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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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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味杂陈地瞥了眼韩稷,不得已招来冯芸:“去各宫查查,看看都有谁在一个时辰内进过各宫假称本王的命令前去请人?一个不落,全都给我找出来!”
即使韩稷不肯明说。他又哪里不知道这人会是谁?整个行宫里除了皇帝便只有郑王与嫔妃有差遣得动宫人假冒身份传话的权力。嫔妃们还没有这个胆子为难他,皇帝更是不会闲得玩弄自己的儿子,剩下的只有郑王!
郑王也算是机关算尽。居然会利用柳曼如和他的计划反过来给他下套,如果不是韩稷提醒,谁还会想得起来究这个根由?等过了今日,到了明日郑王也很可能将一切首尾给抹平了。他除了猜测,竟是拿他无可奈何!
那个终日缩在皇后裙后的呆子。竟然也有如此心计!他真是太大意了,——不!是那呆子伪装得太好了!如果不是误以为他只会依靠皇后,他怎么可能输得这么惨?!
他又往角落里的郑王瞪去一眼,咬起牙来。
沈雁眼下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二人的交流中了。今夜这事本只是件微乎其微的小事,是柳曼如把它挑大,楚王又添一把火。谁知道郑王又在后头往他身上浇了油,然后这事到现在几乎已没有她和柳曼如什么事了。而已然成为他们二王之间的直接冲突!
韩稷这把柴添的,不可谓不大了。
郑王这里虽然站在角落,却也着实如芒在背。
从董慢他们出现开始他就觉得自己逃不掉了,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败的呢?从煽动柳曼如去寻楚王开始,到楚王自己不出面却反过来激出顾颂,再到沈雁回宫,以及他让人假冒楚王的命令去请沈宓,一切都没有出错!
可董慢他们又怎么会找到他所在?还点倒了他身边三四个侍卫!
他们如果不是有备而来,又哪来的胆子动他的侍卫?
而更重要的是,淑妃和夫人们根本不是他请的,她们是谁请来的?
眼下听得韩稷这番话一出来,他汗湿的后背也逐渐发凉了,合着韩稷先前失踪的那会儿,这一切竟已悄然在他掌握之中!
韩稷的祖父老魏国公乃与先帝曾结为异姓兄弟,魏国公如今又还在西北当任,皇帝如今正缺得力的人手,这里沈宓与柳亚泽都是他的股肱之臣,若是他知道他们兄弟斗来斗去竟把这么多勋贵和文臣拖了下水,又怎能饶得了他们?
看看韩稷那派凛然冷色,郑王愈发心沉起来了。
淑妃她们,若不是楚王请来的,那就一定是韩稷做了手脚派人请的!
他竟是高估了韩稷的忍耐力,原先以为就算他猜疑到他头上,也至少会顾忌着臣子身份而选择大事化小,只要他不硬抗到底,楚王被沈宓和柳夫人缠得自身难保,他们又怎么会容许他有机会调查他?可如今看来韩稷是打定主意要死磕到底,而他竟然还挑不出他的理来!(未完待续)
ps:感谢书友140906224810436、boaboas、爱听书的sarah、枫★雪、jg815、其实ツ很矜持、鱼戏石间、歌杜、匪女当道、cooby_cat、明天下雨天、予月刀的粉红票~~~~~~感谢獨樂不如眾樂、闲妻梁母打赏的平安符~~感谢3720打赏的香囊~~~~~~~~么么哒~ “我之所以在此地乃是因为有人告诉我雁儿与稷叔私下出宫去了,可我不信他们是这样的人,于是追了出去,果然跟稷叔碰面一对质,才知乃是有人故布疑阵挑拨起矛盾。如今想来,散布消息的这个人自然与柳表姐相干了,宋疆你说说,你是哪里听得的消息?”
宋疆自打淑妃她们出来便也知道了顾颂已经回来的消息,因而早已站在身旁。
这会儿一听点到名字,宋疆便立马站出来:“小的是在毓庆宫外头听到有人嘀咕的,当时见着的是两个面生的宫人。”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四面人,又小心地道:“小的其实还听说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韩稷抱剑挑眉,一字千斤。
宋疆连忙颌首,说道:“小的还听说,先前雁姑娘还未回来时,柳姑娘曾在园子里呆过许久。”
“园子里?”淑妃凝眉。立马道:“去查查夜里都有什么人在园子里!”
太监连忙躬身退去。
别的事情不好打听,园子里去过什么人还是好打听的,早已与沈宓立在不远处的楚王终于已知兜不住,艰涩地扬声道:“不必去了,柳姑娘在园子里会的人,是我。”
事情到了这步,他隐瞒已是无用,反而有失他的坦荡名声。左右事情都是柳曼如去办的,他就是主动招认也好过被这么多人猜忌。
淑妃顿时变了脸色:“是你?!”
旁边护国公夫人也不由勾了唇角:“怪不得楚王唤人传我等前来至此,原来是早与柳姑娘合计好了要给孩子们难堪。我们勋贵到底是得罪了谁呀?竟这么不招人待见。我道是以为奉旨随驾到围场还真是皇上给咱们的恩典,原来不过是给人当幌子掩饰私底下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已!”
护国公府手掌兵权,与其余三家同声共气,楚王和柳曼如虽未针对薛晶。可有什么两样?再说了,楚王这般给韩稷,不也就是在给四家国公府难堪!
老薛家的人可不管你什么皇子嫔妃,但凡犯及自身,一样没好脸色!
淑妃脸上果然尴尬,忙怒视楚王道:“你竟敢做下这种事!看我不禀明你父皇,让他狠治于你!”
楚王撩袍跪下来。说道:“回母妃的话。儿子虽然与柳姑娘在后园叙话了许久,柳姑娘也确实挑唆儿子去针对沈姑娘和韩稷,可儿子并没有这么做!所有事情都是柳姑娘安排的。儿子只是知情未报而已。”
若在平时,他还要顾着风度,将事情揽在身上算数,但眼下涉及到他在勋贵及文臣跟前的威信。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背这黑锅,若是承认这事他确有参与。不但韩稷不会再与他同心,别的人更是不会放心与他接近,他怎会做这种蠢事?
“你胡说,难道顾颂不是你唆使我派人去挑唆的?!”柳曼如听到楚王这般奸滑。不由得怒起,她兴许顾忌着郑王抓着柳亚泽的把柄,可她却未把楚王放在眼里!眼下楚王把责任卸得一干二净。她又岂能白白吃这哑巴亏?
听到这话,顾颂顿时往楚王凝眉望去。拿着马鞭的手也越攥越紧。
柳夫人望着楚王,目光也一寸寸寒下来。
她虽是气恼柳曼如的不争气,可那是她的女儿,她越是不争气越是被人控诉她这个阁老夫人丢的脸面也就越大!而楚王身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被寄予传位希望的皇子,这种时候却把责任推到一个姑娘家身上,这算什么男人?!
她沉脸道:“王爷好一个只是知情未报,并未插手,那么敢问王爷怎么解释小女这番质问?又为何要派人去请娘娘以及我等前来?难不成王爷事先挑唆小女去误导顾家小世子,然后又特地让我等来看小女如何出丑么?”
柳夫人这话来得极重,她是不如护国公夫人有底气,可这明摆着的眼前亏她却也不能吃,亲王又如何,淑妃又如何,如今储位还没到他们手上呢!
护国公夫人听得柳曼如的反驳,一双眉也不由皱得更深,前两日薛晶就跟她嘀咕过柳曼如人品不如沈雁好,她还不信,总觉得柳亚泽虽不算什么忠臣贤臣,但好歹日常品行素养让人挑不出什么刺,柳家姑娘自然也是好的。如今看来,她还真是老了!
国公们对楚郑二王之争一向未曾过份留意,一则是不愿卷入宫闱是非,二则是这二人都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好特别青睐的。
郑王头上有皇后压着,就是当政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直起腰杆,这种人不帮比帮了要好。
而楚王则因为有立储立嫡的古训在,他虽则得宠却是庶出,郑王若无罪过士子们最终还是会支持于他,何况楚王与臣子们往来的未免有些密切了,一个庶子如此堂而皇之与嫡子争家业,这在寻常人家都是不能容忍的行为,因而他们也就更没有立场去支持楚王。
眼下柳曼如形象全失,而楚王竟也不顾身份卷入了这种事情,不管他出发点是为了什么,显然都有失光明。
华氏这里见到沈宓出来,底气也就更足了。但这事已经牵涉到朝政,她只需要听他出面就好。于是这不言不语冷眼旁观的样子,倒更显得坚定凛然。
淑妃气得快背过气去,她急步走到楚王面前,“你倒是解释清楚,究竟是不是你把顾颂扯进来!”
韩稷是带着沈雁韩耘以及薛晶出去的,再加上个兴风作浪的柳曼如,这里头哪一家她都不能得罪,来之前只以为是孩子们闹什么小矛盾,真是没想到比她想象得严重多了,他居然还把顾颂也给扯了进来,这是要把这些人都得罪光的打算么!
方才她还能隔岸观火,如今火烧到自家身上,又如何淡定得起来?
“不是我去让人请的母妃和夫人们!”
楚王终于也忍不住了,扶地站起来,然后凝眉望着的柳夫人和华氏等人,又带着歉意看了眼顾颂,说道:“我承认,把顾颂拉进来是我出的主意,可我本意也并非要把事情闹大,我不过是看在颂儿与雁姑娘青梅竹马,想激他去把雁姑娘带回来,以免犯下大错罢了。
“可谁曾想柳姑娘得到的消息有误,韩稷并非别有目的的小人,他不止带了雁姑娘,同时把耘哥儿与晶姐儿也带了前去。这是我行事不够缜密,以至于产生误会,我先向夫人们和姑娘们赔罪,还有韩将军。”
说着他果然深深向众人深作了一揖,姿态放得十分之低。
眼下想要片叶不沾身是不可能了,除了避重就轻,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从陪伴沈雁出游的人忽然由韩稷换成了顾颂便看得出来,韩稷早就已经察觉并有了准备,要不然沈宓他们又是谁去假传他的话请到这里来的?
韩稷既已知道,必然已经怒上他,他可还没想跟韩稷撕破脸,这个时候也只能尽量说好话修复与他的关系。
淑妃望向柳夫人和华氏,叹了声,说道:“王爷比曼姐儿雁姐儿都大不了多少,也还是个半大孩子,他这一认了罪,夫人们就请看在本宫的薄面上,饶她这一回罢。这事看来就是个乌龙,经过这一事,雁姐儿的品性也就更加让人赞叹了,大家不妨就散了吧?”
柳夫人到底不如勋贵硬气,自家闺女作孽也不能全埋怨别人,听着这话已有收手之意。
但沈宓和华氏听着这话却满心里不是滋味,合着闹了这么半夜,雁姐儿被他们这么样算计,到头来一句证明了她的品性就算数了?照这么说,若没有这件事,沈雁的品性还证明不了不成?
沈宓等淑妃话落,便就说道:娘娘既也说小女品性无甚可挑剔之处,若是就这么算了,那我沈家的名声倒还真应了柳姑娘那句话,乃是骗来的了。我沈宓虽则不才,但祖宗先辈却不敢辱没,身为父亲却连幼女的声誉都不能维护,也枉为大丈夫。
“下官身份低微,也当不起王爷如何行礼认错,只请王爷说说,小女父母双全,违不违礼逾不逾矩自有父母教导,敢问王爷是以什么身份干涉小女行踪?王爷倘若当真那般光明正义,如何又要这般迂回行事,何不直接让人传话予我,反使柳姑娘一错再错?
“王爷此举,若不是成心让小女与柳姑娘出丑,又是为的什么!”
华氏听得丈夫这么硬气地质问,不由赞赏地冲他扬了扬唇,沈雁也暗地里点了点头。
要知道沈宓这并不止是硬气,他还无形中把柳曼如也拉过来成为苦主,柳夫人见得他替自家女儿开解,哪里有再偃旗息鼓的道理?如此不但缓和了与柳家因为柳曼如此举带来的矛盾,又拉回了柳夫人同仇敌忾,岂不是一举两得。
反正柳曼如也已经受到教训了,回头自有柳亚泽夫妇去磨她,她已经不在话下。楚王这厮奸滑无比,一面想着拉拢沈宓一面利用她一面还不想担干系,不让他吃点苦头,她这口气又怎么咽得下去?!就是沈宓不出面,她也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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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屏息了片刻,只得无语地颌了颌首,走了当先。
而正宫门内的花墙内,郑王正透过墙上的镂花窗看得正劲,身后却也突然传来道咳嗽声。
郑王倏地回过头,薛停董慢二人竟不知何时站在了芭蕉树下,正笑嘻嘻地盯着他看。
他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你们俩……”
他们俩怎么会突然在这里?他的侍卫们呢?他下意识往四下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人站着?四名藏在暗处的侍卫竟个个软趴在墙根下。他竟连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动的手都不知道!
“在这里看有什么意思?要看就出去看!”
正怔愣着,薛停已经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而董慢也随之走了过来,嘿嘿一笑,分左右站定,扶着他的胳膊便就半架着他走出了墙去。
郑王竟无法拒绝,身后的于英暗地里叫苦不迭也不敢作声。
再看侧宫门这边,柳曼如已经气红了眼。
旁边宫门内外当值的将士因为自知惹不起,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望着脚下。
沈雁却满不在乎地接过福娘递来的帕子擦起了手。
她也不是没打过人,今世就打过沈璎,前世里在秦家打得更多了。有时候虚与委迤固然更深谋远虑些,可受的那股子气藏在心里又岂有那么好受?柳曼如摆明是在犯蠢,她若跟她磨嘴皮子也一样掉身份,倒不如一巴掌来得爽快。
柳曼如望见她这模样更是气得发抖。
“沈雁!你这个——”
柳曼如双眼气怒如血,一句话骂到半路,飞来的一块手绢堪堪塞进她的嘴里。
韩稷收回手来。扶剑望着她:“柳姑娘出身贵门,身份殊然,说话还请自重。”
“你们,你们!”
柳曼如再也忍不住了,她几时受过这等侮辱?她要报复她,她一定要报复她!她扔了那帕子在地上,扑过去作势要反击。沈雁倒也不是好欺负的。躲在韩稷身后从他腋下探出头来冲她作鬼脸:“原来这就是阁老府上的千金小姐!这副德性,那贵女的名声莫不是也是骗来的吧?”
在韩稷挡在那里,柳曼如又哪里近得了沈雁半分。一时又羞又气,竟忍不住捂面痛哭起来。
“曼姐儿!”
这时西路甬道那头突然传出声厉喝。
而后就见从内快步走出来两队提着宫灯的宫人,等他们到了甬道两侧站定,便就有锦衣华服的几位贵妇面若冰霜鱼贯而出。当先头上插着大凤翅的自是淑妃,左右两边分别是护国公夫人、柳夫人以及华氏。她们个个脸上俱都没有好脸色,这其中又以柳夫人为最。
“母亲……”
柳曼如回头看到这样阵势,刹时又白了脸。
柳夫人急步上前,双眼瞪着她。脸庞因气怒而颤抖着。
她不过是去护国公夫人屋里坐了坐,竟然就闹出这等事来!她真忍不住怀疑,面前这惊慌失措又无丝毫仪态的女子真是她悉心教养出来的女儿么!
沈雁见了华氏。却是哇地一声从韩稷身后跑出来,扑到华氏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母亲救我!韩稷带耘哥儿和晶姐儿和我去山上溜马。柳姐姐非说我私行不检,说我私下里与人勾三搭四,还说我们沈家百年的名声是骗来的!
“我们出去玩是禀过母亲的,护国公夫人也知情,娘娘也说过我们不必像在京师那般处处严守规矩,我都不知道哪里错了,引得柳姐姐这般针对我!”
她哇哇声伏在华氏胸前大哭,华氏虽知她没那么容易被打击,但是听到柳曼如居然这般糟践自家女儿,也是禁不住酸了鼻子,她轻拍着沈雁背道:“雁姐儿别怕,沈家比不比得上柳家,咱们用不着去争辩。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护国公夫人知道,娘娘也知道!”
唯独不说柳夫人,柳夫人这张脸更加紫涨如茄,来的路上淑妃在问起事情来龙去脉时,护国公夫人便已把内情给说过了,沈雁与韩稷此番出去不但有耘哥儿晶姐儿,而且也是跟长辈们皆报备过的,柳曼如居然蠢到这样的地步,跑来指手划脚拿捏别人家的规矩!
她受了十四年的严格教育,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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