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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老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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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气鬼”都哪去了(1)
我初中的学校离家八里路,如果走大道就比较远,大概得十五里左右,如果抄近道,路就有些阴森恐怖,首先是要经过一片荒漠半荒漠的杂草和杂树丛生的开阔地,然后,进入一片原始树林,接下来是三道深五米宽十几米的备战壕沟,再经过一片玉米地就到了那三片相连又相互独立的坟茔地。过了这三片杂树与坟头交相辉映的坟地,还要穿越三大片玉米地,夏天就是青纱帐,冬天就是平整整的黑土地,然后,是一片由许多高大的白杨树和胡杨树包围下的宽广开阔的操场,就是我们的学校了。
  学校的教室是五大排红砖大瓦房,室内均高六米左右,显得空间特别的大,最后一排房子是老师的办公室和工友房,工友房后面就是水房。
  不知为什么,学校的玻璃一到放假就全部都碎掉。不知是附近的坏小子们干的,还是学校里的调皮捣蛋鬼们干的。总之,学校每在开学之前一定要重新买新玻璃,要么就是玻璃店老板的儿子干的。
  校长为此不知受到了县教委领导的多少次批评。可玻璃照旧年年碎,年年装。 每当校长黑着脸从我们教室窗下经过,教室里的那几个“坏小子”都会装成认真看书学习的乖样子。
  我去过校长家一次,校长家的房子不大,但院子很大,一个大的网罩住了半个院子,就像一个全封闭的网球场,有一两百只鸡在这网罩里散步,白花花的鸡蛋就像乒乓球一样散落得到处都是。校长照顾他的鸡比关照他的学生更细心,因为他的鸡能给他生蛋,他的学生们尽惹他生气。那时,我想校长更适合做养鸡场的场长,而不适合当校长。
  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年代怎么那么盛产“坏小子”。班里的“坏小子”真是搅得大家永无宁日。
  坐在第一排的薛涛。在老师转过身往黑板上写字的瞬间,会跑到老师身后,虚拟一通拳脚,又是踢又是捣的,见老师欲转身,他就迅速坐回座位,老师丝毫没有察觉。每每这时,同学们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老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会气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薛涛就像没事人儿似的。装得呀,别提多规矩了。只要老师转过身写板书。他就故伎重演。有一次,他正在语文老师的身后瞎比划呢,校长从窗口经过,被逮个正着。薛涛在校长办公室面壁站了半天,第二天,在课间操后,当着全体师生的面,上台结结巴巴地念检讨书。照旧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就这么个活宝,初二没念完,就被他父亲给送到部队当兵去了。从此杳无音信,我再也没见过薛涛。
  另外一个刺头是蒋伟,蒋伟的个子特别高,他坐在最后一排,每当下课时,他就往中间或前边的座位窜,看到哪一个女生漂亮,就坐在女生座位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做出面无表情的酷相,常常逗得同学们大笑,而被看的女生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蒋伟有一毛病,就是只要一吃饭他头上、脸上的汗就如雨水一样,顺脸横流。大冬天的,同学们都用铝制饭盒带饭,已经冷得像冰一样了,学校又没有热饭的地方。同学们都吃冷饭,这时候,看蒋伟,那简直就是一大奇观,吃得热火朝天,满头大汗,直冒热气,每天中午,大家围着蒋伟吃饭,看蒋伟的热乎劲儿,大家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冷饭盒没那么冷了。
  杜尚恐怕是我初中同学里最调皮也最出绝活儿的一位了。

“淘气鬼”都哪去了(2)
我们初二一班的教室在学校最里边,靠西墙仅隔五十米就是乡村里的菜园,矮矮的泥墙对面是一排排的竹竿支撑起的连排三脚架,黄瓜秧顺杆而爬,叶子繁密,黄瓜结得满架都是,顶着花,带着刺,有灌渠的水不断流入瓜秧根部,喝足了水,晒着太阳,还有菜农用铁勺一勺一勺的喂黄瓜秧人畜粪,黄瓜长得特别快,上午一个样,下午一个样。同学们课间和午间休息,自然都会聚到菜园边上,矮墙那边有几棵柳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阳伞,同学们既可纳凉,又可观赏菜园的韭花芹香,西红柿半生不熟时煞是好看。一天中午,男女同学照例在柳荫下乘凉,看园子的老头儿估计回屋倒水去了。这位看园子的老头儿,整天跟防贼似的防着我们。可也是,我们这群正处在蓬勃生长期的少男少女们,永远都觉得吃不饱,看到吃的眼睛都蓝,透着贪婪相。杜尚恐怕就是我们这群馋鬼里的饿鬼了。他趁看园子老头回屋的当儿,一步跨过矮墙,手脚并用爬进黄瓜架下,顺势躺在低矮的黄瓜架下,刚好一根根顶花带刺的新鲜黄瓜触到他的嘴上,杜尚张开大口,连花带刺的咯吱咯吱吃了起来,每一根黄瓜他只吃半根,再往上他躺在地上够就有点费劲,杜尚不停地移动身体,瞄准一根根黄瓜吃得开心,吃得过瘾。墙这边的同学们开始都为杜尚捏把汗,因为看园老头装满了一塑料杯水已经走到了瓜架旁边了,但因为瓜架上的枝叶繁茂,看不到下面有人。
  我们终于忍不住了,笑得肚子生疼,杜尚真像一只逮着了胡萝卜的小兔子,还在不停咯吱咯吱咬着吊着的一根根黄瓜。
  看园老头儿终于发现了黄瓜架下的杜尚,气得两眼圆睁,跑过来想抓住这个偷吃贼。杜尚也发现了,一骨碌站了起来,只见黄瓜架整个被杜尚顶了起来,杜尚撒腿就跑,老头后面紧追不放,杜尚顺着田畴向南飞奔,穿过一片韭菜地,踩倒了无数芹菜和茄子秧,杜尚消失在南边的小树林里,看园子的老头儿手拿一根竹竿,还是紧追不舍,有两次都差点被他抓住。杜尚上了大道,转身向东,又向北,绕到学校东大门跑入水房洗了把脸,扑打扑打身上沾的泥土,跺跺脚上的菜叶,若无其事地归队了,我们热烈欢迎“英雄”归来。
  就在看园老头儿追杜尚这一过程,这菜园里的黄瓜和半生不熟的西红柿基本上被我们罢园了,所剩无几。
  当看园老头儿气喘吁吁的回来,看到菜园子的惨景,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看我去告你们的校长去。
  因为没有抓个正着,我们是死不认账,校长对我们班集体训话,班主任对我们一一单聊,因为事先已串供,那就是坦白不会从宽,抗拒才能生还。三十几个人居然没有产生一个叛徒。通过这次罢园事件,我们班的同学空前的团结,大家共同做了许多好事也没令我们如此贴心,就这么一次坏事,怎么让大家关系变得如此老铁了呢!
  最后,我们得到了集体记过处分一次,由班长,也就是我,站在学校操场的主席台上向全体师生检讨,检讨书是班主任写的。另外,我们初二一班被剥夺了到西墙根的权利,每一个人不得接近学校西边菜园墙根三米内的距离,并由学校工友画了一道黄线。
  就算这样,也没有难倒杜尚,杜尚不知在哪儿找来两根长竹竿,竹竿头儿上按好一个剪刀片,又系了一个撑开口的尼龙网袋,杜尚轻轻松松的能摘下菜园里的黄瓜,西红柿,茄子等。
  有一天中午,大家正在西墙根下玩电报游戏,看园子的老头儿端着满满一塑料盆洗得干干净净的西红柿请我们吃,那一刻,我们都愣住了,谁也不好意思伸手拿,倒好像这一刻我们才真正被宣判是盗贼,从此后,同学们没有再拿过菜园里的一花一草,一菜一叶。
  时过境迁,当年的年少轻狂,虽然意气风发,但总有几分顽劣,如今那么多淘气鬼都已接近不惑了。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

“老黑”是头猪
“老黑”是头由野猪驯化来的母猪。“老黑”还是我们家庭的重要成员,陪伴我们从童年走到少年,从少年变成青年。“老黑”不仅仅是一头带有野性的母猪,还用自己的一生谱写了一首田园之歌,让我现在想起来都那么温暖和快乐。我不只一次给我的好朋友们讲起我家的“老黑”。后来我家的一只博美犬也起名“老黑”。
  “老黑”初出江湖时,把左边邻居家狗的肠子掏了出来,把桂芹家狗的眼咬瞎,就开始闻名了。每天清晨,全村的狗有上百只聚到我家门口,来与“老黑”挑战。一群狗围住“老黑”,有一部分从前头冲,后面一群狗准备扑上来咬“老黑”的屁股。“老黑”慢慢地转过它硕大的身躯,后面的狗便迅速作鸟兽散。前边的狗更是不敢进前来。每天都会有这样一个小时的巷战。这群狗往往满怀希望而来,夹着尾巴而逃。狗与猪这样的战争一直持续了五六年。
  村里有人到我家来,会在大门口喊:出来看猪!家里不出来把猪管着,他们不敢进我们家。看家护院其实没“老黑”什么事,但“老黑”是头野猪,不怒而自威,不光全村的狗怕它,全村的人也怕它。
  “老黑”闯下的每一次祸都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黑”把父亲买的十斤肥猪肉给吃了,还将碗橱柜给顶翻,从里到外翻了个遍,最后将那瓶王致和豆腐乳也吃掉了。
  邻居刘家贴了一大锅玉米饼子,刚揭开锅,准备凉一凉好起锅,便进里屋歇了一会儿,就一袋烟的工夫,“老黑”将这一锅圈玉米饼子全部吞下去。桂华的妈妈积攒的二百只鸡蛋,放在一只铁皮桶里,被“老黑”全部吃光,只剩下一些鸡蛋皮。
  母亲给我做的鸭绒坐垫,被“老黑”撕破,半个村庄飞了两天鸭毛。从此“老黑”见到家里的活鸡、活鸭、活鹅就兴奋,想吃。
  沙家的一坛子胡麻油被“老黑”喝个精光。“老黑”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的窝,大睡了两天。
  每次“老黑”的崽子都能卖个好价钱,大概是“老黑”的血统太野、太高贵,人家争购,不用出村就都卖完了。“老黑”生崽子的时候,院子里空气空前紧张,我和妹妹走到猪圈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激怒了“老黑”,会出来咬死人的。“老黑”生的猪崽漂亮、健硕、皮毛锃亮,从不生病,存活率百分之百,一窝通常能生十八至二十只小猪崽。我这么多年读的书费用多半是卖“老黑”的孩子换的。我从心里充满了对“老黑”的感恩之情。
  我曾为“老黑”做过一件好事,那一年。“老黑”快生了;不断地到处寻找软的干草、我连忙帮“老黑”抱了几大捆干草,并帮它放到窝里,尽量铺得松软舒服些。“老黑”仿佛也乐得我的好意帮助,忙了半天,“老黑”哼哼唧唧的倒在了窝里,四个蹄子还不停地蹬来蹬去,那舒服劲儿,我都想躺下来体验一下“老黑”的舒服窝。当我从猪圈跳出来,天呐,我的浑身上下爬满了跳蚤,我拼命地扑打,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清理干净。
  “老黑”最喜欢我用脚在它的肚皮上蹬来蹬去。它总是舒服得哼哼唧唧的,我会不停地数它到底有几只*,好像是单数。
  “老黑”还有一个最爱:躺在泥坑里翻滚,出来后甩得到处都是泥点子。
  母亲对“老黑”的感情特深,“老黑”最后牙都*了,躺在猪窝里身都翻不动了。母亲一勺一勺的给它喂食。我大四毕业那年,“老黑”死了。回家后,我到处找“老黑”,妈妈说“老黑”死了。我哭着问:你们吃它的肉了吗?你们把它埋哪里啦。母亲说:傻丫头,怎么能吃“老黑”的肉呢!它被体面地埋在了房后的那棵大柳树下。我知道“老黑”最喜欢那棵大柳树了。夏天,“老黑”用老树皮擦痒痒,在柳阴下乘凉。冬天,“老黑”偶尔会抬起头望着柳丫杈上的鸟窝发呆。
  “老黑”死了,我非常伤心,哭了好久。
   。 想看书来

不仅仅是因果报应
我的堂姐嫁给了周家的老六,周老六成了我的堂姐夫,我的堂姐在家行三,我叫她三姐。三姐个子高挑、漂亮、聪明,高中毕业,绣一手的好活儿。家里的窗帘、门帘、桌布、沙发靠垫,到处都是三姐的绣工,谁都夸三姐手巧。由于我母亲从年轻就刺绣,家里有上千种花样儿,这些花样都装在一个红漆描金的木匣里,三姐隔三岔五的就到我家来借花样儿。我母亲也比较喜欢她,三姐嘴甜,呼我母亲九婶,因为我父亲在他们家族中总排行到老九,我应该有二十几个叔叔,分别是我大爷爷、二爷爷、四爷爷、五爷爷、六爷爷、七爷爷和八爷爷生的,也就是说我爷爷有八个兄弟。
  有一年冬天,我三姐家刚刚盖好还没住多久的四间大瓦房被火烧了个精光,幸好人不在家。三姐和三姐夫和他们的宝贝儿子虽无家可归,但终究人没有受伤。
  到了第二年的冬天,三姐夫的四哥家有一个儿子。在自家的柴火堆(玉米秸秆)里点火玩被困入火海。男孩的姐姐是个哑巴,虽然跑回屋里,却讲不清楚,当父母明白过来,将儿子救出后,儿子已烧成一截黑炭。
  还是在这同一年的冬天,三姐夫的二哥开着拖拉机到粮库去送粮食。在倒车时不幸撞到了电线杆上,肝破裂。没过多久就去了。
  这样,周家连续发生不幸。村民们就琢磨了,这周家到底怎么了,这倒霉事儿也不能总拣一家过不去吧!
  村里的老百姓都相信这因果报应,认为周家连续发生不幸应跟祖上有关系。
  不久,村里在老人中间就传开了,说周家祖上欠了十三条人命。早些年,这应说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这里方圆几十里只有这周家一户人家,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从关里逃难来的一家老小十三口就走到了周家大门口,恳求留宿一夜,周家祖上的人拒绝了。尽管这一家人全都跪在了门口,周家始终大门紧闭,这逃难的十三口人就在离周家不远的一个土坑全部冻饿而死了。
  村里人说周家祖上无德见死不救,后代才这么倒霉。
  对于这种说法,我虽不赞同,但对于见死不救的行为还是不齿的。这祖上无德殃及子孙的说法不过是老百姓的朴素的道德观反映。不管怎样,有些敬畏心理总还是好的。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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