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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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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气又岂会比庞氏少?

    顿时也伸手扯住她的头发往后拽:“你休想怪到我头上!也不想想要不是你死逼着我拿钱,怎么会到今日这地步?我都还没说你害了我,你倒怪起我来!你不是不在乎刘家吗?你倒是立马揣着包袱给我滚啊!”

    二人厮战在一起,秋满等人想要上前扯架都插不上手。刘氏这些事根本就不曾让她知道,这一来便闹出这么大的事她也吓呆了,更不知道这里头还牵扯着人命和二房的财产,当下慌得不行,转头便去与停在门内的车夫道:“快回府去告诉太太,就说刘府被人欺上门了!”

    这种时候,岂非由沈夫人出面摆平更合适吗?

    沈夫人正在看中秋节祭月的明细,秋禧忽然急匆匆走进来。

    “太太,原先您让盯着刘府的人有消息回来了,说是北城兵马司指挥使吴重刚才派了十几个打手闯进刘家,正在砸刘家的东西!”

    “什么?”

    沈夫人倏地皱了眉,从靠着的大迎枕上坐直了身,“吴重怎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向刘家下手?他跟庞家不还是姻亲?这是怎么回事?”

    五城营那帮人是公认的蛮横嚣张,但是刘家跟沈家是姻亲,他们再嚣张还不至于明目张胆地跟人多势大的沈家作对。何况如今淑妃风头正健,皇后正值韬光养晦之时,安宁侯所属的五城营本该收敛些才是,这吴重派打手砸刘家,这是成心给安宁侯府添乱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确实是吴重的人。而且还说三奶奶去到刘府之后,便跟刘夫人起了争执,吵闹的动静连墙外都察觉到了。之后吴家的人都上了门来,然后三奶奶跟刘夫人打了起来,隐约听见刘夫人怪责吴家上门砸东西都是三奶奶给害的。”

    秋禧细细地禀道。

    “这个刘氏,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沈夫人拍案而起,出了珠帘。

    她早就觉得刘氏最近有问题,如今看来这问题只怕还不小,虽说这事没惹到沈家来,可作为全倚仗着沈家为后台的刘家,出了事也等于是拉扯着沈家下水,一道唱戏让别人看,她又怎么能不闻不问?

    正要吩咐下去,外头素娥却又快步进来了:“太太,方才随三奶奶去刘府的车夫先行回来了,说是刘家现如今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糟,三奶奶又跟刘夫人打得不可开交,如今刘府外头引来许多人围观,秋满让车夫来请太太示下。”

    “混帐东西!”

    沈夫人再也忍不住了,蓦地掀翻了桌上杯盘,掐着手绢子在帘栊下踱起步来。

    眼下这模样,她是不能出面的,她贵为沈氏的当家主母,若是出面去跟个横蛮无礼的武夫较劲,没得拉低了自个儿身份!而即便是她出了面,吴重又没来,他若成心让刘沈两家没脸儿,他手下那帮人又岂会乖乖听从?

    这事要摆平,还得安宁侯府出面不成。

    想到安宁侯府,她忽然又迟疑起来。

    安宁侯府,皇后,淑妃,皇帝,华家,郑王,楚王……这一个个名字面孔在她脑海里不断翻滚!她回头看了看堂下正等着示下的秋禧,默了半刻,咬牙道:“拿我的帖子到安宁侯府去,把事情告诉给安宁侯夫人。”

    素娟连忙称是退下。

    沈夫人走回堂上,又指着秋禧:“你速速去到刘府,把刘氏给我带回来!”

    刘府这边,各处乒里乓啷的声音还在此起彼伏地传来,刘老夫人坐在门槛下号啕大哭,其时还不到五旬的的她这会儿在愁苦之下看上去却是格外的沧桑了。

    刘氏与庞氏也打累了,各自坐在堂上如斗鸡儿似的。刘氏出门前精心妆扮的仪容完全没有了半丝优雅贵气的影子,她头发全部披散着,左眼下被抠出两道长长的血痕,唇角也被撕破了,大大的血红色口子看上去让人心底发冷。(未完待续)    走到门口的黄嬷嬷闻言回过头来:“姑娘自有姑娘的主张,不许多嘴。”

    刘氏如何向华氏索要钱财黄嬷嬷是看在眼里的,刘氏走后她也默默地自省了一阵,而后竟也吓出了身冷汗,如果不是沈雁事先提点,她压根就看不出来刘氏的用心,必然也会如同华氏一般,恨不能把家底掏出来换得沈宓的自由身。

    她不知道沈雁究竟是如何窥破刘氏的动机的,但是从她走出来让刘氏立字据的那一刻她开始知道,她曾经把华氏视为半条生命的那颗心,居然也已经悄然在向沈雁靠拢。

    沈雁给她一种比华氏更圆滑机敏的感觉,她心里隐隐有种喜悦,这位近来常有出人意料之举的二姑娘,兴许会改变华氏在沈家的处境。她虽然不知沈雁究竟如何打算,但她既然能够算得到这步,又岂会容得刘氏轻易逃脱?

    沈雁闻言果然笑了,她捧起茶道:“有了那三万二千两银票,这事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出手?她给自己挖了那么大个坑,明日你们就给我睁大眼仔细瞧着,看她怎么被人填土活埋就是了!”

    青黛她们都雀跃起来。

    沈雁算了下刘氏前后从华氏手上讹去的银子总计三万二千两,她跟庞氏以及吴重在营房里分赃时这是顾颂派去的护卫亲眼所见,至此刘氏的阴谋已经是罪证确凿,如此推断,前世华氏失去的那笔远远多过三万两的嫁妆私己,确实是落入刘氏之手。

    沈宓在临终前说,他的案子是有人设局,如今想来这个人,正就是刘氏无疑!

    刘家虽然背景不深厚。可想想动辄就是十来万两银子的诱惑,谁又经受得起?顶着沈家少奶奶的名头,只要她把这诱饵抛出去,必然会有许多像吴重这样的人愿意鞍前马后的效劳。她先是设计沈宓入狱,而后再以昨夜这法子向华氏套钱,华氏相信她是自己人,自然愿意倾尽家底了。

    而她后来之所以与沈宦一道赴了外任。想来也是怕留在京师夜长梦多而败露。以至于后来沈宦数年后回京,沈宓对三房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在那些年里,他必然也追查过华氏的死因。那么巧的那些事,能够坐上吏部侍郎之位的他不可能不去查这笔帐。

    而当他查到了真相之后,他却又无法复仇,华氏是他的妻子。同时沈宦是她的弟弟。假若把刘氏绳之以法,他岂非又害得沈宦的家庭支离破碎?

    沈雁想。难道是当时沈宓顾及了兄弟情义,所以才放过了刘氏?

    可这么一想,她又有些不甘心。

    她明明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为什么她的性子跟他们俩一点都不同?华氏急躁率直常常不顾一切。沈宓虽然有大智慧却又太过重情义,如果她是沈宓,比如说她眼下已经拿到了刘氏贪图华氏私财的证据。她便是绝不会放过她的。

    常言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刘氏这叫什么行为?

    而前世既然有人知道了她的罪行还替她遮瞒。这与同谋又有何异?

    所以在报复刘氏的事上,她是绝不会手软,也绝不会顾及到三房别的人的感受的。既然大家都兴自私自利,她又不是学不来。

    翌日的太阳在虚惊乍平中升起。

    二房里这边虚惊过后倒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华氏尚且还不知道她的财产分文未少,对她来说不过是银库里少了三万两银子,而这远远也比不上沈宓能够平安常在来的珍贵。

    沈宓却十分愧疚着自己让华氏忧急不堪,回府之后见了华氏便要下跪,被华氏喝斥了一顿。当然这些事情外人并不知道,但沈宓暗地里总不忘想法子要给华氏把那三万多两银票讨回来,这两日面上阴阴郁郁地便不用提。

    而即使这一夜进进出出没有一个人说出沈宓究竟出了什么事,可是这样频繁的出入总归让人惊奇,于是很快各房里都收到消息说二房里昨夜似乎不大太平。

    这番蹊跷当然也落入了长房沈弋与母亲的眼里,在无人的时候母女俩对此又是一番周密的推测,但推测来推测去,以她们过人的头脑也着实猜不透这里头有着多么深的水。

    自然四房里也收到了消息。陈氏躺了几日,如今已经病好下床。沈宣虽然与她恩断情绝,但总归还有个沈莘与她贴心贴肺。为了儿子,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往下过。大不济就当沈宣死了,季氏没了沈宪,不也照样活得光采么?

    听说二房里事出得蹊跷,她便也让人打听了打听。

    再来说刘氏这边,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片天地了。

    自打回了府,她便揣着那九千两银票一夜不曾合眼,心里的兴奋与激动像潮水般袭来,这一夜一早几个时辰里,已然几次都忍不住要晕过去。

    九千两对于华氏这样有钱的人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是对于战乱中长大,又清贫地度过了少女时期,就连婚后手头宽裕了些却仍还要贴补娘家的她来说,已经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有了这笔钱,她大可以拨出一半来留着存做私己,另一半拿来置下两间铺子,先图有些进帐,然后积累得多了再逐渐购置。沈家家底虽然丰厚,可沈家二老如今看上去十分康健,沈观裕更是长年不近药石,想要盼着分家还有些年数,而如今手上有了这笔钱,她终于可以缓缓气了。

    她心里揣着这份激动,以至于去到上房时也平静不下来。给沈夫人布菜,她筷子伸到了汤碗里,给她沏茶,她拿了素日沈观裕才吃的毛尖。沈夫人皱了眉,就连季氏也忍不住出了声:“三弟妹今早是怎么了?怎么神思恍惚的?”

    刘氏连忙稳住心神,才要出声掩饰,陈氏却忽然看了眼旁边的华氏,说道:“听说昨儿夜里三嫂天亮才回房,半夜里还与二房的人出过府,想必是没睡好。不知道二嫂屋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把三嫂也给惊动了?”

    陈氏往日与刘氏最为要好,但这次伍姨娘死在琳琅手里,结果害得她与沈宣之间关系彻底崩裂不说,还赔上林嬷嬷一条命,她对三房也开始硌应起来。当然这也怪不上刘氏,所以就是再硌应也有限,比如眼下这话她就真没存什么坏心眼。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心眼,那也该是针对华氏,不是吗?

    华氏冷冷朝她扫了眼,垂眼轻吹着手上的热茶。她如今已不如从前那般急躁了,因为沈雁说过,她们不值得她放弃华家姑奶奶的体面。她的暴躁冲动,只会给她们徒增笑话而已。

    华氏不说话,陈氏就有些无趣。

    沈夫人也对这话题关注起来,她放了茶,望向刘氏。

    刘氏只觉心头砰砰狂跳,但是还好,因为事先早就预料到沈夫人会问起,于是也看了眼华氏,尽量轻松地道:“昨夜二爷出去饭局,我见二嫂独自在房里望门,便就陪着坐了会儿,后来我娘家弟妹派人来说我母亲忽然晕倒,我见太太已经歇下,便就擅自回府了一趟。”

    为了掩饰过去,她不惜连自己的母亲都给诅咒。暗地道了声罪过,她平静地捋了捋袖子。

    陈氏看了眼季氏和沈夫人,默下来。

    沈夫人并不是大罗神仙,她万万猜不出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大的猫腻,爷们儿出去喝酒晚归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刘氏娘家有事回去看一眼也不算犯规矩,但是既然她提到这里了,她便不由问起:“亲家太太有无大碍?”

    刘氏道:“多谢太太惦记,家母早年患上眩晕症,是老毛病了。”

    沈夫人嗯了声,让素娟拣了包丹参和五味子等活血通筋的药材着人送去刘府给刘老夫人,然后侧脸看向华氏,问道:“老二昨夜跟谁喝酒?”

    华氏颌首道:“与顾世子还有卢志颐一道。”

    沈夫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氏跟沈夫人道了谢,抬起的两肩微微松下去,而接过素娥手上的抹额替她戴起来。沈夫人有头疼的毛病,秋风日渐凉了,她开始需要这个。

    才将抹额的搭扣扣上,秋禧走进来,“三房的秋满来了,说是刘府里来了人传话,请三奶奶回刘府。”

    刘氏手一顿,刘府来人,必然是奉了庞氏的吩咐。算起来刘普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按说本应他亲自登门向她这个姐姐来回话,怎么如今反是派人来请她回去?

    她不由自主站直身,拢手立在堂下。

    堂上有片刻的静默,好在先前她已经提到过刘母昨夜突然病倒的事,沈夫人默了默,便就盖了茶碗说道:“定是你母亲有什么不适,她拉扯你们姐弟到这么大也不容易,你这就回去瞧瞧吧。若是缺什么,再来与我说。”

    沈夫人对各房儿媳关起门来如何态度是一回事,亲戚之间该有的礼数她从来不会失漏半点。

    刘氏谢过告退,回房加了件披风,又特意把压箱底的一枝镙丝衔珠大凤钗插上,然后才乘车出门。(未完待续)

    ps:这几天在乡下,么么哒~    就算沈观裕会替他遮瞒,那衙门那边又怎么办?就算衙门那边还是可以扯谎遮瞒,那么岂不还是得由沈观裕去寻安宁侯出面?安宁侯是皇后的胞弟,承了刘家这份情,沈家往后必然会因此被其牵制,皇后与淑妃一向是宿敌,若是为着这事被逼得提前站了队,沈夫人必然会更加恼她!

    她深吸了口气,指甲掐进了手心。咬了咬牙道:“她们当真说的,两万两便答应撤诉?”

    “是她们亲口说的。”洪禧点头。

    华氏望了檐下的银杏半晌,沉声道:“黄嬷嬷,去拿银票!”

    “慢着!”刘氏却忽然唤住黄嬷嬷,走上来道:“先别急着走,我问二嫂,今夜之事你是打算只要人回来便算数,还是要彻底封了攸攸之口把这事完全抹干净?”

    华氏怔住:“什么意思?”

    刘氏道:“假若二嫂只求二爷回来便可,那自然让人送去这两万两即可,可假若二嫂想要把首尾抹干净,那势必还得花笔钱堵住北城营那些人的嘴。否则的话等明日一到,那些人私下里将二爷这事传得满城风雨,岂不同样糟糕?”

    华氏闻言一顿,刘氏所说竟十分有理!

    她忙说道:“那依你说,我还得准备多少钱?”

    刘氏想了想,问洪禧道:“我问你,今夜在北城营当值的上官是谁?值守的将士有多少个?”

    洪禧道:“是指挥使吴重吴大人。值守的将士有二十来个。”

    “原来是他!”刘氏恍然点了点头,垂头默了会儿,回身与华氏道:“这个吴重说起来与我娘家还沾点亲戚,不瞒二嫂说,其人仗着祖上有点功荫。在城里横行霸道不说,为人还十分贪婪,既然二爷是落到他的手里,那就怪不得了。”

    华氏对府里这些七弯八拐的亲戚并不熟悉,但眼下却觉十分窝心,事情已到了这步,无非也就是多出些钱罢了。只要能保住沈宓平安无事。她就是倾尽所有也是愿意的。忙道:“那依你说,我又该准备多少银子堵住这吴重的嘴方为合适?”

    刘氏凝了凝眉,“他底下那些人都开口一百两的一要。那两名女子又是开口两万两,我觉着少于一万两恐怕是难以成事。”

    “他也要一万两?”华氏虽然有钱,但眼下却隐隐有些被人当傻子耍的感觉,沈宓不过是出去吃个酒就花去了三万两。她说不上舍不得,但也没大方到眉头都不皱。

    “的确是狠了些。”刘氏叹道:“我听说前些日子詹事府有个四品官的公子只因当街打了个人落到他手里。都被讹去了八千两银子消灾,眼下他知道沈家不肯这种事宣扬出去,自然会大大开口了。不过依着我与他还沾着亲,兴许一万两也能勉强应下来。”

    华氏凝眉不语。

    刘氏叹了声。又道:“如今这世道,就是这些勋贵武将们得意威风,谁让咱们家担着前朝旧臣的名声呢?他们见咱们渐渐夺了风头。不搜刮一把是不会自在的。”

    一阵清风掠过庑廊,华氏披散的长发被轻轻撩起来。

    她无法反驳刘氏的话。因为这就是眼下的事实,勋贵功臣放在任何朝代,都比侍过二主的前朝旧臣都来得有底气。

    沈家如今能够在周室朝堂占得一席之地,是运气,更是沈家上下内外努力维护的结果,沈家不会容许这份得之不易的恩宠有丢失的可能,而正因为沈家不放弃,一个小小的北城指挥使才能揪住这弱点欺辱到沈宓头上。

    她咬了咬牙。

    “既如此,那就劳烦三弟妹替我跑这一趟好了。”

    刘氏站起来,目光在烛光里灼灼发亮:“理当如此!”

    华氏点头,将黄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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