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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风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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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她当然知道,如果分娩过程中出了问题,后果是多么严重,尤其是双胞胎,难度更大,想要大人小孩都保住,那就不能出半点差错。



  江子愚不停地扭头观望,耳朵里灌满了董氏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小声的**。他恼,恼自己不该随随便便听从婆娘的话,带她来到田里,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他急,来就来了吧,碰到这样的事情,如果老天爷有眼,那就派个救兵过来吧;他怕,千万不能出点什么事,婆娘孩子哪个出事都不行!



  “爹,田里有个婆婆!”江雨晴指着不远处庄稼地里的老妇人,大喊了一声。这妇人刚才在麦秸垛后的后面,一直都没看到。



  “老田婶子!”江子愚看到后,一个箭步冲过去,嘴里还喊着,“老田婶子快来啊,你可是老天爷派来的救命的神仙!”



  这被称为老田婶子的,村西头的田氏,年纪有五十多岁了,被江子愚的举动给吓着了,心里道,这江家的汉子得了羊羔疯?不过等看到躺在地上的董氏事,“我的乖乖,我的老天爷”脱口而出,扔下手里的小铲子和篮子,手在衣裳上擦着,就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田氏之后,董氏似看到了救星,明显松了一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下身已经开始出现越来越厉害的灼痛,湿湿的应该是羊水已经破了。



  “男人娃子去一边,别在这碍事儿!”田氏发了话,立即进入了状态,在懂事的两腿之间鼓捣着,不时抬头看一眼董氏的反应,问她如何如何。



  “哇……”一声清脆的啼鸣,田氏拿锋利的小铲子割断脐带,寄了个扣,递给跑过来的江子愚,说道,“我的乖乖,还有一个,露头了,抱着,去一边等着!”



  直到第二声啼鸣响起,所有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俩小子,你们江家这是要发啊!”田氏乐呵呵地把孩子递给江子愚,用袖头给董氏沾了沾脸上的汗。
第016章 锅底灰,变废为宝
  两个小弟出生之后,江雨晴觉得世界真的很奇妙,仿佛再次推开一扇大门,门内流光溢彩,都是未曾见过的珍奇。



  董氏坐月子,最忙的要数梅兰。



  “梅子,屎布没了。”董氏伸着脖子往外喊。



  两个娃子吃了奶,就是睡觉,睡觉的时候不忘拉上一泡,所以屎布的数量也是当初的两倍。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尿骚味和其它一些臭臭的味道。不用多想,就是两个小家伙制造的。董氏有时候就想,果然还是女娃子懂事乖巧一些,晴妞压根就没咋用屎布,从小到大都干净。从江野到江河,再到这俩小祖宗,屎多尿多。



  听了董氏的呼唤,梅子连忙在院子里的晾衣架子上取下一叠四四方方的屎布,送到屋里,顺手把脏的都拿出来,准备去洗。家里没有活水,她只能端到外面池塘边。



  没有洗衣粉洗衣液肥皂等,靠一根木棒子锤啊锤,累死累活也不见得能洗干净。江雨晴想了想,能够利用的也就草木灰了。平时农家烧锅,灶里烧成的灰烬,化学成分上呈现碱性,和肥皂同理,可以清除不少油污等脏渍。《考工记》曾提到,丝织品在染色之前必须“以水沤其丝”,注:“水,以灰所水也。”《礼记·内则》说:“冠带垢,和灰清漱;衣裳垢,和灰清。”它也算得上中国历史上最古老的洗涤剂了。



  见梅子端着一盆屎布出门,江雨晴连忙弄了个篮子,去灶屋里掏了不少的草木灰,拎着就往外跑。害得江野很是好奇,不停地问,“妹妹,你弄锅灰干啥?”江雨晴不知道怎么解释,草木灰的主要成分是强碱弱酸盐——K2CO3,水溶液由于碳酸根离子的水解而显碱性,现代人的化学显然是古人无法理解的,所以她来了一句,“洗衣裳用。”



  “妹妹,别干傻事。”江野非常好心地提醒,她还真有点担心,妹妹瞎捣乱会挨训,“本来衣裳就不干净,再撒点锅灰,直接不能要了。来,篮子给我,直接倒了。”



  江雨晴见状,拎着篮子,拔腿就跑,把江野远远落在身后。



  “晴妞,你跑来干啥?”梅兰手里不停洗着,不时扬起木槌啪啪啪很有节奏地捶打着,看到江雨晴拎着一篮子灰,好奇问道,“弄这些灰做啥,脏得很,赶紧倒了。是不是见人家用锅灰做咸鸭蛋馋得慌,想过来池塘边捡几个鸭蛋?”不等江雨晴回应,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继续道,“改天嫂子给你做咸鸭蛋,别馋哈。可别忘水边来,掉进去,淹着了咋办。”



  “用灰洗尿布。”江雨晴把篮子往梅兰身边推了推。



  一直以来,她还是习惯喊尿布,按照农家人的习惯,一口一个屎布地喊着,实在是叫人扛不住,即视感太强,所以她硬着头皮喊尿布。反正屎尿不分家,怎么喊也无所谓了。她愿意这么喊,大人们也都默认了。



  梅兰无奈地摇摇头,似乎对这个提议觉得像是小孩子的瞎胡闹。也难怪,按照正常的思维,草木灰本来就是脏东西,如果再用来洗脏东西,只能脏上加脏,哪里会有越洗越干净的道理。这种有悖常理的事情,是不会有人相信的。正是因为没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所以才让很多宝贵的资源白白浪费流失,实在可惜。



  想到这里,江雨晴对所谓的文人士子有些愤愤。



  这些能够造福于民的方法明明都在书本上有所记载,现在倒好,竟成了文人墨客们研究考据的对象,成了互相比较才华高低的工具,美其名曰,这些都是人民智慧的宝贵结晶,应当加以保存,以非物质文化遗产,以精神食粮的方式保存下来如何如何。于是乎这些东西就永远以文字的形式存在于书本,而不是让人民的智慧回归人民,为人民所用,为人民所传承,并发扬光大。简直就是可笑!必须得让这些狂妄骄傲自命清高的人吃点苦头,让他们低下高贵的头颅。江雨晴握了握小拳头。



  农家人笃信鬼神之道,万般无奈之下,江雨晴只要搬出鬼神来助阵。



  “嫂嫂,偷偷告诉你,不要告诉别人。”此时的江雨晴已经能够很流畅地进行交流,在外人看来她在语言上有些天赋而已,不至于妖孽,她装作一副要附在梅兰耳旁的架势,小手遮在嘴边,说道,“嫂嫂,最近睡觉,爷爷老是托梦给我,说咱家又要添丁了,尿布肯定很多,以后洗尿布的时候用点锅里便的木灰,洗的可干净了,他们在阴曹地府就是这么干的,还叫我不要告诉旁人。嫂嫂不是旁人,我想说了应该没啥事。”



  梅兰和江野听罢,同时觉得一阵发憷,后背凉飕飕的,浑身汗毛竖起来。



  “晴妞,你说的可是真的?”梅兰满脸不敢相信的神色,但心里头早就认定必然是真的,因为晴妞从来没说过假话,在这种事情上说假话,没有必要,没有任何好处可得。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再问一边,确认一下,万一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听错了呢。



  江野“咕嘟”咽了一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江雨晴,等着她的回答。



  “当然是真的,当时爷爷还让我看他的衣裳,就是当初下葬时候穿的寿衣,说就是用锅灰洗的,可干净了。”江雨晴有模有样地把衣裳自己的衣裳撩起来,很是入戏。不过说到爷爷的寿衣,她有点犯怵,“咦”得打了个寒颤。



  两人听了江雨晴说的,有看着她身上的衣裳,脑海中再次浮现老人寿衣的场景,又不约而同看了看对方,最后又把目光扔到江雨晴身上。



  “来,要不得给我一点,我试试。”明明是大白天,梅兰愣是觉得周围空气都有点冷,她伸手在篮子里抓了一把草木灰,在尿布上均匀地撒了一些,然后把这些尿布卷起来,用木槌啪啪啪地锤,几轮下来,用水一冲,黑乎乎的水就顺着流走了,这尿布非但没有变得更脏,似乎还真的干净了一些,梅兰觉得这应该是错觉,天底下咋会有这么神奇的事儿?



  “梅子,好像,是,是,更干净了。”江野指了指梅兰手中的尿布,有些紧张带着结巴地说道。



  江雨晴吐了口气,传播科学和真理,还不得不打着封建迷信的口号,明明是两种水火不容的东西,此刻竟然契合的天衣无缝,简直醉人。不知是科学的悲哀,还是迷信的凯旋,总之,叫人心里酸溜溜的,不太好受。科学真理低三下四,迷信思想大行其道,如果没有外力干涉的前提下,封建社会不结束,这样的局面就不会消失。或许中间还会出现为真理做出的牺牲,如欧洲黑暗的中世纪,那些追求真理的人成了危言耸听的异教徒,一个个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江雨晴摇了摇头,赶紧打消那些不该产生的想法。自己一介小小农女,安稳日子还没过够呢,可不想被当成妖孽烧死,死后还不能安息,被写进妖魔鬼笔记小说中世世代代遭受唾骂与侮辱。她可一点都不怀疑,御用文人的笔杆子,杀起人来,根本不见血。



  梅兰还特意把之前洗过的和用木灰洗过的比较一下,后者却是干净不少,这让她喜欢的不得了,也没了刚才对爷爷托梦的害怕,对江雨晴竖起了大拇指,小声说道,“等会儿回家,跟爹娘说一声,以后锅底的灰别倒掉,留着洗衣裳。”



  “爷爷还说,这些灰洗衣服效果不赖,洗平日里沾了油啊,草上的青色这些东西,效果更明显。”江雨晴趁热打铁,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道。



  匆匆洗干净大堆的尿布之后,梅兰急匆匆赶回了家,晾好之后,到屋里把这事儿给董氏说了一通,结果把董氏高兴的就差从床上蹦下来。把在院子里乘凉的江子愚也喊了进屋,高高兴兴地说,“他爹,你才发生啥事了?”



  “啥事啊,神秘兮兮的,难不成是儿子会喊爹了?”江子愚看了看熟睡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满脸笑意。



  “去你的,每一点正经。”董氏啐了他一口,又换做一脸欢笑,继续道,“咱爹啊,可是照顾着咱家呢,有了俩娃之后,咱爹也高兴,给晴妞托梦,说屎布用的多,用锅底灰洗的干净。刚才梅子去坑边洗的时候这么办了,就是洗的干净一些。你说是不是喜事?”



  喜事!当然是喜事!



  江子愚听了,立即出了屋,去准备一些纸钱,在堂屋里焚了香,跪下祭拜,烧了纸钱,小声嘟嘟囔囔,不知给老父亲说了些什么,这才满意地起身,重新回到屋里。在他看来,有祖宗长辈保佑,家里废物都能变成宝。就说这锅底的灰,也就是做咸鸭蛋的时候用一下,其他的都是倒掉,多少年了,敢情这么多年干的都是浪费宝贝的事儿。



  这件事,江雨晴明显有功劳,毕竟江俊山托梦不托给旁人,单单托给她,大功劳。



  “梅子,别一直忙了,明儿个,你领着小野和晴妞去东边树林里摸点‘爬嚓’回来,油炸一下,当做给你们的奖励。”江子愚大手一摆,给三人放了假。



  知了,想必没人会陌生,这爬嚓,其实就是知了的幼虫,也有蝉猴、知了猴或蝉龟等别名,营养极其丰富,做好之后美味无比,乃农家出产的极品美食之一。



  听到江子愚这么一说,江雨晴就知道,这日子,也差不多就是爬嚓要出土的时候了,想一想这些小东西黄橙橙香喷喷出锅之后的色泽和味道,口水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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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唐僧肉,极品野味
  春末夏初,金蝉出土,也是不少鸡鸭有口福的好日子。



  为何说是鸡鸭有口福?每每想到营养价值极高的山珍野味儿基本上进了家禽的肚子里,江雨晴就觉得钦羡,怪不得这些家伙吃的肥嘟嘟肉呼呼的,敢情吃的比人都好,小日子过得比人都滋润。不过最后还是被宰杀,鲜嫩的肉变成咱腹中餐,现在想来并不亏。



  在江雨晴的记忆中,农村的爬嚓其实就是前世餐馆中吃到过的金蝉,一盘不过几只,却死命的贵,菜名更是浮夸至极,名曰:唐僧肉。



  有好事之徒免不得对这个唐僧肉作一番杜撰,看官你道是这名字怎么来的?相传,《西游记》中,西天取经的玄奘法师,也就是唐僧唐长老,原本是如来佛祖释伽牟尼座下的二徒弟“金蝉子”——金蝉长老转世,这唐僧转世成为真灵东土大唐高僧,可谓金蝉脱壳,有长生和再生的寓意。加上《西游记》中本就有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的说法,因此,这餐桌上的金蝉,便成了大名鼎鼎的“唐僧肉”。



  摸金蝉是讲究方法的。一般来说都是大半夜,你要是打个灯笼到树林里,树干上爬的到处都是,不过在到处都是坟包的树林里,大半夜还是算了吧,老老实实白天去抓。



  昨夜不知何时下了一场细雨,林中略显潮湿,地面上不干不湿刚刚好。



  “看好了。”



  江野蹲下来,指着地面上一个极小的洞口,估计也就蚂蚁洞的大小,很是得意地说道,“梅子,小妹,我来抓第一个。来个开门大吉。”说着,他食指轻轻捅了一下,本来很小的洞口,瞬间变得能够容得下成人的一根手指大小。紧接着,他把手指伸进洞里捞摸,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悠,似乎在等待什么。



  “有了。”江野感觉手上一道疼痛感传来,兴奋地喊了一声,手轻轻提起,等快要出洞的时候,一只金蝉夹着他的手指被吊了上来。



  江雨晴情绪受到感染,跑过去蹲在地上,找小洞,可是捅了几次,发现确实就是蚂蚁洞,还不小心找到两次屎壳郎的洞,简直恶心到崩溃。可为了搞到一顿美味佳肴,再怎么艰辛的过程也都忍了。



  不只是运气,还是没有找到窍门,江野和梅子一会儿就搞了好几个,但江雨晴的收获仍旧为零。为了防止再碰到比较倒人胃口的小动物,她决定不干了,就跟着两人屁股后面看着,其实就是这么看着这是一种享受。



  这些金蝉都长着两个厚重的钳子,两只大大的眼睛凸出,身上呈现土黄色,看上去很好吃,当然油炸或清蒸水煮之后才能吃。对这些害虫,江雨晴表示极大的痛恨,欲食之而后快。包括美国的鲤鱼泛滥,德国的大闸蟹泛滥,澳洲的小龙虾泛滥等这些东西,简直招人恨,她觉得尤其那些泛滥的地方,就应该派她这样的正义之士过去进行消灭。



  大半个上午,收获颇丰,不多不少半馍框,足足有几十只,这么大的数量,别说尝鲜,就是当饭吃都没问题。



  满载而归。



  到家之后,江雨晴看着梅兰娴熟的处理手法,便知道她之前肯定吃过不少。这些喂鸡喂鸭的东西,人吃的多只能说明家里条件实在不行,只能和家禽家畜争口粮。金蝉这些这天然的美食也好,算是歪打正着,吃了补身子。饥荒时候,猪牛吃的麦糠等,都会成为人类果腹的食物,成语“糟糠之妻”便是如此由来吧。



  梅兰洗掉这些金蝉身上的泥巴,把它们放在水里淹,为了让它们快点上西天,她和江野一个个用力捏这些金蝉的嘴,去掉肢体,挤出肚子里的赃物,再次把它们洗的干干净净。



  江野烧火,等到锅热得开始冒烟,梅兰往倒入一些棉油,大火烧热至六七层,姜、八角茴香、桂皮、花椒等作料入锅,噼里啪啦一阵香锅,阵阵扑鼻的味道飘起来。香料味道入了油,梅兰将处理好的金蝉从锅边溜了下去,滋滋滋,这次再飘起的就是肉香,难得一闻的美味。



  这些金蝉本身外面有一层透明的壳,也就是蝉蜕,有不小的药用价值。等到这些蝉蜕呈现白色,梅兰嘱咐江野停了灶里的火,用漏勺把这些黄灿灿的金蝉捞出来,控油。



  江雨晴咽了咽口水,江野也搓着手两眼放光,等凉的差不多了,两人刚想伸手,被梅兰打了回去,笑着说道,“别急,先端过去让爹娘尝尝鲜,才轮到你们,少不了你们吃的。”



  “梅子的手艺不错!”这是江子愚和董氏给出的统一答复,两人不过每人捏了一只。



  虽然被夸赞,但可以看得出来,梅兰还是有些低落。这处理金蝉的手艺,也是她几年来熬出来的,很是心酸。尤其是生父下世之后,家里口粮紧巴,她经常饿肚子,就只能跑外面想办法,金蝉这种喂家禽的东西,她只能抢着吃,刚开始是煮着吃,后来蒸着吃,再后来有油了就炸着吃,也算是吃出了不少经验。



  江雨晴迫不及待抓了几只,也不管油乎乎的,扔进一个进嘴里,又香又脆又劲道,绝对不亚于当初的小龙虾大闸蟹。



  再吃第二个的时候,江雨晴才静下心来细细品味,金蝉的味道自然不必说,就是油有一些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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