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裙钗之战-第5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沉重的马车滚动了,风驰电掣般向前驶去。人和马都汗流夹背,气喘吁吁。
娜农还不死心,试图跳车,折腾了一阵子,没有劲了,这才乖乖倒在车上。她听不见,看不见。她在纷乱的人影里寻找科维尼亚,又是一阵眩晕,叫了一声,闭上眼睛,倒在侍女的怀里,不动弹了。
科维尼亚骑马快速越过车门冲到拉车马儿的前头,他骑的那匹马蹄子踏着方石路面,留下一串串火星。
“救我呀!费居宗,快来救我!”科维尼亚大声喊叫。他听到远处有喊声传来。
“地狱中的魔鬼!”科维尼亚骂道,“你和我作对,我看你今天又输了。费居宗!救我呀!费居宗!”
他背后响了二、三枪,而前面则用排炮还击。
马车停下了,四匹马中有两匹马累垮了,还有一匹不幸中弹。
费居宗率领的部队向拉罗谢富科的部队发起猛攻,费居宗部的人数是拉罗谢富科部的三倍,他寡不抵众,掉头窜逃,一时间胜者败者,追者逃者搅在一起,恰似风卷残云,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科维尼亚独自带领仆人和菲娜特守在失去知觉的娜农身边。
幸好他们距卡那布朗村仅有百步之遥,科维尼亚抱起娜农,一口气跑到第一家住户门口,叫车夫把马车也赶了过去,然后进了屋,把娜农放在床上,从他的胸前掏出个什么东西塞进娜农的手心。到底是什么东西,菲娜特不得而知。第二天,娜农从她认为是场恶梦中醒来,一举手,觉得手里有个丝般柔软的,散发着香味的东西擦了一下她苍白的嘴唇。
那是卡诺尔的一缕头发,是科维尼亚冒着生命危险,从残暴的波尔多人手中英勇夺过来的。
6
康贝夫人得知卡诺尔的死讯后吓昏了,抬上床后八天八夜没有动弹,一直在发高烧。
她的侍女们彻夜守护在她的身边,蓬佩守着大门。蓬佩是老仆人,只有当他守候在不幸的女主人床前时,才能唤醒她瞬间的神态清醒。
前来看望康贝夫人的宾客络绎不绝。但忠诚的仆从蓬佩像个老兵,严格执行命令,牢牢守住门户,不让人随便进主人的房间,因为他首先认为一切来访都会惹女主人生厌,其次医生有交待,来人多会引起康贝夫人情绪过份激动。
每天上午,勒内都要到康贝夫人的门口来一趟,但被接待的次数并不比其他人多。有一天,亲王夫人在市郊看望了里雄的母亲以后,亲自率众随从来看康贝夫人。孔代夫人造访康贝夫人的目的,除了向子爵夫人表示关怀之外,主要是显示一下她办事公平,一视同人。
她来看望康贝夫人是假,欺骗王后是真。蓬佩客气地提醒她,他是奉命行事,所以任何男士,甚至包括公爵和元帅,所有女士,甚至包括各位亲王夫人都得服从命令,他不会做因人而异的事。出事之后,对孔代夫人的来访更要严格控制,因为她的到来会使康贝夫人的病情骤变。
其实亲王夫人是来做表面文章,巴不得马上走,正好蓬佩婉言劝阻,她就顺水推舟,率众随从扬长而去。
第九天,克莱尔恢复了知觉。她发了八天八夜的烧,眼泪流了八天八夜。一般来说,人在发高烧时很少流眼泪,可她很特别,活象吕邦的贞女。
正如我们所说,第九天上,当大家实在等得不耐烦,开始灰心时,她的知觉奇迹般的恢复了,眼泪不流了,竟然睁眼睛左顾右盼,看看精心服侍她的侍女,又看看精心守护她的蓬佩,脸上涌出苦涩的微笑。她目光呆滞,用胳膊撑着身子,几个小时呆着不说话,思索着脑海反复出现的同一件事。后来,她不顾体力是否从心,突然说:
“给我穿上衣服。”
侍女们一听惊呆了,纷纷过来相劝。恰好这时蓬佩也来了,他双手合十,恳求她静养。但子爵夫人固执己见,把刚才的话又重说了一遍,口气虽然随和,但态度坚决。
“我说给我穿衣服,你们就给我穿衣服。”
侍女们说服不了她,准备给她穿衣服,蓬佩鞠躬告退。咳!昔日桃腮半颊,而今脸色苍白,瘦得象行将就木之人。她手本来长得很秀美,现在手举起来几乎白得透亮,如同她戴的象牙胸饰,连她身上穿的细麻布上衣都比不上她的手白,皮下血管发紫,一副久病体态哀相。她以前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合体,现在不行了,夸张点说,过去穿着能显出她体态美的衣服,脱下来再穿上就显得又长又肥,撑不起来了。待女们按照她的意愿,给她穿好衣服。梳妆花了不少时间,因为她身体特别虚弱,三次险些昏过去。穿戴停当以后,她起来往窗前走,没有走几步,突然又折了回来,好象看到天空和街市就胆战心惊。她折回后坐在桌前,要了笔纸,写信求见亲王夫人。
信写好后,由蓬佩送交给亲王夫人。信送过去10分钟,门外就传来了马车停驶的响声,紧接着仆人进来通报图维尔夫人到了。
“是你写信求见亲王夫人吗?”图维尔夫人问康贝子爵夫人。
“是的,夫人,”克莱尔说,“她不见我?”
“噢!见见见,宝贝。我受她之托过来相告,无论白天黑夜,你随时可以去见殿下,不必写求见信。”
“谢谢,夫人,”克莱尔说,“我这就过去。”
“这怎么行呢!”图维尔夫人,“你这个样子能出门吗?”
“放心,夫人,”克莱尔回答说,“我感觉很好。”
“你马上就去?”
“过一会儿去。”
“我回去禀告殿下。”
图维尔夫人像进来时那样给子爵夫人行了屈膝礼,出门走了。不出人们所料,图维尔夫人不事先打招呼看望子爵夫人的消息传出后,在这个小宫廷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子爵夫人的处境引起宫廷上下普遍的关注。人们对亲王夫人新近的做法颇有微辞,人们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军官、贵妇和廷臣因担心探视难得应允,竞相赶来围住了孔代夫人的接待室,因昨天传闻,克莱尔几乎是病入膏肓。
突然仆人进来通报康贝子爵夫人驾到。
克莱尔露面了。
她脸色苍白得像白蜡,表情冷淡,眼睛深陷,除了晶莹眼泪的折光外,目光很黯淡。亲王夫人周围顿时响起了埋怨声。克莱尔似乎没有察觉到。
勒内格外激动,立即迎上前去,畏畏缩缩向克莱尔伸出一只手,克莱尔没有搭理他,只向孔代夫人鞠了个躬,便朝她走过去。克莱尔脸色如此苍白,以致于每迈一步都有可能跌倒,但她硬挺着,坚持从方厅的这头稳步走到那头。
亲王夫人看见克莱尔怀着近乎恐惧的感情走来了,心里很不安,脸色也变了,想掩饰一下她的表情,但掩饰不了。
“夫人,”子爵夫人郑重其事地说,“我求见殿下,是想当着众人的面问问殿下,自从我有幸效忠殿下以来,我有没有对不住殿下的地方。”
亲王夫人用手绢遮住嘴,结巴着说:
“当然没有,亲爱的子爵夫人,我始终对你很满意,我曾不止一次向你表示过谢意。”
“这话对我很重要,夫人,”子爵夫人回答说,“有了它,我可以向殿下提出告退了。”
“什么!”亲王夫人大声说,“你要离开我,克莱尔?”
克莱尔恭敬地施礼,但没有说话。
在场的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惭愧、内疚或是痛苦的表情。大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你为什么离开我?”亲王夫人问。
“我来日不多了,夫人.”克莱尔回答说,“我想用这些不多的时日来拯救我的灵魂。”
“克莱尔!亲爱的克莱尔!”亲王夫人说,“你好好想想……”
“夫人,”子爵夫人插话说:“我有两件事相求,不知你是否肯赏脸。”
“哦!你有事就说,快说吧!”孔代夫人大声说,“我乐意为你做点事。”
“第一件,蒙蒂维夫人去世以后,圣一拉德贡德修道院主持的位子一直没有人担任……”
“你要进修道院,宝贝!可你太欠考虑。”
“第二件,夫人,”克莱尔的声音有些颤抖,“让我把未婚夫拉乌尔·德·卡诺尔男爵先生的遗体安葬在我康贝庄园的墓地里,他是被波尔多人谋杀的。”
亲王夫人用手压着心口,转过身去。拉罗谢富科公爵脸色苍白,失去常态。勒内拉开大厅的门,夺门而出。
“殿下不答应?”克莱尔说,“我的要求也许太高了。”孔代夫人没有说话,点点头,倒在安乐椅里昏过去了。克莱尔镇静自若,转身往外走。众人见状低眉折腰,赶紧闪开一条道。克莱尔出了大厅以后,还没有人想到去救孔代夫人。
5分钟后,一辆四轮马车缓缓驶入院子。子爵夫人离开了波尔多。
“殿下有何决定?”孔代夫人一苏醒,图维尔候爵夫人就问。“照康贝子爵夫人的办,满足她刚才提出的两个要求,并请她原谅我们。”
卷五 情敌归宿
事情过去一个月了。
一个星期天的黄昏,下了日经课,最后一个离开教堂的人是佩萨克圣一拉德贡德修道院的女院长。教堂在修道院大花园的顶头,那儿有一片茂盛的苍松翠椴,女院长有时转过哭红的眼睛向着松林椴丛张望,好象她的心留在了那儿,依依不舍,不肯离去。
修女们戴着面纱,默不作声,排成一字形长队,顺着房舍边的雨道往回走,她们看上去像一队返回陵墓的幽灵,而另一个留连这片土地的幽灵却离开了队伍。
修女们一个接一个地在修道院昏暗的拱廊下陆续消失了,女院长看看她们都进了拱廊,独自坐在被荒草掩去半截的哥特式柱头上,心里有万种说不出的惆怅。
“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呀!”她的一只手捂在心口上说:“你看见了,我受不了这种生活,我不熟悉这种生活。我来修道院是寻找清静,而不是那些盯着我的目光。”
她站起来朝小松林方向迈了一步。
“总之,”她说,“既然我已经弃绝了这个世界,它与我有何相干?这个世界只给我制造痛苦;这个社会对我很残酷,既然我已经躲避到上帝的身边,那我就是上帝的人,上帝怎么评价我,那是上帝的事,用不着我来操心。说不定上帝会禁绝我心中萌生的,又蚕食我心灵的爱情。但愿上帝从我心中把爱情夺走,或者从我躯体里把我的灵魂夺走。
可怜的她刚说完这番话瞅了瞅她身上的教服,马上觉得她亵读了神灵。她的话与身上穿的教服格格不入,心里感到很是不安。她用她那瘦削的手拭去眼边的泪水,抬头望着天空,用目光向天公诉说她无尽的痛苦。
这时,她的耳际响起一个声音,转身一看,是图里耶修女在叫她。
“夫人,会客室有位女士要见你。”
“她叫什么名字?”
“不见你她不说。”
“你看她像做什么的?”
“贵人。”
“又是上流社会的女人,”女院长喃喃低语。
“我给她怎么说?”图里耶修女问。
“你就说可以。”
“在什么地方见,夫人?”
“领她到这儿来。我在花园,就坐在这条长凳上等她。我需要新鲜空气。我不在露天下就感到很闷。”
图里耶修女走了,一会儿领来一个女人。她身穿深色衣服,朴素大方,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村俗之人。她个头不高,走路矫健,贵人气质略显不足,但却是佳人丽质,媚力非凡。她腋下夹着一个小象牙盒,由于她的连衣裙是黑缎的,又镶有煤玉缀饰,象牙盒显得分外洁白。
“夫人,”图里耶修女介绍说,“这就是院长夫人。”女院长拉下面纱,把脸转向陌生来者。
陌生女人立即低下眼睛。女院长见她脸色苍白,并激动得颤抖,便满怀深情地问:
“你想和我谈谈,请说吧。”
“夫人,”陌生女人道,“我很高兴,我想上帝不会毁了我的幸福。今天,上帝发话了。我想痛哭,我想悔改。我来找你,因为贵院的院深墙厚,我的哭声传不到墙外去,我的滴滴泪水不会给世人当成笑料;为了让上帝见到我并不是在节日里兴高采烈,而是在修道院的祭坛前跪下悲伤地祈祷。”
“我看你的灵魂伤得可不轻,因为我知道什么是痛苦。”女院长由于心烦意乱,闹不清她到底需要什么。“妹妹,如果你需要清静,如果你需要苦修,如果你需要悔罪,就请到这儿来,来和我们一起受罪;如果你想找个地方,避开世人的目光,痛痛快快地哭你心里的冤屈,啊!夫人呀!夫人!”她摇着头说,“那你就回家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见你的人远比这儿少得多,而且你祈祷的地方还有地毯,论消音效果,地毯比我们这儿斗室里的地板要好。只要你不犯滔天大罪,无论你在哪里,上帝都能看到你。”
陌生女人抬起头,惊奇地看了一眼向她侃侃而谈的女院长。
“夫人,”她说,“正在受苦的芸芸众生,是不应该去见上帝的,难道贵院不是通往天堂途中的一个圣站吗?”
“要见上帝,只有一个办法,妹妹。”陌生女人的绝望之情引起了女院长的注意。她问道:“你悔恨什么?你痛惜什么?你需要什么?有人得罪了你!朋友对你不忠?你缺少钱财?暂时的痛苦使你迷惘,误以为永远受苦。你现在痛苦,所以你以为永远痛苦下去,就象某人身上有道大伤口,就以为永远愈合不了。你搞错了,任何伤口,只要不是致命的,都会愈合。暂时你就委屈一下,顺其自然,你会好起来的。如果你和我们系在一根藤上,那就开始受另一种痛苦,这种痛苦无边无际,无法缓解,是闻所未闻的。你隔着一道铜墙铁壁重看你不能涉入的世界。你身后的这座修道院,你现在把它看成是去天国的一个驿站,若有一天,它的铁门一旦关上,你后悔就来不及了。我给你说的这些不一定都符合我们的教规戒律,因为我当院长时间不长,知道的不够多,不过这是我的心里话,是我看到发生在我周围的真事,谢天谢地,这绝非我的感受。”
“啊!当然不是。”陌生女人大声说,“我看这世界完了,我失去了让我爱这个世界的一切。不,你放心,夫人,我永远不会后悔。啊!我肯定不会后悔……永远不后悔!”
“你怨恨的事很严重么?你丢掉的不是幻想,而是现实?你和丈夫,孩子……朋友永远分开了?咳!我很同情你,夫人,因为你的心被伤透了,你的痛苦无法医治。夫人,加入我们的行列吧,上帝会减轻你的痛苦,会让我们替代你失去的朋友或亲人。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我们是一群羊,上帝是我们的牧人。”说到这儿,女院长压低了声音:“如果上帝减轻不了你的痛苦,有这个可能,你还有最后一个减轻痛苦的方法,那就是和我们一起痛哭。我和你一样,我来这儿也是为了寻找减轻痛苦的灵丹妙药,但我还没有找到。”
“咳!”陌生女人大声说,“难道我想听的都是雷同的话?人们都是这样安慰不幸的人?”
“夫人,”女院长伸出一只手给陌生女人,推卸她的指责。“请别在我面前谈不幸。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所以我看你没有什么不幸。”
“啊!”陌生女人痛苦地大叫一声,把女院长吓了一跳。“你不了解我,夫人,如果你了解我的话,你不会这样对我说话。话说回来,我的痛苦有多深,你是说不出来的。你要想了解,就得听我痛苦的诉说。好啦,收下我,给我打开去上帝那儿的门。在你看到了我的眼泪,听到了我的呼喊,发现我每天都在垂死挣扎时,你就知道我有多痛苦了。”
“不错,”女院长说,“听你的口气,我明白了;听你的诉说,我知道你失去了心上人,不是吗?”
陌生女人哇地一声哭了,使劲抓拧自己的胳膊。“啊!是的,是这样的!”
“好吧,既然你愿意,”女院长说,“我就收下你。不过我有言在先,万一你和我一样痛苦,那你就拥有本院两堵永远无情的墙。这两堵墙不会把我们的思想带到它们该去的天堂,而是送到你将与之分离的尘世。哪里有血液在循环,有脉搏在跳动,有人在相爱,哪里一切就都存在。我们虽然离群索居,满以为能埋名隐姓,但死鬼在坟墓的深处召唤我们。你为什么要离开你故去人的坟墓呢?”
“因为我在世上爱过的人都在这儿。”陌生女人的喉咙哽得说不下去了,扑通一声跪在女院长的面前,女院长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现在想象得到我的痛苦。院长,我恳求你,你看我的眼泪,接受我祭献上帝,确切地说,接受我入院的请求。他安葬在佩萨克的教堂里。他的坟墓就在这儿,让我到他的坟上哭几声吧。”
“谁在这儿?什么坟墓?你说的是谁?什么意思?”女院长大声责问,一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