,而闫裴则在拨通了内线电话之后,在几个士兵的护送下去见列维的首相了。
  士兵将闫裴带到之后便离开了,并为他们将门关严实了。闫裴见到了那位长满了白发的首相,那人背对着门坐着,语气沉重地说:“好久不见我的朋友,随便坐坐。”
  闫裴坐了下来,坐姿随意,他问道:“首相近来可好?”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竟笑了几声,说道:“如你所见。”他沉默了一会,又说:“我的导弹为清外敌而落在了我的国土上,让我的人民受了苦,这些付出丝毫没有作用,反而使我们面临了更大的灾难,我又怎么好得起来。联盟的野心大可吞天,总有一天他们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后悔,‘返古计划’必须停止!”他字字铿锵有力,一时喘不上气猛地咳了几声。
  闫裴将手交握放在膝上,说道:“前线已经不敌,我们不得不将战线后移,他们已经制造出了一些更吓人的东西,我的军队将全部撤回内线防卫安全区,接下来便只能希望研究院早日找到应对的方法。”
  首领沉默了许久,忽然说道:“是的,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但现在,我有一个并不算太好的主意,这有可能造成更大的危害。”
  “您说。”闫裴。
  ……
  闫裴回到安全区分给他们的住所时已是黄昏,橘色熏染了大片天空,天色微醺似醉酒一般。
  风默躺在铺着被子的地板上,拨弄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的盒子。
  那被子花纹繁复,大红的颜色极其喜庆,闫裴的眼神却停留在风默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移不开,他问道:“那是什么?”
  风默将手中的东西抛向了闫裴,有些别扭地将腰上卷起的衣服往下扯了扯,装着不在意仍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说:“在林悻那拿来的,一个能冲破信号屏蔽的联络仪。”
  闫裴将那玩意接在手里,翻转着看了一会,问道:“你见到你母亲了吗?”
  风默摇头,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失落:“他们在东区。”他坐起身看向闫裴,又说:“用这个玩意试试能不能联络闫三,问问扳指的事。”
  闫裴将那玩意抛起来又接在了手上,他坐到了风默身边,将那盒子打开调试了一会,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让人失望的声音没有响起,那边传来了闫三的声音,那人有些警惕地问道:“谁?”
  “你说我是谁。”闫裴对着那黑色的铁盒子问道。
  “闫裴?”对面那人问道,语气却毫无疑问。
  “直呼大哥名讳的习惯是改不掉了吗?”闫裴啧了一声。
  “证明一下你自己?”那边问道。
  闫裴说道:“你七岁那年把闫霓的内裤套在头上还决意要穿着闫霓的裙子去教室倒立。”
  “够了。”闫三哽了一下,“时间紧迫有事赶紧说,这段时间我被盯得太紧了。你们的战况应该不太好。还有,联盟对异形生物的控制力其实不强,随时有可能失控,你们必须尽早离开列维。”对面那人似乎有些急,丝毫没有与闫裴道家常的意思。
  “有一枚白玉云纹的扳指……”闫裴说。
  闫裴话还未说完,闫三便打断道:“我见过,被联盟军队保护起来了。”
  “想办法拿到扳指上留下来的信息。”闫裴直切主题。
  闫三回了个“好”便切断了通讯,一切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风默早料到那些人造的生物总有一日会脱离人类的控制,又或许说,它们一直便在人类控制范围的边缘游荡。
  闫裴忽然说道:“就在刚刚,列维的首相出了个好主意。”
  风默疑惑问道:“什么?”
  “等到确认能实施的时候,我再告诉你。”闫裴抬头看向窗外,思绪已经走远。
  这显然不像闫裴的作风,风默却没有多问,他可以不信任很多人,却很难质疑闫裴。
  就在两人还在沉默的时候,外面传来消息,东区有难。
  而风默的家人便在东区。                        
作者有话要说:  

  ☆、逃亡三

  一个穿着短上衣抱着枪的巡逻兵敲门进来将东区被袭的事情告诉了闫裴,闫裴蹙起了眉,而风默却倏然站了起来,神色冰冷地走了出去。
  闫裴赶紧跟了上去,说道:“你要去东区?”
  风默没有说话,自顾自走着。
  闫裴一把拽住了风默的手臂,语气阴沉地说:“你这是找死!”
  风默淡淡地睨了闫裴一眼,抬手将闫裴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说:“我家人在那里。”他继续往前走去。
  闫裴蹙着眉,他意识到他并不能阻拦对方,除非把他双手双脚锁在房里,当然他不会那么做。
  风默忽然挺了下来,转头对闫裴说道:“给我一把枪,两盒子弹。”
  闫裴抿着唇,沉默了许久:“你跟我来。”
  他们走到了藏枪的仓库,门口有一排士兵在守着,他们看到闫裴后皆行了个军礼。
  闫裴说道:“开仓,我需要两把枪。”
  那些士兵听到后便打开了仓库的门,而后又如同雕像一般伫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们走进仓库,闫裴在一旁摸索了一番打开了灯。漆黑的仓库瞬间被冷光照亮了,冷色的光洒在枪械上,让人不由肃然屏息。
  仓库内摆满了枪,有些悬在两侧的铁皮壁上,有的堆放在纸箱里,有的胡乱的堆放在地上。
  风默一边摸着那些枪,边问道:“为什么是两把枪,我只打算一个人去。”
  闫裴在铁皮壁上拿了一把被悬起来的枪,左右翻看了一下,说:“你知道我放心不下你。”
  风默动作一顿,垂着眼说:“别胡闹,你知道这里需要你。”
  闫裴一口否决:“不,你就不能把我当成一个单纯的暗恋者么,把那些琐事撇开,既然我喜欢你我当然要跟着你。”
  风默不由抬手按了按眉心,那人总是能把繁杂的事情说得简单无比,又把暗恋说得这么光明正大。他从箱子里翻出了一把较为轻巧容易携带的枪,这枪后坐力小,还能够在水下使用。
  “所以你不能拒绝,你知道你的拒绝对我而言是多大的伤害吗?”闫裴又说。
  “我不知道。”风默看也不看他。
  闫裴想了想:“我忽然觉得我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暗恋者了,毕竟我们已经有了亲密接触。”
  风默忽然觉得已经用药物处理过的腰部忽然有点难受,像被无数细小的蚂蚁爬过一般。
  闫裴嘴角勾起笑,他看了一眼风默手里拿的枪,然后在柜里里拿了四盒子弹,他摇了摇手里拿着的东西说:“行了,我们可以走了。”
  风默走上前去将闫裴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淡淡地说:“你留下。”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走了。他走到了车库里面挑了一辆合适的车,然后坐到了驾驶座上。
  闫裴一直跟在风默身后,厚颜无耻地打开了那辆车副驾的门,他倚在门边,勾着一抹流氓的笑,说:“带上我如何?”
  风默按了声喇叭,说道:“我能说不吗?”尽管面上一直在拒绝闫裴的同行,但是他知道,若是没有闫裴,他恐怕连安全区都出不去。
  于是闫裴心满意足地坐到了车里。
  果然只需闫裴一句话,守门的人便打开了通往外界的门,闫裴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是个有权有钱的人,可以随时为风默刷脸卡。
  闫裴在车里翻出了一包没有拆过的香烟,以及一个轻得快打不起火的打火机,他点燃了烟,然后将手肘放在车窗上无比惬意地抽了起来,仿佛这只是一场远行,没有硝烟没有流血。
  风默开着车,风吹得他的头发有点乱。空旷黑暗的大路被车灯照亮,远处无光的地方仿佛一个藏着猛兽的无底洞一般,随时要将他们吞噬。
  远处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黑影,风默的手从手挡上移开,放到了枪上。
  一只浑身掉毛出血的狗朝车窗飞扑了过来,它张开的嘴里长着能把它的下巴撑裂的长獠牙。
  风默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执枪,一颗子弹准确无误地末入了那只狗的头里。
  闫裴吹了声口哨:“好枪法。”
  风默在把枪放到一旁后冷着脸踩下油门,而后迅速地加档,将车速提高了一倍。
  车开得极快,所以他们没有看到那只狗在落地后浑身似痉挛一般,它抽搐了几下,腹部里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蠕动了一下,忽然猛的撕破了肚皮从里面冒了出来。
  那是一双沾满了鲜血瘦骨嶙峋的手。
  风默选择避开居民楼一直走大路,那些地方路不好走并且处处隐藏危机,他们已经不能在路上耗费太多时间了。
  夜晚开车容易疲惫,两人轮流换了两次才把车开到东区所在的地方。
  东区比之他们之前所待的安全区要荒凉许多,还未进城便给人一种寸草不生的感觉,路两旁的草坪皆是枯黄的,似乎越往城里情况越糟。
  风默蹙起了眉头,握着方向盘的手越发的用力了。他直觉里面会有他想象不到的危险,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闫裴又点了一根烟,刚点燃便被风默伸过来的手抢走了,他看见风默将那支烟咬在了嘴里。闫裴心知风默一般不会抽烟,除非是及其紧张不安的时候。
  风默面上看起来冷静无比,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他感觉自己心脏上像悬了一把刀,随时会落下将他扎个血肉淋漓。
  就在他们进城后又走了两公里时,车胎忽然炸裂了,不知道是扎到了什么东西。
  风默不得不将车停了下来,然后握住枪打算下去查看一番。
  车灯仍是亮着的,阴森森地照亮了远处一段路程。
  远处他们能够看见的地方,有几十只浑身血淋淋的大型犬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们冲来,它们也许是被声音吸引来的。
  风默不由蹙紧了眉,而闫裴却慢悠悠地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扯了扯衣领将短机枪抱在了怀里,在抽了一大口烟后打开车门,跨步走了下去。
  轻型全自动的机枪火力全开,持续不断地朝远处射出子弹,似要把那些已经变异了的大型犬钉在地上一般。
  那些犬类本就浑身伤痕累累,浑身血肉外翻着,如今整个身体变得更残破不堪。
  风默站在后面随时补上一击,不过多时,前方便躺满了巨犬的尸体。
  他们这才松开力气一口气,但很快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些巨犬痉挛抽动着,一双细瘦血淋淋的手从腹部破出,然后本已经死绝的巨犬竟又活了过来。那双细瘦的手将巨犬整个身体撑了起来,就像它们长了一双细瘦的长腿一般。那双手快速地交替运动着,以极快的速度朝闫裴与风默奔去。
  风默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堪堪退了两步。
  闫裴扛着枪又是一阵扫射,那些被子弹打到脑子的犬类纷纷倒了下去,它们的脑子被蠕动的白色虫子撑裂了,那些虫子拥挤着从裂口爬出,宛如一滩白色的脑浆一般。
  风默转头对闫裴说道:“我去后面看看。”
  闫裴点了点头,将嘴里的烟抽出,说道:“小心一点。”
  风默走到后面,他看见出了问题的后轮并不是被什么东西磕到了,而是被一只獠牙尖长的狗咬破了。
  那狗的头上有一个枪口,看样子是他们在路上解决的那一只,它头上的枪口处慢慢的涌出一些白色的肥蛆。
  风默伸出脚踹了踹那只已经死透的变异犬,就在他收回脚的那一刻,一双手从犬腹中伸出朝他抓去。他猛地收回脚,嘭一声将子弹打了出去。
  犬腹伸出的其中一只手受了伤之后,那双手竟扭曲着又缩回了原处。远远看着只知道这玩意腹部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全然看不出里面竟还藏着东西。
  车上并没有备用的轮胎,这么说来他们只能撇下这辆车不管了。
  风默蹙着眉走回了车头处,看见闫裴倚靠在车头上悠闲地抽着烟,他走上前去把对方嘴里的烟抢了过来,说道:“你知道抽烟对脑部喉部心脏和肺都不好。”
  闫裴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关心我。”
  “不,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已经抽太多了。”风默说。
  闫裴还是在笑:“哦。”
  风默转身走回车里,将他们带出来的子弹都装了起来。
  闫裴说道:“幸好这车的油也快用完了,不亏。”
  他们跨过那些犬类的尸体,徒步走向东安全区。
  果然与风默预想的一样,里面荒凉得仿佛一座废城,虽然实际上它的存在已经和废城无异。
  原本光鲜亮丽的建筑全被毁坏了,远远看去,就像一片是被战争洗劫过的断壁残垣,但是实际上两国交战处离这里还很远,而这里也没有炮弹遗落的痕迹。
  两侧的房屋连钢筋都露了出来,街上满地皆是碎砖破瓷与玻璃渣子。
  排放秽物的管道已经裂开,恶臭不堪的排泄物从管道里喷涌而出,溅得街上到处都是。
  原本一座繁荣光鲜的城,如今败落得肮脏不堪,就像一座巨大的垃圾场一样。
  风默看见脚上穿着的黑色马丁靴上沾了些粘稠的黄色液体,强忍着胃里翻腾的感觉继续往前走着,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不敢想家人此刻正在遭遇什么。
  闫裴跟在风默身后握紧了枪,说道:“他们会没事的。”
  风默点了点头,侧头问道:“东区是由哪个军队在保护?”
  闫裴说:“是列维的第二军队。”
  风默眸子更冷了,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让列维第二军队落到了这么个狼狈的局面。
  闫裴在一旁继续说道:“第二军队的实力与第一军队相差不大,仅仅是比第一军队少了一分灵活性罢了。”
  风默走得越来越快,恨不得马上到他们身边,他心想,少了一分灵活性那便是万劫不复。
  穿过残破不堪的街道,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巨物喘 息的声音,而后地面竟随着那巨物的走动都颤抖了起来。
  闫裴与风默两人紧贴着房屋的外墙站着,连气都不敢喘。
  那玩意一步一步地从街那头走了过来,整个地面颤动着似要裂开。
  那巨物逐渐进入了闫裴与风默的视线,那是一只拖着长尾长了两只头的东西,身后还拖着一张皮,似刚到换皮的时候,叫声尖细如婴儿一般,也许还未进入成年期。
  这么庞大的身躯,已它们的生长速度,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长得更大,破坏力也会更强。
  就在闫裴和风默以为它要直直往前走去不会回头时,那东西却停下了脚步,它低下了肥大的头颅,一双幽绿色的竖瞳直直朝两人看去。
  闫裴与风默两人下意识地便跑了起来,在一个拐弯处拐了进去,朝另一条更宽广一些的街道跑去。
  那巨物猛地一扫尾,两侧的房屋又坍塌了不少,碎石纷纷落了下来。它迈开腿朝两人消失的地方走了过去,每一步都使地面颤动不已,一道裂痕从街头裂到了街尾。
  闫裴与风默两人躲在一幢楼房底下,他们听到那巨物的脚步声似乎离远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寻错了地方。
  闫裴倚靠着墙坐了下来,大喘着气,他抬头朝风默看了一眼,笑了起来:“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瘾了。”
  风默半合着眼,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快没了,他浑身出着汗,感觉腰上的伤口被汗浸得发疼。
  闫裴见他脸色有些发白,忙问道:“怎么了?”
  这时一只浑身掉落着腐肉的狼狗用腹中的双手支撑着朝他们奔来,它大张着腐烂的嘴,露出了里面尖长的獠牙。
  闫裴下意识地侧身将风默护在怀里,硬生生地被那狼狗在背上咬了一下,他感觉狼狗的獠牙磕在了他的骨头上,他咬紧了牙却仍疼得哼出了声。
  风默将闫裴拨到了一边,朝那狼狗的头扣下了扳机,狠狠地射出了五发子弹。
  那狼狗抽动了几下便死了,从头部的伤口处爬出了许多白色的虫。
  风默紧蹙着眉,双手有些颤抖地撕开了闫裴伤口处那一块破掉的衣料,却被闫裴反手抓住了手腕。
  闫裴摇摇头说:“别看,没什么大事。”他牵着风默的手,将那双细白的手引到了自己的胸膛上,明明强忍着痛却仍挤出了一抹笑,他说:“别说话,用心感受。”
  风默实在是又有些气愤又觉好笑,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耍流氓。
  闫裴握着风默的手,将对方的手掌紧紧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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