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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狼(双性生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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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杨坚回答,他就自己补充:“一定要像你。”
杨坚简直哭笑不得。
许久之后,杨坚没有听见严礼之再出声,低头一看,才发现对方不知不觉居然趴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他认命地把严礼之搬上床,把灯熄灭,才躺到对方身边,自言自语般嘀咕一句:“像你。”
24。
杨坚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与严礼之的父亲面对面坐在一起,喝茶谈心的这天。
接到严柏的电话时,杨坚还想过这位严先生是不是干脆想杀人灭口,彻底杜绝自己的儿子变成同性恋的可能。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个荒诞的想法否决,如果严柏对他有想法,绝不会这样彬彬有礼地请自己去喝杯茶。
但该来的一天总会来,杨坚不想做个缩头乌龟。
对方见到杨坚时倒十分平静,在他入座后又让人替他斟茶,完全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长辈模样。不过杨坚并没有放松警惕,严礼之一家人都擅长装模作样,严礼之就是其中翘楚,严柏作为他的父亲,更加不会例外。
严柏坐姿随和,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茶,才问:“杨先生,你和我儿子认识多久了?”
意料之中的问题,杨坚思索片刻,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挺久的。”
严柏蹙起眉头,显然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有追究,继续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交往?”
要是别人敢这样盘问杨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甩门走人,但这次他面对的是严礼之的父亲,就算杨坚心里再不舒服,他还是竭力维持着耐心的语调,回答:“不久之前。”
严柏和颜悦色地点点头,作出评价:“看来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这是好事。”他往椅背上一靠,忽然提议:“杨先生,不如我们来谈谈关于我这个儿子的事。你说你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短,那你了解他吗?”
杨坚实在捉摸不透对方想做什么,严柏的这个问题他一时也答不上来,便不耐烦地扔出一句:“我了不了解,严礼之自己最明白。”
这句颇具火药味的话却没有惹怒严柏,对方的眼里甚至浮起一丝笑意,却让人愈发察觉到他的冷淡。严柏道:“礼之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天底下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你应该知道礼之还有两个兄弟,他们都很能干,能力一点都不亚于当年的我,但是我仍旧打算把家业交给礼之。”
他等待了一阵,见杨坚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继续说下去:“我这三个儿子,只有礼之最像我。无论是作为我的儿子或是我未来的接班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让我失望过,杨先生,我可以直白地说,礼之是我的骄傲。”
杨坚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发现此时的严柏目光分外温和,并非是故作煽情来打动自己。这个认知让杨坚心中无比烦躁,他把手指关节按得劈啪作响,几乎猜得到严柏下句话要说什么。
“杨先生,你和礼之还年轻,很容易把一时的冲动误解为爱情,这我可以理解,我也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严柏微微一笑:“但是冲动终究不能维持一辈子,你说对不对?”
被他用一幅胸有成竹的表情盯着看,杨坚冷笑一声,认真而坚定地反驳:“我和他都不是一时冲动,我们都是成年人,这种事还是分得清楚。”
严柏吃了个瘪,面上的笑意有一刹那的凝固,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寒声开口:“不是冲动又怎样?你以为和我说爱情我就会网开一面?”
“为什么不会?”杨坚反问。
严柏轻晃着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说:“因为你们不合适。”他看着杨坚,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我不允许我的儿子的伴侣是个男人,还是个对他的事业毫无帮助的男人。杨先生,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有不少人做梦都想把他的女儿塞进严家,这些人的条件都要比你优秀,但我还是没有答应,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似乎并不想知道杨坚的答案,自顾自地接道:“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他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杨坚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他感觉自己已经把这辈子的好脾气都花在了这次交谈上,努力维持心平气和的语调问:“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
对方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他的想法?等他以后娶妻生子,有一个圆满的家庭后,我想他会感谢我现在的干预。”严柏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你坚持要和礼之在一起,让他继续抵抗我,也没有问题。但从今以后我会收回他手底下的所有权力和资产,把他逐出家门,不会再给他任何白手起家的机会。我既然有能力培养礼之,当然也有能力毁掉他。”
严柏的这几句话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地刺入杨坚最抵抗不住的地方。他倏然起身,动作激烈得险些带翻身前的杯杯盏盏,无比愤怒地骂道:“你疯了吧?他是你儿子!”
“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严柏纹丝不动地坐着,对他的愤怒不以为意:“一个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只顾着追求一文不值的爱情,连亲生父亲都可以忤逆的儿子,我为什么不能给他一点教训?”
听见对方这几句话后,杨坚才醒悟过来,严柏这次根本不是来找他谈条件,对方只是向他宣判这个结果。今天严柏所说的一切也不是在吓唬自己,杨坚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慢慢紧握成拳,指尖忽然触到自己手心薄而坚硬的一层茧。
杨坚无端想起前几天晚上,他亲吻过的严礼之的手指。它们每根都白皙莹润,没有留下半点时间的痕迹。这样漂亮的一双手,理应是被妥妥帖帖地供养着,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也仍然同现在一样。
此刻他就像是个眼巴巴的穷小子,偏偏看中了珠宝店中价值连城的那块珍奇,他可以带走它,让它属于自己,但自此也会让珍奇埋没在灰尘与泥土里,成为一块黯淡无光的陶瓷片。
长久的沉默过后,严柏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道:“杨先生,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上。无论你作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遵从你的意愿,还请尽快给我一个答案。”
杨坚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憋屈过,他知道自己输了。严柏早就清楚他赌不起,也狠不下心,才会抛出这个手段来胁迫他,让他根本没有抗争的余地。
如果严柏要对付的人是自己,那对方怎么做都无所谓,杨坚可以眼都不眨地和他反抗到底。
偏偏接受惩罚的是严礼之。
他疲惫地叹息一声,低声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严柏终于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心情显然十分不错,难得真心实意地开口:“只要你能和他分手,我就心满意足。杨先生,作为一个父亲,我非常感谢你。”他思索半晌,又补充道:“作为谢礼,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无论数额多少我都无条件满足。”
杨坚对他所谓的谢礼嗤之以鼻,他瞥了对方一眼,缓慢地说:“老子才不稀罕你那几个钱。”他的声音透出几分难以辨明的沙哑,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语调抛下一句话:“你说要给他最好的,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语罢,他不想再听到严柏的声音,直接摔门而出。
25。
杨坚回到严礼之公寓,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他不知道该怎样向严礼之提出分手,留个字条一走了之或许是最干脆的办法,因为杨坚怕自己一见到对方,那些早就想好的理由就再也无法说出口。但他终究不想如此草率地处理这段感情,这样对严礼之一点都不公平。
最后他还是选择等严礼之回来。
阿呆似乎察觉到自己这位临时主人将要离开,它难得乖巧地跟着杨坚跑前跑后,在杨坚蹲下把东西粗暴地往箱子里塞的时候,忽然往他脚边一趴,脑袋搁在杨坚脚背上,吭哧吭哧地啃他的裤管。
杨坚拍拍大狗的脑袋,发现对方没有松口的意思,也就随它去了。
他记起自己刚搬过来的时候,阿呆还是严礼之二哥寄养在这里的宠物,但后来一直没被接回去,严礼之见杨坚和它相处的颇为不错,便没有急着把它送走。
阿呆不甘寂寞地探出爪子拨拉杨坚几下,杨坚捏住它的狗爪,低头看了这头狗如其名的哈士奇片刻,忽然认真地说:“以后替我多陪陪他。”
哈士奇当然听不懂他的话,还以为杨坚愿意陪自己玩耍,于是伸长脖颈回以一声欢乐的嚎叫。
杨坚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就见趴在他身侧的阿呆倏然翻身坐起,朝外面狂奔而去。
他心头一紧,意识到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有人开了门,随之响起的果然是严礼之的声音:“又想出去玩了?”
阿呆扒住他磨蹭几下,又扭头跑到杨坚卧室的门口趴着,眼巴巴地望向严礼之。
严礼之还以为是杨坚不肯陪它玩,导致这条大狗闹脾气。不料刚走过去,就看见站在一堆行李旁边的杨坚,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了。
片刻后,严礼之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问道:“要出远门?”
杨坚完全没料到会被严礼之抓个现行,他喉结滚动几下,避开严礼之的视线,缓慢地摇了摇头。
严礼之神色微变,语调却仍旧温柔:“你脸色很差,出了什么事?”
杨坚把早就打好的腹稿忘得干干净净,脑中一片混乱,硬着头皮低声开口:“严礼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去看对方的眼睛:“我们分手吧。”
也许是他说得太过突然,导致严礼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半晌过后,严礼之才像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一般,疑惑地反问:“分手?”他眯起漂亮的眼睛,神色喜怒难辨:“是不是我父亲找过你的麻烦?”
杨坚在心底苦笑一声,他知道这件事肯定瞒不过严礼之。但他已经说了这句话,就知道再也无法挽回,只有狠下心道:“跟你父亲没有关系。”他停顿片刻,选择了一句最老套的台词:“我们不合适。”
他的借口太过拙劣,霎时让严礼之气得笑出声来,语带戏谑地回答:“我以为我们现在已经磨合得很不错了。”
被他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着,杨坚险些招架不住,把自己与严柏的约定和盘托出。他难受地喘了口气,竭力维持冷淡的表情,咬着牙道:“我不想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事,牵扯到我的家人。”
严礼之微微一怔。
“我母亲不会承认你的。”杨坚道:“她一直希望我早点娶妻生子,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你是一个男人。严礼之,我不可能让她难过,趁现在我们都没有认真过,还是分开吧。”
像是听到一个无比荒唐的笑话般,严礼之轻轻抽了口气,首次不再那么冷静:“没有认真过?”他一把攥住杨坚的衣领,把杨坚拉到自己面前,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杨坚,你还要我怎样认真?”
严礼之在杨坚面前向来都是温柔有加,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现在杨坚首次看到对方发火,竟莫名生出几分解脱的感觉。他任严礼之揪住自己的衣领,故作轻松地说:“那对不起,我还当大家只是玩玩而已,所以没有认真过,我以为你也一样。”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无异于往严礼之心口捅了一刀,看到对方明显阴沉下去的脸,还有绷紧的下颌线条,杨坚心口一紧,生生把心中那阵想要安慰严礼之的冲动按捺下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摇,他本来就不擅长演戏,况且要骗的人是严礼之,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丝破绽,就会前功尽弃。
“你不像是这种人。”两人对视片刻,严礼之面上的怒意却逐渐消退下去,轻声说道。
杨坚道:“那只是你不够了解我。”
他握住严礼之的手腕,把对方往自己怀里一带,满是讥诮地勾起唇角:“逢场作戏谁不会?本来只是上上床就好,大家都开心,谁让你和我谈感情?”语罢,他朝严礼之的唇贴过去,作势要吻对方:“你要是不信,我还可以继续演给你看。”
两人的嘴唇还未相触,杨坚就被严礼之一把推开,对方面色苍白,眼中的悲哀竟多过愤怒。
“我明白了。”严礼之的嗓音十分沙哑:“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杨坚被对方难得展露的脆弱神态冲击得丢盔弃甲,匆忙背过身去,从行李中翻出一张银行卡,看也不看就塞给严礼之:“这是还你的,我知道还不够,余下的我会尽快补上。”
他这个举动就好比在严礼之脸上扇了一巴掌,对方哂笑一声,淡淡道:“没有这个必要,我还不缺这点钱。”
被严礼之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杨坚反而好受不少。他摇了摇头,只好收回手去:“随便你。”
“你也不必急着走,这里留给你。”严礼之仿佛预料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率先开口:“我搬回去就好。”
不等杨坚说出拒绝的话,他又意味深长地接上一句:“就当是我这个朋友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杨坚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等到严礼之回房去收拾随身物品,杨坚悄悄站在门外听了许久,忽然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26。
尽管严礼之说过把这里留给他,但杨坚却毫不迟疑地搬了出去,他不想再亏欠对方任何东西,何况这里到处都残留着严礼之的痕迹,杨坚每次独自在房间里待上几分钟就心烦意乱得很。
严礼之搬走的第二天就派人把阿呆也一并接走,倒让杨坚省去不少麻烦。他花费一天的功夫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提着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从前的住所长时间没有打扫,刚推开门就抖落不少灰尘,把杨坚呛得打了个喷嚏。他站在自己昏暗狭窄的房间门口,心下无端生出一阵烦躁,便把挡路的纸箱踹到一边,也没有收拾的兴致,径自找了张脏兮兮的椅子坐着。
杨坚高大挺拔的身躯塞在窄小的椅子里,低下头,就像一条迷了路的,茫然懊恼的大狗。
他早已习惯与严礼之朝夕相对的日子,如今忽然身边不见对方,杨坚竟有些茫然的失落,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想不出来。
但日子终究还是要继续往下过,杨坚也没有太多时间去缅怀自己的感情,他想方设法地找活干,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到工作上,竟真的忙到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想起严礼之。
只有偶尔空闲的时候,杨坚才会盯着自己的手机发一阵呆。自从他们分别之后,严礼之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如果不是翻到从前对方发过来的信息和通话记录,杨坚都要记不起从前天天都要被严礼之骚扰是怎样一种感觉了。
这厢他正翻短信翻得开心,忽然一通电话插入进来,打断了杨坚的回忆。
杨坚刚接起,就听见杨母惊慌失措地喊道:“杨坚,你快回来,小可被人绑架了!”
对方急得都有些破音,杨坚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杨母边啜泣边骂道:“都怪杨振廷那个混蛋,债是他欠下的,那帮人找不到他,就盯上了小可,还说他再不还钱就用小可来抵债……”
“妈,您报警没有?”杨坚顾不上跟老板打招呼,一边与杨母交谈一边跑出酒吧:“您知不知道他们把小可带到哪里去了?”
杨母被吓得不轻,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他们说只要我报警就再也别想见到小可,我、我不敢报警。”说到这里,她停顿许久,显然是又在哭:“杨坚,你快想想办法,把小可救出来,妈不能没有她……”
杨坚只恨自己从前怎么没有一刀捅死杨振廷,他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只能暂时先安抚自己的母亲:“您别急,小可交给我去找,您就在家等我消息,好不好?”
对方毕竟了解杨坚的性格,尽管十分担忧下落不明的小女儿,杨母还是不放心地叮嘱杨坚一句:“你自己也……也要小心,可别一时上头去做傻事。”
“不会的。”杨坚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语气丝毫没有说服力,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接挂断通话,稍稍把心头的怒火按捺下去,再度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孙立民惊讶的声音传出来:“杨哥,大晚上的找我干嘛?”
“你上次说见过我爸,那你知不知道他具体住什么地方?”杨坚开门见山地问。
对方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半分钟后才接话:“知道是知道,你怎么突然想找他,出什么事了?”
杨坚却没有和他废话的心情,冷冷道:“地址告诉我。”
两人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孙立民察觉到杨坚此时的情绪不太对劲,也没敢再招惹他,老老实实地报了地址。
其实杨坚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断定杨振廷一定会在那里,但他决定碰一碰运气,就算没找到,他也会想办法逼迫对方现身。
杨可从小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现在突然被人绑架,杨坚心中的担忧半点也不比他的母亲少。如果这次妹妹遭遇什么不测,杨坚就算豁出命去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父亲的住所隐藏在一片狭窄陈旧的小区里,他的车开不进去,只好随便找个地方停了。杨坚按孙立民提供的路线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里,正思索是从左边找起还是从右边找起,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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