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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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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祝山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但他猜想所谓的改命八成和林錾有关。
  他将那块黑色的石头贴身收藏,后来听取有容的提议,将石头放在了卫妩的口中。最后又在一个同样很奇幻的月圆之夜将卫妩藏在了公主府的地宫里,在那之上建起了一座半壁塔。
  半壁塔中,连有容一共是九九八十一个和尚,日日诵经,时时超度。
  有容说,长公主定可早登极乐。
  他却想卫妩会不会像林錾一样,突然就会睁开了眼睛。
  可是再也没有奇迹发生,又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裴天舒的女儿很像卫妩,甚至还有一种她就是卫妩的错觉。
  这种错觉至今还折磨的他夜不能寐,还从不敢与人道出。
  若她真的是卫妩……
  其实就算真的是,林青峦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面目去见她。
  他从来都知道卫妩是个倔强的,可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常常会收敛自己的倔强。
  他以为,她会为了他一直收敛下去。
  而她却用最残酷的方法惩罚了他。
  他同卫妩,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皇家最尊贵的公主,世家最有名的公子,他们生来就有着相互制约相互抵触的姓氏,却又彼此迷惑了彼此。
  起初,他有多么的不喜她,后来就有多么的爱。
  不晓得这种改变是从何时开始,只记得他头一次见她,便只觉惊叹。
  惊叹她的名字为何取的如此贴切,明明是最端庄最尊贵的公主,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妩媚动人,她这个人生来就叫诱惑。
  至今,他还时常会想,若不是卫单步步紧逼,若不是卫单竟对她产生了非分之想,必要置他于死地……
  其实哪有那么多的若不是,只要他姓林,就终有走上这条路的一天。
  才不过批了半个多时辰的奏折,林青峦便只觉疲乏难当,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明明还是壮年,却已经有了暮年的衰败。
  林青峦怔怔望着殿外高远开阔的秋日天空,好容易回了神,指指案上那堆他已经看过却没有做过任何批示的奏折道:“送到东宫。”
  劳累、身痛、心痛,驱使他日夜不安,若不是还有没做完的事情,还真想现在就去地宫和卫妩躺在一起……就像初时那般。
  谭中秀觉得他师父有心事,就是不知这心事是见皇帝之前就有的,还是见皇帝之后才有的。
  待身后的乾元殿越离越远,他从怀中掏出了那个春宝贿赂的银锞子,不偏不倚落在了他师父的脚下。
  没想到青天白日之下,被银子砸了脚,颜学庆看着银子发起了呆。
  谭中秀:……没听说过砸脚能够砸傻人的。
  他越想他师父越不对劲,主动交代:“师父,我好像和御前的太监搭上关系了。”
  “嗯。”颜学庆还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谭中秀弯腰捡起银锞子,双手捧上,颜学庆没有接,却突然道:“你明天别来了。”
  “什么?”谭中秀吓坏了。什么情况?不要他了?
  却听颜学庆又道:“明天叫你父亲去一趟裴家,就说‘清明雨前,风雨突变’。”
  而后在谭中秀诧异的目光中,接过了他肩上的药箱,扛着就走。
  ****
  前几日,秋雨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今日放晴,太阳虽仍是那个太阳,却像是被人抽去了一份精气神,已经不如往昔的明亮温暖,就连那从西而来的秋风也刺骨了不少。
  裴金玉穿着楚氏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交领曲裾,如往常一样,朝水上长亭去。
  虽然那里,已经被围上了厚厚的布幔,不如以前的视野开阔,可她还是喜欢那里的清水气息和安宁寂静。
  只是今日,她到的似乎有些晚,那里已经被他人占据。
  七里和八骏一直都闹不懂这建信侯府里的很多东西,譬如时人多跪坐,可这里却有高低不一的木头座椅。三叔说这叫胡椅,坐起来姿势虽然不如跪坐的规矩,却是可以少受很多的苦楚。三叔还说,连皇帝都喜欢这种胡椅。
  如此,本不大接受的七里,也从善如流了。
  这会儿,他们就是坐在这种椅子上面,听三叔授课。
  裴天舒瞧见了他女儿不善的脸色,却还是勾了勾手,示意她上前。
  他越发的觉得他女儿的不同,可他从前没有接触过别的孩子,究竟有哪些不同,他又说不清楚。
  如今有了七里和八骏,虽说这是两个男孩,那也总比没有的好,将他们圈在一块儿,和他女儿做个比对。
  裴金玉仿若没有看见她爹乱勾的手指,不再上前,也没有离开。
  裴天舒又勾了勾……好吧,他女儿就是个有主见的。
  裴天舒放弃,开始给七里和八骏上洗脑课程。
  裴天舒问七里,”你若是打了八骏,这是对还是错。”
  七里奇怪他为什么会这样问:“我不会。”
  “假若呢?”
  “没有假若,他是我弟弟,我永远都不会打他。”七里很固执。
  裴天舒点点头,出了另一道假设题。“假若20年之后,我这个养育你长大并且教给你本事的叔叔告诉你,八骏他要害我,你是顾念我的养育之恩,与八骏决裂,还是顾念你与八骏的兄弟之情,与我决裂?”
  “八骏为何要害你?”七里沉思片刻问。
  “因为有人告诉他我是他的杀父仇人。”
  七里又问:“那你是否真的做过?”
  “不知,我征战沙场数年,手刃敌军无数。”
  这么刁钻的题目,七里沉默了。
  这是在教他们区分是非善恶不错,可一旁瞧着的裴金玉,觉得她爹的狐狸尾巴都快要露了出来。
  七里做不出选择,八骏却道:“三叔,我没见过我爹长什么样,可是三叔却养育了我,养恩大过天。”这是个小马屁精。
  裴天舒问他:“可要是三叔夺了你们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呢?”
  八骏想了想道:“哥哥从不跟我抢东西,我也从不跟哥哥抢东西,三叔对我好,我自然也不会和三叔抢东西。”三叔要真对他好,也肯定不会和他抢东西。
  裴金玉一听,只觉好笑,八骏不止会拍马屁,和她爹一样也有条小狐狸尾巴。
  七里的反应慢了一些,却也是了悟过来:“三叔对我好,我也不和三叔抢。”
  那边的裴天舒收敛了笑容,一字一顿道:“今日我要教你们的只有一句话:男子汉行走于天地,要无愧于心。对父母,对兄弟,对长辈,对朋友,对妻儿,但求四个字——无愧于心。”
  裴老师的主题很好,演讲词澎湃昂扬,激起了两个小男人心里的豪情壮志,两个人涨红了小脸,开始以一种膜拜的眼神紧紧注视着他。裴老师很满意,又要提问了。
  “七里,做个什么样的人才可以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正直的人。”
  “八骏什么样的人才是正直的人?”
  “三叔这样的。”
  八骏回答的太干脆了,裴金玉差点儿笑出了声。
  冷不丁,就被她爹点了名。
  “金玉,你说做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无愧于心?
  我不给你制造事端,你也不要没事找事,就像现在占了我的地方,还想洗我的脑。裴金玉闷哼一声,鼓着嘴道:“爹,金玉不是男子汉,男子汉要无愧于心,金玉不需要。”
  好特别问了后头的裴筝:“你说怎么样做才能无愧于心?”
  裴筝微微低了头,忍俊不禁:“公主,裴筝也不是男子汉啊!”
  MD,遇到了两个拆台的。那厢,裴天舒的脸绿了。
  然后——直接下课。
  看来教育女儿之大计,还得回去查查史料,翻翻兵书,写写教案,如此,兴许下一次才能成功授课。
  裴天舒走了,七里拉着八骏也想走。可是八骏谨记着程雪慧说过的话,不要和这个比他还小的女孩作对,要讨好她,拉拢她。
  他心想着,没准儿她一高兴,他还能求她将他娘也接进府享福。
  于是,他怯怯地道:“公主,我能叫你妹妹吗?”
  “不能。”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八骏一跳,他扭头去看,这就看见了代王。
  妹妹是他才能叫的。代王气鼓鼓地跑了上来,狠狠推了八骏一把。
  代王如今八岁,而八骏只有六岁,不论智商,只论武力,肯定是后者没有还手之地。
  八骏坐了个屁股墩儿,七里一面将他扶起来,一面冲代王嚷:“你凭什么打人?”
  这问题可难住了代王。被质问的若是城中其他的纨绔,肯定答曰:“就凭我爹是某某某。”可代王他没有爹啊!
  打人就是打人,还要凭什么?好心塞。
  他郁闷地道:“怎么挨打的人问题就是多!”
  代王会说这样的话,还有一个前因。
  就在不久前,代王和庄宰相的孙子打架,那小子哭着说:“你敢打我,我爷爷是当朝宰相,我姑姑是贤妃娘娘,你凭什么打我?”
  那会儿代王就没弄明白,他爷爷是宰相他姑姑是贤妃,和自己揍他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嘿!废话多,揍了就是揍了!
  人都说,大脑简单,四肢发达。咱们不怎么聪明的代王,一不小心,也就只能成长为了暴力少年。
  打人还这么嚣张,别以为是什么王爷,他就会害怕。七里怒了,准备替八骏报仇。
  他站了出来,准备和代王单挑。
  可你当代王身边的陪侍都是死的嘛!七里也就是刚刚站出来,四个小太监就一字在代王的前头排开了。
  其中的一个说好话:“这位小爷,消消气,消消气。”
  又有一个说了:“跟他说什么废话,我就不信他还敢跟王爷动手!”
  一挑四,玩不过啊!七里在心里暗骂了声卑鄙,再一看,觉得没什么意思的代王已经一溜烟跑去找裴金玉了。
  “妹妹,妹妹。”
  裴金玉只觉耳朵疼,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涨红的七里,没什么表情地吩咐林錾:“把你的人叫回来。”
  代王很听话,喊道:“壶盖,壶嘴,杯子,勺子,回来。”
  四个小太监齐声道了声:“是。”撤了。
  主子赐名,向来根据个人喜好。
  譬如,楚氏喜刺绣,她的几个陪嫁丫头,就叫做:苏锦,蜀锦,云锦,壮锦。
  从另一方面来说,陪侍的名字也反应了他们主子的文化素养。
  再譬如,裴老太太的丫头就叫:粉花,红花,紫花和绯花。
  这个和代王的壶盖,壶嘴,杯子,勺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如此奇葩的侍从名字,也就只有奇葩的代王才能取的出来。
  裴金玉已不是第一次听他们的名字了,可每听一次,都有一种被雷劈中的错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他是个傻的,你不能和他计较。
  裴金玉指着七里和八骏道:“他们是我大伯的儿子。”在裴家起了冲突倒没什么,万一出门在外闹了起来,那就是在给她爹找麻烦。
  她爹没有作风问题的时候,她也是很护着他的。
  代王也有大伯,可他大伯没有儿子,遂问:“那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裴金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堂兄。”
  代王先点头,然后又道:“那也不能叫你妹妹。”
  七里只当代王说的是身份,冷哼了一声,心想,谁也没有稀罕多一个妹妹。
  八骏却很高兴,因为公主说了他也是她大伯的儿子,没有被排斥的感觉萌萌哒。
  他眯着眼睛笑:“代王放心,公主就是妹妹,妹妹就是公主。”
  代王被他绕晕了,晕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仰头又重申一遍:“不能叫妹妹。”
  “好的,好的。”八骏又开启了小马屁精模式。
  七里和裴金玉:……相当无语中。
  ****
  代王每次来找裴金玉玩,裴金玉多半不会理他,他就只能自己玩。
  如今不一样了,有了七里和八骏。
  男孩子嘛,前头打完架,后面还能玩亲亲。
  三个人很快不计前嫌,玩在了一起。
  代王虽是个傻的,可若是不嫌弃他总是问问题的话,他也不失为一个好玩伴。
  他们聚在一起,斗了蛐蛐,又掏了鸟窝,就连蚂蚁洞也用水淹过。
  玩了一个多时辰,七里想起了裴天舒给他和八骏布置的读书任务,婉转地对代王说:“王爷,我和八骏不能久陪了,我们还得读书,明天三叔检查。”
  “三叔?检查?”代王正在凝神思索。
  八骏多了句嘴,“公主的爹爹就是我们三叔,他现在亲自教授我和哥哥功课。”言语中,有炫耀的意思。
  可不得了喽!代王将风啸院翻了一遍,找到了裴天舒,打滚耍赖要加入。
  裴天舒道:“王爷可以去国子学。”
  代王活学活用,用才学会的词反驳裴天舒:“你凭什么不肯教我?凭什么要让我去国子学?”
  这哪有凭什么不凭什么的!裴天舒被吵出了一脑门子汗,这时候,救星出现了。
  裴天舒一脸的苦逼笑容,小声和他女儿嘀咕,帮爹劝劝代王呗!劝的他回心转意。
  裴金玉觉得她爹的狐狸尾巴又露了出来,很好心地提醒他:“爹不教,代王会告状的。”
  她点到为止,裴天舒的脑海里已经闪现出了代王告状之后的情形——无条件宠溺代王的皇太弟会亲自登门,他若仍不允,皇太弟会去找皇帝,然后皇帝为了他不和下一届的老板产生隔阂,定会亲自出马召唤他。
  MD,他这不是还欠了皇帝一个册封的人情嘛!
  看来这一次在劫难逃。
  不过,幸好要教的是代王。这是个永远都不会涉及到皇位争斗的王爷,谁上台谁优待,要不怎么有老话说傻人有傻福呢!
  最后,裴天舒一咬牙:“让他去告状。”
  “然后呢?”裴金玉只当她爹有了什么好主意。
  谁知道,裴天舒说:“皇帝出马了我再应。”好把人情还了。
  她爹这是要当秀才开府授业了!裴金玉光想想以后不能安稳的日子,只觉很是头疼,丧气道:“爹,你也给我寻个妥当的尼姑庵吧!”
  正在喝茶的裴天舒,“噗”,当即就喷了,呛了个半死,咳得眼泪狂飞。
  女儿呐,你是想谋杀亲爹嘛!
  

  ☆、第33章 于

  谭中秀回家同他老爹谭清商量了一下;两人都觉得传话这事儿还是谭中秀亲自去的好;万一裴天舒要是问起来颜学庆让其传话之前,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也好当面回答不是。
  于是;第二日,谭中秀又扛起了药箱;这回是他爹的,乐颠颠地跟在他爹的后头去了裴家。
  自打同流合污狼狈为奸过一次,楚氏也是经常请谭清过府诊脉;最近尤频;只因她迫切地想要生儿子啊。
  这是被七里和八骏的事情吓着了,虽说最后危机解除;可还是越早生儿子越保险。
  现在的楚氏巴不得;今日诊出喜脉,明日就诞下麟儿。
  谭清没好意思说,就是老母鸡下蛋,也没这么快法。
  他也纳闷,夫妻生活和谐,楚氏的身体也没有不适,怎么就是怀不上呢?
  他们两个怎么想也想不到,坏事的关键在裴天舒的身上。
  裴天舒表示,他们这些古代的凡人不懂,前七后八知道不?那是安全期。
  虽说也不是顶顶的安全,再加上他快乐到迸发的时候,别那么的靠里,万幸至今无孕。
  不过,楚氏要是知道裴天舒这样干还有这样的说法,铁定会哭晕在厕所。
  然,裴天舒这样做的目的,还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这不是第一胎凶险,就想着第二胎怎么着也拖到最佳生育期。如今,楚氏二十有一,再要一个孩子的事也就在这一两年内了。
  谭清一如往常地给楚氏诊过脉后摇了摇头,楚氏难免失落。谭清以大夫的角度安慰了她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好地不愁耕,主要还得再接再厉,然后才提出了要见一见裴天舒。
  正在郁郁的楚氏派了蜀锦领路,竟是问也没有多问一句。
  蜀锦领着谭家父子到了裴天舒的临时教室,将人同西白一交接,也就止步于此,掉头回转了。
  谭清父子先给裴金玉行了礼,再行裴天舒,一问来由,笑而不语,裴天舒秒懂,指使着几个“学生”去倚湖园里用小食。
  可他能赶走那两个,却是赶不走裴金玉,只得令了裴筝退下。
  裴天舒听完谭中秀的话沉思不语,裴金玉也沉思,其实就连谭清也在思索,毕竟大夫再能耐,也并不能做到知人天命,更何况能让风雨突变的人,如今也就只是御殿上的那一个了。
  最后还是裴天舒打破了沉默,“如此有劳谭大夫了,不过……还请谭大夫忘掉今日之事。”
  谭清慌忙作揖,连声称是。其实就是裴天舒不交代,他也不会出去乱说啊,一是说出去没人信,二是万一被有心人传了出去,他一家老小也算是活到了头。
  谭清不仅是个老实人,还是个很明白的老实人。
  他也不多说废话,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谭中秀出了裴府。
  谭中秀嘴里还道:“爹,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没事儿啊。”
  谭清知道儿子的想法,可人家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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