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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全传-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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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长安市穷王四设祭 南阳关伍云召反朝
    行刑之日,天蒙蒙亮,穷百姓聚了有五百多人,捧着祭品,由穷王四带着,哭哭啼啼奔法场而来。守法场的兵丁把这件事报告了宇文成都。宇文成都说:“放他们进法场,随意祭奠!”宇文成都怎么敢让人们随意祭奠忠孝王呢?原来杨广登基那天,昌平王邱瑞托病没有上朝。当天晚上,他闻知忠孝王伍建章骂殿,被敲牙割舌,三日之内就要满门斩首之事,心里悲痛万分,哭得死去活来。痛定之后,他吩咐家人邱义赶紧备帖邀请上柱国韩擒虎、贺若弼两位老将军过府议事。不多时候,两位老将军来到昌平王府,见礼已毕,邱瑞说道:“我请二位弟兄过府,正是为忠孝王之事。我看今日之事,犹如殷纣当朝,比干再世,真乃是国家之不幸。你我与伍老将军同营为将,同殿称臣,三日之内,他就要满门殉国,难道我们就这样不声不响么?”韩擒虎说:“在金殿之上,我本想动本保忠孝王不遭诛戮,奈何杨广小儿党羽已成,兵权在握,即使保本,也不过是陪老王爷一死,于事无益,倒不如暂避锋芒,徐图计策。”邱瑞说:“我看昏君之意已决,明日早朝之上,我想到金殿动本,要那杨广准许行刑之前在法场祭奠忠孝王,你我兄弟向忠孝王表表心迹,以慰他的在天英灵,现在也只好如此吧!”贺若弼说:“要是那昏君不准呢?”邱瑞说:“他若不准,我们只好串通一班老臣,一块儿反了吧!”三人计议己定,两位将军各回本府。第二天早朝,昌平王邱瑞果然动本启奏:“吾皇万岁,忠孝王伍建章金殿骂君,理应满门抄斩,但念其为我大隋奔波一世,功绩卓著,我等同殿之臣,有祭奠法场之意,以表分手之情,叩求万岁恩准,以慰臣心。”别看那昏君杨广下了毒手要杀忠孝王满门,他也是提心吊胆,生怕激怒了朝中老臣,要是他们串通各地王侯一起造反,局面将不可收拾。他听昌平王奏本请求祭奠忠孝王之事,乐得收买人心,说道:“爱卿所奏甚是。伍建章辱骂孤王,朕一忍再忍,怎奈他一逼再逼,如不杀他,纲纪难容。卿等要祭奠于他,以表同殿称臣之情,朕以宽仁为怀,恩准此事。宇文成都听旨!”宇文成都上前跪倒:“臣在。”“你在监斩伍建章之时,行邢之前,所有官民人等到法场随意祭奠。”“遵旨。”因为有圣谕在先,今日有人要来祭莫忠孝王,宇文成都也就放行了。再说穷王四带着五百多穷百姓,听说放他们进法场,一齐涌了进来,黑压压跪了一大片,法场四周聚了许多围观的人。这些穷百姓看见忠孝王一家人,高声呼喊:“王爷,王爷呀!”伍建章老夫妇正坐在地上闭目等死,听到有人呼喊,睁开眼一看,就是一愣:面前怎么跪了这么多人?众人哭喊着:“王爷,我们祭奠您来了!”忠孝王一听,眼泪就像泉水一般涌了出来,嘴里哑哑哑地哭喊了几声。众人见此情景忙问:“王爷您怎么不说话,光哑哑呀?”王爷夫人哭着说:“忠孝王在金殿骂昏君,被敲牙割舌了!”众人一听,哭得更痛心了。忠孝王伍建章见大家哭得这样真切,心如火焚,不禁想到:朝中的文武官员有不少是我提携起来的,今日我满门被抄斩,却不见他们来祭奠。倒是这些穷苦的百姓心地实诚,情深义重.穷王四吩咐众人把饭菜和酒拿过来,让王爷和王爷夫人吃点儿喝点儿。大伙儿有的喂饭,有的喂莱。给忠孝王的全家人等,也都送上了祭品。穷王四在地上放好纸钱,用火石、火镰点着了,说道:“王爷,您为国为民死得硬气,您在前边等我们一步吧!”王爷夫人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五爷说不出话来,我替他说几句吧!王爷所难受的是你们如此情重。穷没扎根,富没长苗,将来你们都错不了,你们的好心会有好报。”穷王四接过来说:“王爷心里的话我们全知道,他老人家是怕我们穷人往后的日子更难过呀!”说着说着,他噗咚一声又跪倒地上,大哭起来。他是哭一声喊一句:“老王爷,您死得冤呀!老皇上,您死得屈呀!小昏王篡了位呀,穷苦人没法活呀!”他这么一哭喊,那二十多领头的穷哥儿们带领大伙又都跪倒了一片,随着穷王四的话音,都是边哭边喊。这时候,法场周围已然聚了成千上万的人,听到他们哭老皇上和老王爷,骂昏君杨广,无不同情落泪,许多人呜呜咽咽哭出声来。放声痛哭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这可就惊动了守护法场的隋兵。隋兵心说:他们嘟嘟囔囔哭什么呢?仔细一听,敢情在这儿哭忠孝王、骂当今万岁呢!这还了得!登时有人到监斩台前向宇文成都禀报。宇文成都闻报,勃然大怒,马上传令:“把领头闹事的抓起来,把人群给我打散!”隋兵领命,挥舞刀枪棍棒冲向人群,见人就打,登时全场大乱。穷王四一看隋兵上来了,冲着穷哥儿们喊了一声:“快跑呀!”就见这些祭奠的穷百姓每人从口袋里抓出来早就预备好了的白灰、砂土,冲着隋兵一通乱扬。他们乘着尘雾,钻进人群,可就跑开了,围观的群众也就四散了。隋兵刚要追赶穷王四等人,这时候就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咚!头声追魂炮响了。上面宇文成都传下令来:“停止追赶,准备行刑!”隋兵就都收住了脚步。穷百姓刚刚散开,法场西北又来了一支祭奠的队伍,边走边哭,嘈杂一片。近前一看,是一连串的白马素轿,骑马坐轿的三十多位官员大都老态龙钟,穿戴着素衣素袍。官差人等前呼后拥,抬的圆笼里装着美酒佳肴各样的祭品,还抬着纸糊的亭台楼阁,金箱银柜,特别显眼的是用各色彩纸扎成的忠孝王生前用过的宝马金枪,盔铠甲胄。不问便知,这是昌平王邱瑞、上柱国韩擒虎、贺若弼和各位老臣祭奠忠孝王来了。忠孝王伍建章一看这些朝臣故旧进了法场,心内一阵发酸,满面老泪纵横,依依哑哑,就是说不出话来。邱瑞带领众人上前跟忠孝王夫妇见礼,他说道:“老王爷,我等徒有怜老心,恨无回天力,祭奠来迟,请您怒罪吧!”忠孝王听了,点了点头,口中念念叨叨,要说些什么。邱瑞道:“老王爷的心事我们明白,您这是挂念着大隋朝的江山社稷,死不瞑目呀!您放心吧,有我们这帮老骨头在,那些乱臣贼子就反不到哪儿去!”又见忠孝王对韩擒虎点头,冲着东南方向连喊几声。韩擒虎、贺若弼和邱瑞都不解其意。忠孝王夫人见此情景,连忙说道:“韩老将军,老王爷的意思是说我们只有一个孩儿伍云召,镇守南阳关,进爵南阳侯。他从小跟您习学武艺,您是他的恩师。此子年幼无知,我俩去世之后,还望恩师您多多照看吧!”说罢,忠孝王老夫妇俩痛哭失声。韩擒虎也呜咽不止,说道:“老哥哥,托孤之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昌平王邱瑞正要上前搭话,忽听咚的一声,第二声追魂炮响了。这时就见宇文成都从监斩台上走了下来,上前对邱瑞等人说道:“诸位叔叔大爷们,卑职有钦命在身,恕我不能全礼,现在时辰就要到了,祭奠至此,就请回避吧!”众官员听罢,只得命家下人等摆上祭品,烧了纸活,离开法场,各自打道回府去了。返回头来再说穷王四带着一伙穷百姓冲出了法场,一边往东走,一边哭:“老王爷,您是被屈含冤哪!……”正走着,就听见吁!……一个骑马的人差点儿撞上他们。马上的这人说:“你们这伙人光顾低头哭,马要撞上你们怎么办!”众人这才停下。马上的人又问:“你们哭什么?什么王爷王爷的?”众人抬头观看,只见马上的人跳下马平顶身高八尺开外,细腰奓臂膀,双肩抱拢,头戴宝兰色扎巾,三只软翅朝天,顶门绣着二龙斗宝,迎门搓打慈姑叶,青缎子缎条缠头,身穿宝兰色箭袖袍,外罩一件紫缎子的跨马服,大红中衣,青缎子薄底快靴。往脸上看,黑紫圆脸膛,扫眉环目,鼻直口方,颏下无须,正在少年,看样子也就是二十多岁。胯下一匹黑马,在马的铁过梁判官头上,挂着一对镔铁轧油锤。众人说道:“我们净哭王爷了,差点儿撞上您的马。”马上的人说:“众位哥儿们,你们哭的是哪位王爷?”众人说道:“我们哭的是忠孝老王爷!”马上的人不由得一愣,忙问:“你们为什么哭忠孝王,忠孝王怎么啦?”穷王四上前说道:“您要问是怎么回事,这也不是两句话、三句话能说清楚的。您要想知道,咱们到路边小松林,向您详细说说。”马上人说:“多谢了。”他甩镫离鞍下了马,拉着马随着众人来到小松林,把马拴在树上,和大伙儿席地而坐,说道:“哪位知道的完全,向我说说。”穷王四说:“我知道的全,您听我的吧!”他就把杨广杀父夺权,忠孝王披麻戴孝金殿骂昏君被敲牙割舌、满门抄斩的事,从头说了一遍。他讲得正起劲,旁边过来一个人给了他一拳:“你还说呢,你看看听的那位!”穷王四定睛一看,骑马的那位少年已经昏倒在地了。他也奇怪:这位听着听着怎么昏过去了?赶快撅撅吧!昏过去的这位是谁呀?书中暗表,此位不是别人,他是忠孝王府里的家人叫伍保,他这是从哪儿来呀?原来这位忠孝王伍建章只有一个儿子叫伍云召,官居南阳侯,开皇天子杨坚命他镇守南阳关,为南阳关的总兵,兼理民事。伍云召临上任,伍建章嘱咐他:“咱们父子为官,要积德,要爱民如子,不能错判一个人。大小事你要决断不了的,你就别断,你把你的意思附上,让家人伍保送来。我看对的你就办;不对的,你要重审重判。”忠孝王命伍保随着伍云召及夫人李氏去南阳关上任。因此,伍保经常来往于南阳关和长安之间。今天伍保正是去长安向忠孝王禀事,现在他听到发生了这种事,怎能不痛心!众人连撅带叫,伍保这才苏醒过来。穷王四问:“说了半天,您是谁呀?”伍保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众人,急忙问道:“忠孝王现在怎么样了?”众人又把忠孝王全家一百三十六口绑赴法场及他们祭奠的事说了一遍。正在此时,就听北方咚的一声,第二声追魂炮响了。伍保说:“众位,我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解下马来,翻身上马,摘双锤,要奔法场而去。众人忙拉住马匹,穷王四说:“看您这意思,是要独身一人劫法场去!”伍保说:“我拼着一死,也要搭救忠孝王全家!”穷王四说:“您要劫法场,您可知道谁的监斩官吗?”“我不知道谁是监斩官!”“监斩的是金镋无敌将宇文成都,他是监斩带护决。您一人前去未必是他的对手。即使是他的对手,有道是好汉难敌四手,您浑身是铁,能捻多少根钉?又如何救出忠孝王全家一百三十六口呢?”伍保一听这话,又犹豫起来。穷王四接着说:“伍爷,据我想,既是忠孝王全家被抄斩,昏君杨广焉能饶过忠孝王世子伍云召。您不如赶快回南阳关,给南阳侯伍云召报个信,让他早做准备。不然,您一个人劫法场不但救不了人,反误了给您主人报信,伍云召要是再被昏君杨广拿获,您不是更对不起老王爷了吗?”伍保一听,此话十分有理,在马上朝正北大哭了两声:“老王爷,我伍保救不得您了!我谢谢你们众位穷哥儿们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打马如飞,赶回南阳关去了。伍保一路上,三站按着两站走,两站当作一站行,紧加鞭,急催马,不敢耽误时间,非止一日,回到南阳关。进城,到府,下了马,两眼直勾勾地往府里走。府里的人跟他打招呼:“伍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伍保根本没听见有人跟他说话,直奔伍云召的书房。伍云召此时正在书房看书喝茶,忽见伍保急匆匆闯进屋来,不由得啊了一声,忙问:“伍保,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呀?”伍保嗯了一声。伍云召问:“家中如何?”伍保又嗯了一声。伍云召看伍保的神色不对,而且光嗯不说话,觉得挺奇怪:“伍保,难道出了什么事?你快些讲来!”伍保还是没说话,却叫进四个家人来,让这四个人在伍云召椅子前边站一个,椅子后边站一个,左右一边一个。伍云召说:“你这是要干嘛?要给我看起来呀?”伍保说:“我怕您一会儿从椅子上摔下来,有闪失!”伍云召一听更纳闷了,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快讲来!”伍保这才把忠孝王家里的事从头至尾讲了一遍。当伍保说到忠孝王被敲牙割舌的时候,伍云召身子往后一仰,昏厥过去。众人又撅又叫,好一会儿才哼出声来,醒过来之后便放声大哭:“我的爹娘呀!……”慢慢止住了哭声,才又问道:“以后又怎么样了?”伍保又把忠孝王满门一百三十六口被斩,以及他只身要劫法场被一帮祭奠的穷人劝住,回来急报凶信的事说了一遍。伍公召听完了伍保的话,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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