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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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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她并没有精力沉溺在这股情绪之中。也不能再让自己的不甘和恨意再加深一点。
她垂头望着桌上的名帖,顺手拿起一张来翻了翻,岔开话道:“这两日上门来询亲的人倒是少了。”
宁嬷嬷打量了她片刻,垂眸道:“兴许都在忙着进宫贺寿的事罢?如今郑王楚王也都在议婚,对于有些人家来说,能够攀龙附凤更加于自身有益。”又道:“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冲着王爷们去了,也省得太太烦恼着怎么推掉。”
鄂氏没作声。
宁嬷嬷停了下,又道:“这些日子国公爷倒是往顾家走得勤。”
“这有什么?”鄂氏因为先前的落寞,对她的含沙射影忽而也有些不耐烦,“他原先就往顾家走得多,你如今难不成连他的行踪还要管着不成?”
她本不想这么对待自己的乳母,虽是下人,也是比别的下人不同的。可她近来总是办事不力,先是随意挑了浅芸她们两个来溥衍她,而后又时常地说些不该有的蠢话,这与她原先给她的印象可差远了。
而这变化到底又是从什么时候生起的呢?
她默不作声地细想,仿佛是从韩稷从行宫里狩猎回来之后开始的。听说到韩稷可能心仪上沈雁之后,她便开始有些不在状态。
她斜斜地睨了她一眼,说道:“你是不是很害怕韩稷把沈雁娶进门?”
宁嬷嬷猛地一震,看了她一眼,垂头道:“太太怎么能说奴婢是害怕呢?奴婢是不甘心。当然,如果您非要说我害怕的话,我也不能反驳,毕竟我是看着耘哥儿出生的,我自然也害怕有沈家为后盾的沈二姑娘嫁进来成为耘哥儿的威胁。”
鄂氏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的疑惑又被愧疚压下去了。
是啊,她怎么能怀疑她呢?她可是陪伴在她身边三十多年了的心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是她的亲人了。她不该怀疑她。
她缓下颜色,说道:“前几日你给我挑的那几家姑娘都不错,但显然家世还是太差了些。”
宁嬷嬷凝眸:“那些可都是三品大员府上的小姐。”
“那又怎么样?”鄂氏脱口而出。但说出来后声势又弱下去了,“他是世子爷,那些人家品行都过不了关,就是我这里看好了,老太太和国公爷也必然不会中意。最起码,对方家里得是在朝中有些根基的。”
宁嬷嬷道:“可是有根基的人家,岂不也有可能成为世子爷的帮凶?只有找个能够拖累他的女子,才可能让咱们寻到契机将他一把拉下马呀!他若不下马不放兵权,咱们就拿他没奈何,也根本不可能除了他!”
鄂氏听到这里,又抬头看向她:“你就这么想他死?”
宁嬷嬷紧望着她:“太太就不想么?您在他夺走世子之位后对他的恨之入骨呢?”
鄂氏被她逼视得无言应对,败下阵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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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2 明路
“太太,老太太那边来人请您过去说话。”
绣琴站在门口禀道。
二人同时抬起头,动作回归了自如。
“知道了。”
鄂氏摆摆手,站起来,对镜理了理发鬓,执扇走出门去。
她实在不想再面对宁嬷嬷时刻对她的提醒,她心里是有恨,可是这股恨归根结底是来自于对韩恪,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变得这么狼狈,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需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这个庶子?
如果他不和龚素君做下那等让人不耻的丑事,不可能有韩稷,也不可能会让她在自己养大的庶子面前也狠不下心肠下杀手!
她是恨韩稷,可她理该更恨韩恪。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吸进来一腔的荷香。
往慈安堂去的小花园里,种在小水池中的几丛荷花悄然开放了,几只蜻蜓盘旋在上空,而那头亭亭如盖的龙柏树下,传来盛年男子低哑的磁音,与幼童清亮的稚音。魏国公近段时间抓紧了对韩耘的武功训练,傍晚乘着夕阳,他正在手把手地教他拳脚。
她咬牙想不去看,但不知为何,却又止了步。
成亲十八载,她依然还是眷恋那道挺拔的身影,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印迹,同样也保留了他当年的英武俊挺,甚至随着年岁增长,他还愈发增添了几分陈年美酒般的魅力,十八年里,他不再有着为了一个人而赶赴千里之外的豪情和冲动,但他的温和与沉静,又是另一种诱惑力。
爱恨两个字是双生子罢。有时候明明恨得能手刃他,偏又总是会因为他而移不开目。
“这场面,久违了罢?”
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边,面上微笑着,目光沉凝地望着龙柏树下,“自打稷儿长大,我也有很多年没曾看到这样一幕了。看他们父子。真不免让人想起稷儿小时候,恪儿那会儿对他也这般严加栽培。”
鄂氏垂下眸,借眨眼的动作隐去眼里的莹光。笑道:“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老夫人回头望着她,微笑伸手让她扶着,一道往慈安堂走。
“你看耘哥儿的眼神,我也有多年没见过了。当年你看着稷儿练功的时候。目光也是这么样柔得恨不能将他化进心里去。”老夫人笑着,宛如与自己的闺女说话。“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便是有对好儿子儿媳,还有一双好孙子!”
鄂氏抬眼回望过去,透过老夫人脸上的微笑。竟看到了一丝意味深长。
老夫人如同隐退高手,当她和韩稷面上无事私下却斗得不可开交时,她虽然不知道因由。但其实并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吧?而魏国公回府后她并没有跟他提及这些一星半点,她维护家宅稳定之心便可见一斑。
她若想控制韩稷的婚事。就得争取老夫人的支持。
搀着老夫人上了台阶,又进了花厅坐下,她问道:“不知道母亲唤我有什么咐咐?”
老夫人道:“我是问你万寿节的事。说话也只有十来天了,这是皇上第一个整岁数的万寿,十年前因着先帝还在,因而没有资格做。去年西北那边平定了,春闱又招纳了好些贤士,这次排场上自然小不了,我老眼昏花的,去了恐惹笑话。你与恪儿带着稷儿恪儿去罢。”
原来是为这事。
鄂氏凝了凝心神,说道:“您是老封君,怎么会有人敢笑话您?”
“你不懂。”老夫人微笑着,“人在各个阶段,就该有身处在各个阶段的自觉,现在都是后辈们的天下了,哪里还容得我们这些老骨头在外蹦哒?太后若不是身在宫中,脱不开身,她必然也跟我一样想。”
鄂氏只好点头。
老夫人不去,国公府便只有她一个女眷去,韩稷韩耘必是跟随魏国公的,这样一来,倒是又自在了些,到时候四处转转便就回府罢。
想到先前摆在心里的事,她又与老夫人道:“近来上门打听稷儿婚事的人挺多,我挑来拣去竟也没找到个合适的,多数都是门第不够,衬不上他的身份,京中门当户对的人家倒是有,可多数又是文官,譬如几位阁老府上。
“眼下这种情况,若是跟阁老们攀亲,又恐引起宫里不悦。若是再与勋贵之家结亲,更恐皇上以为咱们拉帮结派,我想他明面上虽是不说,就是换成私下里打压也是不妥。不知道老太太有什么高见?”
老夫人听见提起这事,面色顿时也持重起来,她沉吟道:“就冲着前年皇上给董家下斥责令那事,也是该避着勋贵们的。平日里往来没什么,真若结了亲,那宫里再想彰显龙恩也是会心存忌惮的了。要么找没有爵位的高等将领,要么就找文官。”
鄂氏点头道:“儿媳也是这么想的,家世低些倒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要给家里带来什么麻烦。”
老夫人唔道:“人老了,就盼望着家宅安宁,子孙康健,富不富贵倒在其次。你比我命好,至少你不用经历那些颠沛流离的生活,至少两个儿子都在膝下伴着你。我若能够在归西之前看到家宅一直这么和睦下去,也没有遗憾了。”
鄂氏垂头望着地下,低声称是。
侍侯着老太太用了晚饭,鄂氏回了房,坐下来微一寻思,便就寻了宁嬷嬷来道:“老太太那边大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你趁这几日再找几个条件相当又有意于韩家的人家拿来报我,这次宫里办宴,她们必然会来赴宴,我趁这机会当面相相,也好做决定。”
宁嬷嬷闻言点头:“奴婢定不让太太失望。”
鄂氏点头,目送她出门,又沉吟起来。
宁嬷嬷既然也不想让沈雁嫁进门,那么自然会在这事上下功夫。
而眼下让她松了口气的是得到了老夫人的示下,沈家是前朝遗臣,自然是有可能会给韩家带来隐患的,而无爵的将领和文官之家,这之中的范围可就广阔了。
也许她真的有些优柔寡断,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给韩稷留下退路,照宁嬷嬷的话说,给他留了退路,也就等于给自己留了死路。
不管怎么样,眼下先给他物色一门能够拖累他的婚事再说罢。
只有往颐风堂埋下火药,来日才有可能一朝引爆它。
碧水院里的桃花在春风里绽了花蕾,又在夏日里结出了桃子。
沈雁觉得自己个子又蹿高了些,从前要踮着脚去折花枝,如今竟然伸手就能拿到枝头的桃子细看了。而且她春天制下的夏裳穿着也有些显短了,绣花鞋也日似一日地发紧,站在沈宓面前,也能踮脚挨上他的肩膀。
沈宓说,我们家闺女长大了。外出回来会开始给她带好看的珠花和头饰,也会跟她比划着街头新流行的发式和装束,当然同时也会淘些竹木制的小玩具小响鼓,他如今已经不似最初那般对华氏的再孕紧张兮兮,而是恢复了应有的淡定。
这阵子他被指去鸿胪寺帮着主持寿宴,忙得脚不脚地。对于皇帝这番诡异的安排,沈宓表示了些许忧虑,沈雁同样也没觉得有多么高兴。
毕竟沈宓不是佞臣,并不需要这样的形式来抬高自己的地位,皇帝明知道他跟宋寰是宿敌还偏偏把他当钦差派过去,显然是在刻意抬举。而他这般抬举必然也不会毫无因由,除了眼下被传得热嚣的立储之事,她还真想不到有别的什么事情需要这般急速地抬高沈宓的脸面。
如此看来,他已经是在为立储作准备了。
不管最终选谁,他都需要有个信得过的人站在自己这边声援自己。
可是沈宓分明就不想掺进这件事里去,沈观裕若不是因为皇后也不会趟这趟浑水,沈雁虽然私下早就选定了一堆烂柿子里挑出来的楚王,但如果沈宓真被皇帝拉进去,她也必然会多几分顾忌。所以这事,他们能高兴得起来才叫怪了。
这日正趴在窗台上,一面看桃花漫天飞舞,一面任凭青黛胭脂给她量衣服尺寸,紫英这时走过来道:“姑娘,奶奶请您过正房说话。”
沈雁答应了一声,便起身拿了团扇过到正房。
陈氏曾氏她们居然都在,萱娘在旁边跟扶桑研究胭脂膏子。
见到她来,萱娘便就起身迎上来,笑着搀她的胳膊,说道:“你可来了。我听说你这几日足不出户,倒像是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特地把你请过来瞧瞧!还有,婵姐儿过生日,你打算送什么给她?”
沈雁一拍脑门:“她就快生日了么?我差点忘了。”
曾氏看着她俩坐下,遂轻睨着萱娘道:“你这丫头,就你话多,也没见奶奶们都在这里。”
华氏摇扇笑道:“弋姐儿如今也嫁了,璎姐儿又不在,我巴不得雁姐儿多几个姐妹呢。”
说着又与沈雁说道:“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永福宫传来了太后的懿旨,指了让你进永福宫去说话,我是去不成了,老爷让你跟着你三婶一道去。”又道:“这是太后的懿旨,我替你跟老爷辞过,老爷说这回可不好推辞。”(未完待续)
413 遗憾
若她不说后面这话,沈雁还真不想去,但既是太后的旨意,又能怎样呢?
想想也有年余没进过永福宫,真不知道太后怎么想起她来的?难道也是因为皇帝要抬举沈宓所以顺带把她也给捎上?
她算了算日子,只有三日了,但与陈氏道:“就只有咱们俩么?三府里有没有人去?”
陈氏道:“五府里五老爷五太太都会去,三府里婵姐儿的父亲放了外任,母亲也去了,三老爷赋了闲,三太太便也不打算去了。但是朝贺的供礼却早送到了内务府。”说完又笑道:“你放心,到时候咱们跟华夫人一道去。”
陈氏如今跟娘家关系不如从前亲了,这样的日子也没想过与陈家人同行。
当然,这也跟沈家身处的地位有关,若让人知道沈家的少奶奶进宫随着娘家人一道,沈家面上总归不是那么好看的。
“吃完饭就回来,也就片刻的工夫,不用愁眉苦脸的。”萱娘一面捣着胭脂,一面笑着打趣沈雁。
沈雁耸耸肩,不置可否。
华氏见状笑道:“萱娘到时就陪着我在二房说话罢,我一个人吃饭忒没劲。”
华氏怀上身孕后,陈氏季氏为了避嫌,极少与二房在吃喝上有往来,只是萱娘因没有伴,常常在沈雁这里开伙。沈雁去了宫里,萱娘自然也得回三房吃。
华氏虽没直说要萱娘在房里用饭,但意思却很明显。曾氏忙说道:“二嫂这胎儿眼见着都七八个月了,可不该为这些事劳神。萱娘淘气,若是碰了撞了倒不好了。”
其实留下来吃饭也是分餐的,华氏所吃的一应之物都是黄嬷嬷一手经办。而且走的还是二房的小厨房,安全上并没有什么风险。不过想到曾氏素日的自律,她与沈雁相视了眼,也就没有再坚持。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曾氏望着萱娘,脸上也没有半丝不悦。
沈宦自打婚后也没有提及过要继续科举,曾氏也从未催促过。只是把三房手上几间平日用来赚零用的铺子用心打理着,而后就是着意地栽培着沈莘。
曾氏在沈莘的婚事上不遗余力。沈莘如今对她的态度已然转变了些。已经会回答她的问话,知道她关心他的学业,于是偶而也会主动说起国子监里的事情。但仍是不肯唤她母亲。曾氏也从来未曾强求。
三房算比长房好些,但因为续弦的缘故,曾氏也总比华氏她们多了几分克制。
对萱娘的管束上,也就比从前更为严格。
沈雁陪着说了会儿话。遂抱着一堆胭脂与萱娘告退出来。
她对进宫赴宴兴趣不大,但是嘴上却不敢说出来。怕人觉得矫情,而且既然决定要去,就还是得作作准备。
好在衣服鞋袜都有现成的。
到了这日早上,装扮好了到得华氏屋里。华氏看后给她添了两件饰物,陈氏便也来了,站在帘栊下笑微微盯着沈雁看了两眼。便就一起出门去。因着沈观裕他们早上已先行进宫,陈氏便带着沈雁她们俩先去梓树胡同与华夫人会合。然后一道进宫。
华家女眷里仍然只有华夫人去,看着舅母这般低调,沈雁心里也不是滋味。
华正晴的婚事总算订了下来,婚期在明年。华正薇的也正在议婚之中了,两个人近来也少出门。
三人同路进了宫,因为沈雁有太后懿旨需要进永福宫,于是陈氏与华夫人便先去拜见皇后,然后会在命妇们休憩的毓华宫等她。
几位国公夫人总是一道的,鄂氏与荣国公夫人去了帝后处拜见完毕,便转到永福宫来请安。
两人边走边闲聊着,鄂氏透过庑廊无意瞧见不远处宫女们领着一行人上了石阶,打头的少女一身浅碧色绣衣褶裙,腰间一方月白色丝绦缚着块翠玉压裙,衬着那头乌黑浓密的发丝,一身说不出的雅致脱俗。
虽浑然不如寻常大家闺秀的稳重端庄,可是她这十二三岁本该活泼的年纪,加上那双如同清泉一般灵动的弯眉大眼,令她看上去就如同行走在琼楼之间的竹仙似的,自有一股傲然的风姿。她不禁止了步,好奇道:“那是谁家的姑娘?我怎地没见过?”
荣国公夫人瞧了一眼,遂即带着丝遗憾笑道:“那便是沈宓的女儿。”
沈雁与顾颂这两年并不如从前那么勤走动了,顾颂也甚少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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