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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妖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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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处搜寻了一会,果真在个抽屉里找到了发了黄快变成黑色的家谱,可这玩意儿明显是被人破坏过的,只剩下个半截,另外半截便被撕的粉碎了。

叹了口气,出了祠堂,继续漫无目的的在落家四处逛着。

虽过百年,可落家的房舍依旧保存的很好,虽然灰尘多了些,可房屋依旧结实精美。她看了这么多房子,也不见哪一处有被虫蛀过的。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好的屋子,空置了这么久,却没见被哪个人霸占了,连些没事就爱捣乱破坏的小子们也不曾进来,也可以看出落家在岳南城是颇有威望的。

那落雪妍也真是,有个这么好的房子,也不想着好好打理,成天想着给白砚,给她找麻烦。含香有些忿忿不平,倒是忘了落家祠堂中还供着落雪妍的灵位呢。

又走了一会,周围的景致也有些荒凉,想必此处在大房子里也是甚为偏僻的,含香路过一个小院,那院门上挂着的牌子写着“星辉”二字。

她敢肯定,此处便是星辰仙子落书恒的住处。

整个落家,除了落书恒,谁还配得上星辉二字。

相比之前看到的院落,星辉院显得甚是简洁,院中连颗树都没有,总共就三间屋子,连个小厨房什么的都没有。

左右两间的屋子想必是个下人们守夜时住的,中间的那间,定是落书恒的闺房了。

在要推门的瞬间,含香心中有些忐忑,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最后才决定进屋。

进门便是个书房,靠着墙角是个大书架,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书籍,书架前乃是个大桌子,不知用什么木制成的,竟还散发着淡淡香气。桌上摆着笔墨镇纸,整个房间看上去与男子的书房一般。

她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大都是些关于阵法的,在书本旁边用小楷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心得,字迹甚是端正严谨,全然不存女子的秀美。

她只看了一点,便感叹落书恒的聪慧,平平常常一句话,落书恒便能得出数十种解释,若是运用于阵法之中,必定使得阵法千变万化。

她把书放回书架,心里甚是不舍,此处要不是落书恒的闺房,她早就将这么多书统统装进乾坤袋中,日后慢慢参详。可落书恒是谁,那是白砚的心上人啊,她胆子再大也不敢随便动这闺房中的东西。正主虽不在,她这个假货也不能越俎代庖啊。

进了内室,便是落书恒睡觉的地方。一看屋中的陈设,便会觉得这地方除了睡觉,就没有别得用途了。连桌子小凳都没一个,就摆了一张木板床。而且这木板床甚是简陋,比自己在钱家睡的床还有些不如。落书恒是落家的大小姐,嫡长女,怎么就睡这样子的床。

她转过身,正要离开房间,抬头却看到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中的落书恒身着红衣,唇上涂着鲜艳的彤寇,美的似盛开的花,眼神冷的似冰封的月。画中的她虽在笑,却让人感受不到她有半点笑意,虽然美,却让人不想靠近。

含香呆呆看着那幅画,画中的落书恒,与她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摸一样。她的心跳得极快,狂奔欲出。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

含香连忙转过身。

若说她先前心跳快的让自己受不了,此时便可以说不再有心跳了。

她看着面前的人,觉得自己被巨石击中,又被丢下悬崖,再被雷暴术连劈十几下也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颤声道:“秋千。”

ps:

哀家快被热死了

第一百章 往事一

眼前这个女子额头上布满皱纹,可脸上的皮肤甚是光洁,一双眼睛如少女般灵动。最可怕的是,她与幻境中落书恒的婢女秋千长得一摸一样。

含香话一出口,便被自己吓坏了,捂着嘴不敢动。她的脑中只有混乱,混乱,混乱,无尽的混乱。

秋千双眼一红,只道:“姑娘终于来了。”算是默认了。

含香最后一丝希望被秋千的这句话给掐灭了,脚有些软了。本来就是,竟会知道从没见过的人的名字和来历,怎么不让人心悸,况且她还和落书恒长的那么像。

她瞪着眼前此人,瞬间傻了。

“姑娘。”秋千含泪走向她。

“别过来!”含香大喝一声,向后跳去。怎么回事,她还没弄清楚状况,秋千便要开始认亲了吗?

秋千连忙站定:“小姐曾说过,姑娘迟早会来。我,我已经等了两百年了。”说着眼睛又是一红。

含香也想哭了,说不认识她,可她明明知道她是谁,可说认识她,她真的不认识她。她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控制住。

“你家小姐,可是落书恒?”

秋千点头,这一次她没有太靠近,显是怕把含香给吓跑了。

“你家小姐,说我会来?”

“是。”

“你家小姐,不是早就死了,她怎知我是谁?”

“小姐说,姑娘迟早会寻到落家来,若是姑娘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便具实相告,若姑娘不想知道,就当我从未出现过。”

说到底,还是没有说明落书恒怎么会知道她会来。

按照秋千的说法。落书恒除了阵法厉害以外还能够未卜先知,算准了含香在两百年后会逛街逛进落家祖宅,打死她都不信。她看了眼秋千,却在想她是什么来路的。

自从在院子里被肖辰骗过以后。她就不再那么容易相信别人。想想这几日发生的事,先是在幻境中看到秋千,现在又在这里看见秋千本人,怎么想都觉得是有人安排的。她不找边际的向四周看了看,慢慢向窗边退去。

秋千道:“姑娘不要害怕,我没有半点要害你的意思。姑娘先回去想想,我始终是在这里的。”

看那真诚的摸样。实在不是像在作假。含香确实很想知道当年落书恒与白砚间发生了什么,可她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和落书恒长的那么像。一开始,她觉得也许是巧合,可这些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就比如说。天地之大,为什么偏偏是长的像落书恒的她被丢在雪花镇,偏偏是她遇到了白砚,偏偏她额头上的胎记是落书恒最爱的桃花。

含香有些心动,毕竟事关自己的身世。

“我已经等了两百年。倒也不在乎多等几日,姑娘还是想清楚再来吧。”

含香考虑了一会,便点点头,转身离开落家。

回到客栈,含香还是迷迷糊糊的。她平时也是个挺有主意的,可遇到这样的事情依旧是慌了神,既想知道事实,又怕被人迷惑,她还是很在意幻境非真的说法。要不要将此事告诉白砚呢,还是算了,若白砚肯说,早就与她说了,她又怎会这样烦恼。

她坐着唉声叹气,丝毫不觉时间流逝。

“怎的不点灯?”

她回过头,才发现天色已经全黑,白砚不知何时回来了。她嗯了一声,站起来去点灯,拿着火折子却又发起呆来。

白砚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火折子,将灯点了,摸了摸她的头道:“今日怎么了,失了魂魄吗?”

含香抬起头,看着白砚俊美的脸,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白砚掐了掐她的脸,她近日胖了些,脸上也有肉了,滑溜溜的很好捏,他又捏了几下。

含香又张了张口,最后才下定决心:“我,不会是你的女儿吧。”

白砚整个儿被她的话冰冻住,手还停在她的脸上。

含香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自己推理有道理,她和落书恒长得那么像,白砚和落书恒当年明显是有一腿的,而白砚对自己那么好,除了她是他们两个人的女儿,还能有更好的解释吗。只是事隔两百年,她才十四岁,在年龄上有些说不过去。可是谁知道呢,落书恒和白砚一个是星辰仙子,一个是妖王,也许有办法在她年龄上做些手脚。

她几乎都要被自己的推理说服了,虽不知怎么的,心中很不愉快,却还是嬉皮笑脸道:“我是你的女儿吧,爹爹。”

白砚哭笑不得,还爹爹,一日不见她怎的就变傻了:“我可没你这般傻的女儿。”他狠狠在她脸上捏了两下。

“我真不是你女儿?”含香摸着脸颊。

白砚没理她,让掌柜的送了一桌饭菜来,逼着她吃下去。

含香边吃,边觉得心情舒畅,虽然她的身世之迷回到了原点,却肯定了自己不是白砚的女儿,一高兴忍不住就多吃了几碗。

白砚望着窗外,不知所想。

“白公子。”

“嗯?”他回头。

含香咬着筷子:“如何能够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在骗你。”

好端端的为什么问这些问题,白砚觉得今日她很不对头,想来是遇到什么事了。“直接看就好了。”

“如何看?”

白砚伸出食指,按住她的额头。

含香觉得没趣,拍开了他的手,这样子谁不知道啊,她总不能对秋千这个样子吧,就算她想,她也不会啊。

这天夜里,她在床/上翻来滚去,待到天亮时才睡着。折腾了一夜,她算是下定决心,秋千骗她也好,要害她也罢,她也要听听秋千说的是什么,否则她今后便不用想要睡个好觉了。就算眼前是个坑,她也要跳。

穿好了衣服,走到白砚面前。

“我要出去。”

“好。”白砚收起卷轴,站了起来。

她将他推回去:“我一个人出去。”

白砚沉默了一会,拿起卷轴坐了回去:“好。”竟是头也没有再抬一下了。

含香本以为他会反对,还准备了一堆说辞,结果,就这样了。她有种酸涩的感觉,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讪讪的出了客栈。

她没有犹豫,直接向落家走去。

秋千在星辉院等她,看到她只叫了声:“姑娘。”便请她在院中的小茶桌边坐下。

“姑娘想从哪里开始听?”秋千递了杯茶给她。

茶水碧绿,漂浮着一片茶叶,竖立在绿水中,似一页孤舟。还没喝,便闻到淡淡清香。含香抿了一小口,甘甜中带着苦涩,再后来连舌根都是苦的。她将茶放在旁边,不喝了:“从头开始说吧。”

秋千笑道:“是。”

秋千从怀里取出一卷白纸,缓缓打开了:“姑娘,请看。”

那白纸就是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含香疑惑的看了秋千一眼,秋千却是带着微笑,稳稳的拿着纸。她低头再看,却见那纸页中缓缓出现了许多颜色,认真辨认,竟是一个又一个的人物在纸上走来走去,面目表情如真人一般,连周围的景物都是真实无比。

含香轻轻抚摸纸面,那些人物景物便出现再她的脑海中,似她重新经历过一样。

……

崇武一十九年,落书恒出生在岳南城落家祖宅。落地时产生的强烈灵气震动了整个岳南城,引得周边百里的鬼魅袭来。落书恒的生父落武,站在产房之外,望着漫天青云,负手叹道:“家门不幸。”

落书恒出生不到三天,落武便将养在城外的外室刘氏抬进家中,升为姨娘。

落书恒的生母陈怡然,原是江南陈家庄的次女,不堪此辱,将主屋中能砸的全部砸了个遍,换来落武的呵斥。

而那刘氏只冷冷一句话:“谁让她生的是个女儿。”

此话传到陈怡然的耳朵里,陈怡然抱着自个儿陪嫁的吴嬷嬷哭了一日。那吴嬷嬷抚摸着陈怡然的头发道:“夫人还年轻,有些事也要看得开,大小姐虽说是个女儿身,却天赋异禀,将来未必不比那些男儿强。况且夫人还年轻,养好了身子,以后还怕养不出少爷吗。”

陈怡然从吴嬷嬷怀里抬起头,大大的杏眼中沾满泪水,头发蓬乱,衣饰简单,却难掩其美貌:“他落武算是个什么东西,当年莫不是我父兄鼎力相助,他岂可做上世宗大王的位置。如今他长了本事,便不将我陈家放在眼里,真真的忘恩负义!”

吴嬷嬷忙道:“夫人切不可如此说话,万一传到大王耳朵里,岂非又是一场风波。”

“我怕什么!我与他成亲不过三年,他便如此对我,将来还不知要怎么折磨我。”说着抓紧了吴嬷嬷的衣领道:“嬷嬷你说,那刘氏是他一早便养在外面的,与我生下女儿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借题发挥,就算星芒是落在这孩子的身上,将来谁做族长,还不是他的一句话,他又何必这样气我!他,他的心里是早就没有我了。”

吴嬷嬷叹了口气,只得缓缓拍着陈怡然的背,却再也寻不出话语来安慰她。只是看了看躺在小床上熟睡的小婴儿,红扑扑的脸蛋,额间两颗五芒星,想起大小姐出生那日鬼魅满天的景象,又叹了口气,大小姐,若是少爷就好了。

“他若不要这个女儿,我便带她回陈家,凭着我陈家的权势,未必不能保她一世平安!”

ps:

个人很喜欢这一段故事

第一百零一章 往事二

话虽然这般说,陈怡然毕竟没有执意回娘家,只是自此之后,对落书恒便不如何放在心上。

落书恒长到三岁,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落家从上到下便只喊她大丫。直到又一日,落武经过花园,见落书恒坐在草地上玩耍,双手一张一合之间竟可使手中花朵开放掉落,周身的灵气似月光般罩在身上,难掩其光华,这才想起来这个被他遗忘的女儿。

落书恒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爹爹的人,笑着将手中的花朵递给他。

落武冷冷的看着她,她前额上的五芒星似针尖般刺进他的心里,他的落家,怎能由一个女子来承袭!他将花朵踩在脚下,在落书恒茫然的眼神中转身而去。

即便落武再如何不愿意,祖训摆在那里。这些年陈怡然和张氏的肚子便如漏了洞的水桶,无论如何都涨不起来,落武也渐渐死心。到了次日,便亲自教导落书恒修行,取名为书恒。似乎这个男子气的名字,可以弥补他心中的遗憾。

落书恒开始在修真之路上展现她的才华。

无论落武教她什么法术,她看一遍就能施展,甚至比落武做的更好。落武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确实是有天赋的。有一次落书恒无意中使出了落家的高阶法术,落武高兴之下竟抱着她转了几圈。

三岁的落书恒懵懵懂懂,只知眼前此人是她的父亲,落武对她笑,便比什么都要高兴,为了讨好他。更加用心修行,不到一年,竟比那些修炼了十来年的成年人还要厉害。

这样子的落书恒,落武的心也渐渐软下来。有时甚至还想,若是那星芒没有落在落书恒身上,他也许会像一个父亲疼爱女儿那般疼爱她,只可惜他对这星芒的期许太多。失望也太大。即便如此,父女间毕竟朝夕相处,关系也有改善。

为了不影响落书恒修行,落武便让她搬至较为偏僻的星辉院居住,陈怡然本就对这女儿不怎么上心,又一心想要生个儿子,便也答应了。

落武在子嗣上受了挫折,只得全心投入到落书恒的修行上,谁让他只生了这一个女儿。不将一身本事传她,又能传给谁?四岁的落书恒所承受的训练强度,连那些成年修行者见了都吃不消的,可她对落武布置下来的功课没有半点马虎,一项项都完成的很好。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落书恒本身的才华。一部分是她的努力,更多的是对落武的孺慕之情。

落书恒四岁生日的时候,落武在星辉院中亲手替她扎了个秋千。落书恒记得那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落武带着微笑将她抱上秋千,她兴奋大大笑,大声喊道:“爹爹,高一点,再高一点。”

那个时候,她心里只想,爹爹对她这样好,为了他,她什么都是愿意的。

崇武二十三年。陈怡然与刘氏同时诊出了喜脉。便是在同一年,北方妖孽动乱,落武奉旨驻守和浦西大营。而在同年年底。刘氏产下落家庶长子,陈怡然生的却依旧是个女儿。

落武大喜,写了信回来,将刘氏所生之子取名为落迪,女儿取名为落雪妍。

陈怡然怔怔坐了一夜,口中只道:“落迪,落迪,他莫不是说刘氏之子虽是庶出,却与嫡出没有分别。”

吴嬷嬷没有接话,不安的看着一旁逗妹妹玩的落书恒,低声道:“夫人还需早些防范为好。”

也不知陈怡然听进去没有,只见她看着落书恒发呆,双眼甚是茫然。

“嬷嬷,我要去和浦西见他。也许,他看在雪妍的情份上,我能够再为他生一个儿子。若我再给他生个儿子,说不定他会多看我一眼。”

吴嬷嬷皱起了眉头,第一次觉得这位她从小看到大的小姐已经全然糊涂了。

崇武二十四年春,不顾吴嬷嬷的阻拦,陈怡然带了三个月大的落雪妍,在数十名仆从的护送下匆匆上路。刘氏冷笑着送了陈怡然出门,却将眼神落在刚满五岁的落书恒身上。落书恒仰起头望着刘氏,额头上的星芒闪着微光,甜甜笑道:“刘姨娘,妹妹走了,我能和弟弟一起玩吗?”

刘氏收起笑脸,毒蛇一般的眼神看着落书恒,不发一语,掉头进了大门。

没过多久,便传来陈怡然和落雪妍遇难的消息。陈怡然的车队刚过衡水河,便撞到银月城妖王牛车,陈怡然当场便死了,而落雪妍的尸首却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块沾满鲜血的褥子。既然是遇到了妖怪,即便寻不到尸首,也可知落雪妍的下场。

落武将陈怡然的尸首运回岳南城发丧,葬礼办的相当隆重,岳南城中的修真人士群情激奋。世宗大王的夫人死于妖怪之手,对岳南城来说都是极大的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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