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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沙下的传奇-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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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唐突了佳人,凤容却必须让她唐突,不管宁疆公世女是多么无知无识无教养的一个粗俗女子,他也必须尽快有一个女儿,要在宁疆公在世的时候有一个女儿,那么将来,不管彷若纳进多少新人,不管她如何昏天黑地的宠信新人,都与他无关,他有女儿,有了宁疆公府的继承人,就能给妹妹做支持。
   凤容看彷若坐在她对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会儿偷瞟他一眼一会儿又偷瞟他一眼,待一接触他的目光立刻正襟危坐,只当她是惦记着某个男子又不敢新婚之夜就溜走呢。他到不生气,反正他也没打算真爱上她,不过是为了要个女儿罢了;可一想到要让这么个污秽东西碰触自己的身体,真是又悲哀又恶心;当下不动声色道:“夜深了,便安置了吧。”
   他身为皇长子,从来是被母皇父相捧在手心里,就是父相不在了,母皇对他的宠爱也没少了半分,如今为了要个女儿,竟不得不主动挽留那个该被他称为妇君的秽物,才一说完便又羞又悲,眼泪也涌上来了。
   彷若正又一次偷偷抬眼瞟过来,见他如玉的面庞浮上一抹潮红,俊秀中添了说不出的媚,便又呆了一呆,却又欢喜的一颗心乱跳的恨不得从心口蹦出来:他没嫌弃她。
   呆子彷若这一夜把个呆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会儿怕重了一会儿怕轻了,一会儿怕他热一会儿怕他冷,又怕挨近了自己的汗气熏着他,又舍不得离远了闻不到他的体香,温温吞吞沫沫唧唧,折腾到天亮才终于算彻底圆了房。
   凤容紧绷着一颗心,到她折腾完了终于绷不住睡着了,到日头偏斜才醒来,见彷若端坐榻上呆看着他,轻轻给他打扇,自己却满头满脸的汗。
   这混世魔王要干嘛?
   接下来一个多月,彷若自降等级成了凤容的奴,他要抚琴她备香,他要写字她研磨,他要读书她奉茶,还得先倒手上试试,怕烫着他。
   凤容以为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又觉得亏心事她应该是做惯了的,便不动声色打定主意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呆子彷若不知道自己的臭名声,还为了一天比一天跟凤容相熟高兴得不成,有一日终于绷不住,温言软语央求凤容给作一首诗。
   这个漂亮的草包要诗?但是没生女儿之前还不能得罪她,凤容便让她出题目。
   “也没什么题目,” 草包彷若吭吭哧哧:“就是写给一个男子。”
   凤容肺都要气炸了,将那《养心篇》默默背颂了七八遍才能开口:“却是什么样的男子让妇君这般费心力?”
   彷若飞快地看他一眼,脸红了个通透:“是如天人一般的男子啊,就好象……就好象最好看的月亮,最温柔的微风。”
   这笨蛋想形容个月亮微风都找不到词,凤容不屑到十分,便冷冷一笑应下了,到晚上便给了她一首诗,明里盛赞暗里贬损,想那草包也看不出来。
   那草包果然看不出来,喜滋滋乐颠颠接了去,接下就消失了好些天。
   凤容以为她去哪里邀买男人去了,生气的要命还得按捺着,结果通体不舒服。过了几天这个不舒服越来越严重,凤容以为自己病了,正打算让人请大夫,彷若又喜滋滋出现了,然后就惴惴不安坐立不住围着他转,等转的他头晕目眩,彷若终于咬了咬牙,让人打开一幅卷轴给他看,画的却是他本人,上面还题着他那首诗。
   原来她说的天人月亮竟是他。
   凤容啼笑皆非看看那首诗,再看看那幅画,这才知道这个漂亮的草包确实漂亮,可不是草包。那样秀逸的画风,那样明丽的色彩,那样流畅的线条,那样逼真的生动,不说绝后,也必定是空前;就是那一笔字,或者没有通常女子的刚硬,或者失于纤弱,却自有不在凡尘的空灵气象。
   呆子彷若却不看画,只看凤容脸色,见他先是一笑,后又无奈,最终又端肃了深情,由不得紧张,小心翼翼问:“怎样?怎样?你别生气,我不会作诗,背了好多还是不会作,只好求了你作;我知道我的字不如你的好,可这是我一番心意……”她越说越觉得理亏,越说声音越小,渐渐低了头,好象要直接藏进尘埃里。
   凤容虽还不知道她本性如何,倒也有些感动,便微笑着慢慢赞那画,彷若的头就在他慢慢的称赞里抬起来,看着他,一张脸因为幸福而泛着红,灼灼其华。凤容听她半晌无语,转头一看,竟心里一悸,忙遮掩,说那诗好歹是他写的,他得提名留念。
   凤容要在她的画上留名,彷若又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紧着点头,忙又去给他研磨取笔,恭恭敬敬伺候着。凤容便一笑,却又提了一首诗,说明上面一首也是他的拙作,他的妇君与他玩笑,竟提在这里了。
   呆子彷若于此时又一次展现了她在诗词方面的草包,认认真真分辨说她不是玩笑,是真的认为凤容就是天人,她抬着脸看着他,颇有些羞愧:“我心里就是把你当月亮一样的,”说着又无地自容:“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知道你不稀罕。”
   “我稀罕。”第一次,凤容的语言走在了思想的前面。
   后来事情大白,这二人自然是甜甜蜜蜜,凤容也不需再动什么脑筋,反正彷若就一个原则,听凤容的。等凤容先后生了两个女儿,宁疆公乐得合不上嘴,与夫相并彷若的生父一起,简直要把凤容供起来。又过了几年宁疆公过世,盍府上下就统一了思想:听凤容的。
 
   第 213 章
 
   当代宁疆公彷若一切以夫相凤容马首是瞻,那么在皇权争斗之时宁疆公掌控的邺茄省自然站在太女凤睿这一边。
   但站在太女这边并不等于就能给她强有利的支持,尤其在面对凤朝名将成山伯爵的时候。
   凤朝三位名将,其一是风睿的姑姑临丹省总御荣国公纩煜,长于奇袭;其二是定侯洛之煦,善守;其三是成山伯爵,堂堂正正部阵,不管进攻还是防守,皆稳。
   凤朝疆域东西窄而南北长,北方有邺茄、丹临、玄骘三省,其中玄骘的北东两面隔着巍峨的当剑大山与轩辕为临。凤飞霄在宣布废黜太女之前,先命洛之煦陈兵五万在丹临之南,阻止纩煜大军,而丹临的东边与玄骘交界处,却由洛之煦的世女洛毓负责防守。
   若依着洛毓自己的性子,她也想跟着造反,可是她母亲是铁杆保皇派,那就没辙,她还得忍着,只不过洛毓与凤鼐私下约定,双方互不进攻,就这么耗着。
   这个耗着对于荣国公纩煜来说,就是最好的帮助。
   自从凤飞霄重返凤朝,纩煜便明白皇帝与太女已经势同水火,朝堂上的争斗最终必定要用武力解决,既然兵力不可增加,那就要以精悍取胜,所以她从四年前便着手训练,以她军事才能加上凤鼐的财力支援,到如今临丹已经有十万兵,十万强将精兵。
   战争开始之前,朝堂上一直担心北方两省叛乱,但是直到皇太女被押解出碧梧城,北方都没动静,然后洛之煦收到了纩煜的信,说是几个月来都城里闹得这么乱,她多次给皇帝上奏章陛下也没回复,让她实在忧心。
   “你我姐妹同为凤朝守土几十年,在下的为人大人您是知道的,无论如何以国事为重。如今的局面,怕是陛下对丹临存疑,在下亦百辩无辞,还望大人看在多年袍泽的份上代为周旋,若丹临上下得以平安,必感谢大人善念。”
   洛之煦并不完全相信纩煜,但她不得不上奏朝廷。凤飞霄也不全信,但她又认为纩煜迫于皇权,在迫于实力,为保护自己家人而抛弃凤睿是完全可能地,那就应当先安抚,将来一切落定再慢慢削弱她的兵权也未尝不可;因此命洛之煦命令碧梧省六万驻军归洛之煦节制,并未做其它防范措施,免得让纩煜起疑。
   纩煜就在此时命手下部众四万人用了八天时间绕过洛之煦主力,一路向西南在邺茄行省内兜了个圈子直达荆水岸边的竺城,夜袭竺城后沿着荆水向东,六天后攻破樟都,又八天拿下稗珍,然后征调荆水沿案所有船只,集结于望日滩,摆出即将渡水开战的架势。
   洛之煦非常艰难。
   碧梧省乃是皇都碧梧城所在的省份,这里驻扎的军队都是小姐兵。
   凤朝的制度,世女承袭爵位也承袭财产,承袭了爵位财产的世女要关照自己的其他姐妹,但是真的关照起来,也得看亲疏,还得看世女的脾性,还得看个人的能力,所以很多贵族就把家中实在没本事又不能承袭爵位的女儿送来这里当个低阶尉官混资历,混上几年就可以升官,转到边地部队就能连升两品,好歹也算对付个出身。
   由这些纨绔担当军官的军队能怎么样可想而知,战力不足显而易见,更要紧的是她们还不服从军令。
   二十几天之内连丢三城,洛之煦勃然大怒,一边将她的两万兵马被沿荆水布守,以防纩煜突然渡水攻击,一边连斩了十二名碧梧省偏将督统等等,并且将原碧梧省总御扣在身边,明确告诉她,胆敢不服从,就斩了她。
   六万碧梧省军队被大散,分到她麾下各处,但她还不能放心,她的兵太少,丹临的兵太强,纩煜太狡猾。
   想到纩煜太狡猾,洛之煦判断,所谓造船渡水,有可能是个烟幕,虽然探子报说望日滩北岸的确见到有一人看着很象纩煜,也穿着公爵服色,洛之煦依然不肯全信,她始终相信清楠城才是纩煜的主攻目标,因为清楠则是咽喉要道,不管是纩煜进攻皇都碧梧城还是洛之煦想要进攻临丹,都非要经过这里不可;而渡水作战,望日滩对面是芙蕖城,如果守军沿岸布防,进攻的困难无疑很大,而且船只运载能力有限呀。
   洛之煦一面加紧布防清楠城,一面急谴信使到碧梧城要求支援。
   纩煜的目标的确是清楠城,望日滩北岸那人不过是个冒牌货。
   清楠之战只打了一天,却是开战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洛之煦善守,江北失守后,虽然留在她身边的不过三万主劣上两万散兵,但若没有纩煜早先收买好的奸细,她守到援军到来自也没有问题。
   纩煜善袭,且向以奇兵智谋为傲,然而不管什么样的奇兵智谋,若对上堂堂正正的严密防守——清楠城高墙厚,内有充足粮草,洛之煦又大量储备了弓矢火油,只要她不出城,纩煜便很难有辙。
   但纩煜四年前就在此地设了伏笔,她当年广泛收买,重点培养,最后确定了四个本家破落自己也绝没什么靠山的贵族女子,让她们入了碧梧省的军队。
   四年来这四人吃她的用她的,娶夫纳侍也是她给出钱安排,就连买官的钱也是她出,就一个要求,她们得自律,得好好带兵,别到用兵的时候没人卖命。这四人相互并无关系,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自己人,个个都跟纩煜单线联络,所以,即使有一个靠不住,也不会个个靠不住。
   洛之煦一进清楠就接过城防,随后清理原来的部队,连斩了八名大大小小的害群之马,将那些乱糟糟毫无战力的人员通通换做后勤,更有些直接遣散出城,免得还要占用她的粮草。
   那四个督尉却不在她遣散之列,反而因为她们辖下与众不同被洛之煦赏识,而这个赏识差点要了洛之煦的命。
   这一年是轩辕十四年,凤飞霄重返凤朝的第四年。四年间轩辕商人与凤朝商人进行了数不清的贸易,来自轩辕的镜子琉璃窗已经成了身份的标志,如果一个贵族依然使用纱窗,那就证明她家道破落,如果一个无爵位的富户用了琉璃窗,那就会有很多没落贵族求着与她联姻;而琉璃镜子则是上流社会婚嫁的标志性嫁妆与标志性彩礼,缺了这样东西,正牌子世女公子都没有庶出的贵女公子来得体面。
   与有钱人斗富不同,平民更欢迎产自轩辕的那个缝纫机——那东西依然差不多还是二十一世纪街头修鞋工具的样子,但这个东西让多少人减轻了劳动啊,而且最好的手工师傅也缝不了那么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东西是为更广泛的人群所接受的,那就是来自轩辕的书,那些用轩辕文字和这个世界的文字印制得非常精美的纸书。
   最早进入凤朝的书大多是些故事书,流传在各个国家的故事,神使大人神仆大人讲过的故事,以及一些新编的惩恶扬善的故事书,之后,于悄无声息中,不知道是谁带进一本《神戒》。
   读书人爱思索,喜欢思索,还喜欢相互交流自己的思索,虽然平等的思想未必能让她们都能理解,但民权的思想,在那样一个皇帝为天,以全体国民为奴,以一人之手掌握天下人生死祸福的时代,毫无疑问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先是这样的思想作为士子们的谈资慢慢流传出来,然后是《神戒》的内容在私下传播,对于毫无社会地位的商人与平民、与贱民更产生了重要的意义。谁不愿意被尊重呢?谁不愿意自己的辛苦所得不被剥夺呢?谁不愿意自己的家人有更多平安无忧的保障呢?
   自由平等人权的思想慢慢被接受,被向往,被渴望,如地壳下的岩浆奔流着,一旦有突破口,必然喷发。
   轩辕即将征服凤朝的消息就在这时候送达清楠。
   四个暗桩皆宣誓效忠。
   清楠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敞开了它的北城门。
 
   第 214 章
 
   荆水源自芭江,自西向东直入雁泽湖,清楠城就坐落在雁泽东岸。卡住了丹临、玄骘通往碧梧城的要道。
   纩煜占定荆水北岸三城,实际上已经拿下了碧梧省的一半土地,她在兵临清楠之后先回身向北清理,迅速整定半个碧梧省,并且将玄骘省的对外通路封住,使朝廷无法向玄骘洛毓调兵,洛毓也无法避开丹临联系朝廷——她答应绝不伤害洛之煦,但依然不能放心,必定洛毓与洛之煦是母女。
   且说纩煜清理了碧梧省北方之后,正值夏季,荆水上涨,实在说,望日滩摆出的那个攻击姿势也用不了,无论如何,她就是真想渡水作战也得等到秋季。她要想进攻碧梧城还非得打清楠,想也知道洛之煦不会上她那个当,肯定要严防死守,她如果不能在三五天内拿下清楠,那后面也就不用拿了。
   纩煜集结八万大军于清楠城北,七里处有五万是她的精锐,三里处有三万是纩煜这些年网罗的亡命之徒、囚犯以及才招募不久的新兵,好多是花钱买下的,当中只有少部分是督战的老兵。攻城战就由这三万人分两拨在夜幕降临临时分打响。
   攻城战斗在黑暗中开始,实在让洛之煦没想到,不过她一登上城墙没一会儿就明白纩煜又在耍诡计,那些攻城的士兵密密麻麻地顶着盾牌前进,古怪就在那盾牌上,那么些箭矢射出去,趴下的人实不多,连那些抗着云梯的士兵也很少被射趴下的。
   那些盾牌都是由薄铁皮夹了湿稻草外覆湿猪皮制成的,为防止火箭或者热油泼渐,连云梯撞木都有一半被如此包裹着,纩煜的打算是先耗光城里的箭。
   耗光城里的箭,这当然不可能。洛之煦看出来门道立即下令停止射击,等待城上肉搏,泼油。
   纩煜骑着马远远地举着望远镜——这是轩辕的皇帝委托凤鼐带给她的礼物之一,另外的礼物则是一柄雪亮的弯刀,一只皮质马鞍;望远镜学也学不来的东西;马鞍与弯刀,纩煜都是在收到之后就下令大批制造,她手下总共只有一万骑兵,都武装起来——纩煜骑着马在两里地之外举着望远镜观察片刻,冷冷一笑,命令她的副将:“那就肉搏吧,卖点力气,别停下,该许愿的你就许愿,天亮之前我回来。”吩咐完了退回五里以外睡觉去了。
   这首攻的一万五千兵上了云梯,为了活命不得不奋勇,反正不奋勇就是个死,奋勇了还可能活下来。
   城门被撞击着,云梯被推倒,滚油浇下来,也有人上了城墙,就是太少,所以这第一波攻击很快就失败了,当然也给对方造成了一点损失,更少。
   没关系,那副将一边吩咐把盾牌上的箭枝收拢,一边下令第二波攻击再来;随后一清点,估计这一轮攻击好歹也耗了对方几万铸。
   两波攻击之后,洛之煦也探出了对方的虚实,下令一半军士休息一半守城,她老人家自己也安枕去也。
   就这么不停攻击着,到得天亮,城里守的城外攻的都累得够戗;也各有死伤,折算下来,还是攻城的吃亏大得多。
   天亮之后,纩煜调了两万主力,混杂在新兵中继续轮流攻击;洛之煦也亲上城墙观战。这一次她感到了压力,尤其是最初三次攻击对方都上了成头。
   洛之煦防守极严,守成的士兵不是她的精锐就是她挑拣出来的,拼杀起来个个奋勇;纩煜的军队几次攻上城头都被赶下来,实际上没有任何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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