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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蒲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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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儿也听出了杨奎的口气不善,“随便逛了逛,然后去我那宅子里坐了一会,一不小心睡着了,不觉误了回府的时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是吗?”,他之前已经遣人去那宅子看过了,没找到她,她明显在说谎,“是谁伤了明月?”,明月自回来便晕倒在世子府大门,只来得及说了“西城客栈”四个字,连谁伤了他都不曾说。

    “明月受伤了?”,芽儿莫名其妙,她怎么知道谁伤了明月,等等,刚到客栈的时候,红颜说有人跟踪自己,然后出去一会就摆平了,难道跟踪她的就是明月,自然伤他的就是红颜了。芽儿心惊,但面上丝毫不动声色,只希望明月伤得不重才好。

    “你好自为之吧!这是我最后一次用杨奎的身份和你说话,以后这里都只有云奎了!”,他转过身向内室走去,留给芽儿一个坚毅决绝的背影。

    芽儿知道,有些东西不同了,云奎是吗,洛王世子,这才是事情原本的轨迹吧,一阵苦笑。

    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就准备睡下,但红玉围着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抿了抿嘴巴,走过来又走开。

    “红玉,你有事?”,芽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红玉鼓了鼓两颊,在她旁边坐下问,“姑娘,他们都在说是你找人害了明月,是不是呀?”

    芽儿心儿一沉,“你觉得呢?”

    红玉当即摇头,“当然不是,姑娘这般好心,怎么会?”,说完还理所当然地接着说,“姑娘,你会嫁给世子吧,月儿姐也是这么说的”。

    芽儿拍了拍她,“你放心,以后我无论去哪,都会带上你的!”

    红玉当即跳起来,“姑娘,你要离开世子府?”

    芽儿被她过激的反应搞得有点蒙,红玉也似乎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又坐了下来,“姑娘,世子对你这般好,你为何还惦记着离开?”

    “红玉,别犯傻,能长住只有家而已,这里嘛,不是我想要的家的模样!”,芽儿环顾四周,来洛城以后,事情像纷飞的雨一般砸下来,也许正如爹说的,一辈子住在哪个小山村平淡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红玉似懂非懂,不一会便被芽儿给打发去休息了。
你可不要押错了宝
    心潮澎涌,不知道怎样才可以安全的取到云奎的血,也不知道明月醒后说到红颜自己如何给他一个交待,焦躁异常,拿出思雨赠她的那本叫《静心经》的心法练了起来,练了一遍,周身舒爽,心也随之平静。身体的某些地方正悄悄发生着变化,练携云舞越发顺畅,感觉人整个飘在云端一般,在某个瞬间,她似乎真的体会到了携云而行的畅快舒然。

    一大早就听到月儿咋咋忽忽说明月醒了,芽儿赶紧去了无枫院,清风明月都是住在无枫院的侧院,明月躺在面对着窗的床上,阳光照在脸上,显得格外苍白,整个右手缠着厚厚的白布,露出的一截手指略带点青灰色,似乎是刚醒不久,眼睛微眯着,有些适应不了阳光。

    屋里还有另一个人清风,他应该说刚给明月喂完药,手里还端着药碗,见芽儿进来,孩子气地即刻起身,挡在了床前,一副谨慎兮兮的样子。

    “清风,你先出去!我有话和楚姑娘讲”,明月坐了起来,示意清风出去。

    “嗯?”,清风一脸疑惑,见明月鼓了眼睛,他一向怕明月生气,只好不甘不愿地出了屋子。

    “你还好吧!”万籁俱寂,憋了半天,芽儿才说出这四个字,说完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那个人是谁?”,明月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问,“那个穿红衣的”,说来丢脸,这次被人家下了黑手竟然连别人的长相都没见到,视线的角落里只扫到了一缕红影。

    芽儿沉思了一下,“我不知道”,只能这么回答,多说无益。

    “楚芽儿,我警告你,你要是抱着别的心思敢伤世子一丝一毫,我一定会把你剥皮抽筋!”,话语狠厉,咬牙切齿般让人一阵胆寒。

    “这次的事我很抱歉,至于其他的,我一个弱女子掀得起什么大风浪,你多虑了!”,芽儿诚心道歉,不管怎样,这次他是因她蒙难。

    明月笑了一下,“是吗,的确是我瞎操心了,我们世子爷可以是普度众生的佛陀,也可以是狠厉决绝的修罗,楚芽儿,你可不要押错了宝!”

    从屋里出来,撞到了正在院门口的清风,她看过去,清风眼睛马上转向别处,真真像个孩子,喜乐悲哀全在脸上,芽儿不禁泯然,直接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喂,你最好去看看,我刚刚听说你的两个丫鬟被带到西苑了”,说完,清风像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失了踪影,芽儿顾不及许多,直奔西苑。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园中躺椅上躺着个女子,后面有丫鬟正给她悠然的扇着风,地上赫然跪着两个人,不用想定是红玉和月儿。

    芽儿走过去一瞧,那女子轻纱芙蓉面,歪歪躺着,好一副美人图,“芽儿给夫人请安!”,她是云奎的侍妾,称一声“夫人”以示尊重,虽然极度厌烦这种虚以委蛇,但礼数不可废,谁叫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
这是哪屋的丫鬟
    “这是哪屋的丫鬟,怎么没见过?”,女子用眼尾扫了一下楚芽儿,出声问身后的丫鬟。

    虽然知道她这是可以羞辱自己,但芽儿并不生气,丫鬟就丫鬟,虽然我客气尊你声夫人,虽是宫里来的,也不过是高级丫鬟罢了。

    “禀夫人,这是在府里做客的楚芽儿姑娘!”,丫鬟不敢逾矩,这两个主子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芽儿来府不长,没来给夫人请安,是芽儿不懂事,还请夫人见谅!”,芽儿竭尽客气,希望她能放红玉和月儿一马。

    “既是客人,就要有作客的样子,我没听说哪个姑娘作客还会往里带人的,还有这三天两头往外跑不见人影,竟跟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人家还以为我们世子府竟是些个不懂事的”,显然她没有接芽儿的客气,半点不留情面。

    芽儿心中一阵冷笑,天天待在西苑不出去,既然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说话带刺,看来这西苑夫人也不是那么贤良淑德。既然我客气你不买账,芽儿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反正这世子府她也没打算久待,“芽儿这个作客的不懂事,但夫人这待客之道我也不敢恭维,这不排座不奉茶也就算了,我这客人的丫鬟随随便便就给罚跪在这半天,夫人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女子一怒而起,“放肆”,一巴掌就甩了过去,芽儿没来得及躲开,脸上硬生生挨了她一巴掌,下手狠厉,半张脸立刻红了,五个清晰的手掌印格外刺眼,“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被望月山庄认个义女就敢跑世子府来登堂入室,而今望月山庄垮了,你就是连一个丫鬟都不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鬼主意,仗着这半分姿色想嫁进这世子府,就凭你的出身,想都不要想!”

    芽儿抚着自己被打的脸颊,心中一阵愤慨,就当是狗咬了,见地上那两丫头眼泪都出来就是不敢吭声,立刻来了脾气,“红玉,月儿,你们起来,我们走!”

    红玉和月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盛怒的芽儿,又看看一脸狠厉的夫人,鼓起勇气刚想站起来。就被那女子喝住,“我看你们谁敢起来,谁起来我打断谁的腿?”,两个人吓到了,赶紧跪了回去。

    “你到底想怎样?”,芽儿一阵恼火,这人怎么这般难缠。

    “怎样,你跪下叫声姑奶奶,我就放过这两个丫头,否则就跟我跪死在这!”,女子嘴角讽刺一笑,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姑奶奶,我怕你当不起!”,芽儿一脸鄙夷。

    一阵风刮过,“你个贱人!”又一巴掌甩向芽儿,吃了第一次亏,芽儿早有防备,右手狠狠抓住,一使劲,听得女子一声惊呼,芽儿松手,手也顺势还了她一耳光,费尽全身力气,女子脸立刻肿的像个包子,看芽儿笑了,她岂肯轻易罢休,整个人就扑了过来。

    突然芽儿眼角扫到金算盘从外面走了进来,计上心来,就这女子抓过来的手,顺势一倒,眼睛一闭,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装晕。果真那女子呆住了不敢再动手,在刚进来的金算盘看来,芽儿是被女子使劲推倒的,红玉和月儿赶紧跑了过来,扶起她,“姑娘,姑娘,你怎么啦?”,着急地哭得稀里哗啦。
这教训记久一点也是好的
    芽儿感觉到她被红香背回了自己屋子,红香这丫头一直都是这般大力气,金算盘似乎替她把了脉,说什么急火攻心要月儿好生照料便走了,芽儿这才悠悠睁开眼睛。

    “姑娘,姑娘,你吓死我了”,红香眼泪流了一脸,真是个傻丫头。

    “爷”,金算盘从倚枫院出来直接回了世子书房,“楚姑娘被菊夫人打了,刚急火攻心晕倒了”,金算盘看着面对着窗口站着的主子,确切的说是背影,对刚才的混乱作了汇报。

    “起因是什么?”,他一直望着窗外,枫叶如火,秋风一扫,地上三三两两铺上了点点的红晕。

    “据说是红香和菊夫人的丫鬟争一碗莲子羹,然后菊夫人就派人抓了红香和月儿去了西苑,楚姑娘听说也就去了,就这般不知怎么就动了手”,金算盘平静陈述。

    云奎听完,没有半点反应,金算盘却有点捉摸不透,“爷,这事怎么处理?”

    “这事不是完了吗,还要怎么处理?”,云奎一阵冷笑,西苑那三个女人开始动作了吗,那个老头子又想试探些什么,一次又一次,总有一天我要将你们全部踩在脚下。

    金算盘看不懂主子脸上突然有的阴厉来自哪里,只好悄悄退了出去。

    “姑娘,我帮你把脸敷一下吧,不然红印要很久才会消”,月儿端了药刚进来,红香已经拿着湿毛巾准备帮芽儿冷敷,芽儿用手挡了开来。

    “姑娘?”,红香不知道芽儿为什么拒绝。

    “就这样吧,吃了亏,把这教训记久一点也是好的”,芽儿一阵心酸,脸上还火辣辣地疼,这也让她彻底醒悟了,在不在这世子府安定下来,决定的不是她更不是云奎,而是避无可避的各种状况,一天不离开这世子府就没办法从这纷纷扰扰中逃脱出来,她要离开,彻底离开,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取到血救冷飒,到时候和冷飒他们一起去京城寻干爹也是好的。

    “姑娘,你想做什么?”,红香疑心地问,她最近总觉得心慌得很,她不知道芽儿时常沉思是在琢磨什么。

    芽儿觉得好笑,“红香,别紧张兮兮的,我跟你说过无论我怎样,去哪都会带着你”,红香没有亲人除了她半点依靠都没有,自己不能舍下她,至于月儿,她本是这世子府的人,芽儿只能瞒着她了。

    “月儿,我今晚想邀世子一起用膳,你去问问金管家,看世子有没有时候?”,芽儿平静地在屋里画着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自己反而轻松了,许久没画了,笔墨生疏了许多,芽儿细细勾画着枫树,或深或浅的红色让人暖意融融。

    “好,我这就去”,月儿兴奋地跑远了,果真姑娘还是喜欢世子的,今儿的事姑娘果真还是要找世子诉苦的。

    芽儿一阵傻笑,这是不是叫最后的晚餐呢,自己果真想得很多。

    “爷,芽儿姑娘遣人来问世子今晚是不是有空去倚枫院用膳”,世子刚接了那个人一封信,很是生气,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砚台都砸掉了。

    “是吗,每个人都想从我这捞点什么,她也是吗?”,一阵冷笑,悲戚莫名,“告诉她,我会去”。
你喜欢就好
    夜幕低垂,月朗星稀,中秋过后,夜间越发阴冷了,的确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

    月儿做了几个爽快小菜照芽儿的吩咐全部摆在了园中的亭子里,看到云奎来了就匆匆行了礼,拉着红香一起出去了。今日的云奎一身黑衣,整个人显得格外阴沉,苍白的脸始终喜乐不明。

    “民女见过世子”,芽儿礼数周到,他上次已经表明,再见她便不再是杨奎,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

    云奎什么也没说,只是厌恶的挥了挥手,便坐了下来。

    芽儿轻柔的坐到了对面,她身着自己甚是喜爱的紫衣,显得人格外柔弱,脸上的手指印还依稀可见,这让云奎觉得很是刺眼。

    芽儿慢条斯理地替他把面前的杯子斟满,自己的酒盏中也倒了小半杯,“芽儿今日不懂事,开罪了菊夫人,求殿下原谅!”,说完把自己杯中的酒拱手一饮而尽。

    云奎有些吃惊,其实今日楚芽儿破天荒地邀他一起用膳,一定是就今日的事想让他讨个说法,而今却发现完全不是这般,“你没必要如此!”,云奎也一口闷了杯中的酒,桂花清香扑鼻,是桂花酒,酒味香醇。

    “好喝吗,这是这几天我和红香月儿一起去采的桂花泡的,泡得时间还不长,但倒是香得很”,芽儿开心地说,这是她 第 070 章 ,我爹总爱给我做肉丸子,但他手艺不好,做出来总是散散的一堆肉泥,后来我专门找了村里会厨的王叔学了这个肉丸子,我会做了以后,爹就再也不做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君子远庖厨,你既然连肉丸子都会做了,我就可以做回君子,你说是不是很好玩?”,芽儿说着小时候的趣事,自己说得兴高采烈,笑得前仰后合,云奎也微微笑了声。

    “还有一次,村里的陈婶嚼舌根子说我没娘,从小没人教,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我爹很生气去找她理论,陈婶泼辣的很,骂人气都不带喘的,后来还动手拉扯起我爹来,我爹直喊着,‘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到陈婶怎么着,她直接咬了我爹一口,嘴里喊着,‘动口就动口’,直到现在我爹手上都留着一圈牙印,从那以后,我爹见着那陈婶就绕道走”,仔细回想,在那个小山村里,芽儿还真有蛮多有趣的事。
能不能不走?
    芽儿一直在说,什么丑事趣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拿来说,云奎一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喝掉她替他斟上的酒,他从来不知道她会有这么聒噪的时候,像只不停叽喳的喜鹊,她的说话声,笑声温暖了整个静谧空晃的倚枫院。

    云奎突然觉得头好像有点昏,不知不觉喝了很多酒,该不是要醉了吧,不等他说话,整个人就扑倒在桌子上。

    “喂喂,世子殿下,世子殿下”,芽儿推了推他,没有半点反应。

    芽儿一把扶起他,向屋内走去,真重呀,花了好大一阵力气才把他扶到房间床上躺好,把他鞋脱了,丢到一边,盖好被子。其实这酒并不是很烈,只是芽儿在里面加了一点料,她去参观药良的宝贝时,药良送来两个瓶子给她,其中一瓶就是今晚用的这个,无色无味的迷药,药良跟她承诺过,这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迷药,无色无味就是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先发现,一点点就足够睡上好几个时辰。

    芽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和碗,“杨奎,对不起了,只取你一点血,不会伤及你性命的”,刚执起他的手,芽儿却有点犹豫了,杨奎远没有她想象的强壮,有力的手腕却带着点纤弱。

    一阵冷风刮来,芽儿瞬间清醒了许多,世子府她不愿再待下去了,能在临走之前救冷飒一命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只是取一点点血,又不是要他的命,芽儿这般劝着自己,终于握紧匕首挨近了杨奎的手臂,她仍只愿称他作杨奎,即便他是山贼,但那会他们可以称得上是朋友,而今这中间却塞了太多太满了。

    鼓起勇气,长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匕首,左手抓住他的手腕,使劲一划,“兹”一道血口子应声而出,血像出闸的水一般喷涌而出,芽儿赶紧拿碗接住,云奎真的跟睡死一般,整个过程半点反应都没有,不一会,一小碗血就差不多了,芽儿赶紧挪开碗放好,拿手帕死死按住伤口,芽儿喘气喘得厉害,好在不一会那血似乎就止住了,慢慢地不再渗出来,芽儿在他伤口上撒了药,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白布缠好,把血倒进水袋里,再清理好屋里刚刚不小心弄好的血迹,弄好了一切,芽儿这才松了口气。

    书桌上正摆着白天画的那幅枫叶,芽儿提笔在上面提了一句诗,“枫醉未到清醒时, ;情落人间恨无缘”,就这般吧,杨奎,云奎,山贼,世子,再见!

    芽儿拿了他身上的令牌,这个时辰没有令牌是出不了府的,拎了两件衣服,一点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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