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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无花,花常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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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僧人的长袖被风吹起,似流云一般,欲登仙。执白子,于可透点处促了一着。
云水之间,泰然处之。
经纬纵横的棋盘上却厮杀成一片。白子棋风犀利,剑走偏锋,步步紧逼,有逐虎吞狼之相。黑棋却以慢制快,以守为攻,却也悠然自得,不落下风。
下棋的人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性格,带上千般的面具,但是手中的棋,确总是真实的,如果他有求胜之心。
一局作罢,刨去黑先的罚子,在算上收官子时的优势,黑子险胜了半目。
棋局就像是人生,只要一着走错,就非错不可。有时候,中庸之道要比什么都来得有用。
慕容轻轻擦去额上的清汗,叹道:“无怪古人常说,喜谈不若善听,善弈不如善观。人胜而我为之喜,人败而我不必为之忧。下棋确实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观棋者有观棋者之感,执棋者有执棋者之乐,观棋者又怎能知道下棋时的感觉呢。”无花逐子将棋盘上的落珠收回棋盒之中。
慕容笑道:“你不是观棋者,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不知下棋的乐趣呢?”
无花也淡淡笑道:“有时候光看是不成的,总是看着不语也许哪天就会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慕容暗暗地叹着气,口中却好似随意道:“和尚的心太大了。”
“可惜我只是个出家人。”
“哦?”她素手拿起茶壶,将两人的茶杯倒满。笑问道。
“只求能有一方无人打扰的世界,种上一棵菩提树,我在菩提树下诵经,伴佛,”无花拿起茶杯,饮尽乐杯中之茶。轻抚着手中的白玉佛珠。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然也。”
两人相视,笑而不语。
船近岸,慕容脚尖点船,一跃而起,伸手折了一株莲花,踏着荷叶,轻飘飘的到了岸边。
无花目视之,若有所思。
未名岛上风光依旧。
岛上建筑花草仿佛有某种冥冥之间的联系,错落有致。
无花叹道:“早闻未名岛上阵法之绝,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慕容问道:“大师对阵法也有涉猎?”
“那里,我不过是外行看热闹罢了。”
慕容说道:“大师不要谦虚了。”
无花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佛,便是佛也不能知晓天下间所有的事,佛不是神。”
他当然不是佛,这一生恐怕也成不了佛。
走进琉璃精阁,飞檐上挂着的铃铛叮咚作响。
无花的目光停在了一幅仕女图之上。
画上的端庄女子半侧着身子,披着雪白的皮毛斗篷,隐在红色的梅花丛中。带着疏离的笑,看着世人。和慕容既相似又不同。
“那是我的母亲。”娴说道,“去年中秋之时便故去了。”淡淡的语气,仿佛在说着一见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无花点了点头,细细的看着,那画上的女子同慕容一样,带着江南婉转的气息,也有一张绝美的面庞。他叹了口气,说道:“绝代佳人,似水流年。”
慕容依旧用淡淡的语气说道:“母亲和父亲分开十余年,却依旧相恋如一,生不能相守,死也要同穴。让人想想就忍不住的叹息。”
“纵然碎世界为微尘,这微尘中也住着无量之情。 所以这世界不尽,情不尽。你的母亲是位可敬之人。”说罢,无花对着画像略一作揖。
慕容终于苦笑起来,悲切道:“可是人已经死了,情不尽,能管什么用呢。”
“情不尽,轮回不尽;轮回不尽,人不尽”
第八章
情不尽,轮回不尽;轮回不尽,人不尽。
一个将要诱惑少女并且杀害自己弟弟的人,虔诚的讲着。
这不是天底下最嘲讽的事情么?
如果慕容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大概会引之为知己吧。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人之可怕在于心,但若是虎狼可吞人,猛鬼可骇人呢。和尚又该往哪里去?和尚其实那里也去不了。
“云轻似可染,霞烂如堪摘。渐暝无处泊,挽帆从所适。”
黄昏,慕容送无花回到了太湖湖边,垂柳清清,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夕阳眷恋着水的涟漪。
她说道:“大师云游江湖,真令人羡慕。”
白衣的僧人说道:“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慕容问道:“如何讲呢?”
“于世俗的纷杂中,能保有宁博淡远之心;于茫茫人海之中,能得以萍水相逢。这不是缘么?叫我无花便是了。”他踏上岸,又说道:“我们很相像,叫我无花便是了。”
我们怎么会相像呢,我们怕是这世界上最遥远的两种人了,慕容在心中摇着头。
她笑道:“那么,无花此去又要去何处呢?”
无花答道:“欲往西湖一观。”
“哦?”慕容好像好奇的问道。
西湖,正是楚留香传奇真正开始的地方。
无花道:“游太湖知水之浩淼,西湖不同于太湖,又是一番风景,怎么因一叶落而言知秋?”
慕容浅浅的笑着应道:“应该如此。”
回到岛上的慕容收到了一张大红的请帖,意料之中,来自万梅山庄。几天之后,站在万梅山庄灯火通明的大堂中,看着自己的哥哥,拜堂成亲。很少穿暖色衣衫的她一身粉底白花的长裙,温婉的笑着。
这是种不可言喻的感觉。有着快乐,也有着一种无法言语的辛酸。
她用笑容祭奠自己心中那无法说出的爱,彻底的跟过去说了再见啊,她忍不住的感叹着。
感受着西门吹雪的快乐,他的嘴角一直微微的向上扬着,这几乎是从未有过的,这个白衣的剑客很少会把自己的表情透露出来。红妆的新娘盖着火色的帕子,无法看清她的面目。听说,她是个眼睛明亮,清纯无邪的女子。
两个人很相配。
但愿,能够天长地久,已经知晓结局的她依旧不禁的想着。
大堂里只有慕容一个客人,她没看见陆小凤的存在。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慕容的存在,西门吹雪大概是一个人也不会请的。
他太习惯寂寞了,即使有个人陪他,等他,爱他,可是他依旧改不了寂寞的习惯。
婚礼之后,慕容就要离开了。多留些时间给新婚的夫妇,在慕容看来,是不可迟疑的。
天微微亮,慕容站在万梅山庄的门口,看着西门吹雪问道:“十八年前,万梅山庄发生了什么。”
西门吹雪少有的一怔,看着慕容冷冷道:“什么也没有发生。”
有此一句足以,娴很感激自己的哥哥。
在这个两个故事交汇的世界里,可供思量的事情太多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能让西门吹雪忌惮的人,却太少了。
她小心仔细的筛选着,努力地回想着那一个个江湖上的传说。
秋灵素,这个曾经被称之为最美丽的存在的可悲女人,十分恰巧的是慕容母亲的闺蜜。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和她父母有关的,还活着的人。
那么,就要去济南了。
总是喜欢静静的望着天发呆,每次都一样,很快就会被身后的男子拥入怀中。
如果,没有自己,这个故事的最后,会怎么样呢。
在很久很久之后,她仍然不禁的去想,也忍不住去问。
“你呀,为什么总是去想这种过往的事情呢?”
慕容叹了口气说道:“大概因为我老了吧····”她没说出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人在被亲吻着的时候,通常是无法说话的。
第九章
初夏,夜月,大明湖畔。
慕容漫步于荷花柳叶之中。虽是晚上,但是风花雪月的大明湖却并不安静。画舫传出的歌声曲声和着岸边小贩的叫卖声,汇成了一种令人烦躁的环境。
她显然不喜欢这种环境,可是她在等一个人,她必须等,因为她需要一个偶遇。
秋聆的消息一向是准确的,比之大智大勇也毫不逊色。
杏色的身影出现在月下,慕容知道,她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思婕当然也看到她了。
小丫头兴高采烈的扑向慕容,却被跟在娴后面的兰婷拦在了半空中。她有些抑郁,嘟起了小嘴,扬起了脑袋,却不忘偷偷的用余光瞄向慕容。可爱的表情把大家都逗乐了。
慕容浅笑着,她心中在想着什么,恐怕没人知道。
兰婷弹了弹她的额头,“丢不丢人,都多大了!”
“姐姐也来济南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咱们太有缘了!”思婕一脸的兴奋,急促的说道,并不理会兰婷。
兰婷装作赌气的样子说道:“真是的,要知道我当初就任由别人欺负你了,没心没肺的。”
慕容打趣的说道:“兰婷,你自己也不大啊。”
“姑娘!”
小丫头笑道:“就是就是~”
她随即又说道:“哈哈,济南是咱自家的地盘,我熟,姐姐我带你们去玩!”
几个人嬉闹着,渐行渐远。
灯火辉煌的济南城透着无限的生机。街道旁却蹲坐着不少的乞丐。谁都知道丐帮的总舵就在这个城市之中。
一个背着八个袋子的乞丐风风火火的从慕容一行人的眼前跑过,这是城里,自然不方便用轻功。沐思婕似乎认识这个人,他跑过去的时候,小丫头愣了一下。乞丐跑过去的时候,明显没有看到她。
兰婷嬉笑着说道:“哎呀呀,见了帮主夫人还不问候,他这个八袋长老看起来是不想做啦!”
思婕羞红了脸:“哪有!什么帮主夫人,莫要说了!”
慕容娴见状,顺势说道:“这是在做什么?如此的风风火火。”
沐思婕回道:“我也觉得奇怪,最近帮中也没什么事情啊,”她的眼睛狡黠的闪了闪,手拉着慕容,身子已经向着刚才的那个乞丐方向跑去,“咱们过去看看,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我们也好帮衬一二嘛。”
正如我意。
“其实是想去凑热闹帮倒忙吧。”兰婷迷上欺负她的感觉了。
思婕嘟着嘴道:“哪有!姐姐,她老是欺负我!”
出了繁华的坊市,运起轻功,追逐着乞丐的身影来到了一间装的富丽堂皇的房子的面前。
大门大开,里外都是凌乱非常,一看就是刚刚有人在此打斗,或者是还在打斗。
屋子上方挂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
快意堂。
这是济南最大的赌场。它的门前站着不少丐帮弟子。看见思婕的到来,都颇为恭敬。
那乞丐早就进了屋中,思婕向着慕容眨了眨眼睛,迈步进了快意堂。
她很快就尖叫道:“呀!你怎么在这!”
慕容随即进了屋子,走过两间宽阔的厅房。在第三个房间里,慕容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楚留香。
几个人错愕的向他们看来,愣了住。青衣的女子淡然的抚了抚衣袖。
几个乞丐,一身青袍的少年,黑衣的剑客,还有个穿着蓝色长衫的楚留香。
杏衫的女孩抓着少年的衣袖,恨恨的撕扯着。
那少年剑眉星目,长身玉立,身上一袭青袍上,也打着两三个补丁。
默然一笑,动朱唇以徐言:“一别几月,香帅别来无恙否?”
宛若晨雨初听。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能被岛主这样的人想起,我便是有恙也无恙了。”
南宫灵看着慕容略一发愣,随即的便抱拳笑道:“这位姑娘有礼了,”他想了想,开口问道:“冒昧的问一句,姑娘家是不是有个雨过天晴之色的柴窑花瓶?”
“正是,”慕容不解其惑,“如此,有何事?”
那少年看着楚留香爽朗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半天开口道:“姑娘有所不知,您这花瓶可是让香帅想了半年啊”
“我当日便说过了,若是香帅喜欢,径自拿去便是了,何劳叨念?”慕容眼中含笑,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用手摸着鼻子,苦笑道:“在如此佳人的面前失面子实在不是一件能让人开心的事情,”他接着又说,“次次如此。”
“他那里是为了瓶子。”一个乞丐恻恻笑道,盯着慕容,眼露淫邪之意。人面貌狞恶,却生得一身宛如良质美玉的皮肤,又细又白,这就是白玉魔了。
慕容好似看不见一般。
南宫灵瞪了那乞丐一眼,道:“婕儿上次多亏姑娘相救,南宫灵在此谢过了。”又看了看和自己衣袖作斗争的丫头,哭笑不得的说道:“好啦,你这样子都叫你的神仙姐姐看去了,”青袍子的袖子已经被撕扯的快要破了,长叹一声,轻轻拍着思婕的背,“我就这么几件衣服,要是在这么撕下去,我就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了··你呀”言语中说不出的宠溺。
“哼,我一年能见你几次?丐帮大帮主,您公务繁忙,哪有功夫见小女子啊!说来说去不就是心疼你的衣服,你不本来就是乞丐!破碎些不是更好!”如同倒豆子般奚落着南宫灵。
屋子里的人看着这般景象,都不由心生笑意。
眼见沐思婕一时半会恐怕还得于衣袖纠缠在一起,南宫灵面露歉意。慕容见了说道:“思婕是小孩子心性,我看,南宫帮主···还是多陪陪她才是。”
“我自是想,可惜我初接掌丐帮,实在是分不开身。”
他又对着楚留香,中原一点红说道:“楚兄当真是没看到?”
似是接着之前的谈话。
楚留香笑道:“我纵然要打别人的主意,也不会打到你们丐帮头上的。”
南宫灵微微一笑,道:“如此最好……”
话声中,他将思婕拦在怀中,袖口之中,突然飞出了两柄短剑。
南吕灵袖中这两柄短剑,可使出点穴棒、判官笔、分水刺等八种兵刃的招式,“如意八打,急风十三刺”,可称武林一绝,就连丐帮故去的老帮主任慈,武功似乎都略逊他一筹。
此刻他这两柄短剑竟脱手飞去,向那紫绒窗帘下直刺而去。
那窗帘下竟露出一双黑色的靴尖。
只听“噗、噗”两声,短剑已插入靴子里,像是已生生钉入地下,南宫灵面上笑容不改,缓缓道:“到了此刻,阁下还不肯出来么?”
窗帘里寂无应声。
南宫灵瞧了楚留香一眼,楚留香神色不动,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南宫灵终于冷笑一声,叱道:“好。”
他用微微挥了挥手,那两个丐帮弟子便已抽出腰刀,一个箭步窜出,挥刀向那窗帘急砍而下。
一点红虽是心肠冷酷,也不禁瞧得心跳了跳,那黑衣少年就算不死,两条腿只怕也算是完了。
刀锋过处,半截窗帘落下,但竟无鲜血溅出。
窗户是开着的,有晚风吹入,上半截窗帘被风吹动,却哪里有什么人?
窗帘后竟只不过放着双靴子而已。
慕容略作惊异。思婕倒是不明所以。
楚留香大笑道:“好好的窗帘,被砍成两截,一双上等的小牛皮靴子,也被刺了两个洞,南宫兄不觉太可惜了么?”
南宫灵面色微变,冷冷道:“窗帘裂了,可以缝起,靴子破了,可以补上,人若逃了,本帮弟子也可以追得回来的。”
他向慕容抱拳而道:“姑娘来济南游玩,在下当进地主之谊,今日之事,还望不要进到心里去。”
“那里”
南宫灵说罢,手一提,两柄短剑竟又飞了起来,原来那剑柄之上,还系着根乌金打造的细链。看了眼楚留香,道:“小弟有要事在身,今日只好就此别过了。”有对慕容说道:“在下略备薄酒,姑娘可否光临?”
“恭敬不如从命。”
迈着莲步,回眸闲看了一眼另一边上完好的帘幕,便随着丐帮一行人走出房门。
“你何时惹上这么位女子了?”中原一点红冷声道。
楚留香叹道:“恐怕没人不想惹上她。”
第十章
南宫灵是个很好的主人。谈吐不俗,豁达开朗。
一场宴席,宾客尽欢。
南宫灵处处迁就着小丫头,眼中的温柔直达心里,不难看出,他有多么宠着她。
思婕总是能让别人不由自主的怜爱。更何况,这还是将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慕容不知道这温柔是不是他的又一个面具,石观音的儿子,从来都是带着面具的。她不禁把南宫与那个出尘的无花对比。可惜,南宫,还是太年轻了,也太单纯了。
她对那个叫做石观音的女人有了丝丝的好奇。
离开了丐帮的香堂,灵敏的神经告诉她,有人在悄悄的跟在她身后。
没有迟疑,她就如同平时一样,回到了住处。想容已经在房中等了半个晚上了。
洗浴完毕,轻轻吹灭了灯烛,屋子里黑了下来。扮作慕容的丫鬟躺在床上熟睡着。
慕容换下衣裙,略沾脂粉,轻巧的几笔,便是熟悉她的人一时怕也认不出来。易容一术,最神奇不过。
按照秋聆的提示,她连夜赶往了尼山。
慕容不认识秋灵素,但是慕容的母亲和她却是相识。
曲阜东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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