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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倾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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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茫的大雪里,K的笑声越来越凌乱,吹在风雪里,呼出了啜泣的声线。
  应宸泽都很清楚,每个人都有弱点缺陷,上帝不能让每一个人都完整。这几年,他淌山涉水,看人也有八分准,K被他划入了好人一栏,又慢慢归入了兄弟两三。
  再怎么在事业上拼,K也绝不是那种有损兄弟利益的人。所以,他从不质疑,K那点浓重的事业心哪一天会殃及池鱼。
  更不用说会伤害到他深爱的女人了。
  然而,此刻的他隐隐生出可怕的想法,声音黯沉的不像话:“总该给我解释一下她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他曾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将那个女人藏在骨子里恨着。不是没想过要报复,可是每当想起她伤心的样子,心疼总是盖过怨恨。
  恨着时都不敢伤害,如今手心捧着,只想时时守护,数着汗毛生怕少了一根。
  他真是不敢想象,那伤口是有多深,白色纱布才能缠得密不见缝。
  K准备起身,许是膝盖蜷曲久了的缘故,有些腿麻。加上最近酗酒伤身,头重脚轻,身体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一个踉跄竟跌成了跪地的姿势。
  他苍白地苦笑了一声,索性就这么跪着,高大的背脊微微蜷着,像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跪在人前祈求原谅。
  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
  此番此刻,这个素来自命不凡的男人,竟弹了泪,跪碎了膝下的黄金。可想而知,他已经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应宸泽眸中闪过片刻的怔忡,转而眉目却透着可怖的阴沉。
  这不欲改变的姿势足以说明,他所认为的好兄弟在这之前,以某种刻意的理由,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如此多的对话铺垫,答案已经十分明显:
  这刻意的理由,不过就是误把爱自己当做|爱兄弟了。
  K维持着这个姿势,把整个事情经过细细地讲了一遍。包括支使她跑腿买烟,包括差点因醉酒要了她,包括用红酒浇湿她的鞋,包括教唆人毁她清白,包括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包括她替他挡下那个玻璃罩后,满颈大大小小的伤口。
  脖子本就是脆弱的地方,绳子一吊,刀子一割,哪一个都能轻易断了气。
  这玻璃罩台灯一砸——
  他的心好似颤了一颤,额头上隐约有青筋绽露,这是他怒极又隐忍的表现。
  K依旧跪着,身子躬成了骆驼的样子。头埋在雪地里,双手像两把肉铲子,不停地抓雪往头上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这雪地里,把自己堆成一个活雪人。整张脸被雪浸着,却没有丝毫冷意。只有麻木的心,透着酸楚的凉意。
  应宸泽把手搭在膝盖上,慢慢伸直,两只拳头握在一起,头低了下来,埋在手臂里,没有说话。
  这个姿势维持了半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几乎要把自己埋起来的K,走到他身边,狠狠地踹了几脚。
  K像只没有反抗能力的木偶,任他踹着,他往哪踹,他就顺着哪个方向倒。
  “起来。”应宸泽俯下|身 ,一把拽住他的领子。
  “我说过,你最好把我打残了打死了。”K的声音很大。
  “就凭你?”应宸泽冷笑,勒着他领子的手又加紧了几分,“你已经失去了被我揍的资格。”他松开手,K跌在了地上。
  应宸泽离开楼顶,在视线完全消失的前一刻,他顿住脚步:“谢谢你回头救她,但……做过的事,我也没办法原谅。”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可言,又似乎夹杂了万分的隐忍。
  这已经是他对兄弟做出的最大让步。
  病房内的暖气很舒适,像阳春三月的温度,不冷不热。
  应宸泽站在窗口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朝外看了看,目光又回到了病床上那张眉目紧合的脸。
  目光驻足良久,这才怔忡地回过神,拿出手机,拨出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爸,公司的事你替我暂管一个月,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混账!你才接管公司几个月,你让我如何向董事局……”
  老爷子话都没说完,他已经面无表情地掐断了电话,并且直接关机。
  郝倾城是被疼醒的,镇痛剂的时效已经过去,整个脖子被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好像有爱咬人的虫子在啄她,脖子上传来一阵一阵的痛感,毫不间断。
  最温暖的地方在手心,感觉有人握着她,好温暖。
  她不是个轻易喊疼的人,咬着牙皱着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那双握着她手的主人。好看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薄薄的唇,是一个阳刚之气特别足的英俊男人。
  原来她还没醒,不过是进入了另一个梦。
  “醒了?”坐在床边的男人说话了,连声音都一样动听。
  “阿……宸?”微弱的声音从她嘴里泻了出来,梦里也忍不住要确认一句。
  “嗯,是我。”
  她眨了眨眼睛,动了动手,眉色间沾染了几丝笑意,这让她苍白的小脸瞬间动人亮丽了许多:“你掐掐我,是不是做梦?”他明明还在遥远的梧城,怎么她一睁眼他就在身边了呢。
  应宸泽嘴唇勾了勾,答非所问:“脖子还痛吗?”他也有问废话的时候。
  郝倾城抬起一只手,在脖子处探了探,动作有气无力。应宸泽立马阻止她触碰脖子,抓住了她的手:“不是做梦。”他握起她的手,低下头去,让她感觉自己,面色温柔:“货真价实,你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只是……”她咬了咬嘴唇,“我这个样子,你看了会心疼。”
  “所以呢?”
  “脖子疼能忍,心疼却忍不了,你这样子……不好。”
  郝倾城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大多数时候说话一板一眼,从不知道甜言蜜语怎么说。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应宸泽还因此给她上了不少课,她不知道怎么说,他便一口一句的教,他说一句,就让她跟读一句。
  有一回的教学指导是这样的:
  他说,亲爱的,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她僵硬的……跟读。
  他说,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写字时想你,吃饭时想你,睡觉时想你,安静时想你,喧嚣时想你。
  她接着僵硬的……跟读。
  他说,宝贝,我想和你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郝倾城蹙眉一想,似乎不太对劲,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甜言蜜语辅导课,最终以失败告终。
  在爱情里,男人并不是靠甜言蜜语滋养起来的动物,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没有无妨,有则更好。
  当这句“脖子疼能忍,心疼却不能忍”从虚弱的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应宸泽的心狠狠地动了一下。就好像一个一直给你糖吃的人,忽然变戏法似地给了你一罐蜂蜜,却让你五味杂陈。
  应宸泽覆握着她的手,顿了片刻,转而温和一笑。把她敞露在外的手轻塞进被子里,替她掖了掖被角:“有什么想吃的?”
  哪知她又把手伸了出来,一脸委屈的神色,拉住他的手臂:“想……吃你。”
  嗯,这个女人每次使坏都特会挑时候,让人心痒又无奈。
  应宸泽扬唇宠溺一笑,继续把她的手往被子里塞:“乖,不然会着凉。”
  “唬小动物呢?”她的脖子其实很疼,每一个伤口都在咆哮,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又不想怨声哀道地喊疼。
  “你不就是一只小动物。”他笑了笑。
  “那你说我是什么动物?”她浅浅地翘了翘嘴,小脸颇生动了些。
  应宸泽无奈地抚了抚额,朗眉微蹙,一副沉思者的表情,声音沉慢地答:“应宸泽家养着的小女人。”
  “这是什么动物?”
  “家养的雌性动物。”
  “我一没要你养,二也没想做小女人啊。”
  “所以你不仅要做个独立的女人,还要做一个女强人?”
  “错。”郝倾城一笑,“我要做一个能养你的知性女人。”
  应宸泽眉一挑:“嗯,我懂了,原来吃软饭的男人是你的菜。”
  “错。”她脸上的笑意扩大,“我没说要拿钱养你啊。”
  应宸泽眯了眯眸,已猜到她又拿嘴皮子在使坏,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她说:“当然是拿自己的肉养。”
  暖气本足的病房内,在一言一语的耍嘴皮里,温度升得更高了。
  K站在病房外,听笑语传出,短暂停留后,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这场雪下了整整三天,渐渐停了下来。太阳高挂,空气里不可见的光柱洒在积雪上,弹奏出滴答滴答的音乐,那是雪融化的声音。
  窗帘半拢,日光投洒在病房内,有细细的尘埃在空气中跳跃。
  一觉睡到自然醒。
  郝倾城睁开朦胧的双眼,纤手一探,侧身的床位已是空荡荡一片,缓缓侧过头,白净无褶的床单和胖鼓鼓的枕头,整洁得如同未被人临幸过。
  甜腻腻的滋味滑过心头,他又去给她买早餐了。
  这几日,他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一日三餐,餐餐不重样,端碗提勺亲自喂,郝倾城那张素来不挑食的嘴,渐渐刁了起来。她的脖子不能沾水,只能选择坐浴,他依旧不放心,非得亲自上。于是洗澡的时候,郝倾城只能红着脸仰着脖子,将头靠在浴缸边沿,任凭他温柔地擦洗着自己的身体。
  晚上睡觉时,他劲瘦结实的身躯就躺在她身侧,一手揽在她腰际,时不时在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上摩挲着,助她入眠。
  医院的早餐味道平淡,营养一般,他每日便早早起床,只为给她准备一份美味又营养的早餐。她本是浅眠的人,因为有他在旁,如今竟懒成了需要阳光唤醒。
  她哪里值得,被天之骄子的他,好生相待到这般至诚。
  这浩瀚苍穹下,大千世界,再无第二个男人,清隽如他,睿朗如他,对她情深根重。
  病房门被推开,伞被他合上,靠在门口。他提着一袋子早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黑色的大衣衬得他越发清隽如雪,黑色长裤熨帖笔挺,脚下是一双深色运动鞋。乍看细看,怎么都像是从韩剧里走出来的男主人公,而他,貌似比他们还好看。
  他在床边坐下,放下早餐,柔声问:“刷牙了吗?”
  郝倾城靠在床头坐着,点了点头,像个小花痴样地看着他。
  外面一直在融雪,到处都是湿漉漉一片,和下雨没什么区别。
  他刚从外面回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室外的凉意,乌黑的短发看起来柔软而潮湿,大衣上还挂着小颗粒的细水珠。
  郝倾城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身子前凑,两只白皙的小手贴在了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令她鼻子一酸:“我也心疼了。”
  应宸泽拉下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拿起早餐:“咱别比谁更心疼,我被人往脖子上戳两刀试试,你就知道我这心里什么滋味了。”
  张嘴接过他放到嘴边的早餐,咬了一口,半晌才慢悠悠地说:“已经不怎么疼了。”
  “嗯,是不怎么疼了,一口鸡蛋在嘴里嚼了半天也不敢往下咽。”
  谎言被戳破,郝倾城有些囧,只能噤声不语,乖乖地细嚼慢咽。
  在医院又住了几日,郝倾城待不下去了,要求出院。应宸泽拗不过她,只好在外一家星级酒店订了间套房,出院就先在酒店落脚。
  医生在外和应宸泽叮嘱着出院后的注意事项,郝倾城下床靠近门边,将医嘱听了个大半,立马回到床上乖乖坐着。
  那句“伤口太多又比较深,即使是痊愈了,也免不了要留疤”弥留在她耳际,来回响起,挥之不去。
  女孩子大多忌讳自己的身上留有疤痕,别说像脖子锁骨这样裸露在外的肌肤了。郝倾城本不是爱美的人,曾经的红色小太阳伴随着她,荒芜了她的整个童年和半个青春,她也不甚在意。
  可是医生方才的话,令她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她爱的人,拥有如神祗般的清隽容貌,他身侧的女人,就该貌美如花。
  如果说年少青春的她,从未因容颜而烦恼,那只因对的人还在未来。
  她抬手抚上自己还缠着纱布的脖子,那里已经不怎么痛了。她努力地回想着受伤时的场景,又回想着那些缠绕在脖子间密密麻麻的痛楚,无论怎么想,她的脑海中都能对应出一个可怕的疤痕图。它可能像几条蜈蚣,可能像斑驳掉漆的墙壁,可能像倚天屠龙记里阿蛛被周芷若砍伤的那张脸。
  总之,残忍得有些可怕。
  岁月本该令人越挫越勇,却因他的回归和周护,竟开始害怕这些皮肉之损。
  郝倾城双眼微阖,拉过被子,遮盖住微红的眼眶。
  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应宸泽走到她床边,拉开被子,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听到什么了?”
  她坐了起来,伸手就搂住他的腰:“阿宸?”
  “嗯。”他轻声而应。
  她静了一会,声色算是平静:“你每次亲我的时候,我特别害怕你亲我脖子,又特别喜欢你亲我脖子,你应该知道的,脖子是我的敏感点。”
  “嗯,知道。”他的声音温和无比,说着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现在……”她把脸更深地往他怀里一埋,“它都不想再见你了,怎么办?”
  应宸泽笑了,是一道由心疼和怜爱组织而成的温和笑声:“那你应该知道你男朋友的做事风格,向来都是强取豪夺。”他话音一顿,微微低头,脸凑近她缠着纱布的脖子,轻轻一吻,“它不想见我,我直接就亲上去,怎么狠怎么来,亲到它的主人直求饶。”
  郝倾城被他说得脸颊微红,声音弱而低:“它这么丑,你不害怕吗?”
  “它的主人都向我求饶,我怕它做什么。”他轻笑。
  “你别贫了。”郝倾城朝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应宸泽抓住她的手腕,扳正她的脸,眼神清澈而笃定:“嗯,我不贫。我先问你,刚才医生说的话,你听到了几成?”
  “七八成吧。”
  “所以你听到医生说脖子会留疤,就伤心地爬回床上了?”
  “是吧。”
  “你不需要担心我不要你,这是一道不可能命题。”应宸泽深邃清澈的眸里倒映着她恬静的脸,手搂紧了她,“你在意这些伤口留疤,是你在意我的表现,我高兴。但为了这些可祛除的伤痕而难过,那就不值得了。你是我的女人,和美丑无关,但如果你可以更美,我自然不会任凭这些疤痕亵渎你的美丽。”
  他说了一大通,郝倾城似懂非懂,木讷地点了点头,终于听见他入了正题:“医生说了,在伤口痊愈后,只要进行简单的祛疤手术,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所以,傻丫头白红眼眶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平静的嗓音绕了一个弯,温和柔软得不像话,怀里的人听了去,眼眶反而更红了。
  现已入秋,冬季渐近。这些疤痕随她过完这个冬,春天来临的时候,卸下裹得厚厚的棉衣,也祛掉这些累累的疤痕。这个男人,心思细密,为她想得周全遥远。
  吃过早饭,郝倾城没急着催他去办出院手续,而是窝在他怀里,和他说了许多话。
  她很平静地讲述着自己乏善可陈的童年生活,应宸泽静静地听着,偶尔接上一句,看着她的眉目,低垂温和。
  这是她第一次向他提及遇见他之前的自己,不是刻意避讳,只怪童年太荒芜,又无从谈起。
  她说,在第一次知道自己名字意思的时候,她从妈妈的房间里偷来户口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自己名字那一栏,咬牙切齿了一整天。
  那时候她想,这样丑陋的她,哪里配得上这样美丽的名字。好在她拥有世界上最温暖的父母,教予她正确的人生信仰,令她成长为如今健康向上的模样。
  后来她卸去了那颗红色小太阳,娉娉婷婷的她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名字划上等号。那是幸运的一年,在她最倾城的青春年华,他来到她面前,少年的脸不羁轻狂,似城关外从未见过的景色,攫住她闭塞的少女心。
  “其实我不怕丑,都丑了那么多年,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她说,“可是你出现了,我不仅想要配得上自己的名字,更想要配得上你。”
  你太好太好,我害怕自己成了亵渎你美好光环的坏女人。还好还好,岁月不算太坏,明年春天,我依旧美丽衬你。
  应宸泽没有说话,收紧钳在她腰间的手,头微微一低,对准那两瓣朱红色的薄唇,狠狠地攫住。
  病房内,洁白的大床上,心疼爱怜的吻长久不息。
  出租车在一家星级酒店前停下。应宸泽揉了揉她的头发,替她戴上帽子,率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将车门打开。
  郝倾城又拢了拢衣领,眉头扭了扭,疑惑问他:“我们不回梧城吗?”
  他一边回答,一边走到车子后备箱处,取出她的行李,他早已从她先前住的酒店帮她把行李拿了回来:“你的伤口还绷着纱布,等它好全一点,我们再回去。”
  “你不用管应氏了?”她上前一步,“还有缺陷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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