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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宫砂-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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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市一样把店交给店员打理,有人要盘店了再飞回来处理,很简单的事啊。”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一下子就想到张福荣了,真要那样我还是舍不得,张福荣能给我安定而自在的生活,而且我知道他非常在乎我,邓家庆我也能体会到他在乎我,但那是一种质的不同,怎么说呢!张福荣是把他的声誉和生命与我联系起来的,但是邓家庆最多只会把他身上的附属物比如金钱或社会虚荣跟我联系起来,我很快就回答说:家庆,我暂时还没离开菩堤市的打算,而且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除非我把这书店搞得有声有色了,我才会满足地离开,就这样子,我不会撒手的。  邓家庆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那好吧,看这破书店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这样吧,你也不用太操心了,以后我每月打一万块钱到你账上,但是你得答应我每个月抽时间回深圳一次,说实话,我挺想你的。  我心里偷笑了一下,开始扒拉算盘,一个月一万,一年十二万,三年多时间近四十万,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距那五百万还是太遥远了,而且万一让张福荣发现他,或是让他发现张福荣岂不是断了财路?先不管了,把握眼前再说,我说:好,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我趁邓家庆进洗手间的时候小声打了个电话后把手机给关了,然后陪了邓家庆一个晚上,胡编乱造了一些在菩堤市的生活细节,又东扯西拉了一些书店里发生的事情,当然,重点是要证明我需要他,我重视他,我在乎他,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回事邓家庆又有了些兴致,想做那事,可是我却毫无感觉,一想到张福荣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我找借口说我大姨妈来了,邓家应吻了我几下,见我反应不热烈,就罢手了,我觉得心里有了一些安慰,毕竟没和邓家庆幸做爱,我想我没有对不起张福荣,虽然我和他整晚同睡在一张床上。

《守宫砂》三十三
张福荣黑着脸不理我,我也不理他,我对付即将发怒的男人的杀手锏是一个字:静,以静制动,沉默是金,而且每次都颇有成效。  但是通常在如此情况下,我会暗暗做一些铺垫工作的,比如我知道张福荣心里现在很不痛快,但又因为男人的虚荣心不会主动问出来,我就不动声色地表现出我温柔和细心的一面,让他觉察到我的好来。我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跑到超级市场买了菜,亲自煲了一锅我千年难遇的好心情时才会煲的排骨乌鸡汤,他黑着脸时我装作没看见,脸色表现得比他更冷漠,更决绝,吃了饭后他收拾碗筷,我气呼呼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一样抢过来把碗洗了,筷子和碗撞得响翻了天,然后冲凉,穿上睡衣后也不理他跑到床上睡觉。  他见我这样,终于憋不住了,很冷的样子说:以后不回家打个电话回来,免得我担心你。  我说:你终于记得关心起我来了?我还以为我死在外面也没人理呢!  我这样一说他紧张起来,坐到我身边来问道:怎么啦?  我故意很委屈地样子说:昨晚上和林小美去见那个供货商,饭桌上那人一直给我很优惠的条件,我求货心切,就跟他多喝了几杯,喝到后来那人有些醉了,想非礼我和小美,被我和小美从饭店的包房轰了出去,后来我越想越委屈,想你是市长秘书,什么事都不能连累你,有什么生意上的事也不敢讨教你,怕有什么嫌疑,又和小美多喝了一些酒,然后醉了,小美看我样子难看,又很晚了,便把我带到她家里去住了一晚上了。  张福荣听到这里反而愧疚起来,说道:媛媛,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不敢过多地插手你书店的事,不然别人会有闲话的,我也知道你一直都默默支持我的工作,从来不在我工作上对我指手划脚,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心里有数,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对你更好,对了,以后有类似的事发生,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老公啊!你受委屈的时候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啊是不是?更不能一晚上不回家,你可知道昨晚上我没睡觉吗?真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你在这边又无亲无故的。  我起身依着他亲了亲他的唇,然后翻身睡下,好像很累的样子,他帮我拢好被子在我颈后亲了亲,然后小心地走到客厅去看电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流了泪,为我在他面前越来越多的谎言。  我快乐吗?我幸福吗?为什么在张福荣面前我越来越容易撒谎却越来越容易内疚?为什么他对我越来越好我却越来越不安心?我这样做错了吗?就算错是哪一步错呢?在我所做的选择所走的哪一步路不是我精心挑选认真踩下去的?又有哪一个人能告诉我我该懂得怎么放弃怎么样选择?又有谁能指点我我该走哪一条路将来才会永不后悔?  二十八岁!怎么样的一个日子?!又是一个多么让人害怕多么让人期待的日子!这个世界真TMD……我累了,要睡了……

《守宫砂》三十四
其实,噩梦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眷顾我了。  菩堤大酒店门口看到小不点后,我当时并没在意,过个半个多月时间,有一天突然接到小不点的电话,说要请我吃饭有事请我帮忙,我哪有时间和这种人敷衍啊?况且,我真的不想隐瞒我还有些讨厌她,便随便找个借口说我现在忙着,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小不点声音软中带硬地说:媛媛,我看你还是过来一趟吧,有话当面说的比较好。  我不耐烦了,说道:小不点,你到底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说我挂了。  “噢,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生意不大好,你也知道,我现在都二十九岁了,很难和那些小女孩们竞争,但是又想在这个城市活下去,所以想问你借一点钱,我在这边没有别的朋友了,只有你一个真正的朋友。”她好像挺可怜地说,把“只有你一个真正的朋友”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嗤之以鼻,太可笑了,帮人倒是帮出鬼来了,我冷冷地说:小不点,如果你确实有事需要钱我会帮你的,比如说上次你被人群殴(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面子了,反正像她这样的人也不知好歹)住院,我不是没有二话地帮你吗?现在你已经出来了,又在这个城市混了这么久,我不相信你连饭都没得吃。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想想挺郁闷的,这种人渣,去死吧!我嘴里刚骂出一句,电话又响了,小不点还是那种软软的声音,但明显透着杀气:“媛媛,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冷酷了?”  哦?我冷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很温柔吗?”  “我确实需要钱,也只有你能帮到我,如果你不帮我,也别怪我不帮你,我只好向张福荣实话实说你在菩堤大酒店的事了。”她的声音里越来越冷越来越生硬。  我一下子羞红了脸,一口气没提上差点咽死,真是个垃圾,人渣,变态!我心里暗暗骂道,嘴里强硬地说:随便你啊,你想告诉张福荣就告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我这人一生最痛恨别人要挟我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哪怕鱼死网破也不会低头。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还是小不点,我让它响了很久才接听,不说话,小不点语气软了下来,说道:媛媛,不好意思,我真的是太急,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不多,也就一万块钱,我真的有急用啊!  我听着她说话的声音不对劲,好像哭了起来,想到认识她的那段时间,她也是个挺有个性的女孩子,如果不是碰到什么实在过不去的事应该不会这样子的,心也软了,就问她:你在哪里?  “在华子街这边,要不我在这条街的湘菜馆等你吧?”她说。  我答应了她,跑到银行取了一万块钱,想想就来气,凭什么呀?我既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娘,有事就找到我头上,但是,谁叫自己不检点呢?就算不检点谁又叫自己不小心呢?认了吧。  没化妆的小不点很憔悴,眼圈黑得跟熊猫它奶奶有得一比,头发长出来了一点,一种现在女孩子正流行的红色绒线帽戴在头上,隐隐露出长了的头发来,看到我她笑了一下,很凄凉的样子,我笑不出来,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要胁我,我都感到厌恶。  “媛媛,不好意思……”她嚅嚅地。  “别说了,”我掩饰不了我的鄙视眼神,打断她的话,“无论什么理由什么借口都不要说,我也不想听,小不点,这里是一万块钱,我送给你了,希望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识。”  我把一沓钱“啪”地扔到她面前,连坐也没坐一下,转身抬头挺胸地走了,真像自己是一个出道良久的大姐大,那种感觉真叫一个爽啊!

《守宫砂》三十五
不知道为啥,我越来越没有耐心看书看碟看电影了,以前在学校时一听说有电影看,那个高兴啊!现在一百场美国大片也换不来那种感觉,甭说电影电视,就算是在路上看到死人,我也就撇撇嘴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了。张福荣那天心血来潮,硬要我陪他去看电影,说是新来了一个美国大片,我打击他:怎么还没长大啊?有这闲工夫睡睡觉长点肉多好啊?  这应该是衰老的一个明显迹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能坐着做的事我绝不会站着做;能搭的士去办的事我绝不会挤公车;能用钱解决的事我绝不会求人情;能留到明天处理的事我绝不今天费脑子。头一天我拒绝张福荣看电影,第二天不知道自己哪跟筋搭错了,突然很想自己煮火锅吃,缠着张福荣陪我去超级市场买火锅料和佐料,他被我吵得没法子,只好点头答应,超级市场不远,走十分钟就到,走路上,我要牵他的手,他躲我,他越躲我我就越要跟他亲昵,他这人就这样,在家里多亲热多恶心人的动作都做得出来多让人脸红的话都说得出来,但在外面,总要假模假样地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说是:要时刻保持一个国家公务员的高大全形像。那天我心情又特好,他甩开我的手我又挽上他,他甩开我的手我再一次挽上他,他俯在我耳边说:丫头,别闹了,回去看我收拾你。我假装恶狠狠地掐了他一爪子,放过了他。  也就在那时候,我看到在我不远处站着等车的小不点,在这个地方看到她,估计是陪这边哪个小区的客人过夜来着,超短裙,夸张的红色假发,显然她早就看到我了,也看到张福荣附在我耳边说话、我亲昵地掐他的情景,当我的眼神碰到她的时候,她突然变得有些惊慌了,旋即,我看到她眼中的一丝冰冷残酷,我突然感到很害怕,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我的直觉果然没错,还不出三天,小不点又给我打电话了,这一次一开口要两万,我听到她说出“再借两万”的话就砰地把手机挂了,关机。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我愤愤不平地想,人可以做很多提不上台面的事,但不能言而无信啊!关机了半天我都还是满脑子的愤怒和焦躁,但是……如果,如果小不点真的告诉张福荣我那晚在酒店的事,我该怎么办?  我要跟张福荣说谎?他肯定不信,因为我说过那晚我是和林小美在一起的,真的跟他分手吗?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日子,他是一个正直而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如果不是他在感情上比较单纯,不是很在乎我,作为一个市长秘书,他是不可能跟一个来路不明的我结婚的,以他的条件,想找与他门当户对又才貌过人的女孩子真是太容易了,可是他没有怨言地选择了我,自从和我在一起后,除非必要的应酬,他很少晚归家,也从不拿工作上的烦恼和累来做借口向我邀功请赏,一旦知道了我和他在婚后与别的男人在大酒店留宿,知道了一直在他眼中单纯而可怜的我是个荡妇加女骗子,他会怎么样?  我真的不敢想像这样的局面,我也害怕真的有那么一天的到来,虽然我嘴里很强硬对小不点的要胁好像很不在乎,但那只是我谈判的法码而已,我害怕!我很害怕这一切有揭穿的一天,不知不觉地,我又打开了手机。  但是小不点一直没有打电话来,我只好等着张福荣看我原形毕露的那一刻。

《守宫砂》三十六
我咬牙等着小不点给我电话,又暗暗祈祷老天让她从此良心发现,不再骚扰我脆弱的心灵,好像祈祷有了点效果,有好几天没接到她电话,我紧绷的神经刚松懈下来,她跑我书店来了。  她样子真是让人不忍卒睹,要是不说出来你可能会以为她有三十好几岁,经年历月的夜生活,让她的双眼毫无光泽,皮肤糟糕透顶,那天可能是为了给我店员们一个好点印像,没有抹吓死人的口红,嘴唇是乌黑色的,只是她的个子很小,挽救了人家把她往更老地方猜想的想法了。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我实在想不出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故意把几本书搬上搬下,拿进货单翻来翻去,和店员说东说西,忙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她站在一边看了半天,终于很可怜地找个机会凑过来说:媛媛,能抽出十分钟吗?  我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几本书,瞥了她一眼。然后没有掩饰我的厌恶和不耐烦带她到了这条街的一个小书吧,以前有空的时候我常会到这里来坐坐的,服务生很快过来,我叫了一杯绿茶,问她要什么,她说要一杯热奶。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她喝了一口奶,然后问我。  我撇嘴笑了笑,差一点哼出了声,但收了回去,这种弱智话也亏她问得出来,大姐,难不成我还祟拜你啊?!  “媛媛,我真的是没办法,不然我不会这么无耻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你借钱吗?其实我是想救吴英剑啊!”她说到这里,哀怨起来。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表示,心想看你编什么故事出来。  “我十六岁就认识了吴英剑,那时候我刚初中毕业,成绩不怎么好,又没考上高中,整天和一帮痞子在街头玩,有一次和我玩的一帮哥们与另外一帮哥们火拼,我的哥们输了,赢的那帮痞子见我长得还不错,年纪又青,就在一个废置的破仓库里要轮奸我,正好被经过办事的吴英剑给碰到,他和他的两个弟兄救了我,有点英雄救美的老土吧?但事实就是如此,从此我就跟了他,他当时在我们海南承包了一家歌舞厅,生意很不错,我跟了他两年,他说他比我大那么多,不想害我,也不会和我结婚,就给了我一笔钱,五万,那时候五万块钱很值钱的,叫我拿了钱回家开个小店,或者学一样手艺,以后好好找个人嫁掉,我死活不肯,还是赖在他歌舞厅里不走,他见我这样,也没法子,由我了。后来他的歌舞厅被一帮势力更大的痞子给搅了几回,生意慢慢淡了下来,还因为他这人太讲义气卖了歌舞厅帮他一个在牢里的兄弟打点,从此经济便有些拮据了,我拿出了他当初给我的钱慢慢和他及他的兄弟们渡日,但是,唉,人一没财,胆子就小了,兄弟们也各找机会离去,到了歌舞厅转手的第二年,我们身无分文的时候,他家里的姐姐做他的担保人帮他贷了十万块钱,我爸妈帮他借了五万块钱,他做起了长途运输生意,包长途客运的那种,但是因为他不是一个能吃苦节约的人,没过一年,连本带利都没有了,他家里人气得都不理他,从此又跑出来,找到我,于是我们两个就相依为命了。你觉得我的故事很俗吧?”  “喔,”我说,“这世界谁都以为跟别人活得不一样,不过到头来会发现都那么回事,你以为惊天动地的早就有大同小异的版本了,谁叫这世界就人多呢,继续说吧,我听着呢。”  “你知道,”小不点抽了一口烟,摇摇头叹口气说,“后来我就干起了这个,有两次存了一些钱承包了小的美容厅什么的,其实不是美容厅,就是实际上做暗娼生意的那种美容厅,都不行,他不是做生意的料,每次都是亏,总是要我去做这事才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而且人岁数越来越大了,想学别的也不可能了,只好在这一条道上越滑越远,越陷越深。”

《守宫砂》三十七
“这一次因为他帮我经常买毒品的事被人出卖了,警方认为他是贩毒把他给抓了判十五年,你知道我从懂事起就跟他在一起打滚,也是惟一爱过的男人,我也不想说什么了,人就一个命吧,想好好再做几年存点钱回去做个小生意什么的,等过十五年后他回来跟他结婚。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有点门路的人,他说他在警察内部有人,可以帮我打点,只要吴英剑在里面表现得好,他可以找人帮他减刑,我一听高兴坏了,便凑了些钱请他帮忙打点,第一次是一万,过了几天他说不够,我又凑了两万给他,上周他带我去见了吴英剑,吴英剑也承认说狱监对他态度好多了,我想可能那人还是有门路,就求他更紧了,可是他这次口开得更大了,要五万,我把我这么多年客人送我的值钱的东西全拿去当掉了,还差两万块钱,我家里人和他家里人早就因为那两笔债的事,跟我们断了关系,说我们太不成器,迫不得已,我只好又找到你了。”小不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子。  我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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