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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妖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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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生活了十五年,我知道少主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也知他这一生最想要的是什么。他的心是寒冰做成的,只要是能利用的,他什么都可以利用,就算是他的亲弟弟挡在他的面前,他也能毫不留情的杀了。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你以为他会为了你放弃他的霸业,他不过是利用你对他的感情,拖延时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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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往事十六
“姐姐!”落雪妍扑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膝道:“你与他相识不过两年,你不了解他,而我已经认识他整整十六年。他这千年来,一直想要收复北地,一直想要将衡水城攻下。要攻衡水城必定先取和浦西大营,他舍不得手下的妖兵折损,却舍得你!全天下再也没有比他还要心狠的人!你若不信,且看银月城下集中的妖兵到底有多少,他布置此局甚久,你是他最后一步棋!”
落书恒脸色发白,缓缓摇头道:“他不会。”
落雪妍一下子跳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她:“你一定要去是不是,那你去吧,他是不会去的,不管你等多久他都是不会去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她转身而去,狠狠的摔上门。
落雪妍言之凿凿,将所有道理摆在落书恒面前给她看,落书恒却坚决不信,白砚对她那么好,怎会是假的。可是虽说不信,却心有戚戚,次日一大早便来到桃花林中等候。
落书恒出发前将自己打扮了一番,穿上最美的衣,挽起最美的发,在额上仔仔细细的点上桃花甸。这一次,她下定决心抛弃额间星辰,什么都不管,只为做他的桃花。
四月桃花开尽,无数花瓣在风中飘落,她在花树下等了三日三夜,白砚没有来。
秋千惊慌的从飞剑上跳下,趴在地上对她道:“小姐,衡水城遇袭!”
若说之前落书恒完全不相信落雪妍说的话,经过了这三日的苦等,她还有什么事是不明白。他救她,说喜欢她,要带她走,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引开她,好让他有机会攻击衡水城。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而是他的北地。只不过不知他从何时开始请她入瓮,是从她救他开始。还是从他化为人形陪她参加落舞月的喜宴开始。那浓浓的心头血,低声的情话,原来都是假的,只有她当成真心。还要抛下一切随他去。到此时,连她精心的打扮都成为讽刺,她想让他看到最美的自己,而他的眼里只有他的野心。
她茫然的看着秋千:“我是不是很傻。”
秋千颤抖着双唇,颤声道:“小姐。”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额头,将桃花甸撕了下来,紧紧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里以没有迷茫。
崇武三十一年,银月城白狼少主率领群妖攻打衡水城。衡水城中所有除妖师顽强抵抗,仅仅三天,死伤无数,城墙下妖怪与除妖师的尸首堆积如山。攻城第二日,左天启灵力用尽坠下城墙身亡。落舞月不愿一人独活,从左天启坠落之处跃下,与他共同赴死。刘氏在护卫的保护下逃出衡水城,却遇到守在衡水河渡口的妖兵,横死渡口。
落家其余的修真之人不愿弃城而逃,或灵力用尽而死,或死于妖怪手中。
攻城第四日。白砚着一身黑甲出现在衡水城城墙上,在滔天妖火中,银发被妖气冲的漫天飞舞,他拔出月剑,如死神一般斩破衡水城的护城阵法。数以万计的妖怪用入城中,肆意屠杀。
空中出现巨*阵。紫色的阵图之下,落书恒带着数千将士从天而降。落书恒的红衣在风中咧咧作响,手中握着的星光直向白砚袭去,星光之中凝结了她一身的法力,将他整个人都包围起来。她的双眼平静如水,好似从不认识他,好似他与其他的妖怪没有任何分别。
拖了将近两年的决斗,终是在这一日兑现。
星光在衡水城上方散开,似莹莹白雪泛着荧光坠落,落书恒隔着星光对白砚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白砚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似剑一般穿透落书恒的心,落书恒忽然感到锥心疼痛,她终究是放不下他。
白砚道:“事已至此,我无法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
月剑发出的凌烈之气割破落书恒的脸颊,血珠从伤口渗出,一颗颗向天上飞去,融入星光之中。记得在几个月前,他还在她耳畔说:“活着有我。”不过短短两个月,他说过的话便不记得了。他还是他,只是不再是那个会用心头血替她解毒的他,也不是那个会在她额前画桃花的他,更不是那个愿意陪她一辈子的他。这一切都是他给她编织的一个梦,真正的他并不是梦中的那个摸样,他早已从梦中走出,而她却留在了桃花林中。
法术发出的绚烂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似乎看见他躺在桃花树下,绵绵细雨打湿他的银发,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双眼里带着钩子,紧紧的牵扯住她的心,让她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动半分。也许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然没有自己了。
她的手穿透星芒,摸着他的脸:“你说你喜欢我,可是真心?”
白砚将她的手推开:“此刻说这些又有何用,以死的人又如何能活的回来!”
她的手悬在半空,满脑子都是他的话,已经死了的如何能活,那个他从未存在过,一切只是幻影。她的嘴角勾起黯淡笑意,看上去格外凄凉:“且当我疯了。”她向前探去,狠狠的咬住他的唇,将口中的药丸送进他的嘴里!
她这一生,始终没有勇气做一回真正的自己,不管心里多喜欢他,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如若再有来生,一切会不会有些不同。
如若再有来生,她宁可不要再见他。
含香移开手,记载落书恒记忆的白纸在眼前燃成灰烬。她的心跳的很快,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张了口却不知说什么好,又将嘴闭上。
秋千坐在桌前看她,身影在晨光中有些模糊。
之后的事情,含香也是知道的,白砚被困在雪花阵下,钱锺死守雪花阵,她生活的钱家,也就是钱锺的后人。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周围覆盖着一层积雪。
“她是如何死的?”记忆只终结于衡水城之战,此后的事情白纸上再无叙述。
“我不知道,小姐从废墟中将我寻得,将这张纸托付给我。自此之后,我一直守在岳南城中等待姑娘。”
“她,她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秋千摇头:“小姐灵骨以散,活不过十天,我本想陪她十天,她却不要我陪着。似小姐那样骄傲的人,定不愿意别人看到她最后的摸样。”
含香觉得有些冷,摸了摸怀里的暖炉,白砚的妖火在炉中跳动,她想到他曾用这妖火给落书恒烤了一只兔子,胸口闷闷的,很不痛快。她以第三者的角度来看,白砚对落书恒是实打实的真心,似白砚那样的人,他若是真想要得到衡水城,也不屑的利用女子的倾心。而他不想做的事,想必全天下也没有人能够让他去做。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而这误会十之*与落雪妍有关系,两百年前银月城老妖王去世,落雪妍被赶出银月城,以至于其中总总阴差阳错而造成最后的结果。也只能说白砚与落书恒没有缘分罢了。
“你家小姐,为何要给我看这些?”
秋千道:“我不知道,我跟了她那么久,其实她的心,我并非是很明白的。”
含香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你呢?”
秋千惘然一笑,身子又透明许多:“姑娘不必担心我,我本在两百年前就死了,现下的只是一缕魂魄,依附于一纸记忆上,现下已将记忆托付给姑娘,我也可放心去了。”
含香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好,她弯了腰,像秋千行了礼,转身离开落家。
一丝灵气从落家祖宅向天上飘去,在空中散开,再无痕迹可寻。
含香看着那灵气,知道是秋千去了,她转身对着灵气又拜了三拜。
回到客栈才知道,自己在落家待了两日,两日滴水未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点了一桌饭菜吃个干净,便裹着被子躺在床上。
这两日,白砚并没有回来,自然也不知道她去落家的事。含香裹着被子在翻来覆去,明明困得很,脑子却相当清醒。
她想到左天启,这个人其实是很喜欢落书恒的,他一面喜欢她,一面在她的光芒之下望而止步,越和她在一起,越无法忍受自己的平凡,也许这才是他选择落舞月的原因,他也着实是个可怜的人。
而白砚,白砚是真的很喜欢落书恒,喜欢到他可以放弃银月城同她一起离开。含香见过白砚这么多次,从未见过他有似雷雨中的那样疯狂。她只不过长相同落书恒一样,白砚就能剖下一颗眼珠给她,如果落书恒还活着,白砚是不是可以将心剖出来双手奉上?
总归,总归她不过是落书恒的一个影子,让白砚借以抒怀,使他能够将不能在落书恒身上实现的事,再她身上实现罢了。
她越想心里越难受,两眼一红,落下泪来,她连忙用被子包住头,狠狠的按住眼睛,把泪水压回去。
也许,这就是落书恒让她看这些记忆的原因,就算已经死了两百年,就算她们长得如何相似,白砚的心里显然只装了一个落书恒,而一个影子,怎么能够赢得过已经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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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程
含香又等了五天,白砚还未归来,人没来,又没有消息来,想着一个月的假期快要过完,从岳南城回院子,怎么的也要七八天的路,次日一早,便结了帐离去。
正待走出城门,想着前路遥远,又回头去买了一匹马。卖马的贩子欺她年幼,相貌又甚美,忍不住便在嘴上多说了两句便宜话,含香心情本来就不好,捏了个决儿将那马贩子的马儿吓得惊啼。偏生那马贩子也有些道行在身,拽着她的手臂不让走,两人拉拉扯扯的在街上纠缠。
以含香的性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没事都要弄些事出来,如今有正经事惹上身,哪里不懂抓紧机会,指着马贩子的鼻子臭骂一通,偏生她牙尖嘴利,骂的那马贩子说不出一句话出来,临了时还不忘施个雷暴术,将那马栏子炸了个洞,弄得马儿满街跑。
这样一闹,马也是买不成了,心情却是畅快不少,哼着曲儿便出了城。
自前几日下了场雪,之后便一直细雨绵绵,这雨一时又下不尽,缠缠绵绵的纠着人心。等她乘船渡过河,天色已暗,那摆渡镇的灯火在雨中显出一团团的微光,看得也并不是很真切。想着不久之前她与白砚还一同在镇里待过,现在却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也许他已经忘记了还有个小含香在岳南城中等了他五天的事。
她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赌气的向镇外走去,没有他,她就不信自己会回不了院子。
入夜风起,天有些凉,她好不容易寻了个山洞,便随便躺下睡了。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听到一阵脚步声,眼前火光一亮。睁眼一看,见五个大汉举着火把围着自己。
这一惊非同小可,从地上一跃而起,向洞外奔去。
其中一人挡在洞口。这山洞是个葫芦型的,洞口本就不大,那人一挡,就将整个山洞挡了个结结实实。含香怒道:“滚开!”捏了法决向那人袭去。
那人“咦”了一声,手上结印将她的法术化去,一手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回洞中,欣喜的对其余几人道:“这小美人有些意思,明是个人,使的却是妖术。今日是捡到个宝了。”
另一人笑道:“既是个妖女。你我也无需客气,斩妖除魔本就是我等除妖师的职责,若不将这妖女收拾的妥当,却也配不上除妖师的名头。”
其余几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淫/欲。
那人又道:“不如一起上。”
含香听了这么多。早就吓的冷汗直冒,她适才出手时是用尽了全力,虽说她只有洗髓四层,寻常的除妖师也并非她的对手,那人竟能够随手就将她法术挡住,也绝非是寻常的除妖师。一个她且斗不过,怎奈五个。都是自己太大意。忘记了现在洞外刻下阵法。
其中一人又道:“小美人这么小,我们齐上如何受的住,还是大哥先来。”
另一人又笑:“大哥切莫将她弄死了,留一条小命送与主上炼丹。”
那人又道:“急什么,自有你的份。”
那拽着她胳膊的人哈哈大笑,在洞壁上一拍。身后的大石向旁边移开,露出个斗大的洞穴。
含香向后一看,这洞中另有乾坤,这才明白自己睡觉睡到别人家的地盘上来了,既是送上门的。这些人如何能够客气。那人拽着她的手就往内洞拖,她一只手死死的钩在洞门口,嘴里不住的骂,无奈被扣住了脉门,一点法术都使不出来。另一人上前来将她的手掰开,她身子一歪,脑袋狠狠撞到石壁上,一时间疼的她头晕眼花,一股温热顺着眼角流下。
这般一撞那人也一惊,手上力量稍松,含香顿时觉得灵气顺畅,连忙发动羽毛发饰,一时间洞内狂风四起,她趁着那些人眯起眼睛的一瞬间向外飞去,反手丢出七八个爆裂丸,洞内升起一片火光,她也不敢看那些人死了没死,发足便奔。
夜里漆黑一片,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要有路的地方就跑,一直跑到天亮,见无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这一放松下来,才觉得手臂有些疼,低头一看,手上被扯破一大块皮,想是在洞中被磨破的。又摸了摸额头,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龇牙咧嘴的疼。
这次出来,因是跟着白砚,连伤药都没有带,与他在一起久了,竟也忘记了如今这世上并不太平,才有昨夜的祸事。以前每一次遇到危险,都有白砚来救,今次靠了自己,却是这般狼狈摸样,要是没有离歌送的羽毛发饰和流苏紫的爆裂丸,恐怕她今日的下场比死都难看。
在院子里坐井观天,走到外面才知这世上能人众多,自己的一点小法术只能算是雕虫小技,对付一些修为低的倒是可以,可遇到好手,却半点用处都没有。
她向院子的方向走去,经过这一夜的教训,她半点都不敢马虎,夜里睡觉时都要在周围刻下阵法后才敢入眠,睡眠也是很浅,一有动静便立刻惊醒。她也知道,若她遇到危险,白砚也不会来帮她,她还是要靠自己。可是有时不禁会想,如果是落书恒,白砚定不会将她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更不会让她遇到危险。这样子一比,却又万分委屈,比较一个月前的自己,那些潇洒淡定都不知去了哪里。
她日夜赶路,七八天的路五天就走完了,不日便到了田边镇,在一家酒楼门口撞上了浑身酒气的穗恭卿。
穗恭卿瞪着眼睛看着她,因喝了酒,大着舌头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摸样,殿下没有同你一起回来么?”
含香赶了这许多天的路,身上的衣物脏的看不到原来的样子,头上流的血混在头发中结了痂,还有一些粘在脸上,弄得一张脸甚是可怕。她一听到殿下二字心情就变得很烦躁,没好气道:“我怎知他在那里,他去哪里又何必向我汇报!”
穗恭卿用折扇顶着下巴,颇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她腰间的乾坤袋上:“你的头受了伤,若不好好处理怕将来留下疤痕,还需调些药来才是。”
含香点点头,道:“是,我回去之后请流苏紫配些药来。”
穗恭卿连忙摇着折扇道:“用药一事岂同儿戏,怎能随便涂药了事。我对药物一道也深有研究,不如我替你配药好了。”
“多谢穗掌事。”
穗恭卿满意的点点头:“谢是要谢的,然我既出了力,自没有还要出钱的道理。看你受伤行动不便的份上,我便替你跑一趟药局,你且将钱袋给我罢。”
含香一个白眼险些没翻过去,就想他怎会这么好,原是盯着她的钱袋来着,想必是最近没了酒钱,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她甚是无力,两手一摊道:“我看上去是有钱的样子吗?”
穗恭卿很是失望,挥了挥手道:“我看你的伤也没什么大不了,休息几日便好了,你自行回院子吧。对了,如今院子里可不比以前,夜里可不要到处乱跑,被守卫逮住了我也护不了你。”说完也不理她,惋惜的看了酒楼一眼,飞天去了。
含香这才想起来由十大妖王派守卫保护院子的事,连穗恭卿都这样说,可见如今院子里定是戒备森严,要说此事也算是白砚促成的,却不知他在这件事中得到了什么好处。
进了院子,果真见许多妖兵巡逻,皆是穿着不同主城的服饰,如今妖界各大主城明争暗斗,便是在院子里也可见些端倪。
只是妖王们再怎么暗潮汹涌,与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唯一在意的白砚,也不是个会吃暗亏的主,而且他比自己高明不知多少倍,也用不着她替他操心。
含香觉得,她性格中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看得开,能够时时疏导自己,在这个方面,她对自己相当满意。
不过一个月没住,排屋里就积了厚厚一层灰,看着有些陌生。离一个月的假期还有三日,流苏紫和小猴儿都没有回来。她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又将额头上淤结血清洗干净。
额上的伤口长长的,直延续到眉角,看着有些可怕。
正收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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