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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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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们来说,新年来拜访的客人留下用饭,也是对主家的一种尊重。
华氏早饭后便让人递了帖子去许敬芳府上,得到了许夫人的亲自回话,欢迎沈二奶奶带着二小姐过府叙话。
华氏确认过当真是许夫人亲自回话后不免有些受宠若惊,这许敬芳原是高祖赵阶面前最不拘小节的一个人,他能够吃高祖的茶,喝高祖的酒,高祖那会儿往往气得鼻子直冒烟儿,却又极重他会帮他管帐的本事,于是总是拿他无可奈何。
因着这层,许敬芳的率真亦常常弄得当今皇帝哭笑不得。
但这些年里若不是因为他掌着户部,战乱后这些年皇帝又怎能过得如此轻松,怎会在广西遭灾时轻轻松松就调出十万两白银?
既是也提到了沈雁,华氏不敢怠慢,遂让人去把沈雁收拾好带了出来。
这里母女俩乘着马车出了坊,坊门口守着的安宁侯府的人跟着车尾到了许府,转头便就回到侯府告知了安宁侯夫人蔡氏。
蔡氏正在与管事娘子说话,听见回报连忙起身进屋去了收拾妆容,乘着轿子也赶往许府。
沈雁随着华氏在许家二门下下了车,然后顺着丫鬟指引去到正房拜见许夫人。
她与华氏都是头次到许家来,前世里许敬芳在太子和楚王的斗争摆上了明面前告了老,而许家子弟后来在朝堂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醒目之处。因为没有接触过,所以不知这家人底细,印象中对于许家不好的传闻倒是没曾有。
半路上许家两位少奶奶就迎了出来,看着都是挺大方的人物,大奶奶姓陈,二奶奶姓余,年纪应都在四旬上下了,但是衣着雅致,说话也很随和,看着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在这样的人面前,沈雁当然也会以礼相待。
不一会儿到了正堂,便就一位六旬有余的老太太端坐在堂上,花白的头发挽成个简单的纂儿,拿玉钗绾着,身上一袭湖青色绣银菊花的蜀锦小袄,外罩一件灰青色镶边的褙子,看着简单大方,身居高位的从容顿时显露出她的雍容贵气,自然便是许夫人。
沈雁与华氏见了礼,许夫人便笑道:“快过来坐,看那小鼻子冻的,跟胡萝卜似的了,过来我这边暖和。”笑容里也有着十足的热情,浑然不是沈夫人那种时刻端着名门世家夫人架子的作派。
沈雁看出来不是装的,便就道了谢,真的走过去,在下头的锦杌上坐下来。华氏愣了愣,连忙笑道:“雁姐儿当着夫人的面,没规矩了。”她在沈夫人面前规矩立怕了,见到这种身份的人便不由自主地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行事。
许夫人见着两手搭在膝上,端坐着,像只小猫似的眨巴着大眼睛仰头望着华氏的沈雁,却是大笑道:“这么可爱的姑娘,你拘着她作甚?”
华氏不好意思地道:“太失礼了。”
许夫人笑道:“我们家没你们家那么多的规矩,快坐下说话。”
因着她这么样,华氏倒是也放松下来。
一时陈大奶奶余二奶奶又上了瓜果,因着沈雁而说到了孩子们,再又由孩子们说起了各自府上的琐事,许敬芳掌着户部,最是会算帐的,华氏又是出身皇商,这一来可聊的话题简直不要太多,不知不觉,来时的那份生疏便又淡去了几分。
许夫人未曾见过沈宓,但这几日却也从儿媳妇们处听到了关于沈宓夫妇的事情,想来沈宓若是个真君子,娶的妻子必然也会不错,因而见着华氏时便不由暗暗赞叹,看容貌果然是个美人,再听得几轮帐目上的事情下来,便确认其除了姿容,还是个坦率实诚的女子。
许敬芳对于沈宓那番夸赞,她便也借由华氏而更相信了几分。
至于沈雁,因为出门前被华氏千叮万嘱不可造次,大人们说话的时候她就捧着杯茶数着茶叶装淑女,所以倒是并未曾过受到许夫人过多留意。
眼见得气氛热络起来,这时门外忽然进来个丫鬟,说道:“禀太太,安宁侯夫人来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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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更~~~~~~~ 安宁侯回转身,“你知道什么?沈观裕当初答应皇后的条件之一便是不把沈家别的人扯进这事来,这沈宓是沈观裕的接班人,他自然要顾着他的名声。可是沈观裕已经年过五旬,便是入了内阁也顶多不过再在朝上呆个十余年,等他告老之后呢?
“依附在沈家周围的士子群体太大了,郑王就是拿到皇位,也还要保得住这皇位,再说了,他终究是嗣子而非嫡子,日后皇位到了手,会不会听话还未可知,太子被废之后咱们损失了不少人,弄得如今元气大伤,不得不去寻求沈家的力量。
“假若到时候因为沈观裕的告老连沈家的力量也已失去,那么咱们还凭什么在大周立足?为了保住皇后与我们自己的利益,咱们怎么着也得替我们自己积累些人脉实力不是?再说了,沈宓的受宠可不是全因为沈观裕,他也有他的本事的!”
蔡氏乃妇道人家,娘家也并非什么显赫的门第,嫁与刘家也不过仗着乱世里跟刘家的一点因缘,对朝堂里这汪深水并看不大懂,平日里在这些事上也素来唯丈夫马首是瞻,如此听他这般分析,也不由慎重起来。
“这么说,咱们还不能跟沈宓较这个真?”
安宁侯凝眉:“不但不能较真,最好还得做出番谦恭的样子,由着他们的心意行事。如此往后咱们才可再寻契机。”说完他又负手叹道:“谁让他们沈家在士子里一呼百应,连皇上都敬畏着几分呢?你去跟那丫头说一声,就说华氏的意思咱们领会了。”
蔡氏道:“就这么算了?”
安宁侯放缓声:“如今眼目下各府不都在忙着送年礼吗?你去打听着,他们还有哪家没送……”他低声与她嘱咐着。蔡氏听毕,遂就点了点头,让人去传扶桑。
扶桑带着蔡氏的问侯回到沈家,华氏见刘家没再说什么别的,等沈宓回府之后把这事提了提。也就撂了过去。沈宓心中对安宁侯的来意自有一本帐,因而对华氏的做法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并顺便又提点了几句对待几个关键人物府上应有的态度。
春闱日渐临近,沈宓开始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在六部衙门与宫城来回奔走。
这日正捧着一叠卷宗从乾清宫出来,转到内阁去寻礼部尚书房文正。谁知房文正不在,而户部尚书许敬芳却跟兵部尚书郭云泽为着个什么事争得面红耳赤,旁边衙吏们都不敢上前劝阻。沈家与几位阁老都有几分交情,沈宓见状,也就不好装作看不见。
走过去一看。两人原来正在争东辽的一幅版图,原来现如今蒙古那边出了事,因为去年老蒙古王腹黑地引开其众兄弟而趁机传位给自己的儿子那事过后,东辽国内到如今还未安宁,几个亲王争论了大半年尚未休止,便于前年各据一方自立为王,现如今东辽的局势可谓水深火热。
“子砚你来得正好,你来说说。老夫这么分析对不对?”
许敬芳一把拖住沈宓手臂,指着舆图说道:“现下东辽分裂成四部分,老蒙古王王帐、亲王巴特尔、格尔泰与三足鼎立之势。而亲王乌云则处在巴特尔与格尔泰直线偏西,这其中自然以老蒙古王兵力为最甚,但其余几个亲王却也兵强马壮。
“这个时候老蒙古王若要一统东辽,老夫认为首先应该先挑起巴特尔与格尔泰,使他们合力歼灭处于最近距离的乌云,然后再从两面夹击老蒙古王帐。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许敬芳原先也是随军出来的老臣,在理财治世上颇有建树。却颇有些不服气掌管着兵部的郭云泽,加之气性又大。两个人平日连下个棋都能争得脸红脖子粗。
今儿想必是又较真了,居然逮住沈宓这个做晚辈的来评理。
一旁郭云泽倒是气定神闲,捏着胡须微微哼声,似乎并不与那老家伙一般没肚量。他屈着指节敲着舆图道:“你以为巴特尔他们个个都是傻子,等到他跟格尔泰合力把乌云剿灭了,不会再合力把你王帐攻破了再说?!”
许敬芳沉哼道:“我不想跟你说重复的话!子砚,你来说说,究竟谁说的有道理?”
沈宓苦笑着:“两位大人胸中韬略如有万方,岂有晚辈置喙之地。”
“不怕,你直管说便是!”许敬芳大声道,并拍着桌子。
内阁里旁的人都静静地不敢出声。
沈宓叫苦不迭,却也只得打起精神称是,走到书案旁,先看了看上头的版图分布,再比较了一番各部落的实力,以及各首领的性情与战斗力,然后平静地道:“据版图来看,蒙古王与巴特尔、格尔泰皆有称霸的胜算,乌云必成炮灰。
“但假若晚辈是乌云,我却会选择于老蒙古王结盟,老蒙古王兵力本就最强,只是输在主将战斗力弱,而乌云与之联盟,则正好相互弥补了缺点,并且还从中间衔接成了一道屏障,直接阻隔了巴特尔与格尔泰之间的联络。
“而后再根据格尔泰占据的地理位置虽然广阔但水草不丰的实际情况,先假意制订剿灭巴特尔部落的计划,而后将之反过来泄露给格尔泰。格尔泰必定会趁机从后方攻入,并且为了一举成功,还极可能倾巢而出。而乌云只要埋伏好数量相等的兵马,格尔泰必然拿下。
“除去了格尔泰,再来对付巴特尔,显然就容易多了。”
沈宓指着舆图,从容不迫地述说。
等他说毕,屋里气氛便比先前安静多了。旁边围观的人都渐渐围拢来细看版图上的分布,许敬芳与郭云泽都如傻了似的站在那里。
沈宓只是个文官,纵有治国齐家的本事,也没有人料到他在兵法谋略上居然也有见地,许郭二人不过是因为较着劲,找不到合适的人评理而顺手拖了他,哪里会料到他竟然能侃侃而谈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而且还能从别的角度提出一番论调来?
郭云泽愕了片刻便就开始捋着胡须踱起步来,又过了片刻,然后抬头道:“这么说来,乌云要想反败为胜,只能迈出与老蒙古王联手这一步?”
沈宓点头:“只有与老蒙古王联盟,才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方式。根据布局来看,只要他与老蒙古王联了手,巴特尔与格尔泰便分隔在他们左右两侧,只要防守得当,两者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寻找机会合作。只要阻断了他们联手的可能,打败他们是迟早的事。”
郭云泽深以为然地点头。
许敬芳这时抬起头来,凝眸道:“那么最后乌云又如何与老蒙古王分出胜负?”
沈宓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认为,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再分什么胜负了,彼此各自为政不是也很好吗?”
许敬芳与郭云泽对视一眼,捋须说道:“子砚果然饱读圣贤之书,心肠还是不够硬。殊不知战场之上无父子,在那样的情况下,便是乌云有相安并存的想法,蒙古王可不见得会有。乌云毕竟也曾经与格尔泰巴特尔一道觑觎着蒙古王的宝座。到那时,蒙古王岂能容他?”
沈宓被轻慢,却并无羞赧局促之意,他笑了笑,说道:“晚辈之所以这么说,并非因为优柔寡断妇人心肠,而是若再说下去,恐怕超出了晚辈职权,有妄议之嫌。”
他就是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五品员外郎,在内阁高谈阔论邻国战事,若有心人生事,便将成为了不得的把柄。
“哦?”许敬芳听他这么说,却是来了兴致,负手看了眼郭云泽,又扫了眼其余人,朗声道:“今日是老夫拉你掺和进来,并非你蓄意过问,现如今老夫以阁臣的身份许你再往下说,皇上若问起,亦有我担责。诸位有没有什么意见?”
众人正也听得兴致勃勃,哪里敢有什么意见,纷纷表示请沈子砚往下说。
许敬芳郭云泽二人笑望着沈宓。
沈宓见状,只得揖了揖首,说道:“想我西北辽东一带近年也不是十分太平,去年虽则有魏国公趁着蒙古内乱率兵阻击成功,但往后却又不知几时又有战事。
“假若东辽国一定要分个胜负,那么只要处在北方的乌云有这个胆子,递个讯儿给雁门关镇守的魏国公,如此两面夹击灭掉老蒙古王帐也是很容易的事。而我朝亦可借机与乌云订下协议,约定往后若干年免除战事。相信兵残马衰的乌云介时为了得到王位,定会应允。”
沈宓话音落下,屋里比方才更静默了。
许敬芳望着沈宓,目光里的激赏仿似被风拂动的湖面,一**地泛出来。而郭云泽眼里的惊讶更甚,他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仕官,仿佛眼下才意识到他的存在一般。
沈宓坦然地望着他们,并不露丝毫怯状。
郭云点着头,缓缓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许,看来你我当真是老了。”(未完待续)
ps:求票票哈~~ 整件事情里,沈宓虽然没曾对沈思敏撂过什么狠话,但是从他口里吐出的第一句话都似已经深思熟虑过,沈雁具体也看不出来这件事对他有着什么样的影响,但就是觉得他对府里的事不大上心了,很多事情华氏问及他,他也是懒洋洋不大提得起兴致。
反倒是他们二房的事他过问的开始多了,对华氏愈发温柔,对沈雁也有问必答,当然除了机密公事,这让沈雁开始有种他们逐渐独立的感觉,其实回过头想想,二房真若是能独立出去,也不是件坏事吧?
二房这边暂且撂下不提,因为初六朝廷便就恢复了早朝,华氏也开始要代表沈府往各府送年礼了。
没过两日沈璎也还是被移送去了庄子里,沈观裕要治她的心意坚决,不会因为她与杜家订了亲便轻饶她。七巧也被撵出了府去,随同沈璎出府的也有不少人,除了整个枕香阁的下人,陈氏又另外指派了几个伶俐的丫鬟,想来走了这个祸害精,她也是很高兴的。
虽是被罚出府去,但沈璎仍还是沈家的小姐,又是杜家未过门的少奶奶,吃穿用度上自是不愁,但府里若没有什么宴席大事,以及长辈们的寿辰什么的,她便不能回府,一直得到她及笄之时,才会回府待嫁。
怎么折磨得她痛不欲生不是沈雁的目的,只要她再也坏不成她的事就够了。
退一万步说,她如今注定是杜峻的妻子,就算沈观裕不罚她去庄子上,在这府里她又还有什么好争的?杜沈两家最重名声。退亲这样的事情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就是杜峻死了,沈璎也得守一辈子活寡,她出的丑越多,只会越导致她的前路坎坷。
内宅的风波定了。沈雁的日子又开始逍遥。
除了气气顾颂,逗逗鲁思岚,沈雁偶尔也需要随同华氏出去应酬应酬,指望她展示风采是不必了,这些自有沈弋代劳——华氏喜欢沈弋的温婉庄重,她又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季氏不能出门,遇到体面的人家,便就也常常带她出去见客。
带沈雁出去不过是让她在官宦圈子里结下几个手帕交,往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不但能成为彼此的消息来源,发展得好也还可成为男人们在朝堂上的助力。
但大多数时候她还是留在府里。她开始需要理理思绪,准备好如何着手营救华家这事。
华钧成来信,已经确定会在端午节之前搬家进京。而头一批仆人将会于元宵左右到京打前站及收拾府第,华氏当仁不让成了梓树胡同暂时的主人,所以这些日子一有空也时不时要去瞧瞧。
沈雁还在努力捋着眼下的局势以及她该出手的步骤。
皇后虽然没直接导致华氏的死,但她是诱因,怎么着也得承担部分责任。
郑王要是当了太子日后她就是皇太后,首先这点就得不能被她所容许。她怎么能让一个仇人过得这么快活?而且从那日碰面的情况来看。她兴许还有拉拢沈宓的意思,既然她想这样做,那会不会再出什么阴谋对付华氏呢?
沈观裕纵使有跟沈夫人同样的心思。如今投鼠忌器,也是不可能对华氏做什么的了,但皇后假若想使得沈家父子为她所用,就必须保得他们不被华家的事牵连。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会不会直接对沈宓或者华氏下手还得防着。
但再怎么防也不如先下手为强,假如能想办法先弄乱了她的阵脚。使她无暇分心其它,这才是最好的防备方式。
就目前所得的信息看。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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