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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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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忽然又抬起头来,再道:“你说,这次春闱是安宁侯带人监场的?”

    福娘点头:“本来是中军营的人为主。五城营的人只在外围管管,所以安宁侯原本也没打算亲自上阵,只是偶尔前去指示指示。但是前两日不知怎么,他又忽然亲自带着人马在考场布署了。”

    沈雁眉头皱起来,花壶也放下在台上。

    历届会试考场都是中军营的人为主监场,有时候会有神机营或羽林军辅阵,有时改成五城兵马司也十分正常,但因为并不负主要责任。所以一般只派参将或副指挥使一类的将官带兵压阵。像安宁侯这么样亲自上场的还从没有过。

    想到这里,她说道:“你去问顾颂。这次中军营里派出的又是什么级别的将官?”

    将如中军营里来的也是身份殊然的将官,那显然又还正常点。

    福娘小跑着去到顾家。不到片刻后跑回来:“中军营里只派了位参将。”

    沈雁沉沉地嗯了声,在石凳上坐下来。

    安宁侯自打蔡氏上回在许家闹了个没脸出来后,再也没有别的动作,可皇后假若真稀罕沈宓,又岂会这么容易放手?这次春闱是沈观裕主持,沈宓也在当中担着重要职责,偏偏这么巧安宁侯亲自上任,真的只是为了办好差事这么简单?

    当然皇后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安宁侯去考场捣乱,使得沈观裕办砸了差事,但他们不破坏不代表不会有别的什么想法。安宁侯这么不辞劳苦亲自上阵,又是为什么呢?

    荣国公府这边,顾颂打发了福娘回去,想起今儿还没见到沈雁,便就凝望着窗外春花出神,可不知为什么那春花又总幻化成沈雁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目。

    宋疆在门口咳嗽了声,他回过神来,低下微热的脸,缓缓打开面前一本兵书。

    他从小在上房长大,除了学习各项本领和接受宠爱,并没有别的什么乐趣。以致于当初才会好奇到跟宋疆去坊里走动,他其实很想跟他们结成朋友,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朋友,他不擅说话,也不擅交际,他最熟的小伙伴,除了薛亭他们,便是沈雁。

    韩稷是不同的,他从来没把他当成过平辈,他是他的世叔,从小祖父便告诫他,即使年纪差距不大,辈份也是要严格遵守的。而韩稷懂得那么多,他又好像总能看清楚他的内心似的,这便使他不知不觉地祟拜起他来。

    他对沈雁的感情,细思起来却又在这两者之外,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在沈雁与薛亭他们之间选择跟谁在一起消磨时光,也可以在韩稷与她起冲突时不假思索地站在她这边帮她。这么说起来,她在他心目中,岂非又更加不同些么?

    至少,他从来没想过替韩稷和薛亭他们过生日,也从来没注意过他们偏爱吃什么零食。

    他悄悄地做着这些,哪怕她并不知道他只是为她这样做过,他也是高兴的。

    他就是高兴替她做事,高兴看她每天一点点地在他身边长大,和他一起长大。甚至是,他高兴她对他凶,或者对他呼来喝去——当然,她其实并没有这么做过,除了喜欢气气他,她从来没有无理取闹过什么。

    她的存在,使一切都变正确而理所当然起来。

    他的脸上热热的,但唇角却又禁不住地往上扬。

    “公子,您不舒服么?”

    宋疆从旁盯了他半日,见他两颊愈来愈红,眼神愈来愈迷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听说前些日子京郊许多人传染了风寒,公子莫不是也染上病了?”

    他有些忧急。听说这场风寒挺厉害的,都类似疫病了,许多人都传染上了,就差没死人,假如顾颂真是得的这个病,那他要不要去告诉声福娘?那丫头虽然傻了吧叽的,一点也不可爱,但平白染身病,那也够她受的。

    宋疆觉得自己越来越慈悲为怀了,于是更加关切地望向顾颂。

    顾颂的脸越发红得像猪肝。

    他没好气道:“你才病了。”

    宋疆噤声。看他中气这么十足,果然不像生病的样子。

    顾颂被打乱了心事,索性站起来,走出了门槛。

    站在门槛下望着那树春花,不由又站住了脚,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才到庑廊下,便有小厮小跑过来:“禀公子,韩大爷来了。”

    顾颂略顿,连忙走向院门。

    院门外,身着青灰色云锦绣袍的韩稷正负手迈步而来,闲庭信步的样子,犹如从来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走快两步,不远处许多丫鬟偷眼相觑,脸上的红,跟他先前脸上那种红是一样的。

    顾颂迎上前,温声道:“稷叔今儿怎生有空。”

    韩稷笑了笑,“不是好些日子没上你这里来嘛,看看你棋艺如何了。”

    顾颂引着他一路进院,腼腆地道:“虽是长进了些,可前日里还是输了几局给雁儿。”

    “雁儿?”韩稷在门廊下停步,侧首望着他。

    顾颂脸又红了。

    他这是怎么了?总是动不动就会不自觉把话题引到她头上去,他们俩是对头他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是生怕他不会再借机吓唬她么?

    他努力稳了稳心神,镇定地道:“临近春闱,街上人多,我们都没有出府去,所以跟她在一起玩耍的时候多些。”

    韩稷点点头,往前走。

    他想起那个专跟他过不去的丫头来。虽不知道他日后还会不会遇上让他咬牙切齿的对手,不管怎么说,沈雁是头一个。而让人更郁闷的是,她还只是个半大小丫头,弄得他到如今都羞于跟人提及他跟她的过节。

    一想到她,韩稷的后槽牙便又开始有些发痒。

    但他今日来的目的不是为她,所以暂且不提。

    等进了书房,丫鬟奉了茶,他便就说道:“沈家如今除了沈宓,还有什么人跟你们家往来得多?”

    顾颂顿了顿,“还有沈侍郎。”

    沈观裕?韩稷眉头动了动。沈观裕当然算是个人才,但是正如那日辛乙分析的那般,沈家父子这当口都不可能会有时间来深究东辽这件事,所以会提点顾至诚的,定然会是别的人。他默了下,又说道:“那最近常到你们家来的,除了沈家父子,还有谁?”(未完待续)

    ps:感谢不好即弃、了了轻烟、夜&;咖啡、、小夜saya、陆指导员、炎炎烈日其实ツ很矜持、杨晔、谁是我家的太后、ヤ殇﹖的粉红票~~~~~~~~~谢谢亲爱的们~~~~~~~    辛乙沉默了半晌,也凝眸道:“所以顾世子的意思,皇上这是在挣战功之余,顺便在挫勋贵的锐气。这固然是个坏消息,但古话云祸兮福所伏,倘若真是如此,假若魏国公在边关遭遇不测,少主离目标反而又更近了一层。”

    韩稷身形蓦地顿下来,目光也变得像刀子一样凌厉:“你是说,我应该乐见他去死?”

    辛乙眼里波光潋滟,垂首道:“虽然有悖伦理,但有时候却顾不了那么多。至少国公爷不在了,论情论理都该是少主上位。便是太太,她也没办法阻止,这是极好的机会。”

    韩稷听到鄂氏,目光骤然冷了。对着庭外凝眉片刻,他冷哼了声,走到他面前,“可我若是这种人,那跟奸佞的赵氏又有什么区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固然有对不住我的地方,但若没有他,又岂会有我?”

    辛乙垂下头来。

    韩稷冷眼望着窗外,又道:“韩家便是我背后的大树,在我掌握局势之前,韩家不能倒,否则的话,我离成事之日便又更远了。倘若我不知道狗皇帝会有这样的阴谋倒也罢了,国公爷殉国也算是天意,但我既然知道了,便不能装作不知道。”

    许是他的声音过于冷冽,态度也过于坚定,烧着薰笼的屋里忽然散发出一丝寒气来。

    辛乙顿了片刻,抬起头来:“那么少主打算如何做?”他虽然被无情驳斥,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恼或者不服气的神色,也没有丝毫意外,而是依然平静着。

    韩稷想了想。回身正面向他:“无论如何,你先修书去西北先问问国公爷,皇帝若有打算,此时必然已有密旨下发,先确定下来有没有这个事再说。”

    辛乙领命。退身往外。

    韩稷却忽然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他从书案后绕出来,凝眉站在他面前,“皇帝有起兵的打算这件事,连我都没有猜想到,顾至诚也是从沈家人口里听来,足见沈家这个人很有些本事。难道此人会是沈宓?”

    辛乙驻足想了下,说道:“若论才思之敏捷,沈宓并非不可能。而且他与顾世子交往密切,会与顾世子有番推心置腹也有可能。但沈宓再能耐,显然他最近也没有什么功夫研究这些事。再者能够把这件事看得如此之深之透的,一定知晓不少军事谋略,沈宓与其父都不大可能。”

    “那会是谁呢?”韩稷凝起眉来,“难道沈家除了沈宓,还有什么深藏不露的隐士不成?”

    辛乙默然无语,似乎也想不透。

    但他却出了个主意:“少主要是很在意此事,大可在楚王去赴顾家小世子的邀请时,顺便问问顾世子。相信少主若想知道。他是不会刻意隐瞒的。”

    “楚王?”说到这个,韩稷目光里忽然涌出丝不屑,那抹冷意也逐渐升上眉头来。“上次在东山替薛亭相马的时候。楚王便流露出猜忌的意思,这个时候,我怎好当着他的面去打听这种事?不但不能当着他的面打听,我还需收敛锋芒,等到他完全信任我时才好随意。”

    辛乙默语。

    时间进了二月,春风一夜将庭院的花木吹绿了芽。京城四处便也就满是张口闭口之乎者也的学子了,春闱头日在初九。礼部与翰林院等部从初一起便开始吃歇在衙门。沈宓对差事慎重,华氏也跟着紧张起来。虽有个见过了世面的沈雁,但这种时候是没有人会让她插手的。

    沈雁估摸着韩稷去信边关一来一回至少也得十来日,而且假若有信来顾至诚应该也会来知会与她,所以还是先关心着沈宓的差事要紧。每日里除了帮助华氏下厨煨汤炖肉派人送去衙门,还捉了沈观裕身旁的近随来打听他的饮食。

    如今沈夫人侍候不成,这饮食上的事季氏便就拜托华氏一道解决了,到底这差事办好了,与沈家上下都有好处。

    只是沈观裕得了嘉奖,同时皇后也是受益者之一,这却让人有些不甘心。

    因想起前次在许家安宁侯夫人那般作派,回去后到如今也没再有别的动静,倒有几分不大正常,便就叫来福娘,让她遣庞阿虎去安宁侯附近打听打听,看看安宁侯最近在做什么。

    安宁侯最近也正忙着关注春闱。

    刘家当然没有人参加会试,刘家祖上都没人做过官的,不过是嘉兴一个乡绅,就算从定国之时开始读书,十三四年时间也不大可能培养出个举人来。就是那天资过人的,如刘括之流,不也早就已经出头了么?他关注春闱,仍是跟他差事有关。

    这场会试由沈观裕主考,沈宓身为沈观裕的儿子且又是礼部官员,而安宁侯所辖的五城兵马司则与中军营官兵一同担任着监守号舍的职责,这要是办好了,也算是侧面帮了沈家父子的忙,要是出了差错,中军营那帮家伙指不定把责任摊在他头上,他能不仔细些?

    因着这事,刘括那边也没空理会。

    这日下了衙,回到府里,刘括就进来了。说道:“前些日子派去盯着沈宓的人有回音了么?”

    安宁侯这才想起这茬,把吩咐下去的人叫来一问。

    来人回道:“麒麟坊里住的都是达官显贵,小的们进不去,就是进去了也容易被人盯上盘问,所以这些日子都守在坊外街上,沈大人因着近日吃歇在衙门,也没见着他几回,不过倒是听说沈大人对妻女甚为爱护。”

    安宁侯皱了眉要斥责,那下人顿了顿,却忽然又道:“是了,除了这些,小的还意外听来,内务府丝织采办华大人搬家进京的时间已经确定了,说是就在端午节前,近日华家的仆人已经先行回来了些,沈家二奶奶也时常进梓树胡同张罗打扫的事。”

    “华家?”

    听到这两个字,安宁侯的怒色忽然转成了凝重。

    皇帝要对华家下手的事他自然从皇后处听到了风声,既然华家迟早会灭亡,而沈家又与华家是至亲,皇后要想重用沈观裕,自然就得避免华家拖累沈家。

    可是自从沈观裕知道这消息后,沈家也迟迟没有与华家断交的消息传来,如今华家又搬到了京师,往后两府来往必然更加密切,华家没这道隐患也就罢了,皇后说不定还可借借他的财力达到目的,可皇帝早对他起了杀心,沈观裕父子如今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真的足够使他们能屹立不倒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皇帝如今是十足真心器重他们,可沈宓这个人据说极重情义,华家倘若有难,他多半会替华家出头,皇帝既是下了了决心,自是不会准他的请求,而为了达到斩草除根的目的,到时候多半也会找个什么罪名扣到他头上,以免妨碍他行事。

    沈宓若是被贬,沈观裕又能落着什么好?

    沈观裕若是权势不保,那对皇后来说也就没有太多的用处了。废太子一案过后他们这边已元气大伤,不要说现找一个来替补沈观裕这空缺,就是原先归附于他们的官员里也没几个成气候的,他们筹划了大半年才逮着个沈观裕,又怎甘心眼睁睁看着他被华家牵累?

    因而一时间,着急想办法拉拢沈宓的心情,忽然又变成了如何先保住沈观裕能够一直为他们所用的烦愁。

    “总得想个办法让沈家跟华家断绝往来。”他凝眉望着窗外,喃喃说道。

    刘括听得一头雾水,他并不知道华家跟沈家的关系有什么好值得安宁侯忧虑的,“华家会碍事么?”

    安宁侯不置可否,半日才道了句:“要想拴住沈观裕父子,这步路是必走不可的。”

    刘括默然。即便安宁侯什么也没说,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奴才,安宁侯不跟他说的事情,他便不能问。仔细琢磨了片刻,他说道:“他们是姻亲,要断绝往来,则只能想办法断了这层关系。”

    安宁侯回过头:“你是说,让沈宓休了华氏?”

    刘括缓缓点头,“沈宓休了华氏,不但两家从此断绝了关系,而且必然还将老死不相往来。”

    安宁侯想了想,说道:“可是沈宓与其妻情分甚深,上回吴重办的那蠢事儿里就看得出来,那华氏为了营救他,随随便便几万两银子说出就出,而沈宓自来在外应酬也从来不沾女色,要想分开这二人,只怕极难。”说着他抬眼道:“能不能干脆把她给杀了?”

    刘括怔住,大周律法极严,即便是王侯将相权力通天,这碰人命的事谁也不敢随意下手,华氏是命妇,而且还是堂堂京师沈家的少奶奶,万一事败查到头上那别说保住沈观裕为皇后所用,只怕连皇后都要受牵累。

    他不知安宁侯怎么会有这么样的想法。

    沉吟片刻,他垂眸道:“娘娘正值韬光养晦期间,还需以谨慎为上。侯爷也说沈宓夫妇情份深厚,就是能够把华氏杀了,事后沈宓也必然会纠缠着此事不放,以他如今在御前的地位,皇上也必然会替其撑腰。到时恐怕因小失大。”(未完待续)    当然,既然大家都认同这种君主制,那么集中权力在手无可厚非,但假若皇帝在集权的同时却怀着打压的心思,未免就有些不厚道。毕竟没有这些功臣,赵氏只凭己身之力断不可能坐上皇位,而治国平天下也绝不应该靠阴谋和打压,而是应该以仁德服天下不是吗?

    前世魏国公死后,皇帝除了被内阁埋怨几句也没落着什么大的坏影响,也不曾为此与内阁把矛盾闹到台面,足见他是早就想好了的,既然如此,她当然就该提醒提醒顾至诚了。

    顾至诚再听得她这么一说,背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捧着茶挺直背望着前方,整个人呆在那里,屏息了半日都没吐出一个字,如果说他先前还只因为她提醒着魏国公的未来而心生着几分忧虑,可当她把事情扯到勋贵头上,直接将这个事跟自己联系起来,他就绝不能只是忧虑这么简单了。

    人都有自私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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