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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魔之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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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凯里一次轻描淡写的口头夸奖之后,维拉找到了开口询问的机会。
关于那个她渴望许久的希冀。
像终于吐出喉间硬石,她说道:“我想回国去看看班杰明。”
从维拉的拼字练习本终抬起头来,凯里那双蓝眼睛像慢慢的张大了,好像听到了什么诧异的事件般,黄发军官楞了好久。
好一会,凯里终于吐出烟圈那样,慢慢吐出一句:“我会替妳问问。”
然后,这件事就像落入池子里的石子,下沉,没再上浮。
当晚就寝前,维拉穿着睡衣,迷路孩子一般晃到亚柏住处。
夏佐还在亚柏房里,正在和亚柏讨论近在眼前的体术大赛。看到维拉来了,两人齐刷刷看向她,两双眼似乎都在问:“怎么了?”
站在盯着她看的两位保护者面前,维拉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最后,她终于干涩吐出一句:“我不可能回普卡其去看看分部同伴最后一面,是不是?”
那两个少年,不约而同的都慢慢蹙起了眉。
“维拉,”亚柏叹气了,无奈对她敞开双臂:“过来吧。”
维拉过去了,像过去投入珍妮阿姨怀抱那样,像奔入班杰明怀中那样,投入了亚柏怀抱。侧脸贴住青年的胸口,慢慢收紧手臂。
“呆子。”旁边的夏佐冷冷道,黄眸看着她,似乎是看不起。
没骨气红了眼眶,维拉怒道:“你难道都不会想回去看看?都不会想告诉同伴你还活着?”
“回去了又能怎样?他们知道了又怎样?”
夏佐这次没有让步,那个维拉亲手替他染发的带棘少年,坐在一旁沙发斜眼看她,这次没再像平时那样,一言不发任她胡作非为,而是咄咄逼人。
“妳能为他们做什么吗?他们能为你做什么吗?我们颈上有枷,变成了他们的敌人,他们都还在战场里,维拉,”夏佐冷凉道:“我们却在这里。”
我们却在这里,金碧辉煌的这里。
夏佐毋庸置疑是对的,维拉理智上同意,情绪上却无法同意。她的双眼开始发热发痛,氤氲了前方,唇无法自己的颤抖。
“我还是想见班杰明和珍妮阿姨。”
被挤压般的声音,尖细又破碎,淤积在眼眶的咸水也开始崩离。
膝上小动物崩溃了,青年垂眸看着维拉,恶狠狠的瞪了旁边的少年。
“看看你做了什么。”亚柏恶狠狠瞪着夏佐,伸手去抚维拉的橙色短发,不忘轻拍女孩背部。
夏佐也斜眼看着亚柏,不以为然看着亚柏溺爱的安抚。
“看看你做了什么。”夏佐也反唇相讥。
顿时,一室只剩维拉吸鼻涕的声音,还有三人交错的目光。
维拉红眼看着沙发,亚柏用目光警告夏佐,夏佐冷眼看着维拉。
如此僵持了许久,维拉才缓缓伸出了手。
她伸手拉住了夏佐衣角。
一个无声乞求原谅的动作。
夏佐看着那只漆有橙色指甲的手,皱着的眉头又深了几分。
只是,他终究还是没甩开这个女孩的手。
下章预告:
xxx、“梦魇地下研究区”
墙上牢笼里有的空有的满,都是巨大而色彩鲜艳的梦魇怪物,一个个都被缚上铁链与怪异器械,窝在牢笼的角落,阴阴看着她。
晦暗中发亮的眼,垂挂晃荡的铁链,獠牙与长耳。
一切都非常顺利,直到维拉右手掌出现了血淋淋的十几个牙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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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
好像做了个跟过去有关的梦,然后流着眼泪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无比浓烈的情感,一旦苏醒却就仿若被冲刷,只微残些许悲哀,反倒是红肿双眼和满脸泪痕记得比维拉自己清楚。
无端而生的焦躁恐惧,大约是因为明天就要潜入比赛场地下,那巨大梦魇研究设施的关系吧?
维拉低垂发丝乱翘的脑袋,揪着被子,明明所有准备都完成了,还是有些不安。
有了梦魔大哥协助,她得知凯里这类高阶抚育官有特殊钥匙,还得知了夜间少人的设施部份。隐匿踪迹前往训练场的路径与时间安排什么的,她也都规划了。
连对亚柏和夏佐的谎言都准备好了。
潜入地下梦魇研究室的前一晚,维拉抱着一纸袋的各式美食,轻飘飘的落到了马可仕寝房外阳台,贼头贼脑的往内窥看。
马可仕,那个有着野兽恶名、凯里托给她的少年。
往里边看,果然发现里头昏暗,只有马可仕一人在被子里沉睡,露出半颗毛茸茸黑色脑袋。
今天后庭园有办活动,这房里的其他室友都去了,只剩打斗回来的马可仕在休息,就像维拉自己从前那样疲累。
自开敞的落地窗踏入,维拉站在窗前:“喂,马可仕。”
被窝动了,少年翻了个身,探出被黑卷发遮掩的脸蛋,恍惚而沉默的望着维拉。
“我可以过去吗?”
听闻了少年残酷恶名,维拉小心问道,只是却换来一阵长长的死寂。
她叹气,当这无口的家伙是默许了,径自抱着纸袋在那家伙床沿坐下,窸窣打开纸袋,露出里头东西给他看:“这里有肉馅饼、甜馅饼以及一些点心,吃完了可以随时找我,我的能力可以大量囤积这些东西。”
少年看着被塞到怀里的纸袋,恍惚看了许久,才低头嗅嗅,拿出一片红色包装的片状物。
看到那片状物,维拉开心了:“那是城外买回来的巧克力,是越过海洋带回这里的异地甜食,放在嘴里一下就融化了,非常浓非常好吃!”
马可仕抬头,绿眸自发丝缝隙向维拉看来,又看看巧克力,然后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少年低头咀嚼巧克力板的模样,像极了森林里进食的松鼠。
坐在少年床边,维拉看的无言。
“之前不知道刺青的涵义和你在学园的处境,真是不好意思”
维拉看着纸袋,吞吞吐吐的说着,“等你结束这些比试之后,我们会在同一个班级,到时一起好好相处吧能帮上的忙,我会试着帮你。”
马可仕目不转睛看着她,却用沉默咀嚼巧克力作为回答。
维拉盯着那家伙,有点火了。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都不回答也没礼貌了!”
少年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谢谢你。”马可仕说。
以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那一点都不像他的声音。
低沉,深沉,有点哑,太多维拉无法形容的少见特质。
明明从前不曾听过马可仕开口,却觉得无端熟悉。
那个夜晚,维拉坐在赤着上身吃甜点的少年床边,坐了许久,两人俱是沉默。
只有两人的寝房里,马可仕吃他的,维拉思索自己的。
落地窗外夜空多云,一轮满月,星子黯淡,没打开夜光石遮罩的房里,只有透过薄纱般的微弱月光,却也足够明亮。
诡异的相对无言里,维拉坐在床沿,看向窗外阳台,及无边夜空与月色。
离奇感觉到熟悉平静。
忽然,维拉觉得,她准备好去面对明日的地下研究设施探索了。
隔天,从偷窃钥匙到潜入梦魇地下研究区,一切都非常顺利。
直到维拉右手掌出现了血淋淋的十几个牙孔。
刚开始明明是那么顺利的
一将凯里的怀表模样繁复钥匙印上黑漆大门凹槽,那充满机关与齿轮转动轴的门扉,就呼嗤喷出热腾白茫水气,自己运作起来。
维拉依梦魇所说,拿出自己开锁工具,摆弄起另一个钥匙孔,喀拉一声,没两下就开了。
接着捉住凯里那个被嵌在门扉上不断转动的怀表,往右转三圈,往左一圈,再往右一圈,再往左四圈又是喀达一声,那古怪的黑漆大门终于开了。
她取下被门扉吐出的怀表钥匙,贼头贼脑探看了一阵,进去了。
夜间是梦魇最活跃的时候,研究室里早就不见半个人影,走廊昏昏放置几个基础照明夜光石。
这里明显只有她一人,连要找什么都不知道的她。
很快就看见了传说中的梦魇。
要不看见也颇难──走廊的第一个房间里头,就是两层楼高的巨大复合牢笼,大大小小的笼子被固定在挑高的墙上,由一旁的机械与按钮控制伸降。
维拉看看那些红木控制杆与按钮,暂时没有碰触的欲望。
墙上牢笼里有的空有的满,都是巨大而色彩鲜艳的梦魇怪物,一个个都被缚上铁链与怪异器械,窝在牢笼的角落,阴阴看着她。
晦暗中发亮的眼,垂挂晃荡的铁链,獠牙与长耳。
像是怪异恶梦一样的场景,整个空间洋溢怪物低低的咕噜声。甚至有种带着凉意的臭味,维拉皱眉的以衣袖掩住口鼻,不知该如何形容那味道。
很阴凉,有点像变质食物般无孔不入的腥臭
屏住气息远离此处,维拉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查看起来。
看见满是试管与玻璃杯的实验区,看见解剖用刀械与怪异仪器,植物一样满溢桌面的文件与书本,还有各式图画。
拿出自己的夜光石靠近纸面,维拉看见了各式梦魇的图画,大量的箭号与文字。
恩,都看不懂。
不过这个地下研究室里最多的,还是要属梦魇了。
维拉不曾想过,这个地下室竟能大的这样永无止尽,更没想过,这里被关缚的梦魇,竟会超过上百只。
那些颜色绮丽、在晦暗中微微发光的怪物,好几次让维拉忍不住接近细看,可是一旦接近,又马上被吓退了。
畸型的大嘴尖牙与怪异数量的眼睛,与发出怪异声响的喉咙。
就算颜色再如何蛊惑人心,都足够让正常人萌生退意。
异味还是在,可是越往里头走,房间里所关的梦魇身形却是越来越小了。从刚开始的大如楼房,渐渐变得接近车辆大小。
像是到未知地底的冒险,维拉渐渐忘记害怕,好奇的加快步伐,一室室查看。
然后她到了那个有着玻璃墙的房间──一个被玻璃墙一分为二的房间。
靠近门的这测是多张凌乱桌面,玻璃墙的另一侧则是关着梦魇的牢笼墙,维拉不解的看了许久,不懂为何要多这一扇墙,最后还是推开玻璃墙边的玻璃门,进去观看梦魇了。
她有看见门边桌面上的多个漆黑怪异面具,可是没有多加留意。
一直到楞楞被血淋淋手掌上牙印唤醒,她才理解。
痛觉袭来那瞬,眼前景象漩涡一样剧烈改变。
本来还在十步远外的牢笼墙,此时却近到脸可以贴上笼面。下方有只洁白鹦鹉模样、却跟巨犬一样大只的鸟儿,将头探出了牢笼,狠狠咬住了她的左手掌。
这里关的是会幻觉的梦魇!
惊醒那刻,维拉甩开那只长满尖牙的怪鸟,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滚带爬的在赶在下次陷入幻觉之前,奔出了玻璃门。
余悸未定,她回头,看见刚刚咬了她的白鸟,正在笼里激动扇翅,冲着她尖叫。
怎么就忘了,珍妮阿姨曾经提起的梦魇幻觉?
无孔不入的幻觉,就算戴上耳塞、蒙住眼睛,遮盖一切感官,梦魇还是可以让人类陷入幻觉──因为他们靠的是脑波。
只要在一定范围之内,就会受影响。
这玻璃墙大约就是界线了,而旁边桌上厚重面具,很可能是阻挡梦魇脑波的特殊道具,但她一点都没有去验证猜测的动力。
维拉全身发凉的看着自己淌血的左手掌。
这是梦魇造成的伤口──药物与能力治疗无效,致命率极高。
且私闯禁地造成梦魇咬伤得下场,是不人道的囚禁,以及驱离学园的处罚。
下章预告:
i、“梦师天赋”
与维拉朝夕相处数月,也听了数月与班杰明的过往。班杰明这个人,在亚柏与他心中形象是越来越饱满,可是总归是个没见过的人,顶多是个个性鲜明的模糊影子。
所以夏佐不曾想过,自己竟会梦到那个少年。
梦到那个少年的脸,声音,甚至是笑起来的模样。
这些都是他不曾见过的、抵达过的,为何能有如此清晰的景象?
I、()
i、
那晚维拉用军团练出的行窃本事,偷偷摸摸将怀表送回后归返寝室,头重脚轻爬上床铺,却一夜辗转难眠。
那只白鸟到底有没有毒?
维拉甚至在想着,她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晚?
浅眠的夜里,她不断梦见自己在高空中逆风前行,旁边是怪异嗷叫的尖角具鲸,摆动巨尾,随她一起冲破寒冷的云层
早晨昏昏转醒时,左手已经无比肿胀,渗出恶心汁液。
维拉拆开发臭绷带,看着那只破烂左掌,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晨光在催促。
天蒙蒙亮了,夏佐和亚柏都在等她。
在自己挂上的廉价帷帐之内,维拉昏沉沉自储物空间取放需要物品,替自己重新上了一次杀菌药物与更换绷带,小心翼翼套上学院黑手套,才开始更衣准备。
头很沉,很想吐,全身发冷,所以维拉一看见等在草坪上的那人,就毫不犹豫的奔了过去。
清晨弥漫渗人凉意,那两人微微缩在军风外套领子里,侧着身,在昏蓝的天光里等她。
维拉冲进亚柏的怀里抱住他。
明明私闯禁地的下场是不人道的囚禁,及驱离学园的处罚,但忽然之间,维拉没有那么害怕了。就算梦魇咬伤无药可医,就算回不到荒凉国境分部的伙伴身边,无论如何,这两人都是她无声后盾。
“一大早就这么爱撒娇。”亚柏闷笑。
夏佐却是一脸带着起床气的迷惑,没好气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
维拉被这问题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亚柏凉凉回答“今天天气糟,光线这样暗,谁的脸色都好不起来吧?”后就顺手揽着她的肩往餐厅走去,幸运转移了话题。
看见夏佐投来狐疑目光,维拉急忙抛媚眼卖力装可爱,果然没几秒夏佐就承受不住,撇过脸去做呕吐状。
就这样,一直到晨练,亚柏与夏佐都没发现她左手异状。
维拉特意选择了不需用到左手的练习项目,而体术大赛逼近,那两人也放她一人在旁边独自练习,没像之前刚入学那样无微不至关切她。
冲完澡,老样子,维拉与亚柏夏佐闲聊着一起前往校舍,没想到今日却在路途中遇见正要前往互斗场地的马可仕。
马可仕披头散发依旧,看不见脸依旧,独自一人慢慢踱步,无人陪伴,憔悴落魄,维拉看着那样的少年,忽然有些不忍。
于是在夏佐不善目光之下,举手对马可仕友善的挥挥手。
而马可仕对她轻轻颔首。
以为会这样相安无事结束,没想到却在与马可仕擦身而过那瞬,维拉惊愕感觉到马可仕低头来嗅闻她颈间──
维拉震惊,亚柏夏佐更震惊,与马可仕相近的亚柏更是狠狠以肩撞去。
马可仕亡魂一样闪过,扑空的亚柏更不爽了,怒气冲冲瞪着马可仕飘忽离去的背影:“那家伙怎么回事?刚刚他是在闻你吗?”
“恶心。”夏佐冷眼。
维拉脸色发白,没胆承认当初是自己先闻人家的,只是打圆场:“虽然他有点怪,但没有恶意啦哈哈”
显然对这番话不满意,亚柏与夏佐在抵达校舍路途中,一直一搭一唱数落维拉。维拉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恍惚想起与马可仕擦肩而过时,少年身上的气味。
那是她送食物时,在马可仕床边闻过的味道。
不是最初闻到的血腥味,或是其他臭味,而是带着轻微沐浴香气的深沉气息,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醉人气味,让人着迷,可是又不是香味。
刚刚擦肩而过时,维拉也闻到了那股味道,从马可仕半敞的外套下散佚出来。
很离奇的气息,几乎让人不可自拔。
班杰明,那个残耳军团北国境分部里,与维拉自小一起成长的男孩。
夏佐时常听维拉对他与亚柏,提起班杰明这号人物,那个仿若维拉手脚的少年搭档。
不管发生什么事、看见什么人,总能让维拉想起一两件跟班杰明有关的事,然后滔滔不绝描述起来,举细靡遗。
身为后勤组的维拉所说的事,几乎都是亚柏与他不曾经历的。听来有趣,但偶尔心情不佳时听维拉怀念过往,也会厌烦,尤其是某些反复提及的同样句子。
例如,“班杰明和我也曾”与“班杰明说”、“班杰明他呀”
与维拉朝夕相处数月,也听了数月与班杰明的过往。班杰明这个人,在亚柏与他心中形象是越来越饱满,可是总归是个没见过的人,顶多是个个性鲜明的模糊影子。
所以夏佐不曾想过,自己竟会梦到那个少年。
梦到那个少年的脸,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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