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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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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乙擦着火石,韩稷走进去,负手围着地上的人转了半圈,忽一脚踏在左首那人胸口上:“安宁侯的人?”

    那人吃痛,但却咬牙忍着不开口,只大口地呼哧出着气。

    韩稷倒是也不再继续,收回脚,和声细语地指着他们:“喂他们喝几口好酒,然后把身上弄干净,送到安宁侯府去,交代让安宁侯签收。就说这二位英雄十分忠义,我很钦佩,记得言语客气点儿。”

    陶行颌首,果然就让人下去拿酒。

    被踏的那人略顿片刻,却是倏地变了颜色!

    他们落到韩稷手里,这个时候再被客客气气地送回去,安宁侯再闻到他们身上满身的酒气,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们没叛变?又怎么可能还会容得下他们!想起安宁侯素日的心肠,他禁不住冷汗淋漓,再望着面前面容妖美的韩稷,忽然觉得他如同恶魔般可怕起来!

    陶行很快拿了酒来,韩稷接过来轻嗅了嗅:“十年的竹叶青,醇香扑鼻。”

    说着他把酒壶交回给陶行,陶行便走过来捏住他们的下巴,将酒壶对着喉咙往里灌。

    杀手们拼尽全力挣扎,越是挣扎越是灌得多,很快他们咳嗽起来。

    韩稷站在门内,再道:“再去倒两桶热水,拿香胰子给他们洗洗。”

    陶行又转身下去备水。

    口里有美酒之气,身上再传来香胰子的气息,安宁侯简直已不会再听他们任何解释,立即便会将他们杀之而后快。侯府里那么多护卫里头,他们俩并不算独一无二,有皇后为后台,安宁侯府想要弄几个高手顶替他们,何愁弄不到手?

    没了性命,说什么也是白费劲!

    先前被踏的杀手再也忍不住,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跪行到他面前,不住地往地下磕头,“公子想知道什么,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醇香的酒气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浮动,很快就弥漫了大半间屋子,混着汗酸气,令人反胃。

    韩稷转身面向辛乙:“拿纸笔。”

    辛乙含笑从门外的护卫手上接过纸笔来:“已经准备好了。”

    那杀手见状面色更白了些,这分明就是已经吃定他!

    可是即使如此他又能怎样?回去安宁侯府他们也逃不过被重罚的下场!

    他们简直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

    可是再没有选择也还是得讲讲条件。

    他咽了咽口水,横了心道:“在我交代之前,公子也得答应我交代完之后放了我们!”

    韩稷简直想都未想,看向门外:“陶行的热水怎么还没来?”(未完待续)    没多久便到了座宽敞的院落里,四面洁净,庄严大气。

    韩稷停下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可以说了。”

    沈雁也无谓跟他讲客气了,走到院中树下石凳上坐下来,略为沉吟,便就说道:“现在你即刻让人去西厢房,从刚才那些突袭你我的人当中捉个出来敲打敲打,让他回安宁侯府送个信,就说我已经死了。”

    韩稷挑起眉,辛乙也望了过来。

    “然后呢?”韩稷问道。

    沈雁抚着桌面,“然后便是先前我们说的,把皇帝请出来了。

    “除了皇帝,谁也没有办法立刻弄垮他。所以现在就要劳烦韩大爷您派人去楚王府跑一趟了。安宁侯一倒,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位置便空了出来,相应的里头还能插上不少人进去,楚王没有理由不帮我,而眼下能够惊动到皇上的,也只有楚王。”

    韩稷凝眉睨着她:“你还真是越来越把我使唤得顺手了。”

    沈雁笑着端茶:“能者多劳嘛!”

    韩稷接过辛乙递来的茶一饮而尽,漫声又道:“你把楚王都算计进来了,应该不止是让皇帝露面这么简单吧?还有什么,不妨一起说出来!”

    “真是聪明!”沈雁抚掌道:“楚王这里去了宫中之后,你还得帮我去沈家送个信,详细的也就不必说了,只需告诉我父亲,我眼下很安全,然后请他们过来一趟就成。地点就定在方才我们遇袭的胡同。”

    说到这里她忽而又抬起头来:“先前潜伏在火场里那两个人你捉到了是不是?”

    韩稷瞟了她一眼,“是。”

    沈雁点点头,“那就还得麻烦你审审他们录录口供。反正眼下闲着也是闲着,有了供词在手。成事机率也就更高了。”

    韩稷作了个劈她的手势,站起来。

    这边厢吩咐下去,沈雁也就开始提笔写信。

    人多果然好办事,韩稷一番吩咐之后,很快辛乙便去了楚王府,护卫们也拿着沈雁的信去了沈家,没过片刻。西厢房那边也已经大功告成。不知道韩稷用了什么方法,方才在府外行刺的杀手扛不住,终于主动告饶同意去安宁侯府报讯。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不走正门而是大多选择番强。这样的独特另类的行事风格让人深感诧异,但沈雁自己只是个不速之客,并没有资格过问许多,所以也就果断选择忽略之。

    净水庵走水的事早就传到了各个要门。楚王躺下后不久也收到了消息。

    如果这场火灾出于意外,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全燃烧开来几乎不可能。正坐在灯下沉思的时候外头就报辛乙来访。辛乙是韩稷身边第一心腹,半夜赶来自然是出了大事,他也未犹豫,立时便让人引了他进来。

    “请王爷安。”辛乙进门便就匆匆行了一礼。然后开门见山说道:“小的特奉我们公子的吩咐而来,净水庵今夜走水的事想必王爷已然知情,此事乃是安宁侯蓄意所为。”

    说罢。便把来龙去脉捡必要地说了说,将韩稷去到净水庵的动机粉饰了粉饰。只着重讲到了安宁侯蓄意纵火的居心,最后道:“安宁侯此举不止触犯王法,而且有违天道,朝廷若不严惩,日后必生大乱!还望王爷能够出面维护朝纲!”

    楚王虽有些怀疑是人为纵火,但却没想到竟是出自安宁侯之手,听完竟是凝眉静默起来。隔片刻,他忽然抬头:“这么说,沈雁如今还与韩稷在一起?”

    辛乙略顿了下,微微点头:“沈姑娘处境十分危险,我们公子暂时不便放她独行。因而……”

    楚王点点头,目色却幽暗下来。

    又过了片刻,他才又说道:“那他想让我做什么?”

    辛乙拱手:“如今安宁侯已然将我们公子视为敌人,我们公子不得不免除后患。可是安宁侯毕竟身份特殊,除了皇上,只怕谁也没有这个本事定他的罪。眼下就请王爷进宫说服皇上出宫,请皇上出面来惩治安宁侯!”

    桌案上灯苗闪了闪,楚王拨弄着桌面上一只挑灯的铜签,再次沉吟。

    不到片刻,他便就扬声唤来内侍备马,吩咐进宫。

    显而易见,安宁侯若能除去对他而言也是好事,五城兵马司虽然作不得什么大用,但是里面任职的头领却都是勋贵近亲或各大营里的亲族,谁会嫌自己的人手多呢?尤其对于眼下正需要大量人脉势力的他来说。

    到如今为止郑王都还一直蜇伏未动,他跟他当了十三四年的兄弟,虽然一直未有正面交锋,但出于夺权者的本能,他却知道一个被过继在皇后膝下的妾生子,居然能够令到皇后为了他而处心积虑的布局,必然不会如他面上那般怯懦迟钝。

    在郑王有所动作之前,他能够先削去他一股力量自然是件好事。

    吩咐了辛乙先回府去,他便着装好骑马出了府。

    到了宫门前,与把守宫门的禁卫军头领道明了城中出事要见皇帝,对方竟然并未多做盘问,就放了他进宫。

    原来锦衣司的人早就将净水庵走水之事禀报了皇帝,皇帝听说大火将整个净水庵都已焚毁,还死了十几个人,哪里还睡得下去,立即披衣下了床,召了顺天府尹前来问话。

    顺天府尹也是又惊又怕,才到寺庵没多久就被召进了宫中,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皇帝便将他怒斥了出去,交代好生查明情况再来禀报。

    皇帝这里正坐着生气,听说楚王来了,面色缓了缓,便就宣见。

    楚王来的路上早已经筹谋在胸,进来先打量了一圈殿内,遂道:“净水庵出事,不知父皇可知?”

    皇帝点点头,面色又凝重起来:“你深夜进宫所为何事?”

    楚王垂首道:“方才儿臣打城中去看了看,发现这场火极像是人为所至,想我大周朝建国至今,朝野上下各自安分守己,如今竟有这等人为非作歹行这涂炭生灵之事,儿臣进宫,乃是为请求父皇下旨严惩这幕后真凶而来。”

    皇帝可没料到是人为纵火,闻言手上的安神丸都差点跌落在地上,拍着龙案站起来道:“你说这火是人为所致?你可有证据!”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证据迟早是会有的,只是儿臣深恨这凶手,以至于如芒在背坐立难安,儿臣虽然不才,但却一心为国为民,还请父皇给个明示,这凶手若是找到了,该如何惩治,如何慰籍那些无故冤死的亡魂?”

    皇帝听到这里也察觉出一丝蹊跷,但杀人放火这等罪行放在哪朝哪代都不可饶恕,哪怕楚王话里有什么陷阱,只要能证明这火是人为而非意外,而且能够找到真凶,那么别的都可以不加理会!

    他望着楚王,沉声道:“倘若真是人为,自然是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楚王点头:“父皇英明!”说完他又抬起头来,说道:“儿臣刚才路过魏国公府的时候,隐约听说安宁侯在派人四处追捕真凶,而且在朱雀坊附近还有搏斗,也不知道真凶捉到了不曾?倘若捉到了,那么安宁侯可就要立下一大功了。”

    “朱雀坊?”皇帝听到这里,眉头忽然紧皱起来。

    安宁侯手上掌管着五城兵马司,他会在场,甚至是捉拿真凶都无可厚非,但是为什么会是在魏国公府附近?

    难不成这场火灾跟魏国公府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个可能,他目光忽地变深沉起来。

    他可没忘了魏国公眼下正在西北,如今东辽局势还未分明,而他的那道密旨对魏国公府来说却是把双刃剑,假若东辽局势未变,巴特尔与格尔泰如期被灭,那么西北大营与东辽那仗不论输赢,魏国公都得被剐掉一身皮。

    安宁侯追凶追到了魏国公府,难不成是韩家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暗中蓄谋不轨,让安宁侯捉到了把柄?

    楚王虽只短短一番话,但却毫无预兆地把皇帝心底最深处的忧虑给挑动起来了。

    他忽然就有些坐不住,负手在殿里来回踱了两圈,停步在楚王面前道:“如果朕让你去朱雀坊看看,你能不能胜任?”

    楚王垂首道:“此事事关重大,儿臣又年轻,恐怕难负其责。假若父皇能亲自去则是最好。一则让天下人看到父皇一片爱民恤民之心,二则也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看看,我朝对待此类事件禀持着重视态度,也好起个警示告诫的作用。”

    皇帝听闻,竟不由点起头来。

    如今内阁势大,但凡有点功绩都算到了内阁那帮老臣头上,他这个皇帝倒似乎不相干了,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伤的又是佛门僧人,他若是能亲自出宫瞧瞧,那么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百姓们是瞧在眼里了。

    他遂唤来程谓:“更衣,朕要微服出巡!”

    “父皇英明!”楚王俯首。

    皇帝这里在楚王的调度下准备出行,这边厢送信的护卫也已经到了沈家。

    门房冲到二门下一报,整个沈家便就沸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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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已近子夜,时间拖久了也恐安宁侯有所防备,她可没忘了他后头还有个皇后!再者天明之后事情传到四处,这火烧得那么大,宫里朝廷必然都会被惊动,也会针对此事有所应对,所以要想达到目的,那么她就必须趁夜把这事做个了断!

    韩稷脸色有几分认真:“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府比较好。”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她自己都知道安宁侯不会坐以待毙,那么也就是说她的危险还没有完全去除。再者他在火场那一露面,安宁侯肯定也已经把他视为了敌人,这样一来,她跟他在一起便就加倍危险。

    “我不回去。”沈雁坚定地,她望着前方:“虽然我很感恩我的出身,但有时候,未免也觉得出身太好也是种负累。如果我回去,我父亲必然问及我今夜之遭遇,而他若知道安宁侯这般待我,则必然会用他的方式来替我报仇。

    “他的方式无非是取证告发然后通过皇上来给安宁侯定罪。我相信他一定能替我讨回公道,可是我却不愿意在一日日的憋屈里等待结果。我一刻也不愿意让自己活得委屈,哪怕报复的方式并不那么光明正大,我也要图这口爽气!”

    对安宁侯那种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他要来阴的,那她为什么不能阴给他看?她的行事底线是讲道理而非讲道义。

    她声音里带着一些倔强,跟她刚才那一刹那的温婉是相悖的。

    然而韩稷看着这样的她,浮躁了一夜的心里竟然莫名安宁起来。

    她若不任性不骄横不离经叛道倒不像她了,也许他从来没把她当成过真正的大家闺秀,因为大家闺秀没有她身上这种“不守规矩”的勇气。是的,对于世间各种教条来说,做个不守规矩的人的确需要胆量和勇气,而做个不守规矩的女人,尤其需要具备许多条件。

    “你不会打退堂鼓了吧?”

    半日没听见他说话,沈雁不由得转了身,皱眉望着他。

    他移开目光望向前方:“我是那种人吗?”

    沈雁扫视他:“难说。”

    他瞪了她一眼。往她头上敲了个爆栗。抬步向前。

    沈雁拔腿跟上,眼见着要追上他,突然几声急啸破空响起!月夜下几点寒光如流星闪过。对准她面门急速而来!

    “快闪!”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然疾速将她揽在身下,然后环住她就地打了几个滚,便听扑扑几声。几枝驽箭插在地面,已没入了至少两寸深!

    “怎么回事?!”她在他耳旁急切地问。

    事情来得太突然。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韩稷先未答话,借着路旁树木掩护避过了十来枝暗箭,等到了墙脚下才急急说道:“一定是安宁侯的人!他们冲你而来,必然是想杀了你然后嫁祸于我了!”

    沈雁倒吸一口冷气。韩稷的意思她瞬间明白,寺庵里韩稷从顾颂刀下带着她离开,安宁侯便将他视成了敌人。既然她没死在顾颂手上,那么眼下便让她死在韩稷手上。她跟顾颂好歹是光明正大一起出门的,这半路跟他跑到这里,然后又死在他手上,他就是长了满身嘴都要说不清了!

    “这老不死的果然恶毒!”

    她咬牙道,“那你还等什么?快找个地方商议行事啊!”

    “眼下这要怎么走?!”韩稷瞪着她,探头看了眼外头,又回头道:“这几个人有备而来,我走是没有问题,关键是你!”虽然觉得从认识她起就像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但眼下抱怨这个已是没用了,得逃命要紧!

    沈雁伏在他背上一动也不敢动,一口牙却是咬得都要快断了,安宁侯竟然这般赶尽杀绝,她若还能让他舒舒服服地呆在京师享他的国舅大福她就不姓沈!

    “这几个人你去拿下来,我回头有大用处!”

    韩稷回头睨了她一眼,咬牙道:“我怎么去?背着你去?”

    真是一点身为拖油瓶的自觉都没有,难道不知道对方是冲着她而来的吗?他要是走了,她还想活着见明日的太阳?回头倒是连累得他都要被沈家上下那么多支笔杆子戳死,那他就是轮回八世都没法子想得开!

    “你怕啥?我有这个!”沈雁领会到他的意思,遂从袖口里掏出把精巧的匕首来:“你只要出去不多久,便没问题!”

    韩稷看了眼那把不足三寸长的小刀,无语地默了默。她是拿来削水果吗?

    正默然时,耳畔噗噗几声,几支箭又贴着他们手臂射在墙壁上!他抬眼看了看街头,五六个黑衣人正手执弓驽往四面搜寻。

    就是不走也躲不了多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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