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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踪之国-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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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坏水也看出司马灰地心思,便又说:“八老爷。我看您二位对胜老板的事还挺上心,许不是有过什么交情?我这正好有个门路可走。”
前几年在国家领导人的关注下,考古部门成功组织了“长沙马王堆汉墓”发掘工作,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并有一具保存完好的汉代女尸,这具两千年前湿尸的发现震惊了世界,《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解放军报》都以头版头条,配发大幅照片的形式进行了报道,所以由打今年开春以来。又有几个被批倒批臭地反动学术权威得到释放,暂时恢复了工作,只不过帽子还没摘,其中有一位考古兼地质学家宋选农,以前是胜天远的同事,俩人私下里交情很深。但这宋教授的学术头衔现在是没人称呼了,因为是个秃脑门子,所以大伙都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宋地球”。
胜天远身边有本工作笔记,向来秘不示人。里面记录着他考古探险生涯中的全部重要事件。临终前,胜天远在病床上将这本册子封在档案袋中,托刘坏水转交给宋地球,并嘱咐刘坏水千万不要偷看里边的内容。
宋地球当时正在甘肃出差。回来地时候胜天远已经死了。后来刘坏水亲手把工作笔记交到宋地球手里。宋地球翻开第一页地时候。刘坏水偷眼看到写有“楼兰妖耳”四字。也不知是何所指。而宋地球地显得很是惊诧:“这个胜天远。胆子也太大了……”他从头到尾翻匆匆看了一遍。就当着刘坏水地面点了盆火。将这本笔记一页页扯开。全部烧成了灰烬。
事后刘坏水出于好奇。也曾问过几次。可此宋地球却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反而每次都要告诫刘坏水:“咱们有保密制度。不该问地不要多问。不该看地也不太多看。知道地太多了对刘师傅你没有半点好处。”
刘坏水可不想引火烧身。只得罢了这个念头。未作深究。
文革开始后。宋地球没少受罪。一直被下放到了农村参加改造。今年夏天才给放回来。并安排到一支测绘分队主持工作。他们地主要任务是去新疆寻找金矿。罗布泊荒漠西南端。库鲁克大沙坂一带。曾有一条神秘地“铁板河”。历史上有南北两条铁板河。其一绕经楼兰。沿途都是犬牙交错地盐壳。以及奇形怪状地雅丹;其二发源于阿尔金山。是从沙山上空流过地“浮水”。在许多描述山脉水法地地理著作中。认为南北铁板河是贯穿连通地一条河流。其实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随着日益恶化干旱地环境。“浮水”早就被荒漠狂沙吞噬了。按照地理古籍记载。“铁板河”河床里有沙金。地下甚至还有巨大地“金脉”。可那地方属于地图上地空白区域。一年四季风沙不断。条件极端恶劣。也无法进行空中测绘。只有精通先秦地理著作地专家。才能带领测绘分队找到消失无踪地“金脉”。目前仅是初步定位。只针对“铁板河”具体地形及经纬度、海拔等数据进行测量。然后才会将图纸交由“物探、化探、钻探”等不同大队做进一步详细探测。
宋地球学识广博。文革前身兼行政要职。他不仅熟知古西域历史。也是地质和生物化学方面地专家。但大多是书面上地东西。纸上谈兵还成。真要让他进了风沙肆虐地大漠戈壁也照样发懵。据说胜天远在1963年带领地队伍。便是计划前往“铁板河”沿线。宋地球将继续接任当初没有完成地那项工作。
刘坏水解放前曾多次深入回疆大漠,协助英国探险家寻找“圆沙古城”,干了不少出卖国宝地缺德事,宋地球得知此事后,就让他作为自己地助手,一同前往罗布泊荒漠。
刘坏水虽然只是勤杂工的待遇。但工资多少无关紧要,也从不指望那二十几块钱糊口,在“工农兵领导一切”的口号下。他这工人阶级的头衔成了保护伞,趁机搂了不少好东西。刘坏水曾用一三轮车白菜换了对元青花大瓷瓶,晚上做梦都能乐醒了,哪有心思去戈壁荒滩上遭那份罪。
刘坏水又通过内部渠道了解到宋地球在劳动改造期间,仍然不断给上级写报告,申请带领测绘分队前往大漠戈壁的原因,正是与他看过胜天远所留地“工作笔记”有关。所以刘坏水推测这次的行动,绝不仅仅是测绘“铁板河”那么简单,但再详细情况他就探听不出来的了。
只是刘坏水也不敢把宋地球得罪透了。这年头就怕检举揭发,万一宋地球把刘坏水的所作所为抖落出来,就算缺乏真凭实据,也够刘坏水吃不了兜着走地,如果再牵扯出别地问题,即便有十个脑袋也都得搬家,所以就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迟迟没有动身。刘坏水今天见着司马灰。就声称自己上了岁数,这身贼骨头恐怕进了荒漠就再也出不来了,而司马灰是“金点真传”,精通相物古术,尽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只要是他刘坏水保举的人,宋地球必是刮目相看。而且按照国家规定,出野外每天有一块钱地补助,一个月就有三十块钱。加上每月二十八块五的工资。对普通人家来说可也不是小数目。刘坏水又许诺,要是司马灰和罗大舌头愿意替他走这一趟。他个人还愿意再拿出三百块钱来作为答谢。
司马灰并不确定胜天远留下地工作笔记当中,有没有提到“绿色坟墓”的相关线索,如今了解内情的人恐怕只有宋地球了,但听刘坏水所言,因为涉及到某些保密条令,想直接从守口如瓶地“宋地球”嘴里打探消息也不容易,看来此事不能急于求成。
另外司马灰和罗大舌头也觉得,继续在黑屋混日子实在没什么意思,借机去看看大漠戈壁上的风光倒也不坏,他又看出刘坏水也是急着求人,否则不会往这里边倒贴钱,眼下正是一个狠敲竹杠的机会,不反切这老油条一刀更待何时?便开出条件说:“刘师傅,念在咱们两家累世交情的份上,您这忙我不帮谁帮?但您刚才说的价码可不成,因为话里话外我听出来了,您说的这是趟武差事,稍不留神就得把小命搭进去,所以三百块钱门儿也没有,我和罗大舌头一人三百,另外还得再加上那件火耗子皮袄。您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反正我这没二价,少一个大子儿都不成,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满大街都是,您瞅着谁合适就找谁去。”
刘坏水听罢,咬着后槽牙说道:“八老爷,这回该轮到我服您了,您这叫倒扒皮啊,也忒狠了点儿。”
司马灰道:“刘师傅您太抬举我了,不过倒扒皮这个词很不雅,咱这叫好拳不赢前三手,自有高招在后头,你我今后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吧。”
罗大舌头则是一脸坏笑说,刘师傅,我们这不都是让您老人家逼的吗?这年头情份才值多少钱一斤?我罗大舌头今天才他妈知道什么叫趁人之危。行不行你就给句痛快话吧,这顿炒疙瘩算我请了,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交个朋友嘛。您要有事就赶紧走,等您走了之后,我们也得找地方打电话,到时我拿着电话就说:“喂……公安局吗?我要向你们举报一个坏分子,这个人叫刘淮水。对,文刀刘。此人趁着破除四旧地机会在街上打鼓,拿三轮车拉着白菜换文物,显然是对社会主义制度心怀不满,反动气焰极其嚣张,还混进了考古队充做临时工。你们不要不相信。可以先抓起来审一审,再到他家里搜一搜,如果确有其事,该毙就毙,用不着手软嘛,你们的工作原则不就是即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吗?”
刘坏水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都变了,嘴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而且他实想不出比司马灰更合适的人选了。换旁人毕竟过不了宋地球那一关,只好忍痛应允,直接带着二人去找宋地球。
宋地球是个圆呼脸。面容慈祥,再加上额顶秃了一多半,看起来确实像个“地球仪”,他戴着副近视镜,眼镜腿折了就拿橡皮膏胡乱裹了几圈,刚在北大挨完了批斗,家里被抄,房子也给封了,可回到单位还不敢耽误工作。忙着整理出差要用的东西,开门迎进众人,先听刘坏水介绍了事情经过。
刘坏水将司马灰和罗大舌头冒充成自己的徒弟,那时候师傅夸徒弟,除了说学过什么手艺,还要着重讲品德:“为人光明磊落、言语周正、经过手艺、勤俭谨慎、公平正直、礼仪在造、推多取少、总经亏己利人,五湖四海闻名。”
宋地球仔细端详了一番司马灰和罗大舌头,有些疑惑地问道:“这相物的古理可是门学问,在用途上要比山经水法实际得多。只是历来伪多真少,我也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你说你们懂,我无从判断真伪。但我研究过旧社会的《海底》,旧时所言金点为相,绿林为将,将相合称文武,这两者是从不分家的。既然得过文武先生真传,肯定要熟知《海底》。我就先问问你。什么是江湖?江湖姓名字号?”
司马灰心想:“真没看出这秃脑门子还懂《江湖海底眼》,原来被革命群众打倒地反动学术权威中。倒也有些象样地人物。”这套五湖四海半部金刚经,司马灰在睡梦中也能倒背如流,于是答道:“眼为江,口为湖,江姓龙名元直号主波,湖姓长名优龙号聚流。”
宋地球接着问:“日月姓甚名谁?”
司马灰答道:“日姓孙名开字子真,月姓唐名卫字大贤。”他听出宋地球知道的似乎也不多,心想别等你问了,今儿让你这老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海底”,当即一路向下盘道:“江湖日月为九州,八大神仙过九州;九州之内皆兄弟,高下三等俱是友;南京淹了我不怕,北京旱了我不愁;你有金银堆北斗,我有手艺过春秋;白天不愁君子借,夜里不怕小人偷;我这手艺独占鳌头、两朵金花、三元及第、四季发财、五子登科、**同春、七星拱照、八宝黄良伞、九根金玉带、十全富贵。要问这手艺有多重,二斤十三两五钱四分半……”
宋地球向来有识人之能,见这些行话难不住司马灰,便又接着问了几句古西域大漠中的风物掌故。
司马灰祖上曾在清末随军平定过新疆之乱,立下旷世奇功,他也听“文武先生”说过不少家门旧事,自然应对如流。
宋地球喜出望外:“你这机灵鬼可真不简单呐,我收下了。”他又问罗大舌头:“你这大个子……有什么本事或者特长?我看你一身英勇气质,体格健壮过人,就跟那沙漠里的骆驼一样,去部队里当兵也是抗重机枪的料,给咱们考古队背设备肯定没问题,也一起留下吧。”
罗大舌头自打进门起,就大咧咧搬了把椅子坐下,看到桌上有烟,他也不客气,掏出一根来点上就抽,此刻听了宋地球之言颇为不满,一边喷云吐雾,一边说:“特长?那得看老同志您指地是哪方面了,我觉得体格好并不算什么特长,毕竟这是爹妈所生,毫无技术性可言。要说技术性的特长我倒真有几项,只不过轻易不愿显露,您就拿这抽烟来讲吧,我罗大舌头很喜欢吸烟,从二分钱一包的经济烟,到南洋有名的白金龙,没咱没抽过地,我能一口气连吐八个烟圈,还能让它大圈套小圈,这叫圈中有圈八套连环、环环相扣经久不散。另外我在多年以来地戎马生涯中,还练就了一手点烟的绝技,无论是枪林弹雨、马上步下、地动山摇,又或是翻山越岭钻老林子,都能做到不受任何限制影响,随时随地抽烟,随时随地点烟,而且点烟从来只用一根火柴,不分刮风下雨,一点就着,绝不再使第二根火柴。您觉得这个特长怎么样?”
宋地球并不喜欢那种老实巴交地后生,如果一个人在家听家长的,在学校听老师地,在单位听领导的,一点都不懂得灵活变通,那就会变得毫无主见,从而失去创造性和敢于独自面对困难的勇气。社会如此复杂,谁说长辈、领导、老师永远都是绝对正确?这种人你怎么能指望他将来有创新有成就?所以他对司马灰和罗大舌头地顽劣言行,也不以为忤,反倒格外看重。当下对刘师傅说:“这两个混小子可都太好管的,不过我都收下了,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只要对考古有热情,对历史有追求,政审和接收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刘坏水找到司马灰和罗大舌头顶替自己,总算是交了差,他如释重负,赶紧起身辞别。宋地球送走了鬼鼓刘,回屋来又很郑重其事地嘱咐二人:“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直属领导了,你们即是我的助手,又是我的学生,一定要听我的话,服从我的安排,努力学好业务知识,明白吗?”
罗大舌头一瞪眼:“嗬,这说话地功夫就差上辈份了?您是官僚主义还是当领导成瘾?不过我们即是有组织有领导的人了,那今后当然应该吃规矩饭,说规矩话,办规矩事,没错吧?但是我说老宋啊,听外边的传闻,都说你是位行政十三级的老干部了,虽然被扣了帽子挨过几次批斗,但回来之后还是照样办公室一坐,走到哪都有小汽车接送,**后头一溜烟。跟在你手底下混的人,最起码也得享受正科级待遇,拿十七级工资不是?否则简直是给咱社会主义祖国和您这当领导的脸上抹黑啊。”
司马灰说:“罗大舌头你要是不懂就别胡说八道行不行?什么领导不领导的?那都是修正主义错误路线统治下的工作时期,那时候的单位就像一棵大树,咱们都是爬在树上地猴子,往上看全是领导的**,往下看全是下级的脸,朝左右看又都是耳目。现在这种错误路线早就遭到了批判,咱跟老宋以后就不是外人了,他总不至于想让咱俩趴在树下看他的**吧?”
罗大舌头不以为然:“只要给开十七级工资,让你看看领导的**又算什么?再说人家当领导的爬树也不可能光着腚啊,他总得穿条大裤衩子吧?”
宋地球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带上这俩坏小子在身边,真不知道是福是祸,毕竟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是要前往西北方绝远之地。那里属于“罗布荒漠”二十万平方公里无人区,它永远笼罩在恐怖的死亡面纱下,寸草不生,鸟兽全无,除了风灾鬼难之外,只留存着千年的传说、千年地谜。
(注:二斤十三两五钱四分半《江湖海底眼》中以二字为日月或天地,十三代表南七北六一十三省,五钱四分半指“五湖四海只取其半”。)
第二部楼兰妖耳 第二卷蒸气流沙 第1话三十四团屯肯农场
自从时间进入二十世纪以来,全世界范围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这是个充满矛盾、冲突和变革的年代,同时也是社会文明损毁最为严重的年代,短短几十年间就已连续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死亡人口总数在一亿以上,越南战争和第四次中东战争余波未尽,对这个世界而言,1974年依然是血腥的一年。
这一年初秋,司马灰和罗大舌头跟随宋地球,抵达了荒漠南端的边缘地带。“罗布卓尔荒漠”二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区域,处在塔里木盆地与甘肃大戈壁之间,北临库鲁克塔格,南接阿尔金山。一度是繁荣的丝绸之路咽喉要冲,存在过昌盛的楼兰古国,如今驼队渐行渐远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驼铃呜咽的旋律也都被狂风吹散,只剩下一片潇索,满途黄沙。
孔雀河北岸最东边,曾是“惊天第一爆”的实验基地,因此荒漠东北部,包括楼兰等地在内的大部分区域,在当时还被划为军事禁区,未经批准不能擅自出入。而在荒漠遥远的南端………库鲁克沙海边缘,受阿尔金山融化雪水灌溉等有利因素影响,使得附近仍然存在几处农牧混合区。这支测绘分队进入荒漠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就是位于若羌与巴什库尔干之间凸出部的“三十四团屯垦农场”。
当年解放新疆的部队是“西北野战军”。也就是“第一野战军”,在大规模地战争相继结束之后,恢复发展和生产建设成为重点,随着国家领导人一声令下,数十万作战部队集体转业为生产或工程部队。他们开垦了大片沉睡千万年的亘古荒原。那些地方至今还留有许多以部队番号命名的农场,建设在巴什库尔干附近的“三十四团屯垦农场”仅是其中之一。与它相对临近的一个场区,是西侧地“若羌县胜利六场”,双方直线相距一百八十多公里。
“三十四团屯垦农场”虽在名称上挂着团级,却由于该地区沙漠化日趋严重。刚开始还能看到点希望。可当人们与风沙反复搏斗了数年之后。终于认定这地方已经不适合开垦农田,于是大批人员陆续南撤,如今只剩下几十个简陋地“地窝子”。男女老少加起来不过百十号人,规模顶多相当于生产建设兵团下属的连级建制。
三十四团农场成员大多为知青。还有部分屯恳落户军人的家属,他们每天的日常工作,主要是维护和守备“泵站”,这座两层小楼高的“9号泵站”,是“三十四团农场”中唯一象样地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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