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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荐中华-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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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怎么能乱说!”姚楚菲瞪了安小惠一眼,责怪地说道:“现在朝廷上下,对王大哥的非议本来就很多了,要是这话再传到他们耳朵里,只怕又要为大哥带来麻烦!”

王竞尧倒一点都不在意,笑了笑说道:“让他们去说吧,我都已经习惯了。你们说假如我明天就死了,那么史书上会怎么说我这个人?王竞尧,率众抵御鞑子,颇有功劳;还是王竞尧,结党营私,专权误国?”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谁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大丈夫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又何必管史书上怎么说你?”陈霞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表情:“人人都说吕布三姓家奴,可换个人站在他的位置,做的未必就比他强上多少。人人都说李世民雄才大略,是千古一帝,可他借助突厥骑兵统一中原,玄武之变手上沾染的亲兄弟之血这些事情,又有多少人会提起?只要你能带着汉人,赶跑了蒙古鞑子,恢复了我汉人江山,你就是汉人中第一等的大英雄,大豪杰,谁又会去管你在此之前做过了些什么?谁又会去管那些什么结党营私,专权误国?”

众人都怔在了那里,想不到这小小的陈霞,嘴里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话可和她的年纪一点也不相符。

“不错,我的见识如何还不如一个女人!”王竞尧象是想通了什么,大笑着站了起来:“大丈夫做事只管问心无愧,哪管成败得失!忽必烈就算明天就亲自带着百万大军犯我福建又能怎么,我自起汉人大军,与其决一死战,做个轰轰烈烈的汉人,做个轰轰烈烈的汉魂,一败又有何妨!”

想通了,就那么简单的事。没人知道他想通了什么,但王竞尧从这一天开始,把心中本来还有的一点束缚已经全部扔开,这一天对于王竞尧,甚至整个汉族历史的轨迹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行事彻底肆无忌惮的王竞尧,在这一天里终于走上了前台……

……

“俞家米铺”的老板俞容伟,在泉州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他曾经义助王竞尧,对抗吕中和的事迹,在泉州几乎是无人不知。因此他开的这家米铺,生意比别人来得都要好。

不过这天上午当米铺的伙计才睁着睡眼惺忪的双眼打开店门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官差站在门口,笑容亲切地告诉他们王竞尧王国公要见他们的老板。

这还了得,国公亲自召见掌柜的,肯定是有什么大喜事了,小伙计跌跌撞撞的急忙跑进去把俞容伟叫了出来。那俞容伟一听说是王竞尧召见,赶忙换上了一件最光鲜的衣服,在官差的带路下离开了米铺。

自从从福州回到泉州,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王竞尧,这次他正想把自己的生意拓展到泉州以外的地方,如果得到国公的支持,那必然办起来得心应手。但走着走着,俞容伟忽然发现路向不对,这哪里是去元帅府的道路?

“两位大哥,走错路了吧?”俞容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问道。

当头的一个官差笑了下:“没有错,是在这里!”忽然狠狠地在俞容伟后颈处斩了一下,俞容伟当场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阴暗的房间内,房子里挂满了各种刑具,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彪形大汉抱着双臂站在那,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他。对面是张台案,后面坐的两个人俞容伟都认得,一个是朝廷情报处统制任晓晟,还有一个就是福建上下说到这个名字就害怕的杜狱。

“大人,小人犯了什么事,要劳动两位大人的大驾?”俞容伟并不惊慌,问道。

“姓名!”杜狱冷冷地问道;

“小人俞容伟,商人,经营着俞家米铺。”俞容伟起身欠了欠身,回答的非常详细。

“姓名!”杜狱却依然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俞容伟!”回答这句话的时候,俞容伟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凝结。

杜狱叹了一口气:“我最恨不说实话的人,你如何敢欺骗于我?请鞭!”

立刻,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上来,将俞容伟架了起来,几把就撕光了俞容伟的上衣,将他架到了一具刑具之上,向杜狱看了眼,杜狱点了点头。一条沾着水的皮鞭高高扬起,接着用力落下,刑室中只听到皮鞭声声着肉的声音和俞容伟的惨呼。

一连抽了十几皮鞭,杜狱这才示意停了,把已成为个血人一样的俞容伟放下来后,杜狱依然问着那个相同的问题:“姓名!”

“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是叫俞容伟啊!”因为痛苦,俞容伟整个脸型都扭曲了,但却一口咬定地说道。

“何必那么倔强呢?”任晓晟笑笑说道:“浙江根本就没有你俞掌柜的这么一位大商人,我已经专门派人去调查过了。你要知道在杜狱这就没有敢不说实话的人,早些说出来,你也可以少受点苦头,我也可以早点交差,你说是不,掌柜的?”

不想这俞容伟却倔强无比,就是一口咬定了自己是这名字,想必是他任晓晟搞错了。任晓晟叹息着摇了摇头,只能把这难办的事重新交给了杜狱。

“剔骨!”杜狱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道。

当时行刑的大汗将一块外面包裹着碎步布的木头塞到了俞容伟的嘴里,防止他受刑不过咬舌自己杀,又把他牢牢绑在一张固定在地面的椅子上。俞容伟惊恐地看到一个大汉托出来一只木盘,上面放着精巧的各种刀具,金针之类。

“开始!”杜狱一声令下,有个浑身精瘦的汉子出来,先仔细打量了俞容伟的一只左手有半柱香的时间,然后拿起一把小刀,割开了俞容伟左手小指上的皮肉,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这时俞容伟额头上已经大汗连连,身子因为极度痛苦而不停扭曲挣扎了,但却被捆绑着而动弹不得。

精瘦汉子却完全不受这些影响,就象自己在做着一件神圣的艺术工作一样,拿过一把带勾的金针,伸到骨头下面,用力往上一抬,一小块骨头就被勾了起来,然后小刀快捷无比的两边一割,这块骨头被生生割下。俞容伟早已疼得昏了过去。

精瘦汉子将骨头放在一只碗中呈现到杜狱面前,杜狱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喂肉汤!”

一个大汉拿去俞容伟嘴里的木塞,捏着他的鼻子,将一碗又浓又香的肉汤给他灌了下去。

任晓晟看的几乎要吐了出来,他强忍着一阵阵的恶心问道:“杜大人,为何要给他喂肉汤,这我却不懂了。”

“有些犯人体格薄弱,会因为受刑不住而活活痛死,肉汤是为了给他们补充体力的!”杜狱冷冷地说道:“为了确保这些犯人在死前能把口供交出,我们还备有千年人参,用来为他们保命之用,任大人走的时候要不要带两株走?”

“谢了,谢了,不用,不用!”任晓晟连连摇手说道。这里的人参,别说吃了,自己想着就觉得害怕,吃下去只怕非但无法保命,当时就会被活活恶心死!

第二百零五章 杀身成仁

给俞容伟喂完了肉汤之后,又重新把木塞塞回到了俞容伟的嘴中。然后杜狱也不着急,手里拿着那块骨头,颇有兴趣地左右来回欣赏着,很耐心等待着俞容伟醒来。

一柱香的时间,俞容伟终于睁开了眼睛,这时候的呀,眼中写满了恐惧。

“一截小指,如果由我来行刑的话,可以分割成十三段,但是这人的技术就差了一个档次,只能分割成十一段。”杜狱慢悠悠地说道:“象你这样的身材,我刚才目测了一下,大约可以将你身上的骨头切成一万七千截左右,放心,在最后一刀割下的时候,我保证你不会咽气,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千年的人参和各种滋补品,而且从下一刀开始,我会让你清楚地看到行刑的全过程,保证不会和刚才一样昏迷过去。这是一门艺术,伟大的艺术,你能够亲眼看到,应该为自己感到荣幸!”

他说的非常缓慢而且认真,就如同真的在说一个伟大神圣的事业,但那样子,连身边坐着的任晓晟都打了个寒战,他现在非常怀疑杜狱是个正常人还是个疯子,谁要落到他的手里,快速死去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俞容伟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呜呜”的不断发出声音,但却怎么也说不了话。

“如果想招供的话,你就点点头。”杜狱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瞬间,俞容伟的头点个不停,他对杜狱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也终于知道了这里为什么被称做全福建最恐怖的地方。

杜狱微笑了下,让人松开了俞容伟的右手,往他手中放了支毛笔,又把一叠纸放在木案上送到了俞容伟的手边。杜狱说道:“想说什么就全部写下来吧,有些犯人明着说要招供,可一放了他就会寻死,这套在我这没用。如果不想在受痛苦的话,一定要把你所知道的全部清清楚楚地写下来,一个在也不能漏!”

俞容伟只有一只右手可以动弹,写起来非常困难,足足写了一个多时辰才写完,送到杜狱和任晓晟面前的几张纸张上,字写得歪歪扭扭,全然不成体统。

任晓晟慢慢地看完了俞容伟的供状,这才知道,这俞容伟原来是倭岛之人,名字叫做宫本德一,是日本幕府第八代执权北条时宗的得力部下,武士出身。本来北条时宗也根本想不到派他到中国来,却是一个中国的著名和尚帮着北条时宗出了这么个注意。

这和尚叫无学祖元,是鄞县人,俗家姓许,13岁时,听了他早年即出家的哥哥的规劝,跑去当了和尚。后来他离开了自己祖国的大好河山,跑到了镰仓武家政治的全盛时期日本,担任镰仓建长寺第五世住持,并和北条时宗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注:无学祖元其实是1279年才去的日本,蜘蛛在这将时间提前了。)

无学祖元认为,蒙古人在取得中原之后,必然要对日本用兵,因此竭力鼓动北条时宗往中原安排探子,好把蒙古人的动静及时传到日本。北条时宗拜无学祖元为师,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当时就派了会汉话的宫本德一和一个叫腾山易的来到中原,化装成商人模样,密切监视中原的一举一动。

当他们千辛万苦到达中原之后,正好是蒙古人第一次征讨日本,让他们庆幸的是,日本躲过了一次劫难,这也更让他们明白了无学祖元大师派他们来中原的良苦用心。在商议一番之后,两人决定一个去大都,一个去福建,分两面监视汉人和蒙古人的动静。

宫本德一倒颇有眼光,认准了王竞尧不是池中之物,将来必有一番大的作为,所以在王竞尧行刺吕中和最危急的时候,他救出了王竞尧。俞容伟本来以为这样能够完全换取王竞尧的信任,但没有想到的是,王竞尧本身就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又是特种兵出身,警惕性和嗅觉奇高,一上来就对俞容伟产生了怀疑。

看完了供状,任晓晟不敢多留,把宫本德一交给了杜狱,自己匆匆来到元帅府,将宫本德一的供词交到了王竞尧手中。

“无学祖元,无学祖元!”王竞尧只觉得这个名字好熟,但一时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他不断的在室内来回走动,脑海中竭搜索这个这个名字。

忽然,王竞尧重重地拍了一下台子,骂道:“他妈的,我想起来他是谁了,是这个大汉奸!”

任晓晟被吓了一跳,不知元帅想到了什么。无学祖元这个名字对于自己来说陌生到了极点,怎么大人就又知道了?

这时候的王竞尧恼恨不已。在真实的历史上,也就是公元1281年,元帝国庞大的远征军由江浙和朝鲜两地同时出发。这时,从浙江东渡日本的无学祖元在日本已经呆了两年的时间,跟北条时宗关系早已非同一般的亲密,他不但参与祈祷神佛降伏外敌的活动,还特地给北条时宗递了个写有“莫烦恼”三字的纸条,坚定他的抗敌之志。

当时出任将军的北条时宗在镰仓接到元军舰队袭来的急报后,来到建长寺参见祖元。师徒相见,北条时宗请教祖元道:“生存死亡的时刻终于来到了。”祖元问:“将军准备怎样处理这件大事呢?”北条时宗回报:“尊师平素教谢诲之恩正在此时!”他威风凛凛地大“喝”了一声,仿佛把面前大队敌军一脚踢开似的。祖元闻后大悦道:“真是狮子儿,能做狮子吼。”

自这一战之后,日本人从邪马台国时代开始就对中国的敬畏有加,也终于结束于宋元之后。而无学祖元在日本宣扬的对当时中国的仇恨和不妥协,传下去变成了后来日本人来中国帮助“尊王攘夷”和“大东亚圣战”。

正是他无学祖元,这个昔日的汉人,和他的后来者们,一起启动了东方的一个小小岛国对中原大地的仇恨和虎视眈眈。

任晓晟却哪里能够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看元帅怒发冲冠的样子,有些呆住。一个小小的岛国派来的间隙,和一个中原过去的和尚,值得元帅这么发怒吗?

“早晚都要荡平这个岛国!”王竞尧喃喃地说道,忽然转头对任晓晟说道:“让你安排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任晓晟恭敬地回答道:“大人要不要见一见他?”

王竞尧点了点头,任晓晟随即叫进了一个早就等候在外面的中年人,这人身子矮小,浑身都透露着精干。

“你叫什么名字?”王竞尧和颜悦色地问了一句。

“我叫本田繁中!”这汉子很有些傲慢地说道。

谁想到,王竞尧却轻轻叹息了一声:“我问的是你真实的名字。”

“本田繁中!”那人却还是这么回答道。

“大人,无论谁问他,他都是这样回答的。”任晓晟咬了咬嘴唇,说道:“他的真实名字叫钟阿福,福州人,情报处第六组步容头领。”

“钟阿福,钟阿福。”王竞尧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仿佛要把它牢牢记在心上,然后,身为开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他,竟然紧紧地抱了一下钟阿福,说道:“好兄弟,王竞尧欠你的,天卫军欠你的,整个汉人都欠你的!”

钟阿福眼中流出了泪水,他给王竞尧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大人,您以国士之礼待我,我必以性命相报!钟阿福,这是我最后次叫自己这个名字,钟阿福就算死,也要完成大人交给我的任务!”

“起来,阿福!”王竞尧扶起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阿福,你这次去,再也不能活着回来,还有什么心愿没有,我帮你了结了他!”

钟阿福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大人,以后这世上没有钟阿福这个人了,只有本田繁中。大人,我的家眷不必考虑,他们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知道钟阿福担负着什么使命的王竞尧和任晓晟两人已是热泪盈眶,王竞尧端来了一大坛酒,给自己和钟阿福满满地倒上了一碗,什么话也没有说,仰脖一饮而尽。钟阿福也一句话没有说,喝完了这碗酒,将空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又趴下来给王竞尧磕了一个响头。

“两位大人,他日在战场上帮我多杀几个鞑子,小人这就去了!”说完,他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大步走出了元帅府……

……

元,大都,总制院。

这一天是蒙古人最隆重的一天,中原法主,统天下教门,大宝法王国师八思巴将要走出总制院,在大都的讲经台上亲自为众人讲经。

这八思巴乃是忽必烈的老师,平常人哪里能够听到他讲经?这次他亲自现身,在大都的蒙古上下人等谁不踊跃前往?

不过这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去的,作为最下等的“南人”,除了在外面随时等候主人的召见外,那是绝对不能够靠近的。

不过也有例外的,八思巴大师在这一天竟然带上了原来是最低贱身份“南人”的张傲云,此时的张傲云已经成为了八思巴第一个收的汉人弟子。他现在的身份虽然还是第三等的“汉人”,但已经没有敢小看于他!

那八思巴在一众弟子的护卫之下,耀武扬威,浩浩荡荡,来到讲经台前,很有点法象庄严的坐到了台上,口中宣着佛号,喋喋不休的和下面的人讲起经文来。

说到精妙之处,那些蒙古人人人听的如醉如痴,只望着八思巴不敢做声。这时有个蒙古王爷挥手让下人给他加上奶茶,那个下人捧着铜壶来到王爷面前,给王爷加好奶茶后,忽然把慢慢一壶奶茶向王爷头上劈头砸去,自己却虎吼一声,从怀中拔出一把尖刀,如同疯子一般向讲经台上的八思巴扑去!

众人大惊,这些僧人讲经,士兵们都不得携带兵器,只能在讲经场外远远巡逻,八思巴身边只带着几个弟子,平时欺压欺压汉人也就算了,到了关键时刻,都吓得手足酸软。有两个胆子大的冲上企图阻止那个杀手,但被他一拳一个打翻在地。

八思巴很是有些“高僧”的味道,只睁开眼睛看了眼,又闭上了眼睛,只顾念诵自己的佛经,对面前之事不理不顾。眼看那杀手已经冲到面前,正想一刀刺下,忽然面前飞来一脚,将他手中之刀踢飞,接着劈面一圈,就将他打翻在地。原来关键时刻却是八思巴新收的弟子,汉人张傲云救他八思巴一条性命。

这时蒙古士兵也已赶到,很快制服了那个杀手,那杀手犹自在地上拼命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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