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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冠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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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了暗叹了口气,知他妹妹恐是被卖入了烟花之地,便耐心开导他:以他此时的状态连自保都难,又如何救妹?金淳起初仍是执意要走,我将道理摆明后便给了他一些碎银,让他自己决定去留。金淳默默地发了两天呆,似终是想通了,留了下来,只是仍是沉默寡言,但我看的出他对婷婷小敏他们甚是温和,当成自己妹妹一般。
  我送他和婷婷几个适龄的孩子去书院念书,有他带着婷婷他们我也放心多了。金淳很懂事,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每日下学后还会去赵大哥的酒楼帮忙。
  院中其他人的境遇也与赵大哥和金淳相仿,都是身世凄凉的孤老幼童。
  此时金淳进了侧屋,正研墨准备做今天的功课。我凑近想看,却被他躲开,我笑嘻嘻地看着他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呀。”金淳白了我一眼。
  说实话他的功课可是比我念书那会强多了,有一次我想帮他对个对子,摇头晃脑了近一个时辰也没憋出下文。后来金淳就再也不让我“指导”他功课了,连婷婷几个的功课也都由他来督促。我估计我在金淳心中的光辉形象已彻底坍塌。好在还有婷婷小敏这些个小娃依旧对我十分崇拜,我也算稍得安慰。
  我从怀中摸出一杆新买的毛笔;轻轻放在桌边;转身往门口走去;背后传来低低的一声“谢谢”;我笑着走出门;又去看了看卧病在床的孙爷爷,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向李奶奶他们道别。
  众人送我到门口,那帮小家伙更是扯着我衣襟不放,叫我常回来看他们。我笑着一一安抚,又嘱赵大哥不要太过操劳,这才出门离去。
  我并未向李奶奶他们道明我以何为生,免他们图生担忧。一开始收留的人不多时我还与他们同住,后来人多了,我便索性买下这处较为偏僻的小四合院安顿他们,院中有6间房,老少互相照顾,倒也有伴。我还在门口钉了门牌,刻了“欢乐之家”四个字,希望这些孤苦的老幼们住进这里后从此可以快快乐乐的。
  我自己则居无定所,有时夜间要上班白天便干脆在无忧谷小睡。做贼的要求之一就是不能有固定居所,不然万一哪天贼窝被人盯上,岂不是瓮中捉鳖。
  总之这一天过得相当充实而满足,我深深地伸了个腰,踏着轻快的步子隐没在夜色中。
  
  




5

5、玉佩系载情义浓 。。。 
 
 
  过了些日子,我在街上果然又遇到了燕九。我带着他去吃了孙家铺的削面。虽然铺面简陋,他却如置身锦堂般吃的很专心,我心里暗暗感动。
  结帐时我抢着付钱,燕九却有些不悦,我装看不见他冻死人的眼神,麻利地付了帐。
  出了铺子,没等他开口,我便道:“有来有往才谓朋友嘛。”“不过,”我看着他的一双寒眸,一本正经地说:“下次吃满汉全席的时候,可得你请啊。”说罢便大笑着往前走去。
  这笑声似八月艳阳迅速融化了燕九眼中的冰霜,他嘴角一荡,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人影。
  就这样燕九隔些日子便会来寻我,我俩逛遍了夏都的大街小巷,寻找各种美味。只是面铺那次以后,他便不肯再让我付账。我倒也乐得省钱,反正几顿饭也吃不穷他。
  我带燕九去吃那些简陋却带着质朴美味的民间美食,他带我去品尝名店中的特色菜肴。布丁跟着我也是大饱了口福,经常是我在桌上吃什么,它在桌下享受同等待遇。
  说起燕九和布丁的初次相逢,我仍是恨得牙痒痒。这只好色的小母狗在燕九身边嗅了一会,便一个纵跃扑到他怀里撒起娇来,热烘烘的舌头直往他脸上舔,我唤了它半天也只是回头冲我喷了下鼻子,便又重新投入燕大帅哥的怀抱。
  我无可奈何,心中咬牙切齿地想怎么惩治这重色轻友的小叛徒。不过想归想,布丁毕竟是我患难与共的好战友,在我的偷盗生涯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我夜间入户时常带着它在门外放哨,有人进来时它便轻吠几声提醒我。我们配合默契,至今尚未失手。
  燕九对布丁倒是挺有耐心,听我历数布丁的罪恶事迹时也只是微笑不语。我见他不反感,便放心带上布丁。从此,夏都各个饭铺酒肆中便时常出现两人一狗的和谐画面。
  这一日,我们从杏花楼吃完醋鱼出来,沿着集市闲逛。我正手舞足蹈地跟燕九描述侯侍郎府中收藏的翡翠屏风如何精美,忽然看到不远处一灰衣汉子正紧跟着一个带孩子的妇人,那孩子闹着要买糖葫芦,妇人却只是不肯,拉着那孩子向前走去。那灰衣汉子紧步跟上,用身子掩着手上的动作,只是也许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这老行家。
  我见那妇人的衣着打扮,知其非富裕人家,心中火起,转头对燕九说:“你等我一下。”此时灰衣汉子已经得手,正转身快步离去。我迎着他走上去,擦身而过之际右手在他腰间快如闪电地摸了一下,眨眼工夫间我俩身形已交错而过,他并未察觉仍是快步前行。
  我追上那妇人,将钱袋交还给她,那妇人先是惊诧,明白过来后便连连道谢,我笑着嘱她收好,留着给孩子买糖葫芦也比给人偷去强。
  妇人走后,燕九站在我身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对着他一时没了言语,挠了挠头道:“只是举手之劳,嘿嘿…。。”说完还是觉得不妥。
  我俩默默向前走去,我正待换个话题活跃气氛,忽闻身后有人喊:“就是他!”我一回头,刚才那个灰衣汉子带了几个人向我冲来,想是发现赃物不见追了回来。我倒并不惊慌,反正钱袋已物归原主,他又能拿我如何。
  那汉子冲到我面前,喊道:“你这小贼,还不快把偷我的钱袋还我!”我哭笑不得,心说:“老兄您脸皮也忒厚了,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钱袋了?”心里这么想,嘴上便道:“真是可笑至极,你哪知眼睛看到了我偷你钱袋?”
  灰衣汉子瞪着我恶狠狠地说:“就是你,刚才路上只有你贴我最近!”我哈哈大笑:“谁规定这路上我不能走你身边了?与你错身而过就算是贼的话那满街人岂不都是贼了?我说老兄,你要发疯也挑个地方,别当街乱咬人。”
  那灰衣汉子被我气得面色发青,嘶吼一声扑上来欲打,当真是发起了疯。我闪过他的拳头,轻巧地绕到他背后,伸手在他脖上大椎穴一拍,那是人体要穴,饶是我没有什么内力,拍上也够他受的。果然,灰衣汉子叫了一声登时趴倒在地。
  他的几个同伙见他吃了亏,便一起向我冲上来,手中还提了扁担木棒等家伙。我东晃一下西点一下,功夫虽然不咋地,但对付这几个毛贼倒也够了。争斗间我忽感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赶忙提身跃开,后面偷袭的人已惨叫倒地,我回头一看,燕九正站在那人边上,我笑着冲他挑了下大拇指,侧头避开了另一人挥来的木棒。
  几个回合后在燕九“默默”地帮助下,我成功地让这几个毛贼躺在地上直唉呦。我喜滋滋地跑到燕九身边,拉着他正要走,忽听有人高喊:“何人在此闹事?”围观的人们哗的散开了,几个官差冲了进来。
  我登时一皱眉,暗呼不妙。
  几个官差冲到场中,指着我和燕九喝道:“你们几个,竟敢在此聚众闹事,挡了刘太守的道,该当何罪!”
  此时,先前被我打趴在地的灰衣汉子见来了官差,似忘了自己也是贼,指着我大喊:“官老爷,这两人偷了我的钱不算,还打伤我们兄弟,您要为我们作主啊!”领头那官差不耐地看了他一眼,一晃手:“休得多言!都给我带回去!”
  几个官兵去拉地上的人,他们惊慌失措地大喊:“不关我事呀老爷。。。。”场面一阵混乱。
  一个官兵冲我走来,我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正准备开溜。燕九突然轻捏了下我的手,似是安抚,随即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冲着官差身后的一顶轿子朗声道:“前面的可是刘方义刘大人?”领头官差喝道:“大胆,刘大人的名讳可是你叫的!”
  燕九眼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官差只觉脸上似被寒刃划过,不由缩了一下肩膀,马上又醒悟过来,指着燕九喝道:“这等狂徒,还不给我拿下!”几个官兵拥上来,我见情况不妙,正欲拉上燕九一起跑路,忽听官差身后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问道:“前面何人闹事?”那领头官差立马一路小跑到轿边,俯身小声说着什么。
  片刻轿帘掀开,一个中等身材身着官服的矮胖男人步出轿子。我心想这大概就是燕九口中的刘大人了,难道他们认识?正思量间,那刘大人已走了过来,待看清眼前之人,吓得跪在地上:“下官不知燕将军在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随即又喝骂手下:“你们瞎了狗眼,连燕大将军都敢冲撞,还不快向燕将军赔罪!”官差吓得纷纷跪倒,不住磕头。
  燕九轻哼了一声,道:“刘大人,这几个毛贼不光当街偷盗,还聚众打人,看来你要带回去好好审审了。”刘大人忙不迭地说:“是,下官定当严惩不怠。”随即一摆官威:“还不给我带走!”官差手脚麻利地上前拿人,地上的几个汉子早就傻了眼,被架走时才想起喊冤枉。
  刘大人讨好地冲燕九一笑:“燕将军,还有什么下官可以效劳的?”燕九微一颔首,淡淡道:“辛苦刘大人了。”说罢拉上一旁呆若木鸡的我转身而去。
  燕九=燕大将军?难道就是那个至今尚无败绩,百姓口中的常胜将军,也是靳国人心中不败的神话…燕铭九?!我怔怔地想着,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星子般的黑眸。
  我暗恼自己愚钝,正待开口,燕铭九却已先出了声:“对不起,先前没有告诉你我的全名。”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扯出一个招牌笑脸:“今天多谢燕大将军了,俗话说得好,头可断,血可流,监牢万万坐不得。”我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想到那暗无天日的监牢心里就哆嗦,我进去了那一大家子靠谁呀。
  “这是哪来的‘俗话说’?”燕铭九强忍着笑,皱眉看着我。
  “就是我说的呗。”我笑嘻嘻地耍贫嘴。
  “既然怕坐牢,又何苦为贼?”燕铭九话锋一转,直指矛头。
  我的笑容慢慢敛起,抬头看着他:“将军此言差矣。世间百行,行行可出状元。我虽为贼,但自问所做所行对得起天地良心。你又怎知贼皆如你心中所想一般?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将军若是不喜欢,玉瓷就此告辞。”
  燕铭九定定看着我,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我俩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他眼里渐渐带了笑,忽道:“好个‘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今天你这个朋友,燕某交定了!”
  我在心里偷笑,这几天相处下来,早知燕铭九气度非寻常人可及,他连布丁那个小不要脸的都能忍受,何况我是贼这点“小事”了。刚才那一番话,虽是真意表白,但多少也料到他定不会介怀。
  “多谢燕将军。”我识趣地跟上。
  “叫我九哥。”这是他第二次纠正我。
  大家的身份挑明了我只觉一片轻松,不然天天各自戴个面具,搞得好像谍战片似的,早晚被憋死。
  我俩一路行至将军府附近。我与他告辞正待离去,燕铭九忽地唤住了我。我回头,见他已解下腰间那块半壁玉佩,递给我。
  “以后你若有麻烦,可拿此玉佩来府寻我。侍卫见玉如见我本人,定会放行。”
  “又或者…”他眼中滑过一抹暧昧的神色,“你想我时也可来府寻我。”
  我在心里小小腹诽了这个自大狂一下,接过玉佩细细打量,真是块好玉,估计可抵上我那一家子几年的生活用度了,可惜不能卖…。
  燕铭九见我神情似喜似怨,还以为我正为他的话深深感动,潇洒一笑转身离去。
  




6

6、初入将府险象生 。。。 
 
 
  日子流水般滑过,生活依旧。
  前几日收获甚丰,我估摸着下个月的家用都出来了,便给自己放了大假,跑去探访丁大哥一家。
  丁大哥全名丁风雷,原是江湖侠客,一次从山贼手中救下了现在的夫人丁大嫂,对她一见钟情,从此退隐江湖,在夏都城外过起了“采菊东篱下”的和美田园生活。
  此时,我正在屋外和他们的儿子丁乔玩蹴鞠。这小子才6岁,但绝对是个多动儿,上蹿下跳,再加上一个多动狗布丁,直把我遛得团团转。
  闻到屋里飘出的饭菜香,我把球一扔,嘴里嚷嚷着:“吃饭啦,不玩了!”不顾这小子在身后的叫喊,一溜烟跑进了屋。
  屋内丁大嫂正把饭菜摆上桌,我馋得上来就要用手拿,被她轻打了回去,嗔道:“怎么急成这样,坐下好好吃嘛。”我坐到她身侧,笑道:“还不是因为大嫂做的菜太好吃了,一段日子没来可想死我了。”
  此时丁大哥和丁乔也一前一后进了屋,丁乔气哼哼地看着我,我冲他扮了个鬼脸。一家人落座,丁大哥笑着问我:“瓷丫头,这段日子没来,上哪疯去了?”
  “忙着养家糊口呗。”我正夹了一条鸡腿啃着,含糊不清地说。丁乔对我怒目而视,鸡腿可是他的最爱。我赶忙讨好地把另一条腿夹给了他,才算平息了小家伙的怒气。
  丁大哥帮丁大嫂布菜,神色极尽温柔。丁大嫂恬静地笑着,娇美的脸庞堪比芙蓉,眉宇间盈满了幸福和满足。我一时停住了筷,呆呆地看着,什么时候也能有个人这样疼我呢?
  丁大哥一转头,见我没动筷,便给我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笑道:“怎么,瓷丫头今天当起淑女了?”我白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是好不好?”只听“噗”的一声,丁乔那个臭小子把饭喷了。
  我装作没看见,抬头问:“丁大哥,你知道燕铭九吗?”
  “那个不败将军?据说他很小年纪就跟随顾元培将军征战四方,自从顾元培阵亡后便开始独自带兵,其战术谋略比顾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屡立奇功,后来还娶了顾将军的女儿为妻。”说到这丁大哥看了我一眼:“你这丫头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含糊地答道:“刚好认识,嘿嘿。”
  丁大哥更奇怪了:“你认识燕铭九?”
  我侧头想想:“算酒肉朋友吧。”我俩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吃。
  丁大哥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能和疾恶如仇的燕铭九做朋友,你也算是飞贼中的第一人了。”
  我嘿嘿傻笑,但不知怎地心里却有些失落,想了一下又问:“那他只有一个老婆吗?”
  丁大哥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一眼,道:“听闻皇上曾想将公主下嫁于他,但他以尊顾将军为师,敬顾夫人为大夫人,不能令公主屈于侧室为由拒绝了。”
  想不到燕铭九这家伙艳福不浅呀,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我正想要不哪天去回访他一下,听到丁乔闹着要吃鸡蛋,忙夹了一筷子给他,顺便转换了话题,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一日,入夜后燕铭九回到府里,一进屋就觉得似有不对头的地方。丫鬟伺候他脱去外袍,净了手,转身退下。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屋内,忽觉背后微有风至,他迅疾回身一掌击出,待看清眼前之人时急忙收掌,旁边一个青瓷花瓶被掌风扫落,跌在地上碎成了几大片。
  我狼狈地坐在地上抚着胸口,饶是燕铭九及时撤掌,我还是被掌风扫得摔倒在地,胸口一阵发闷。
  燕铭九一个箭步把我拉了起来,急急地查看是否伤到我。我气得一甩他的手,怒道:“干嘛上来就打人!”说话间屋外已传来侍卫的声音:“将军可有事?”我赶紧闭上嘴。
  燕铭九打发了侍卫,皱眉看着我道:“你躲在房梁上干嘛?”
  “当然是等你了。”我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哪知道进来的是不是你。”
  燕铭九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呀。你们家那些个侍卫还真不好打发,幸亏我把布丁扔出去了,才把他们引走。”我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燕铭九无语地看着我:“你怎么不用我的玉佩从门口进来呢?”
  我一时语塞,说来惭愧,我闲来无事想去将军府探访燕铭九。来到府外我习惯性地翻墙而进,完全忘了可以走门这回事。我在府中观察了半天才确认了燕铭九的卧房,藏在这里等他回来。这一等就是半夜,没想到还险些成了烈士。
  “我饿着肚子等你这么久,你还怪我!”我干脆直接耍赖。
  燕铭九拉我坐在桌边,又到门外吩咐丫鬟准备些饭食,回来时手里拿了一盘杏仁糕。我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大嚼起来,燕铭九倒了杯茶放在我手边。
  我三口两口把一块杏仁糕吞下肚,才有空跟他说话。
  “你很忙呀这么晚才回来?”我咬了口糕,口齿不清地问。
  “在兵部和胡总兵他们讨论边塞局势,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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