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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医无名氏(又名:我的这半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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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养情默不作声。
  舒勤敛了笑意,捉了施养情的手,说道,“阿情,你不高兴了?”
  施养情问,“舒勤,你会陪我多久?”她的眼色有挥之不去的辛辣劲,冷漠又永驻不灭。
  “你想要多久就多久。”舒勤毫不迟疑地说。
  施养情拽下她的衣领,再捧她苍白清丽的脸,问,“真的是你的本意?”
  “是啊,阿情。”舒勤笃定地说。
  施养情用力地吻舒勤,赤脚踩到了舒勤的脚背上固定了姿势,她越吻越激动,担忧这凭据在无尽的岁月散去,她啃噬她的唇。舒勤没有抵触,任她作为。
  “所以……阿情,别再做那种事了。我们远走高飞,好么?”舒勤小心翼翼地说。
  施养情顿了一顿,推开了舒勤,凉凉地问道,“你的记性又这么好了?你有按时吃药么?在你心底深处,你其实是想离开我吧?”
  舒勤昏惨惨地摇头。
  “我要关你禁闭。”
  “不,不要,阿情,不要。”一提到那个恐怖的小隔间,舒勤浑身直打抖索。那儿没有光,受到惩罚的人,除了上厕所和吃饭以外,一步也不被允许踏出,另外,还要受到药物折磨……
  
  理央。你怎么还不来?我们不是约好了?
  内心无助的呐喊。舒勤的眼眶已是噙满了泪……
  
        
拥抱这好样的适得其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白理央一有空便站在那,给人的观感不太受罪,她是出于习惯而站在那。尽管她从没有机会进去社工事务所。
  施养情手拿一瓶撕了拉环的罐装咖啡,走向白理央,她怒不可遏,“你又来了。”
  “老师。”白理央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施养情抬起手,把咖啡悉数淋在了白理央的头上。
  白理央难为情地抹抹脸,旋即又笑道,“老师,保安大哥24小时轮班,我来了也没用。你说呢。”
  “那你还来?”
  “于心难安。”白理央说。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施养情背过身,说道,“滚蛋。”
  白理央明嫣莹亮的眼眸扫向前方,说,“老师,我在等人。”
  “你知道你在等谁?”嘲笑的口吻。
  白理央想了一下,答道,“我等蔺小姐。”
  施养情的神态古怪,“你晓得她的来头么?”
  “嗯。”
  “你好自为之吧。”施养情心烦意乱地回去了。
  
  夜风凉飕飕的。冰薄荷的空气被肢解被鳞批,一波波,又毋宁是高度的清醒。
  几个小时过去了。蔺芙雅没有出现。
  估计是要上晚班吧?白理央罩上了连衣帽,不喜不悲地守候。
  蔺芙雅到来之时,白理央站的地方一点没变。
  
  深夜十一点三十六分。
  
  走啊,走啊走啊走。
  蔺芙雅伸手,拥抱冻得僵硬的白理央。拥抱这好样的适得其反。
  “怎样了?”
  “开心呐。”白理央笑嘻嘻地说。
  蔺芙雅松了一口气,为彼此的心有灵犀而感动。
  “你再等等,我接个电话。”
  “没事。你忙。”
  结果蔺芙雅接个电话一接一个半小时。她的指尖始终停留在白理央的掌心,口中在说职业性的话语,分心不得。而白理央三心二意地听,主要还是陶醉地捕她的神姿。
  “今天没法看朋友了。太晚了。”蔺芙雅将手机放入大衣口袋,也挟了白理央的手进去,“我们走吧。理央。”
  “那,到我家去。我家很近。”这是白理央最传神的表达。
  “好。”蔺芙雅扣住白理央的手指。
  
  细节决定成败。
  我们常常会因细节爱上一个人。
  爱情的本质往往通过非爱情的特质来体现。
  是么?
  
  蔺芙雅一边翻阅杂志,一边想事情。
  洗手间传来了淙淙水声。
  “在你这,很有灵感。”
  “灵感?”白理央提高了音量,“哪方面的灵感?”
  “你出来再说。”
  
  白理央松松垮垮地裹了一块浴巾,走到蔺芙雅的面前,满不在乎地说,“请讲。”她湿漉漉的头发犹冒热气,丰盈的胸房挂了几滴水珠,她很妖娆,又有几许文雅。走神时是落落寡合的俊模样。
  蔺芙雅嗓音发涩,“理央,你躺下。”
  白理央照做了。
  蔺芙雅扯下白理央的浴巾,压上了她赤/裸的身,不可救药的是秘而不宣的怨慕,或小嘀咕。她不干,她掷地有声地问,“有几次是在等我的?”
  “很多次了,蔺小姐。”
  “真巧。”
  白理央和顺地笑,低哑地说,“蔺小姐去换上我的睡衣,好么。”
  “嗯。”蔺芙雅在衣橱里找出一套白色的睡衣。有些樟脑丸的味道。
  白理央把散在眼睛上的头发夹到耳后,目不斜视地先打量了蔺芙雅的脚。白理央脸色一下绯红,她抿了抿唇,没再有所动静。
  过后,蔺芙雅拿了电吹风为她吹干了头发。
  熄了灯后,皎柔的月光抖了一地银泽。
  蔺芙雅圈过白理央,玩她的手指,又在她的掌心上划来划去。
  白理央是背对她的,昏昏欲睡地说道,“你明天捎上我,我要到市中心购物。”
  “好。”蔺芙雅忙了一天,疲倦地说,“那么,晚安。”
  “晚安。”
  没多久,白理央却是扭亮了小台灯,回头看看蔺芙雅,如是几次,才心满意足地关掉小台灯。
  于她而言,这是临时的慰藉、港湾,还是别的什么?
  白理央在疑问中入睡。
  
  早上六点三十分。
  白理央褪下右手上的发绳,绑了头发,马尾顺放到右边,那长度及胸,异常清爽。她进了小厨房做早餐。白理央在家都是光着脚丫的。又利落又自得其乐。
  但见白理央一手熟练地推动平底锅,煎了土豆饼,浇上酸奶油和香葱,再用搅拌器调了奶昔。
  “你厨艺很好。”蔺芙雅钦佩地说。
  “你醒了啊。正好。”白理央摆上盘子,又补充道,“我厨艺普普通通,不过下厨时心情很愉快,结果成了态度问题吧,在某种程度上很契合而已。”
  蔺芙雅呷了一口奶昔,说了四个字,“水到渠成。”
  “那个,我还没先尝尝……”
  蔺芙雅的唇堵了白理央的嘴。很甜,甘醇得几近失真。白理央轻轻颤栗,蔺芙雅的舌尖描摹起她的唇线。
  这个人,又这样了。白理央暗想。香味富含隐秘至极的冲动,又很圣洁。不点破的暧昧,火燎火燎,也低调低调。白理央启口,蔺芙雅的舌灵巧地探入。白理央低估了她的魔力,理智彻底跑了,她站不稳,蔺芙雅的手扶在她的腰际,白理央呼吸一滞,勒她的手腕,蔺芙雅吻得更深了……
  她们吃早餐时,并不尴尬,而是和和气气。
  
  “好了。可以出发了。”蔺芙雅捏捏白理央的脸。
  白理央打了个心满意足的哈欠,说,“你手机号码多少?要是迷路了我就找你。”
  “呵。”蔺芙雅笑她。
  “我很路痴的。”白理央说。
  蔺芙雅和她交换手机,她们按了各自的号码。
  拨通。
  ……
  
  百货商场。打折区。
  人潮如兼天而涌的浪头,应接不暇。
  白理央双手插口袋,秋波一溜。她意思意思地挑了合码的几件衣服、胸/罩、内裤,到柜台付了钱,提了纸袋子走人。在隔壁店里她买了速溶咖啡。
  棕榈树下,白理央手拿一个随行杯,一面喝咖啡,一面眼神放空地踢脚边的小石子。
  漫步到蔺芙雅的医院时,她捏扁随行杯,准确无误地丢进了垃圾桶。
  花花草草很多,空气清幽,白理央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抽起了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乱的,她的神志也飘了起来。
  她很好看,也好看得有特色。经过的人时不时会偷瞄她。又怯于她轻率和生疏感并济的气质。
  白理央很像在等人。兴许就是在这等蔺芙雅……她个人也迷茫了。
  头顶上的那轮太阳升高了,云朵浴金。恰到妙处的气象。
  
  “那是个高难度的手术?”冷凝的声音传来。
  “不……”
  “我对你的回答不满意。”
  “……无菌杯,搞错了。”
  “是巡回护士搞错的。”另一个人说,“蔺主任,老习是名好医生啊!不干他的事!”
  “老李,闭嘴。一个常规手术,夺走了那个年轻孩子的生命。你以为主刀医生不用对手术的前期环节负责?!”
  “那我在您的麾下做事,最终负责的岂不是您?”老习狗急跳墙地回击。
  “对。是我管教无方。”
  “……”
  
  白理央旁观他们的争论不休。
  
        
匪气的温情
  处于主导地位的蔺芙雅咄咄逼人的神情非常动人心魄。她的白大褂下摆反而牵纱般温柔缱绻。然而在她的严厉苛责下她身旁的两个人及时噤声了。
  白理央垂眸,当即悄无声息地走开几步,想逃离现场。
  “理央。”蔺芙雅略带惊喜地喊她,转眼间已走到她的身后。那青葱玉指夹了白理央的烟。
  白理央愣了一下。
  “你会抽烟?”蔺芙雅疑惑地问。
  “……嗯。”
  “在我这,不准抽烟。”
  白理央似乎很惊讶。蔺芙雅在她的耳边又问,“东西买好了?”
  “早买好了。”白理央微微扬唇。
  “吃过午饭了么?”
  “还没。”
  蔺芙雅折回去嘱咐了老李、老习几句话,白理央缺心眼地又抽了一口烟。
  “你怎么回事?”
  白理央吓了一跳,但还是坚持抽完了最后一截烟。
  蔺芙雅皱眉。
  “蔺小姐,我要回去了。”白理央眼梢上佻,不起波澜,不失分寸。
  蔺芙雅闪了神,有种无力感。
  白理央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她在街道上辗转多时,想起刚才的一幕,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她回了宿舍,冲了热水澡后,试了试新衣服、新胸/罩、新内裤,轮番的清雅,宛若东风抚兰。白理央呆了好一阵,决定换回旧衣服。然后,不消停的,又换来换去。
  ……
  
  今晚她没来?
  蔺芙雅下了车,少了这份别样的期待,见舒勤时,唯有不胜重负。
  舒勤没救了。蔺芙雅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打开她的心结。每一次见面,蔺芙雅都快要窒息。她实在不愿相信那个萎靡不振怪里怪气的人就是舒勤。
  
  “芙雅是么?我累了。不说了。”
  
  “我要休息。你回去吧。”
  
  “今天要去艺术治疗室。”
  
  大同小异的逐客令,可是舒勤的神情是那么的异样。这是蔺芙雅再三造访的缘故之一。
  “蔺小姐。再见。”施养情的弦外之音是在催蔺芙雅走。
  “嗯。再见。”
  
  蔺芙雅一路飙车,飚到了白理央的公寓楼下。
  白理央一身睡衣,她正在扔鼓涨鼓涨的垃圾袋,车前灯炯炯地刺得她微眯起了眼。
  
  “为什么没去?”蔺芙雅不愠不火地问。
  白理央打了个喷嚏,鼻音浓重地说,“我感冒了。蔺小姐。”她是衣服换得太频繁了……
  蔺芙雅二话没说,褪下了外套,披在了白理央的身上,问,“有吃感冒药么?”
  “吃了。”
  “嗯。上楼。”
  “好。”
  
  远景是卷不尽展不绝的山脉横轴,近处有重吨的货车奔腾咆哮而过。
  白理央站在窗台前,一言不发。她那冷冷的情调令蔺芙雅的心生了够不着的焦虑。
  “从明天起,我再也不去事务所了。”说话的人是蔺芙雅。她是经过深思熟虑而又近乎天真地说出这话来的。她渴望单纯,不愿被硬性地定义了的笨重与具体,她渴望单纯地追求一个人,一个女人,真切到病态的地步——去追求美好。撇开舒勤,撇开既定的地位,撇开寻常的模式,撇开无休的被信赖的大爱,以及所代表的良好风貌。只不过这是空中楼阁。千丝万缕的联系构筑了她这个社会人。
  “蔺小姐。我也不去了。好久没上班了。”白理央用脚勾过一把矮凳子,勾到蔺芙雅的跟前,白理央坐在其上,她破旧的衣领脱了针角,嘟噜一圈圈翘曲的小小毛团。形象,别致地重复她儒雅的不慌,也猖狂地展示她在冥冥中难得动容的原因,她不自信。她优秀而不自信,必是有缘由的,她也在不可视的思路更迭间,认清了暗存的天差地别。
  
  “我从没宠过人。”
  “好可怜,蔺小姐……”
  
  昔日的对话在回响。
  
  白理央想,人们崇尚的是她的物质,表皮所在。她是厉害的蔺主任,是名好医生,是高贵美丽的女人,是难以驾驭令人私底下品头论足的或羡慕或嫉妒的对象。在本能和直觉之下,她辛辛苦苦地扮演这么一个又一个的角色……不对,实际上,不止这些角色。白理央恋上的则是她的执著、坚强。白理央是怜悯地在想。她想起了一个非常遥远的梦,茫然顾盼,她的双肘支在膝上,手心托抵下巴,她的侧脸,与有型优美的长发,组合成精巧秀韵的对称,“蔺小姐。我们以后还能不能经常见面呢?”白理央猜到晃宕不稳的前景,这话事实上是不合时宜的。她垂下敏感冷傲的眼皮,以低姿态仰脸,她本质的羸弱一点儿也没密藏,那低姿态像个女奴。不讲究。是个自甘收敛天性中的漠然的女奴。
  蔺芙雅坐在了她的腿上,手指一下一下,梳她的发,再撩上几缕,嗅了嗅,说,“我们冷静几天,都好好想想。怎样?”
  “也好。”白理央温和地笑道。
  蔺芙雅却又沉溺地吻她。怀念一样吻她。
  白理央全身的毛孔有饱和得无法再饱和的温情。那是从形到神的感染。
  “蔺小姐,好香。”白理央的手贴上她的脸颊,说,“诶,我们出去玩会吧。”
  
  白理央骑一辆摩托车,通体锃亮,是刚烈的金属红。她戴上了皮手套,安全帽,食指一顶帽沿,清朗的眼眸盯牢了蔺芙雅,“蔺小姐。请上车。”她柔媚而匪气地说道,绅士风度尽显。
  “嗯。”蔺芙雅戴上了她递过来的安全帽。笑容艳丽。
  呼呼风响,卷进交通。
  蔺芙雅箍紧了白理央的腰。
  灰白小径,矮松毛虬虬地盘向蔺芙雅所知的地图之外。
  “水源路上的河堤,相当清静。我们去那。”
  树不很茂,在寂寂的地面,独撑天空。
  白理央加快车速,热情地喊,“蔺小姐,过瘾么?”
  “过瘾!”蔺芙雅笑道。
  “呵呵。蔺小姐,待会我们会路过一家餐饮店,可以买几罐冰啤来消遣。不瞒你说,我酒量很好。”
  “是么?”
  
        
造了反的野外手术
  这一瞬。
  铿锵慷慨的节奏被淹没在凄厉的撞击声下。
  前方的轿车竟撞飞了一个踩单车的少女!
  “啊!!!”少女惨叫。
  轿车已十万火急地扬长而去了。
  
  白理央刹了车,先蔺芙雅一步冲到了那少女的旁边。
  “怎样了?”蔺芙雅紧张地问。
  “有多处擦伤,昏迷状态,脉搏很缓慢。”白理央使其仰卧,头朝上方,再解开她的上衣纽扣,继而检查她的口腔,那舌头翻卷,堵了喉咙,白理央利落地咬下皮手套,熟练地处理……
  蔺芙雅拨打了急救电话。
  “蔺小姐,她醒了!”白理央忽然喊道。
  “我……我的自行车,那是爸爸送我的自行车。”那面色青紫的少女用右手在地上摸索一阵。她的意识是正常的。白理央见状松了一口气。
  哪知,几分钟后,那少女双眼一闭,又是不省人事。
  蔺芙雅启动了摩托车的疝气灯,弯下腰,观察她的瞳孔。
  “这是……”
  “硬脑膜外血肿。”白理央接口道,“那轿车对她的颅骨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蔺芙雅一怔,“噢?你……没拍片子你是怎么确定的?”
  “她的右枕部先着地,左侧肢体偏瘫,右侧肢体有自主动作,再加上伴有的典型间断清醒。”白理央说道,“确切来说,她大脑的一根血管被震断了,颅内压力在升高,硬脑膜外血肿在右脑。她命悬一线了!这个地方很偏僻,我们带她到医院的话恐怕来不及,会不治身亡。而救护车至少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到。”白理央持续为那少女通气,脱口而出,“蔺小姐,听好以下清单,三包可吸收缝线,小号血管钳,纱布,消毒液,洁净的铺单,罩衣,剃刀,铣刀头,电刀,手术剪,电钻……”她抛了一把钥匙给蔺芙雅,“在我公寓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你用行李袋装。”
  “你的意思是?”
  “现场做开颅手术,刻不容缓。”虽不符常规,然而白理央那超乎言语的犀利,犀利出无限深沉的褒义。
  那少女有了遗尿的表现,眼睑下垂。
  不容蔺芙雅多想了。分工协作才能事半功倍。
  “那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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