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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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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道:“沈雁家世不错,而且华家财力雄厚,只怕也能帮你不少忙。只是她年岁尚小,至少还得两三年才能议亲,这期间你得想办法将她牢牢抓稳了才是。不过,在行宫里我也自会找机会让她有机会接触你,这层你不必担心。”

    楚王欣喜地走过来,“多谢母妃!”

    淑妃瞥了他一眼,也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秋狩上的规矩本非硬性规定,这一夜淑妃在永福宫备了酒菜笙箫,再将楚王所提的那几条冠冕堂皇的理由呈上,皇帝便就兴致高昂地应了下来。

    翌日早朝后便叫了礼部尚书房文正,沈观裕,以及翰林院学士罗敞进宫议谈此事。房文正对于朝党之争也好,内闱之争也好,一向态度中立,皇帝此举并不伤礼法,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没有异议,其余人更是赞同。

    于是君臣几人便就议定,钦命柳亚泽夫人郁氏,沈宓夫人华氏,魏国公夫人,以及护国公夫人随行。各人皆可携子女同行。

    旨意下发之后,皇帝又特意唤了沈宓近前,说道:“淑妃娘娘极喜爱令嫒,你务必将她带上。”

    既是皇帝恩典,沈雁又爱出门,沈宓自没有推托的理由。

    回到府里将消息跟华氏母女一说,华氏很意外,沈雁却比华氏更意外。

    华氏意外无非是今年皇帝竟然愈发将架势拉得大了,而沈雁除此之外,却是更意外皇帝会特地叮咛沈宓。她跟淑妃还是新春元日在太后宫里见了一面,那一面还见得火花四溅的,淑妃怎么可能会喜爱她?

    不过她也没有过于纠结,有皇帝对沈宓的恩宠在那摆着,淑妃就是说两句奉承话也在情理之中。(未完待续)    “那有什么问题!”

    姐妹几个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于是又手牵手去寻三太太告假。

    太太奶奶们都聚在长房花厅里说话。

    姑娘们把来意一说,左唇角上有颗米粒大小美人痣的三太太便就微笑了。

    三府里只有沈鑫沈炎两兄弟,人丁比沈观裕这支还要单薄。当然,人丁单薄并不算什么,重要的还是子弟里出不出人才,希望还是在人身上,可惜沈家百年来的精华皆在嫡支,旁支里各房子弟虽然也很上进优秀,可终归无人能与沈观裕这支相比。

    正比如如若沈宪在世,将继承这些底蕴精华的便是沈宪一样,纵然也有如沈宓这般极具天赋者,终究未来的路还要靠自己去走。

    这样一来,保持与嫡支的亲密关系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何况如今沈观裕与沈宓又都是御前宠臣。作为声势不及他们的各房,自然只有设法依附的份。

    三太太极喜爱沈弋的大气,又知道沈雁是沈宓的心头肉,纵使平日里对孙女严加管束,可眼下莫说沈婵留下来是要为姐妹们酿酒,就是纯粹留下来玩耍,她也是要答应的。当下道:“这又不是别处,我哪有不允的道理?只是好生与姐妹们相处,也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让着妹妹些。”

    沈婵比沈弋小几个月,这话里的妹自然指的是沈雁。

    华氏哪里听不出来这是自谦,遂笑道:“婵姐儿说话行事甚是得体,素日又最是规矩,可不输我们弋姐儿半分,哪里会有什么臭脾气?三婶仔细伤了小姑娘的心。我倒是很欢迎她常来教导教导妹妹。”

    三太太笑道:“也没有你这么说话的。雁姐儿要模样有模样,要规矩有规矩,我听说她那笔字写的连曜哥儿都称赞,春天里也不只有一种花闹春,本不是娴静的性子,又何苦非拘着她做那木头美人?”

    “三祖母你真是太有眼光了!”沈雁直扑过去,揽住三太太的脖子。

    华氏抚着额头望起天来:“才装了半天的小姐。这就立刻露出孙猴子的原形来了!”

    三太太等人皆都笑起来。

    沈曜的妻子苏氏将沈雁拉过去。笑说道:“世上若有这么讨人喜欢的孙猴子,我倒也想养一个!”

    苏氏只生了个儿子,如今都七岁了。也还没有二胎的消息。

    五太太从旁笑道:“三嫂方才那话说的没错,咱们家的姑娘虽不说去比那宫里头的金枝玉叶,可要在满朝文武家眷里数起来,那确是一等一的。房阁老的夫人因为十月里要做寿。于是前阵子把娘家几个侄孙女儿给接到京中来玩了。

    “他们少夫人因着与我有过几面之缘,为给姑娘们准备新裳。便特意把我请过去,打听咱们家姑娘平日都怎么打扮?问的那个仔细,直若咱们家尽出淑媛。可惜我们家全是小子,我也只好照着弋丫头婵丫头她们的喜好说了。”

    大家虽都是见过世面的。但自家人里头说说话,听见便也都笑起来。

    季氏便就道:“听五婶这么说,这房家竟没有小姐不成?”

    “小姐倒是有。但最大的也才三岁,也比照不来。”五太太捧着茶。用着南方人一惯轻缓的口吻。

    众人的话题,便就从自家姑娘们转到了京中各家头上。

    沈雁仨儿从旁听了半晌,见压根已没她们什么事,便就相互使了个眼色,从帘栊下绕过罩着碧纱罗灯罩的落地宫灯,轻悄悄地出了门来。

    沈婵如沈弋一般,素日甚少出门,沈府里一年最多也只来一次而已,这次可以小住几日再回去,也十分高兴,就连方才对没酿过鲜花酒的担忧,也化成了对新尝试的浓厚兴趣。

    午宴中规中矩,大家唠着家常,并没什么好说的。

    下晌姐妹仨儿便就去了藏书阁寻找各类相关的书籍,因为她们午间在吩咐下人去备器具的时候,居然被沈葵沈芮听到了,听说三府的婵姐姐居然会酿香喷喷的鲜花酒,二人私下合计了一下,便就寻了沈雁,提议让沈婵同时多酿几种,不然的话很浪费这次机会。

    于是沈婵除此之外还要酿菊花酒和蔷薇酒,但凡他们看得到的花,都让她每样来一种。

    好在这些不过是同时多备几套灶具而已,否则的话沈婵恐怕当场就要拔腿回府了。

    中秋节一过,便接连下了几场秋雨。

    等雨停了,院子里的银杏树便就黄了小半边。

    沈雁忙着酿酒的时候,朝中则接到了西北的军报,格尔泰与巴特尔已经于九月初打败了老蒙古王,东辽境内开始扫尾,但如所有人意料中之事,格尔泰也已经囤兵扎营,与巴特尔拉开了架势。

    形势摆在眼前,皇帝近来颇有些焦躁,虽不知道他有无再传密信去西北,但是兵部近来却不再往各行太仆寺追要马匹。巴特尔与格尔泰两厢实力都不弱,他们之间的胜负却不会有这么决出,如果大周不插手,那么至少也要明年春夏才会有结果。

    当然,这还是比较乐观的推测。

    而如果大周插手的话——这几乎不可能,因为这二人都不是乌云可比,乌云没有大周作为后盾根本成不了事,可格尔泰他们却不同。假若再以原先的计策去收买格尔泰与巴特尔其一,十有**会招致其乘机踏足中原。

    就算不会,他们在这个时候提出重开马市也是很要命的一件事。

    所以皇帝心情最近很差,接连寻内阁及六部廷议过几次之后,索性就定下了秋狩的日子。

    日子定在九月十六,看上去还有大半个月,但在这之前,许多事情都得提前筹备。比如行宫的护卫,随从的人员,还有一去几日朝中要事的递交程序,当然这些许多都有成例,但是随从人员却无论如何也得仔细斟酌。

    去年春上曾狩猎过一次,那次属皇帝临时起意,去也不过两日。

    秋狩又不同,大周皇帝不兴避暑那套,去围场秋狩几天,顺便在行宫里散散心,就算是犒劳自己了。于是问题就来了,此去几日总得带些得用的人,妃嫔们罢,本该由帝后商议,可如今皇后连接染恙,自是去不成了,再派谁去,自然有皇帝决定。

    辽王上个月之了国,京中只余下郑王楚王,这两人是必然要跟随的。

    其次朝中由诸志飞携礼部尚书房文正,兵部尚书郭云泽,还有户部许敬芳主政,刑部尚书于罡与工部尚书柳亚泽随驾出京。余下人员里,则由各勋贵府里有封号的子弟,以及部分无紧要职位的勋贵随行。

    在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负责登记马匹人员的太仆寺卿陈毓德就道:“魏国公如今不在京中,长子韩稷又尚未曾受封,不知韩家随行如何定人选?”

    皇帝捋须沉吟。往年都是魏国公亲身前去,去年春狩韩稷曾经随行,不过那次并非正式。他说道:“虽未受封,但老魏国公与先帝乃是异姓兄弟,这份恩典朕是怎么也要给的。”

    陈毓德称是。这边厢诸志飞又道:“不知此次文臣里可要恩典于谁?”秋狩本不特别指定文臣侍驾,但经去年沈宓随同之后,显然这一问又十分必要了。

    “除了各衙门职务上必需的,将新科三甲,翰林院学士,国子监祭酒带上。”皇帝显然早想过了,然后又补充道:“通政司那边让沈宓去。”

    诸志飞微微颌首,又道:“都察院可要人随驾?沈观裕今春主持春闱功劳甚大,赏他这份恩典也不为过。”

    皇帝微侧了他一眼,又望着前方,说道:“不必了,只是去几日而已。”

    众臣俯首,散了朝。

    楚王全程都未曾插话,出了乾清宫后,在玉栏旁站定望了望重重殿宇,忽然转身进了后宫。

    淑妃也在忙着打点行程,每次秋狩她都无一例外的随驾在侧,这次皇后既不去,后宫里的事便落在她身上。虽然琐事很多,但她显然乐在其中,一面指挥着宫女整理衣物首饰,一面又应付着前来恳请捎带同去的妃嫔。

    楚王到来显然给她解了围。

    她拉着他到了后殿,叹道:“一个个地都恨不能直接代替着我去侍侯陛下,有这么好的事,我也去干了。”说着低头抿了口茶,又冷笑道:“真不知她们还有什么好争的,陛下都近五旬的人了,如今你们兄弟几个又都成人,就是生下个皇子来,难道还能爬到你头上去不成?”

    楚王一向对这些宫争之事不予置言,闻言便就微笑着递了颗龙眼予她,说道:“往后这些事都由皇后作主,后宫里妃嫔们多少也要去几个。但今年皇后不在,母妃定是不会安排那么多了。如此一来,七八日时间里岂非有些闷得慌?”

    淑妃拿着龙眼顿了顿,立时没了好脸色,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得像皇后那样,为了显示大度,带上五六个人同去?”

    楚王笑道:“孩儿只是说荒野之地恐怕生烦闷,岂是让母妃跟自己过不去的意思?”(未完待续)

    ps:感谢yoyo菜、晴晴大晴晴的粉红票~~~~~~~~感谢簪裊打赏的香囊~~~~~~~    看着他们各自颀长而倔强的背影,沈宓又不免叹了口气,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真弄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否则的话沈宣便就不会不还手了,可家里时常这么样鸡飞狗跳,也着实让人头疼。

    沈家代代清正,但这沧桑的古宅里未必没有过让人心烦的家事,祖辈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如今沈观裕已过六旬,兴许他能操心这个家的日子也不会太久,沈家在朝中尚且对手林立,等到他若无力相撑,那么就该由他们兄弟来接手。而眼下三房残缺,四房又不睦,沈观裕一辈子所为图的就是沈家不败,这个时候又怎能不烦忧?

    他扭头望了上方那些静默的牌位半晌,也转身回了房。

    沈宓与华氏这里商议过后,各自心里有底了不提。

    而沈宦沈宣虽然都认了错,但碰面时面上仍有些生生的。沈宦倒好,又没落什么伤,沈宣脸上到了翌日早上还是青的,陈氏在正房里帮手家务时,季氏便就道:“老四跟前也没什么得用的婆子,你回头也该去瞧瞧,否则明日里大伙都来的,可怎么是好?”

    虽都是自家人,但脸上顶着那么大一片青印,总归会有人问起。而且各府里都有长辈在,若是就他们这档子事再当场批评几句也不值。

    陈氏默默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季氏也就点到为止,说起了月饼的事。

    陈氏回了房,坐在屋里只是发呆。

    她足有一年多没曾踏过沈宣房门,若不是净水庵里失火那回,否则连话也不曾说过。这当口让她去瞧他,她怎么迈得动这个步?

    罢了。她唤来春蕙:“回头四爷回来,你带点散淤膏去松啸阁,好生替他敷敷。”

    春蕙微讶:“奴婢去?”

    陈氏点点头,将两罐药膏放到她手里。

    春蕙咬着唇,又将药还到她手里:“奶奶还是换个人去吧,奴婢不去。”

    她当初本是以陪嫁丫头的身份过来的。只是因为伍氏的事。还有沈宣对陈氏的凉薄才让她绝了做通房的心,后来他们俩关系崩裂至此,她更是死心塌地服侍陈氏。等着年岁一到便由陈氏指个人嫁了。眼下陈氏让她去沈宣房里侍侯,自然是不方便的。

    陈氏望着前方的绣屏吐气,“去吧,他不是那种人。”

    成亲十来年。他骨子里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么?他虽然纳妾,却并不**。他心里只有丘玉湘,若不是因为恨她害了她,根本也不会有伍氏。府里这么多丫鬟,并不见他对谁格外宽厚。春蕙是她的陪嫁丫鬟,他也从来没对她起过什么心思。

    再说了,就算他真有那份心想收了春蕙。那也没有什么。

    他如今就是左拥右抱,也不关她半文钱的事。

    就算他娶个平妻回来。难道她还会跟她争风吃醋不成?

    傍晚时沈宣回了府,春蕙只好拿着药去到松啸阁了。

    但没片刻她又垮着脸回了来:“四爷说他有药,不用奴婢侍侯。”

    陈氏在翻着铺子里的帐目,闻言嗯了声,并不再说什么。

    沈弋彼时跟沈雁在天井里闲话,听说丫鬟们说起这事后便就叹起来:“四叔的性子也太倔了,他们这别扭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沈雁托腮嗅着一枝桂花,撩眼望着她:“你这份心又要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今早大伯母在我们房里,说到三府里九叔的婚事,忽然就提到了你,可托她在外头给你留意着夫婿来着。你说我要不要把鲁三哥推荐给她?”

    “就你多嘴!”沈弋脸腾地红了,扑过来掐沈雁的脸。

    沈雁闪身避过,又道:“我不是也想成人之美嘛!”

    沈弋停了下,忽然坐回石凳,正色起来,“我与他并没有什么,你不要乱说。”

    沈雁初初当她是害羞,后一看她眉眼微蹙,的确像是有些抵触,不由得问起:“怎么回事?”

    沈弋撇开脸去,没有说话。

    她知道在沈雁面前她与鲁振谦的事已不是秘密,可她如今却是越来越不愿提及他,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她的那种无力感随着时间在愈发放大。从净水庵受过惊吓回来后,鲁振谦也找由子来看过她,温柔的话说了很多,也处处尽显着关心,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始终帮不上一点忙。

    认真想想,认识他这么多年,他除了会哄她之外,竟是别的什么也不曾为她做过,他不曾替她分忧解劳,不曾替她化解困境,在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更是看不到他的半点影子——

    当然,她不能指望他从天而降将她带离险境,可是一个人口口声声说着他有多么在乎她的时候,在当夜沈家灯火通明鲁御史也曾来过问过消息的时候,他得有多大的自制力才能迫使自己安心等到天明才来看望她呢?

    她对鲁振谦的一腔芳心,在这些事前面前一点点地化作了秋花,枯萎了。

    她对儿女之情尚且懵懂,可她知道,纯粹的儿女之情并改善不了她多少处境,她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与鲁振谦相处。

    因而她这些日子都没有见他。

    季氏很显然是不赞同她嫁到鲁家的,所以才会跟华氏说这样的话。她想了想,又跟沈雁道:“我明年才十四呢,我母亲也忒急了些。”

    沈雁瞧出来她有心事,也就笑笑,不再说话。

    十五日早上,府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沈家因着家族太大,分布又广,因此家规规定家宴只请三代以内的亲族。来的诸人都是沈观裕叔父的后辈,与他互为堂兄弟,当年兄弟六个,到如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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