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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夜来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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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怕了你,解了解了,可以告诉我了吧,缺月……”话未说完,她的眼越睁越大,接过那后半句话却阵亡在喉咙里再也挤不出来。

  不过眨眼功夫,奄奄一息的某人竟然又勾起招牌的讥诮笑容,那些个病入膏肓痛不欲生的假象犹如昙花一现,瞬间就不见了。

  “真好骗。”他撇撇唇,及时制住她的反抗,微笑道:“还想故技重施么?你放心,我不会傻到让你再点第二次穴。”

  锦夜欲哭无泪,她怎么可以相信他,这家伙素来阴险狡猾,诡计多端,她还真是脑子被什么给糊了,竟然犯下如此致命错误,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了。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眼前是檀木桌,她被压在桌面,腿弯处被其膝盖用力的顶住,太过亲昵的姿势,引人遐思。

  于是愈加羞愤难耐:“你放开我,混账,骗子……”

  严子湛笑得不痛不痒:“尽管骂,我不介意。”长手一伸,灵活解了她的腰带。

  锦夜只觉衣襟都散开来,大惊道:“你做什么1

  严子湛冷哼一声,也不解释,自顾自的拿那根腰带绑了她的双手,而后恶意在她耳边逸出凉笑:“你不是嫌长夜漫漫么,那就让我来替你寻些乐子。”拾起之前掉落的狼毫笔,他一手压着她,不慌不忙的退至一边磨起墨来。

  锦夜忐忑不安,拼命挣扎未果,这男人一到关键时候的力气还真是不容小觑。她死死咬着下唇,笑得勉强:“夫君,妾身方才同你开玩笑的么,你若是不开心,大不了也在妾身脸上画几个孙子。”

  “画在脸上多没意思。”严子湛接过话,冷笑:“你想玩,我陪你便是。”

  锦夜听出蹊跷,怒道:“你别乱来,你可是宰相,莫要失了身份。”

  “有谁规定宰相不能同新婚燕尔的妻子培养培养感情?”他回答的理所当然,语调却是不相符的咬牙切齿:“更何况,我妻子送了大礼给我,我不投之以李报之以桃,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锦夜紧紧闭着眼,衣衫被逐渐剥离,内衫从肩头褪下的时候,她只能不断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既然有了夫妻之实,那么眼下就算被看光了都不要紧,不要紧不要紧不要紧……

  真的不要紧吗?

  呸!

  她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皮肤接触到微凉空气所引起的战栗了,还有那一阵阵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在意,她真的在意,至少目前来说,她没办法在他面前镇定自若的裸、露身体。

  “你不放过我,以后会后悔。”只能放下狠话。

  “我从不做后悔之事,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严子湛执起笔,在那光滑如缎的肌肤上写下第一笔,淡淡的墨味混合她身上传来的浅香,是异常好闻的气味。

  他竟然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指腹代替了笔,蘸了墨,游走在她背脊的每一个角落。

  锦夜此刻恨不能挖个地洞钻下去,这一次是在清醒的状况下这般暧昧,她着实难以接受,更何况,背上的皮肤异常敏、感,而他的指尖泛着凉意,两者接触之时传来的陌生感受不断冲击着思绪,令她羞窘难耐:“住手,你够了没有?”

  严子湛慢条斯理的缩回手,忽而又道:“呃,忘了署名。”他翻开抽屉,拿出大红印章,就着那排字迹下方的空位印了上去。

  “你疯了。”锦夜跺脚,以示不满。

  严子湛并未理会,兀自做完全部步骤,待得完成后朝后退了两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容愈来愈灿烂:“好好照照镜子,不许洗掉。”

  锦夜站起身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鬼才会听他的。

  严子湛淡淡补充:“若是未经过我同意就洗了,你那小丫鬟的安危我可不敢保证。”他皮笑肉不笑的扔下威胁,抬脚离去。

  屋里很快又回复清静,锦夜捡起散了一地的衣物,拣了件外袍抱在胸前。而后走至梳妆镜前,缓缓转过身,背后的字迹煞是漂亮,她粗粗扫一眼,还未来得极看清写的是什么,就被镜中映出的人影给骇到。

  她忙不迭的转身,果不其然,窗口处倏然出现了某个熟悉身影,特点很鲜明,一如记忆里那般,嚣张的红衣令人过目难忘,眼角下的泪痣依旧妖娆,就连声音都是带着三分慵懒:“我说小徒弟,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嗜好。”

月夜相聚,反唇相讥

  有些人,生来就性格样貌极为鲜明,只一眼就能烙下深印,那么即便别离,即便天各一方,再见面都不会有半分生疏……

  譬如裴亦涵,便是如此。

  锦夜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满身是血,殷红液体几乎浸透了整件外袍,明明是虚弱到快要昏厥的状态,却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手提着长剑,而另一手被开了个大窟窿……毫无生气的垂在身侧。

  那时她才不过十岁,看到夜半莫名其妙降临在闺房里的陌生少年,又是如此狼狈血腥的姿态,自然被惊骇到动弹不得。可他却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从头到尾拿剑尖顶着她的肩胛,偏偏用的还是异常绵软温柔的语调,请求她能让他在这里呆上一晚。

  苍天可鉴,那会儿她的身量还没长开,刚到裴亦寒的腰部,那厮还真狠得下心,威逼利诱全用上了。最后还在她被迫替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不断说笑话,边笑边落泪,当然,在她听来,那笑话全然冷场,更勿论能令人笑到流泪的地步了。

  之后用了点……呃,小手段让他教她武艺,他总是来去如风,一个月里多时十天半载,少则三五天,光明正大的在夜深人静时翻墙进来指点她。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至四年前醒来的某日发觉床头多了封信,才明白他已不告而别。

  “你真不是个称职的好师父。”到头来,几年来的怨艾也只化为这一淡淡话语。

  “既是如此,你当年就不该缠着我才是。”裴亦涵勾起唇,凤眸里的笑意浅浅漾开,他的眼睛本就生得极好,浓睫长眸,此刻染上星辉,愈加迷离。就连月光都极为眷顾他,清冷色泽流泻在其身后,真真是丰姿秀雅,春华映月。

  “你能不能别那么招摇。”锦夜叹口气,默默别开脸去,素手摸上领口,利落的系上襟口最后一颗盘扣。

  裴亦涵从窗口一跃而下,单手支额,懒洋洋的撑在墙上:“哪里招摇?”

  “哪里不招摇?”锦夜瞅一眼那惊心动魄的红袍,没好气的摇头:“既是夜探,好歹也换身衣衫,我可不想落了他人口实,届时被发现房里平白无故多了个男人,怎么说都无济于事了。”

  裴亦涵打个哈欠:“为师也很苦恼啊,这么大半夜放着软玉温香不抱,偏到你这无颜徒儿的房里来忍受漫漫长夜。”他故作嫌弃的皱着眉,语气却透出浓浓调侃意味。

  早已习惯他的毒舌,锦夜自动略去后半句话,微微睁大眸:“怎么,你给我找了个师娘?”

  裴亦涵半歪着头:“你说哪个师娘?话说回来,为师在雨露阁为你新寻的师娘姿色尚可,改天带你去见见。”

  “……”不用猜也知道那雨露阁是什么地方,锦夜抿了抿唇,正欲开口之时外头又传来几道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她急忙大步上前,拽住他的手低声道:“唯恐隔墙有耳,此处不宜交谈,我们……”还未说完,就见到他瞬间跃出窗口。

  树枝末梢细如幼儿小指,裴亦涵却稳稳立于其上,宽袖迎风,红衣翩然,冲着那趴在窗前的女子轻笑:“发什么呆,过来。”

  锦夜抬头,盯着那参天的古树足有半刻之久,而后慢吞吞的撩起裙摆,小心翼翼跨过窗,她很努力想要保持优雅,再怎么说也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但似乎丧失了内力后那行动力都变得驽钝起来……

  袖口被窗沿的小碎石勾住。

  绣鞋在落地时飞出了一只。

  手掌撑地时为保持平衡蹭破了皮。

  诸如此类的状况曾出不穷,锦夜终于明白轻功确是好物,身若轻燕在此刻想来委实成了奢望,她只能默默无言的仰高脖子,五指在树皮上不甘的挠着,恨恨道:“师父,劳烦你下来一趟。”

  裴亦涵笑得前俯后仰,毫不吝啬卖弄那口白牙:“你是特地来逗为师开心的对吗?甚好甚好,装得还挺像。”

  “我内力已经全失。”锦夜弯腰拂一拂绣鞋上的灰尘。

  裴亦涵眯了眯眼:“继续。”

  锦夜未再开口,直愣愣的盯着他,眼里蒙上些许不甘,良久才挤出那几个字:“是真的。”语罢,有一只手缠上腰,随即身子一轻,再睁眼已是坐落于粗枝干上,她转过头,对上他半信半疑的眼神,不由得失笑:“怎么,不信?”

  裴亦涵倏然俯身过去,将她困在树身与手臂间,异常轻柔的道:“你看,苏无颜,能骗得了我的人这世上也不多,但你想想,自从你十岁那年就成功骗取我的同情心和所剩无几的良心后,你就正式荣登我心目里的江湖妖女之榜首。”

  “师父,徒儿不叫苏无颜。”锦夜咬牙:“那株花共有五瓣,你曾说过每一瓣都只能要求你做一件事,至此之后便断了师徒名分,既然一共只有五次机会,我又岂会随意浪费,难不成会特地寻你过来说谎话寻开心么?”

  “也对。”裴亦涵耸耸肩,忽而又弯起唇,露出左颊浅浅梨涡:“不过说不定你是因为过分思念为师才出此下策。”

  锦夜瞅着那近在咫尺的美颜,轻声唤道:“师父。”

  裴亦涵笑得灿烂:“要表白么?”

  锦夜一掌拍在他肩头,认真道:“我们是师徒。”

  “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裴亦涵咂咂嘴,侧首看着天边圆月,逸出长长叹息:“为师忽而又想到上月初在集市碰到的张员外小妾,那种禁忌的滋味……哎哎,逆徒!”他拍开那只死命掐着自己脸颊的手,正色道:“不许放肆,当心一会儿为师给你爹多介绍几个俏寡妇。”

  “我爹不在这儿。”

  “什么?”

  锦夜小声道:“这里可不是苏府,你没看到方才在我屋里的男人么……”话音刚落,她的手腕被用力攫住,疼的倒抽凉气:“师父,你又怎么了?”

  裴亦涵弹指,她胸口以上的扣子全然蹦开,那锁骨处的暧昧痕迹依然清晰可辨,他的笑意倏然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惊讶,好一阵子才别过头去:“看来这一次的惊喜着实有些大。”

  锦夜手忙脚乱的掩住,尽管早就明白他素来喜怒无常的举动,但多少仍有些恼怒:“裴亦涵!你怎能这般无礼,我又不是男子……“

  “你成亲了?”他在她面前晃一晃手,出声打断。

  锦夜踟蹰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而后伸长手道:“此事暂且不提,眼下你先帮我把那散去的内力寻回来,当是那五件事的其中一样。”

  裴亦涵覆手替她把脉,淡淡道:“我正觉得奇怪,你爹素来不爱张扬,怎会住进如此金砖玉砌堆起来的宅子,我先前从后院翻进来的时候,还见着许多黑衣人,想来也是你嫁了个大户人家,这般守卫森严的府邸,倒也不多见。”

  锦夜垂着脑袋,时不时嗯一声,她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才好,苏家宋家,眼下还多牵扯上了严子湛,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脉象平稳,并无半分征兆。”裴亦涵收回手,慢条斯理的道:“你该同我说真话了,但凡内力逝去者,要么被废了武艺,要么则是走火入魔,再者,胡乱服药也有可能。”

  锦夜结巴:“所、所以呢?”

  裴亦涵板起脸:“逆徒!不经为师同意擅自嫁给他人,还这般豪放的吞食过量春。药,你究竟意欲何为?”

  锦夜心虚的喃喃:“我就知道那药池的水有问题。”她撩开被风吹乱的发,不经意间却看到他眸中太过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她难得见他褪去嬉皮笑脸时的深沉模样,不由得调侃:“是不是不舍得我嫁出去?”

  裴亦涵挑眉:“无妨,你嫁不嫁人,同我来说并无差别。”他抬手,顺道点了几个她身上的穴位,继续道:“为师有些好奇,你相公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居然能够放弃美女转而娶了你这平凡的女子,啧啧。”

  “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同你一样肤浅么?”锦夜冷哼,因着不甘心开始滔滔不绝的反击:“我相公学富五车又一表人才,赞我秀外慧中实乃贤妻良母最佳人选,还愿意不纳半妾,同我厮守终生。”

  “恭喜。”裴亦涵停下手中举动,嗤笑:“既然他把你当宝贝,你还要武功做什么,乖乖躲在这华丽的鸟笼子里便是,绝对没有人能近的了你的身。”

  锦夜哽住:“我……”她颇为无力,每次见面总要同他反唇相讥,大多都是要吵上半个时辰争得胜利才肯甘心,但今日有求于他,也不好过多驳了这厮的面子。一念及此,又软下嗓来:“师父,徒儿知错,其实徒儿所嫁之人是京城里的某恶霸,他为夺取徒儿清白不惜下药毁我贞洁,徒儿誓死不肯,一时大意被其蒙蔽失了内力,才来找你救急。”

  “谎话连篇。”裴亦涵连戳破其纰漏的兴趣都没了。

  锦夜怒道:“你到底肯不肯帮我,莫要浪费时间了。”

  “也罢,比起来,我倒是更愿意相信后者。”他微侧过头,长指摸上自己束发的玉簪,轻轻抽出后交与她手里:“簪子顶封着剧毒,你懂的。”

  锦夜诧异:“这是……”

  “为师要你记住,不要轻易委身给不爱的人,喏,这些你都收好。”裴亦涵散着一头墨发,忙碌的从袖口摸出大小物品:“七步灭魂钉,软筋散,蒙汗药,春夜无边酿……啊,这个不需要。”他赶紧取回那只色彩斑斓的小瓶子,对上那张鄙夷的面容后,又义正言辞的道:“为师是男人,是男人就会有龌龊的念头,这是避不了的,更何况为师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多得是江湖女子自愿献身,准备一些良药,以备不时之需嘛。”

  “这么多的封喉毒药,你日夜带在身上,也难为你了。”锦夜皱着眉:“莫不是还在做那赏金猎人?”

  裴亦涵愣了一下,笑道:“不,为师已有一年多未曾杀过人了。”

  “那么你身上的伤口又从何而来?”锦夜努努嘴,他方才找东西时袖口处露出来的皮肤有好几道疤痕,刚结痂的样子,想来是新伤。

  “被几个仇家追杀罢了。”他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单手运气,将内力注入她腕间,“这一成的功力先渡给你,而后照着从前教你的心法多练习练习,应该就能恢复了。”

  锦夜点点头,忽而想起什么,又道:“我的信傍晚才送出,怎么你来的如此及时,你也在京城?”

  “有一件事要办。”裴亦涵面色微变,眸里透出淡淡寒意。

  锦夜识趣的未再问下去,试着调匀内息,感觉内力在四肢百骸游走,半晌长长的吐气,感激道:“师父,那么……”

  “不必道谢,也不必说再见,为师最恨别人道别。”裴亦涵站起,红衣在月夜下迅速掠过。

  锦夜只能目瞪口呆的瞅着这来无踪去无影的古怪男人,回过神来准备下树,一不留神那枝桠却断了,她还未来得及提气就重重跌下来。

  也幸而下方是浓密的草地,才不至于落个五脏受损,只是睁开眸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了那本该在书房的某人,洗去了墨汁的容颜依旧无半分瑕疵,只是嗓音听来有些不悦——

  “你方才同谁在说话?”

争锋相对,情敌相见

    竟然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锦夜抿了抿唇,也不明白这莫名其妙而来的心惊肉跳是怎么回事,说白了不过是方才和身份为师父的男人稍稍亲密了些,而后师父前脚刚走,严某人就来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这见鬼了的被捉奸在床的荒谬心理!

    奇怪了,明明这家伙不过是名义上的丈夫,好吧,也许身体上也勉强算是,但是她着实没必要那么照顾那么在乎他的面子吧,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呢……

    “我在问你。”不耐的嗓若冷泉,自头顶上方倾泻而下。

    锦夜未应声,只是默默坐起身,先捶一捶那摔得不轻的背,而后拍拍裙摆,慢吞吞的站定后,这才对上那双含着不悦的美眸:“妾身被夫君你欺侮的惨了,无心睡眠,满心怨气无处发泄,便来这树上自言自语,不成么?”

    “有趣,做贼的倒喊起抓贼了么?”严子湛皮笑肉不笑的道:“理由编的不错,但我看到了有红衣人一掠而过的身影,还听到了男人的嗓音。”他去她房里寻人的时候才发觉屋里空空如也,而后来到院子又听到交谈声,刻意放轻了脚步,孰料还是被对方警觉逃之夭夭。

    锦夜口气淡淡:“你看错了,也听错了,既是男人又怎么会穿红衣服,自相矛盾。”

    严子湛冷笑:“我不愿追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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