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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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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师傅们,马上吃饭了。”
马方乾把那包水泥放在地上,走到水池旁,边洗手边说。
李绮橙走进那间平房,去拿了把扫帚出来,清理地上的瓜子壳。她这段时间,一有空就会来这边住。这里虽然简陋了一些,好歹有个遮雨避阳的地方。而在她来乡下的这段时间,西瓜就会被送到席晔那边去。
昨天这孩子还电话告诉她,他很想她。她其实也就走了三天而已,不过西瓜从小就没和她分开过,如今分开这些时间,他在电话里说着说着就哭了。
她带了一张西瓜的照片放在身上,一想他就翻出来看看。还好,咬牙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她怎么都要坚持。
事实上,李绮橙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她只知道,有个奔头也是好的,一旦忙碌起来,就不会像以前那样胡思乱想,活在灰色的记忆中。生活好起来后,她就能在高文秀面前趾高气扬地走过,给舅舅养老,帮助碧晨上大学。
只是……
李绮橙边扫地边往旁边的男人瞟,他已经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钟,没有人搭理他。马方乾也没有招待他的意思。他跟个雕塑一样矗在那里,着实尴尬。
“李绮橙,儿子想和你通电话。”
他终于开口了。
李绮橙放下扫帚,最终还是朝他走过去。她见周围没人注意,就把他拉到后面的小竹林里去了。
一到那里,席晔本性就毕露无遗。
他将她抵在树干上,伸手就要去摸她的绵软。李绮橙用力揪着衣服才没让他得逞。
“今晚跟我回去,儿子想你了。”他放开她,毫无尴尬之色地说。
李绮橙以为他真要让她和儿子通电话才带他过来的,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流氓的事情。她气得脸通红,而后做贼心虚般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席晔见她面带不悦,脸色一沉:“别以为那个姓马的男人在这里我就不敢做什么,你是我儿子的妈,还想跟了别的男人?”
他说着说着,气不打一处来,想起她和马方乾独处了几天的时间,心里就窝火,口气也愈发恶劣:“你要是敢和他好,我就把儿子送到国外去。”
李绮橙顿时气血上涌,对他“说”,你要是敢,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席晔不以为意,只是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
他放软口气:“你感受感受,我的心跳得快么?”
对于他突来的转变,李绮橙有些吃不消。她还处于愤怒的状态,手腕用力挣扎着,捏起拳头男人往胸口捶了一下。对于无赖,她真是不能手下留情了。席晔的本质她是看得一清二楚,这种男人就是贱,欠打!
他力气大,轻而易举就把她的手给包住。李绮橙又听见他用很柔的语气问:“你听听,我的心脏跳得快么?”
她愣了,一抬头,就看见他如春风般和煦的笑脸。
他问:“知道我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么?”
她咬唇,低头,不知道该作何应答。
席晔凑到她耳边,“我的心跳得快,是因为我……”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撩人,尾音性感,喷出来的热气染红了李绮橙的半边耳廓。
“你要红杏出墙,我迟早被你气死。”
说完这句话,他远离她,好整以暇,似是嘲讽的语气:“李绮橙,瞧你没出息的样子,是在期待我说情话么?”
语气又贱又坏。
谁知她走过来就是给他一脚,然后拔腿就往下面跑,头也没回。
席晔盯着裤子上的印子,淡定地将上面的灰尘拂去。
长进了。
***
李绮橙回到下面,见已经开始摆桌吃饭,就跑去水池边洗了个手。席晔则紧跟其后。
“我还没吃饭。”他站在她身后,淡淡道。
她转身。你介意和这帮糙爷们儿一起吃么?不介意的话就自己找个位置去坐。李绮橙告诉他。
席晔:“我只喝清汤就行,最近应酬太多,喝酒伤胃了。”
他说得这倒不假。最近参加了两三个商业酒会,能抽空出来吃点养生的东西就不错了。家里虽然有专门的营养师,可也比不上一个贴心的女人,心思周到,把自己照顾得妥帖。
李绮橙听他这么说,倒也没难为他,转身把他带进了自己平日里住的地方。
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衣物和洗漱的东西都是简单搁在一旁的。她让他在房间里坐着,自己则去乘了一碗红枣银耳汤过来。半道上遇见马方乾从临时搭的厨房那边过来,他焦急地问她:“橙子,那个男人没欺负你吧?”
李绮橙摇头,又示意了一下手上的碗。马方乾有些失望,但秉着尊重她的原则,还是微微点了头,转身去招呼师傅去了。
回到房间里,李绮橙见男人乖乖坐着,走过去把碗递给他。
席晔喝了口,将碗放下,见她要出去,主动上前一步将门给关上了,把她堵在屋里。“今晚跟我回去不?”
李绮橙点头。这边反正有马方乾看着,她很放心。再加上她实在是想儿子了,买不到回城的汽车票,搭撘他的顺风车也不会少块肉。只要这男人不动手动脚她就谢天谢地了。
席晔的俊脸稍霁,正想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吃的啥,这么香?”
“赵大舅!吃饭没,过来过来……”是马方乾的声音。
李绮橙侧耳细听,听到“赵大舅”这个称呼,脸色微沉。
说起老赵,和李绮橙的母亲还有过一段“恋情”。那个年代,婚姻都靠说媒,赵钱城和李绮橙的母亲是通过媒人说到一起的,后来女方家里人反对,说是男方连面都买不起,就把女儿嫁给了李绮橙的父亲。后来赵钱城承包了一片果园后,就愈发地阔,家里还盖起了小洋楼,可把李绮橙她外婆给气煞了,只喊后悔。有段时间,李绮橙的父母还常常因为赵钱城吵架,所以李绮橙对他印象始终不太好。
不过招呼还是要出去打一声的。李绮橙推开门,和赵钱城对了正着。
“闺女,回来啦?”
她点点头。
“上我那儿坐坐,我那婆娘还说想送点自家做的柚子糖给你带回去让小孩儿尝尝鲜。”赵钱城笑笑。
李绮橙没应,走出了房门。席晔就站在她身后,老赵见了,着实吃了一惊。
“席总?”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大哥获得一个外号——贱贱。如果没异议的话,以后大家尽量这么叫他。
留言的妹纸越长越好看哦。
贱贱真是越来越贱了,马上就要通过老赵搭关系,把自己的事业发展到果园这块儿了,真是,为了追媳妇儿什么办法都用了,啧啧。可惜你要吃肉,还得集齐读者们的意愿,愿意让他吃肉的说一声,不愿意的也说一声,我好统计统计。
小剧场:
某天,李绮橙问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某人,你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的?
某人瞥了一眼她的胸:胸大,手感好,干起来舒服。
李绮橙扔过去一个萝卜。
他反过来问:你又是怎么看上我的呢?
她淡淡瞥了一眼他的裤裆:没耐力,短,软,我晚上不用费力。
贱贱:……
………贱贱在哭泣:我已经重振雄风了!!!为毛要看不起我!!!……
没办法作者就是这么安排的【摊手。
第27章 痛苦往事
赵钱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席氏的老总;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后来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没认错人后;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端着笑脸走上前;“席总……”
席晔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赵叔。”
“哎;不敢不敢……”老赵听到这个称呼;直摆手;“今天怎么有空来曹家村了?”
席晔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边的女人;心绪飘得很,回答也有些敷衍:“找人。”
听到这话;机灵圆滑的老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穿梭在那饭桌之间的李家闺女。
赵钱城认识席晔,是在上次的百岁酒。席老爷子赞他家果园的脐橙又大又甜;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让他和席晔认识了一下。说起这辈分,老赵怎么都得大席晔一辈;可他觉着席晔身份不一般,年轻有为,就“席总”“席总”地唤。
这时,马方乾朝这边喊:“赵大舅,过来吃饭!”
“哎哎……”老赵应着,又转头对席晔道,“席总不去坐坐?”
席晔敛了眸,唇角微扬:“怎么不去?”
这边一桌人就坐了六个。李绮橙和马方乾坐一边,她的旁边则是席晔和赵钱城,还有两个村口的木匠师傅在对面。老赵人精,眼珠一转,当下便看出席晔和李绮橙之间的猫腻,但他也不说,就憋在心里,还是决定先观察观察形势。
果不其然,那席晔的眼神无时无刻不黏在李家闺女身上,眼底那把火,把老赵看得都惊讶了。说起来,他俩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如今这番局面,着实让老赵心生疑惑。
他看见席晔剔了鱼肉放进李家闺女那碗里,又给她剥虾,殷勤得很。又听见席晔对李家闺女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李家闺女倒是没什么高兴的神色,甚至有细微的排斥,表情也颇为僵硬。可是苦了马方乾,在一边喝闷酒,也没有什么作为。
这里面的关系,老赵串得不明不白,好奇心都被勾出来了。他抿了一口酒,正要说什么,旁人却把话抢去。
那穿着灰色褂子的方脸木匠师傅问席晔:“这位先生没见过,姓什么,是从哪里来的啊?”
“鄙人姓席,从g市望家口来。”席晔答。
李绮橙在一旁腹诽,文绉绉的装满肚子墨水,真是披了一层好皮。要别人看见你那副二流子模样,还能把你抬得跟财神爷一般高?
“望家口?那可是个好地方。我进城里的时候,却给那边的一个老宅做过东西,人家那屏风都要好几十万,家里的东西砸一样,我们就是不吃不睡挣一辈子的钱都赔不起。席先生是在望家口哪里?”那木匠又问。
席晔淡笑,抿唇不答。老赵知道他谦虚,拍了拍桌子,反问那木匠:“你说望家口那边还有几家姓席的人家户?”
他这么一说,另一个木匠恍然大悟,表情微讶:“席先生难道是……”
这话没说出口,那木匠叹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席先生也太谦虚了。”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老赵就举起酒杯,“席总,能喝一杯么?我敬你。”
席晔很风度地拿过旁边的杯子,里面有些乡下人用金樱子泡的药酒。“我只能勉强喝一点,待会儿要开车。”
老赵笑呵呵地:“肯定的肯定的……”
几个男人在一旁喝酒,李绮橙则小口小口地喝汤。马方乾一声不吭地嚼着肉,嘴里没味,却憋着气解决了三碗饭。
这时,老赵忽然想起个事情:“这离端午节没多少日子了,咱们这‘橙区’准备宣传宣传,可是赛龙舟的选手还没找齐……”
“赵大舅,你搞个奖品,那参加的人自然就来了。”马方乾出主意。
“奖品……”老赵抚着下巴,“现金?家电?”
马方乾讪讪:“这……我一个粗人,也不太懂。”
“需要我帮忙么?”一旁的席晔适时开口。
桌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过去。李绮橙放下瓷勺,也往他这边看去。
席晔淡笑着和她对视了一下,“宣传这方面,不是大问题。”
老赵受宠若惊:“不敢劳烦席总,再说,您也没理由帮我们啊?”
“怎么没有?”席晔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小口,意有所指,“我看你们这里的脐橙长势好,巧了,我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脐橙。这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何乐而不为?”
老赵脸上笑出褶子,心里却想,恐怕你喜欢吃的不是“脐橙”,是“绮橙”哦。
酒桌上的人又开始捧席晔了。李绮橙听到他刚才那番话,还懵着,心思乱极了。可她来不及深思,那一池春水就被一阵电话铃声给扰乱。
席晔拿出手机,说了声“失陪”,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等到他回来,表情瞬变,一股暴风雨来临的架势。他看着李绮橙,道出一句晴天霹雳的消息:
“儿子失踪了。”
李绮橙脸色一白,手上的瓷勺应声落地。
***
幸好这天没堵车,席晔开了三个小时的车,终于回到城里。
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浓浓的尾气味道弥漫整个城市上空。他一边给学校的老师打电话,一边联系保镖,派了好几拨人出去找。那接送西瓜的司机直接被炒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得席晔直接骂上他祖宗十八代。
李绮橙低头坐在车后面,看不出情绪,只是双肩抖得厉害。
席晔安慰她:“你别着急,儿子不会有事的,我这里人脉广,很快就会找到。或许他只是贪玩,和同学去公园了……”
说这话的时候,席晔也自觉没任何说服力。他强装镇定,将车开到一处去停下,坐到后座去,去揽李绮橙的肩。
触碰到她瘦弱的肩膀时,席晔即刻就发现不对劲了。她抖得厉害,脸色更加是苍白如纸,嘴唇也咬出血。他心一扎,大掌握住她的双手,那手又僵又冷,和死人没区别。
很快,他的手背就沾上了两滴冰冷的液体,随后越来越多,密密匝匝地打在上面,一点一点凌迟着他的心脏。他一时慌乱,主动抱住她,“没事的,没事的,我发誓会找到……”
李绮橙只是失去理智地哭。他想问她西瓜一般常去的地方,却无从下口。
这女人哭得实在是太压抑了。连他的心情都跟着一抽一抽的,像是随时都要崩溃。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席晔放开她,去看那上面的号码。他眉头微皱,按下接听键。
“邢警官。”
那边说了些什么,席晔当即脸色一沉,“你让他把监控录像调出来。”
李绮橙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又黯下神色去。她麻木地听着,那股慌张越堆越多,像是随时要爆炸般难受。她的脑海里开始充斥着婴儿洪亮的啼哭声,天旋地转的感觉似要淹没她的大脑。几分钟后,她像个濒死的人,抓住席晔的衣袖,大口大口地呼吸。
席晔匆匆挂了电话,低头去吻她的脸颊:“放松,不会有事的,有眉目了……”
他说了什么,李绮橙根本没听到。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黑漆漆的柴屋,一个穿着碎花衣裳的女人从她手里夺走了她的孩子。女人往她身上踢了一脚,转身丢下一碗冷饭就走了。
后来,她又看见了那辆面包车,那个离g市足足有两百多公里的城市小乡村。那里的人操着一口她听不懂的话,他们不友善、冷漠的眼神如刀般割着她的肉。
“要不是这娘们儿胖得跟头猪一样,还能搭着卖个好价钱。等她给娃喂完奶,就拿去埋了。”
“这副猪样,看着都反胃,生出来的娃倒还不错,这是我头一次接手这么漂亮的娃。”
“……”
李绮橙只觉得喉咙处一股腥味儿。她忍住恶心感,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席晔怀里。
……
六年前的那个夏天,一辆面包车挟着尘土开向了一个大山深处的村子。
夏夜聒噪闷热,那几座大山中间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子迎来了“客人”。两个瘦黑瘦黑的男人将一个胖女人和一个婴儿送到门前有着一棵大枣树的平房前。
那家人将攒了不下十年的钱递给他们。
“你们好生些,把这女人看紧了,等她奶水喂光了,就通知我们。别让她乱跑。”
“是是是……”
女人身材走形得厉害,蓬头垢面,怀里的婴儿早已被那家人夺去。那晚,她被锁在柴屋里,双手双脚都绑着,和老鼠蟑螂为伴,一开始她呼救,却被那家的男人揪着头发甩了一巴掌。隔壁就是她的孩子,她听见他半夜哭得极为响亮,没多久,就响起了男人抱怨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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