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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殇之山河破碎-第4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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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敬东奇道:“你们是怎么了?泽之一向口无遮拦,可老倪你不是这样的人哪?算了,别说了,别再像我一样,招来牢狱之灾。泽之,陪我喝一杯。”

    “别总提你那几个月的牢狱之灾,除了最初的日子,一个来月后,李主任就发了话,你在里面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那也是坐牢,再说你们两个如果因为非议日本人被抓,日子可就……”

    冯根生微微提高声音,叫了一句:“刘副局长——”

    刘泽之回过神来,悠悠开口:“我知道倪新恨我,因为我利用了李士群和他,还有很多人的感情。如果这是一个圈套,贝医生是帮凶,李奕露面,倪新有可能放长线钓大鱼,可我也露面了,你觉得倪新有可能放过我吗?”

    “不太可能,除非他想通过您调出周局长,可您都出面了,周局长同时出面的可能性并不大。我就是想不明白,如果不是一个圈套,倪新为什么智力突然变得如此低下?”

    刘泽之答道:“是我大意了,也许倪新想过我会去找贝医生,通过贝医生都找到我。”

    “不可能,李奕也是个老特工了,他事先调查过,没有危险,最起码李奕认为没有危险,才不会阻拦您亲自出面。而且您说得对,倪新要抓捕,早就该动手了。”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相比于抓捕我而言,倪新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别忘了倪新是76号的局长,有的时候,他就是孤家寡人。所以他不愿意派人,甚至是可能派不出人监控贝医生。”

    冯根生更糊涂了:“倪新是个铁杆汉奸,对他而言,又有什么事有比抓捕您更重要?孤家寡人?更不可能了,倪新在76号的威望还是很高的。何况——军令难违,76号都是现役军人。”

    “你这句话有两个错误,第一,倪新不是铁杆汉奸,他是有底线的;第二,如果倪新想做的事是日本人不允许的,那他就是孤家寡人。李学惠、谢威,又都不在了。”

    冯根生突然反应过来,脱口问道:“您是说倪新想到了您有可能去找贝医生,所以有意泄露了机密?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倪新,也是一个中国人,他良知未泯,有何奇怪?也许我不会找到贝医生头上,但是倪新做了,对他自己的良心,就算有个交代了。”

    冯根生想了想反驳道:“恕属下直言:我不这么认为。您对倪新,总抱有幻想。”

    刘泽之不以为忤,答道:“我不想勉强你同意我的看法,可我想赌一把:赌倪新天良犹在。如果你不想参加行动,不妨直言。”

    冯根生正色道:“我是上海分局的一份子,而您,是我必须无条件服从的长官。我信不过倪新,可我相信您,属下愿追随您,九死不悔”

    刘泽之感慨的拍了拍冯根生的肩膀:“谢谢你,老冯,我知道这很冒险,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七号晚上八点,武顺回来了,汇报道:“李组长接到您的电报,已经命人放了贝太太,他命我向你转告:一再回想,应该是没有人跟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立即转移了。这是您要的东西。”

    刘泽之打开柳条箱,里面赫然是六枚炸弹

    一旁侍立的冯根生说道:“这些炸弹是干什么用的?我们船上有炸弹,我来的时候带了六枚手雷,四个炸药包。我记得您离开浦江县的时候,随船也带的有。刘副局长,这些用得上吗?您说过:义乌也是中国人的国土。”

    不明就里的武顺奇道:“炸弹还有嫌多的?在义乌炸毁细菌弹,总比在浦江县炸毁,损失要小的多吧?刘副局长,属下请命执行爆炸任务。”炸毁细菌弹,也许会同归于尽,更可能染上不治之症,可自己是个军人,别无选择。

    刘泽之点拨道:“武顺,不惧牺牲,是对的,可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玉石俱灭是最下策,何况——”他略带玩味的笑道:“别忘了,还有人在浦江县等你。”

    武顺的脸腾地红了,局促不安的搓着手。冯根生侧脸偷笑。

    刘泽之又道:“说正事吧。这六枚炸弹,两年前,美国人援助了一批谍战物资,上海分局分到了四部便携式电台、四支笔式微型手枪、还有三台微型相机,一些毒药,再就是这六枚炸弹了。老冯,你应该知道啊。”

    “我知道,这六枚炸弹曾在我的联络点放过一年,我被76号抓捕前转移到了巩肃和那里,后来又交给了李奕。也不算是援助吧?不是您和周局长营救了美国人洛佩兹,换来的吗?只给了这么一点,美国佬够小气的。我曾仔细琢磨过这些炸弹的用法。”

    刘泽之想起曾配合自己,营救洛佩兹的龚振宗,心下黯然。

    武顺拿起附带的说明,问道:“不算少了,局本部分配给上海分局的听说是最多的,其他外勤站点都有意见。刘副局长,这和普通的炸弹有区别吗?这么小的炸弹,携带很方便,但是威力不会太大吧?这上面全是洋字码,写的是什么?”

    刘泽之介绍道:“特制定向低音爆破专用弹,这种炸弹有效杀伤面积很小,不过三四十公分见方,这一面积内威力却并不小,爆炸的声音很小,用于清除定点目标。”

    武顺还是没明白,问道:“你准备用这个除掉谁?”

    刘泽之命令道:“日本人运来的细菌弹藏在地下,老冯,你再去一趟,仔细观察后划出示意图。武顺,你设法找到义乌地下管线的图纸。”

    冯根生答道:“您的意思是利用这六枚炸弹,挖掘一条通往细菌弹所在地的地道,破坏炸弹的撞针?”

    “是的,客隆饭庄十三号恢复营业,我估计敌人的第二批细菌弹很快就会运到,我们要立即着手。”

    四月八号晚上六点,开车去了金华的武顺先回来了,刘泽之说道:“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到明天了。”

    武顺面带几分掩饰不住的得色汇报道:“属下伪装成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拿了一份武义县警署的介绍信,去了金华市档案局,说是要在武义县建一栋别墅,大大方方要查询武义县的地下管线。因为我提前三个小时假称人在武义,打过电话,管理员不疑有他,让我进了资料室,公开拍照,后来我制造了一个小事故:裁纸刀割破了手,管理员出去找云南白药,我就打开标有义乌的那个文件柜,拍照,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四分钟。属下这就去洗印,请您稍候。”

    一个小时后,冯根生也回来了:“刘副局长,这是周围详细的地形图。”

    这时,武顺走出后舱,说道:“刘副局长,洗印出来了,请您过目。”

    刘泽之拿起放大镜仔细审阅后,拿起一支红蓝铅笔一边标注一边说道:“只能分两段挖掘,你们看:从这里挖掘,五十米后,挖通,进入另外一段地下污水管线,然后向前走二百米,再挖一百五十米,就到了藏有细菌弹的地方。工程量不小啊,挖出的土怎么办?”

    冯根生答道:“我们可以找一辆三轮,装成凌晨时分运菜的,一辆不够就找两辆。”

    “可行。”刘泽之画了一个圈:“挖掘到这里后,就有可能惊动院子里的卫兵,老冯,我把目前跟着葛佳鹏的四个人调给你,你负责制造一场混乱。”

    冯根生认真琢磨后答道:“这一段需要挖掘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二十米,您需要多长时间?”

    “不仅仅是挖掘,还有破坏撞针需要的时间,我估算最起码需要一个半小时。”

    “没问题,交给我吧。”

    刘泽之又道:“武顺,你们离开后,我紧急培训了船上的两名战士如何使用这种炸弹,由你我四个人负责地道的挖掘。”

    “是。何时开始行动?”

    “今天,两个小时后。”

    :

第七百三十六章 真意难寻() 
四月十一日下午七点,三天的昼夜挖掘,地道即将完成,刘泽之安装好最后一个微型炸弹,命令暂时停工,等待冯根生行动。

    刘泽之早已看中的那三间平房是一栋民居的西屋,恰好空着,九号,冯根生命手下一名战士以兄弟三人来义乌做纸扎生意为名租赁下来,扣准时间,下午四点三人搬进新居,六点,点燃了煤炉,做了几个菜,还买了两瓶老白干,刚喝了几口,冯根生乔装成同乡来访,四人推杯换盏,嬉闹声通过半开的房门传到院中,邻居纷纷侧目。新搬来的这一家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碍于素不相识,对方又是四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谁也不敢出头谴责。

    忽听酒瓶破碎的声音,随即响起争吵声:“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看看宣纸都湿了这么贵的东西”

    “谁让你放在这里的?”

    冯根生劝道:“好了,别吵了,酒不脏衣,晾干了就好了。给你钱,再去买两瓶,再带两盒烟。”

    一个男人跑出房间,很快又拎着两瓶酒跑了回来。

    七点整,西厢房突然冒出黑烟,夹杂着惊叫声:“哎呦,起火了”

    “不好,堆着的货物也被引着了快去灭火水缸怎么是干的?”

    几人神色慌张地跑出房间,其中一人慌忙中还带倒了酒桌。有人去弄堂口的自来水房接水,有人扑打,火势却越来越大。

    水火无情,邻居对这几个人再不满,也只得帮忙灭火。十几分钟后,肇祸的房间里匆匆跑出一名男子,嘴里喊着:“我去弄堂口打电话报火警,别把左邻右舍都烧了,讹诈我们你们赶紧把值钱的货物搬出来”

    本来也想去报警的邻居见有人去了,乐的省事,暗自骂道:这也不是个良善之辈,谁会讹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剩下三人不容分说,抱着、扛着各色物跑进邻居家中,有的还冒着火苗,邻居根本无力阻挡。

    火越烧越大,很快蔓延到整个院落,隔壁院子的居民也纷纷跑出家门救火,现场人声鼎沸。消防车又鸣着警笛开来,四周乱成一片。

    跑去报火警的“祸首”是新搬来的,不熟悉周围的地形,想抄近路,把消防车引到了一条死胡同里。气的消防员破口大骂:“你不是说你就住在这一片,可以抄近路吗?现在怎么办?人头猪脑”

    偏偏报警的那个人又是头犟牛,忍不住还嘴道:“我记错了不行吗?你骂谁?我刚搬来不知认识路,你一个消防员也不知道?吃干饭的?”

    “说谁那?”

    “你说我说谁?”

    二人几乎动起手来。其他消防员忙劝道:“火这么大了,你还斗嘴?信不信我们掉头就走?我警告你:战时引发火灾,即使是无意的,也要负刑事责任老梁,别搭理他,你看着点,我掉头”

    “便宜了你等把火扑灭,再收拾你”

    这一耽搁,火势已经蔓延周围的几个院落。尤汉波走出院子观看,张宝成也走了过来,问道:“怎么着火了?游组长,距离这么近,用不用派几个人协助救火?”

    “再等一等吧,我估计烧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张局长,您看——消防车来了。”

    一直忙碌到八点半钟,明火才算彻底扑灭。闻讯赶来的的警察板着脸问道:“你们两个是房主?”

    其中一人苦着脸答道:“是的,房子虽是我们三个住,是我向房东承租的。警官,我们也不是有意的,唉,这下完了,货物全烧了,房子也烧得不能住人了,揭不开锅了。”

    邻居七嘴八舌的说道:“别说你们了,你那是活该做纸扎生意的,又抽烟又喝酒我们的损失怎么办?”

    “就是就是,我们家的房梁都快烧塌了,怎么住?房东知道了吗?”

    “警官,他们一共四个人,那两个人那?”

    “闭嘴吵什么?你们两个,跟我回局里,对了,是不是还有两个人?”

    “是的,一个是我表弟,受伤了,去东边那家医院了,还有一个是我同乡,不住在这里,是来做客的,不知道去哪里了。警官,我去找找?”

    留下的两名战士就是义乌郊区人,不怕盘查,冯根生带着另外一名部下撤离。

    剩下的事无非就是罚款、赔偿,两个“祸首”没走就行,那名警察命令道:“找什么?想趁机逃跑啊?跟我走”

    晚上十点,冯根生独自回到渔船上,问道:“刘副局长,地道挖好了吗?”

    “只剩最后三米了,只等细菌弹都到了,就可以挖开,动手了。我还一直担心来不及,这下总算放心了。”

    “最后的一步还需要葛佳鹏出手吧?”

    “那是当然,这小子是个怪才,他能干的活,你我谁都代替不了。这小子早就跃跃欲试,准备了好多种材质的半成。”

    十二日凌晨五点,崔峰从嘉兴发来电报:又有一批二十四枚细菌弹于凌晨四点运到嘉兴。

    刘泽之命令道:“老冯,给崔峰回电:命他直接返回上海,其他的人回浦江县。”

    当天晚上六点,刘泽之、葛佳鹏带着两名下属进入了低矮狭窄的地道,钻到尽头,刘泽之说道:“我怀疑藏有细菌弹的地下库房里有卫兵,把这根三米长的钢管打进去,动作轻一点。”

    一个小时后,葛佳鹏通过钢管把高纯度的乙醚气体压了进去。

    四人耐心的等候了二十分钟,刘泽之示意动手三米多的距离,只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挖通了将将可容一个人勉强通过的洞口。刘泽之带着两名下属钻了进去。

    地下仓库里悬挂着三盏灯光昏暗的灯泡,宪兵倒地昏睡,刘泽之命令道:“现在快九点了,据观察得知每天晚上十一点换岗,动作要快,可也要注意安全,动手吧。”

    三人手持工具开始破坏撞针,稍一不慎,引发爆炸,地下库房的所有的人都将去见阎王,加之地下库房潮湿闷热,几人很快满身大汗。

    葛佳鹏独自审视库房墙壁的材质,心下稍定:可能是修建的很仓促,墙壁、地面都是最常见的三合土。

    十点一刻,刘泽之等三人大功告成一丝不苟的的收拾现场后,三人退回通道。刘泽之问道:“佳鹏,怎么样了?”

    葛佳鹏示意尽管放心,只见他屏住呼吸,把一块一面是三合土的木板严丝合缝的扣在通道口上,而后轻手轻脚的堆了一层半米后的土。这才答道:“撤吧,我估算里面的人再过十来分钟,就会苏醒。”

    葛佳鹏带队连夜撤回浦江县,刘泽之回到渔船上,冯根生长出了一口气:“您可回来了,都还顺利吗?”

    “该做的都做了,我还是担心我提到过的这个计划中的那两个漏洞:被从火场带走的人能否脱身?再就是三名宪兵同时昏睡,而地下库房里的乙醚的味道一时半会散不尽,会不会引发对手的怀疑?别忘了上海市防疫站的人在那里。”

    “您多虑了,那两名战士已经脱身了,不过花了点钱而已。我已命他们返回起火的房子,假作收拾善后,等日本人投掷细菌弹后再撤离。至于三名被迷魂的宪兵,我想不会傻到自己向长官汇报执勤时私自睡觉,自找倒霉吧?气味吗,地下库房的通风本来就不好,这几个宪兵又不是内行,我估计问题不大。”

    “但愿吧,老冯,我们也撤吧。”

    四月十四日下午三点半,76号,倪新的办公室,川崎哲也汇报道:“今日凌晨五点四十分,皇军的战斗机向浦江县投掷了三十四枚细菌弹,谁知上午十点半,影佐将军派遣的情报组发来急电,汇报说居然一枚都没有爆炸”

    倪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川崎哲也继续说道:“将军命人检查留下来用于教学培训的那两枚细菌弹,冒险拆卸,发现细菌弹最顶端装有炸药的那一部分里的撞针,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拆除了。接到汇报,冈村将军大怒,严厉斥责了影佐将军,影佐将军已命人扣留了参与行动的人员,其中有嘉兴货车站、上海市防疫局的,还有咱们76号尤汉波的那个行动组。”

    倪新放下手里的笔,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没有答话。

    “影佐将军请您去一趟司令部,商议对策。”

    “备车,十分钟后出发。”

    “是。”

    倪新走进附设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镜喟叹:“刘泽之——”三个字后,却是没有了下文。

    十月十七日,军统香港站副站长张占回到了重庆局本部,觐见毛人凤,韩秘起身说道:“回来了?一路上还好吧?我算着你早该到了。你等一会,电讯处刚送来上海分局的急电。张占,有件事——那个你听了一定冷静,尊夫人——”

    没等韩秘说完,电讯处的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吗,此人和张占相熟,笑道:“怎么是你?从香港回来了?赶紧进去吧,上海分局确实有两把刷子,毛先生现在心情不错。等有时间我请你吃饭,为你洗尘。”

    “谢谢,那我进去了。”

    韩秘阻拦不及,张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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