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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安然有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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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她商量过后,还是决意兵分两路。
我让她先去寻自己的父母,而我,则要去附近的一所大型超市找一些补给。
我俩小心地从酒店的安全通道来到了后门,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听到了一阵野兽般的嘶吼——木然的神情,僵硬的动作,残缺的身体,凝固的血迹……曾经在荧幕上被化妆师们打造的活灵活现的角色,如今正切切实实地在现实中上演着,不禁教人毛骨悚然。
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男人僵硬着脖子向我们走来,他穿着酒店迎宾的制服,脸上的肉有大半变得腐烂,一双无神的眼睛突起,像是空空的眼眶里硬塞进两个高尔夫球,看得人心头一跳,几乎要尖叫出来。
我死死忍住了快要冲出口的声音,背后却沁出了一层冷汗——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乍一见,多少还是有些恐惧的。
墨墨却是十足的魔女样——玩惯了画面血腥的格斗游戏,即使身临其境,她的心理素质也委实教人望尘莫及。
只听她一声冷笑,脚一蹬竟主动朝那丧尸攻去,飞起一脚便踹向那丧尸的脑袋,力道之大,竟是将它的头都踢飞了出去。
腐烂的脑袋在半空中爆开,血肉和带着腐臭的红白浆液溅得到处都是,饶是她身手再快,衣服上也沾了些许。
她脸色一绿,竟是冲着那倒地的尸身狠狠踢去,怒骂道:“魂淡!敢弄脏本小姐的衣服,活腻歪了吧你!”
——拜托,它早就死了……刚才那一击,更是彻底死透了!你就放过人家吧。
我方才些许的恐惧全被她这个无厘头的动作击散了,拽了拽她的衣袖,拉着她快速从后门离开,生怕被更多的丧尸缠上——根据电影和大部分传说,这种生物对声音特别敏感,还是小心为妙。
宾馆的停车库里倒是有不少豪车,可惜都没有钥匙。
我们找了一会儿,才发现了一辆正在卸货的小面包车,钥匙还在,司机却不见人影。
顾不得许多,我和墨墨跳上了车,只见这个刚拿到驾照不久的半吊子一轰油门,撞飞了三两个缓慢向我们走来的丧尸,冲向了最近的商场。
在碾碎了第三个挡道的丧尸又撞飞了第四个后,墨墨刹了车,我麻利地跳下车,嘱咐她小心便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商场。
我知道身后的墨墨欲言又止的表情,也知道她不放心我想要陪我一起的担心,但是,我怎么能妨碍她去找家人呢?
——家人,是最重要的。
我一直这么觉得。
而我也要为了找到母亲努力,在这之前,我不能倒下。
第一步,就是找到食物补给,离开这里,前往b市。
幸而这些行尸走肉虽然嗅觉敏锐,听觉发达,但目前的行动还十分缓慢,只要动作快一点,也不会被抓到。
加上我自醒来后明显加强不少的体质,活着出去与墨墨汇合的把握又多了不少。
小心地避开一个又一个丧尸,我凭着记忆往保安室走,希望可以寻到一点武器,掂了掂手中捡到的水管,我越发谨慎了。
这时,一个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应该是个活人,脸色健康,动作灵敏,双手放在口袋中,四处张望着,好似在寻找着什么,表情淡然,神色却有些焦虑。
那一头海藻般柔顺的长发,以及淡漠的神情,我眯了眯眼,想起了这个似曾相识的女人——是她?
忽然,我看见她身后拐角处有一只丧尸正慢悠悠地走来,而她似无所觉地仍在原地不动,我一惊,却是想也没想便跑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带着她飞快往另一边退去。
她的手很软,却很凉,好像一块冰豆腐,没有一丝温度。
躲到了一处还算安全的角落,我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神很复杂,似是惊喜,似是庆幸,又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那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光亮,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我以为是自己眼花。
那双不再冷漠的眼里闪过了太多情绪,快得叫我抓不住。
然而只一瞬,她却笑了。
笑容很美,我却觉得她仿佛在哭泣。
她说:“我叫萧明漾,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笑,说:“我叫谢安然,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事后我无数次问过我自己,如果当时没有选择那一个目的地,那一条路线,那一个时间出门,结局是否有所不同?
答案是未知的。
但是我始终以为,无论中途会有什么遭遇,经历过怎样的苦痛,我与她的相识仿佛是冥冥中早就注定的邂逅,足以洗刷一切为此铺垫的不美好。
这种不可规避的发展,不可逆转的因果,称之为命运。
第4章 萧·活着还是死去(上)
我躺在床上,默默地望着天花板,回想着“前世”的一幕幕,眼眶干涩,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也许,我的泪早就在那噩梦般的七天里流尽了吧。
嗤笑一声,翻出手机打给科室主任,也不管那老头子多么不悦,硬是请了七天的假——他虽万般不愿,却没有理由阻止我——我已经连续三年没有休假了。
挂了电话,我又立刻订了最近的去b市的机票。
我清楚地记得,在末日初初到来的那天,就连朝廷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兄长却打来电话,斩钉截铁地命令我呆在家中不要离开,问他缘由,却是语焉不详——现在想来,不得不生出几分怀疑。
既然有机会,我定是要问个明白,才能安心。
而另外一个原因,却是横在我心里的一道刺,越伤越浓,久久难以释怀。
从小到大,我都明白父母更疼爱兄长。我想,他是家中的长子,对于笃信传宗接代的父亲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母亲也常常劝慰我,因而我虽然羡慕,却仍是接受了事实。
但我没有想到,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父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的兄长。
为了让父母多关注我一些,我从来不像同龄的女孩子那样梳妆打扮,逛街购物。在她们分享着初恋的青涩心情时,我在苦恼着某道方程式的第三种解法。
我每一科都争取拿第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努力学习,但我最终还是抵不过兄长的一张奖状。
我的努力,我的痛苦,我短暂而辛酸的童年,隐藏在兄长的光芒下,埋葬在父母的忽略中,结束在我落寞的泪光里。
到我渐渐长大,渐渐独立,下定决心离开父母到了这座远方的城市——我不得不承认,我想要的,不过是奢求。
白云苍狗,时光荏苒,我从不曾放下,却已不再执着。
b市是本国的中枢城市,有着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以及最完备的防御体系,而我的兄长,作为一名备受重视的科研新秀,他的安保措施却是比我那身为军区司令的父亲还要严密。
经过十几项严格的检测以及再三确认,核对过身份后,我才被允许进入那层层守卫的研究所中。
这研究所占地极广,却是我所在的那个小城市中三座高等学府加起来也不及的。
被蒙着眼睛带上一辆电瓶驱动车,弯弯绕绕开了二十分钟,这才到达了目的地。
那冷面的士兵解下我的眼罩,将我交给等在门外的另一个士兵,便开着车离开了。
我随着交接的第二个士兵往里走,心里却纳闷:这些士兵怎么表情如此僵硬,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沉默,更像是被破坏了面部神经一般,那眼神冷得教人背脊生寒。
跟着那士兵进入一条长长的走廊,看他一路上又是刷卡又是指纹核对外加复杂的密码,我不禁对即将要到达的地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保护得越严实,代表价值越高,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藏了什么。
又想到如今连见兄长一面都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可见科研所以及背后所代表的朝廷势力对他的看重,我却是心下黯然——果然,这就是父母爱重他远甚于我的缘故么?
也对,区区一个外科医生,怎么能跟未来的大科学家相比呢?
我虽不甘心,却只能攥紧拳头,在心中苦笑。
在经过通道的一处时,通过两边透明的玻璃,我看到了许多穿着白色防护服带着面罩的研究员正在摆弄一群不着寸缕,神情呆滞的人,或是在注射药物,或是在记录数据,形容十分诡异。
甚至——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仿佛听到在那看不见的深处传来了阵阵野兽般的嘶吼,以及人类痛苦到极致的尖叫。
我脚步一滞,有心凑上去看个分明,却被那士兵冰冷的目光看得一怵。
“快走。”他不带一丝情绪地说道,好像是t-800那么机械的声音,却教我心生寒意,收回了一探究竟的念头——我毫不怀疑,只要我敢越雷池一步,等待我的会是一颗穿透太阳穴的子弹。
在他无声的威胁下,我还是乖乖地往前继续走去。
可越是这样,越是如百爪挠心般好奇——明知好奇害死猫,却难以自拔,这就是所谓的劣根j□j。
又通过了一扇感应门后,停在一处分岔路口,他示意我在原地等待,自己踏着标准的步伐朝左边走去。
——先前寸步不离地看着我,现在怎么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因为这里有摄像头?还是因为藏着数不清的机关?
我有些疑惑,视线却不其然朝着另一侧看去。
方才,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惊呼?
我想了想,心里抗拒着,步子却已经下意识往那里走去,好像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呼唤着我一般。
一小步又一小步地接近,我走得很慢,生怕突然伸出一枝枪管对着我,奇怪的是,一直到我走出几十步来到那尽头,依然没有人出来阻止我。
我忽略了脑海中闪过的一丝怪异,小心地往里看去——饶是我见惯了血腥场面,却还是吓了一跳。
断裂的手臂露出一截白骨,伤口参差不齐,竟像是被大力生生从肩上拽下的一样,那人的脸色极度苍白,双目充血,似乎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额头青筋直冒。
我看着他一手拎着自己的断臂狠狠地甩在地上,抬头盯着一边瑟瑟发抖的女人,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吼声,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该不会,是这人自己将手臂扯下来的吧?
那个害怕不已的女人扔下了手中本要为他注射的针管,拔腿往门边逃去,却是一把被那男人扯住了头发,往后拖去。
我一惊,却是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攫着她的肩膀,张开嘴一口咬上了她的脖子。
我闭上眼,却仿佛看到了一幕幕相似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这样的场景,我再熟悉不过了,那几乎是末日里无处不在上演的……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在这个研究所里见到呢?
我怎么会忘记——这是……丧尸啊!
我只觉得手脚冰凉,几乎要站立不住。
这时,突然有人缚住了我的双手,将我往一边拖去——我大骇,却只见到两个戴着防毒面具,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一左一右将我挟住,力道之大,仿佛两架机器人。
他们二话不说,迅速把我拖进了一间陌生的房间,掼在地上,然后一把关上了门。
这房间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罩子,与之前我见到的房间大同小异,应该是实验室——为什么要把我关进这里?难道是因为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我被撞得生疼,咬牙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三寸厚的钢化玻璃以及金属边框的特制感应门,还是放弃了使用蛮力破门的打算。
就听身后一个男人哼笑道:“你还算是识相的,乖乖在那别动,让我扎一针就好了。”
他手中有一剂淡蓝色的针管,不过手指长短,针头闪着幽幽的银光,凭我医生的经验,这绝对不会是维生素、葡萄糖之类无害的药剂。
我告诉自己要镇定,一边注意着房间的格局,找寻出路,一边开口与他交涉:“我想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叫萧明漾,我哥哥萧翊朗是这里的院士,我是来找他的。”
那男人先是一愣,然后嘟囔了几句,却只是迟疑了片刻又马上道:“我不管你是谁,来干什么,反正进了这里就是我的实验品一百二十七号!”
他见我往门边靠去,竟是按了一个按钮,立刻冲进来两名与刚才一样的白衣人,双双上前将我制住。
“放开我!”我使劲挣脱,却根本挣脱不了,只能任由那男人一脸狂热地将针头扎进我的静脉——随着些微的刺痛,那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了我的体内。
我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屈辱的下午,被人按在身下束手无策的无力,人为刀俎的痛苦和难堪,短时间内,我竟又尝了一遍——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么?
因为我的天真,因为我多余的同情心乃至好奇心,再次沦落到这个地步,怪得了谁呢?
——萧明漾,你真蠢。
我恨让我落到这个境地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机会……我恨恨地想到,却忍不住绝望,还会有机会么?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我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是如此的英俊,足以令任何一个性向正常的姑娘动心,我却只想用我的手术刀将他刮花——这人正是我的兄长,年仅二十八岁就荣膺b市国家科学院院士的萧翊朗。
“放开她。”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漠得让我觉得自己与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对着挟住我的两个人说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却是顺从的放了手。
“跟我走。”他没有再看我,但我知道他是在对我说。
“哎哎!你不能带她走,她是我的实验品一百二十七号!”另一个被无视的男人跳脚道。
萧翊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她是我妹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我捂着仍旧刺痛的手臂,连忙跟了上去。
通过来时长长的走廊,我看到那个带我来的士兵默默地站在一扇门边,神色漠然。
萧翊朗走得很快,一点没有要等我的意思。
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只听见我的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音。
走到另一边最深的一间房间,他刷了一下挂在胸口的磁卡,又照了他的指纹,然后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进去。
那是一间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房间,纯白的色调,一侧两米多高的架子上码放着密密麻麻的文件资料,另一边的实验台上则堆着大大小小的实验仪器与试管,角落里是几摞巴掌大的迷你保温箱。
看上去,这应该是他的工作室。
他没有招呼我,径直往那个角落走去,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取出一支浅绿色的针剂,二话不说便扎在我的手臂上,见我要挣扎,冷声喝道:“别动!”
见我面色不对,他才不耐烦地解释道:“这是解毒剂。”
我冷眼看他动作,心里却是冷笑:先给我下毒,再来解毒,很好玩么?
见他注射完便冷着脸去洗手,我终于没有忍住,恨声问道:“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么?我的好、兄、长?”
他仔细地将消毒肥皂打出的泡沫涂在手上的每一个角落,洗得十分认真,却是看也懒得回过头看我:“你来干什么?”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么?”我趁着他回过头去,慢慢向着那个堆放保温箱的地方靠近——我知道房顶一角有一个监视探头,所以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引来监视人员。
“……回去,这不是你该问的。”他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手伸到烘干机前。
在他烘干双手回过来的瞬间,我装作不经意地靠向了实验桌,碰翻了较靠桌沿的一只试管架。
一声脆响,却是让我这个一向淡定到冷酷的兄长变了脸,身手敏捷地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蹲下=身小心地拾掇起来。
而我却是趁着那一推的力道,极快地倒向角落堆着的保温箱,借着身体的遮挡,将一只保温箱塞进了口袋里。
我站起身,俯视着萧翊朗的后背,死死克制着踹上去的冲动——在这个男人的心里,他的实验,他的研究重于一切。
我几乎可以想象,那场灾难,即便不是他们造成的,也绝对与他们离不了关系。
那些拿来实验的,全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啊!
这种伤心病狂的事,为什么他们能做得这么理所当然?
“回去,不要再来了。”最后,他这么对我说道。
而我,也收起了自己愤恨的表情,一脸平静地跟着那带我进来的士兵出去。
紧了紧口袋中的保温箱,我的内心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我似乎被动地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当中,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直到坐上前往机场的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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