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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难为-当女皇心好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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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言吐出一口浊气,转头问:“什么事儿,直接说。”
    不管是梦还是幻觉,努力生存下去总没有错。
    侍卫呈上一张帕子,迅速禀报:“谢大人着人传进来的,指明交给谢统领。”
    谢大人?谢又安她父亲?还活着,还能传信?
    谢又安接了娟帕过去,一脸乞求地看着梦言,半刻钟都等不下去的样子。梦言一点头,她那边立马就拆了系绳,抖开去看。
    信上会说什么……外边的情况?还是告诉她该怎么处置自己么?
    梦言心里七上八下的,紧张得要命。谢又安先粗略地浏览了一遍,表情就开始舒展,愁眉苦眼转而宽慰,最后变成欢欣鼓舞。她不相信似的,又打头开始,细细地重读一遍,直等得梦言手心冒汗。
    时间是如此漫长……一个眨眼都像是死了一次,每次心跳又预示着自己还活着。这就是……死去活来?
    梦言摇摇头,将不找边际的想法从大脑中驱逐出去。谢又安已经将目光从帕子上挪开,兴冲冲地看着自己。
    梦言缩了缩下巴,故作轻松地随口说道:“干嘛?”
    谢又安把帕子叠整齐,然后双手奉到梦言面前,言语都欢快轻松许多:“家父亲笔手书,言,二皇子以平定叛乱之名镇压殷正青一派,如今携文武百官,准备登基。”
    二皇子当皇上又不是你老爹当皇上,你这么高兴干嘛!
    梦言一边腹诽,一边捻起娟帕,摊在手掌上去看。谢又安越发轻松,继续道:“并非家父失策,让他们得了逞。实则这登基大典也是为引他们落网特意设置的!”
    谢又安说得不清不楚,这帕子上写得更是简略,连谢又安说的那些都没看出来。梦言拎着娟布翻来覆去,就见又一侍卫进来,行礼之后汇报:“禀圣上,有兄弟探了消息回来,登基大典上出了状况,此刻全乱了套了。”
    谢又安会意,看梦言一眼,问那个侍卫是什么状况。
    侍卫的嘴角扯起一丝幸灾乐祸,勉强压住喜悦,一本正经地禀告:“不知怎么的,这大典刚开始,钦天监老头子话还没说完,突然起了好多鬼火。绿幽幽的,可吓人了!”
    鬼什么火!那就是磷粉烧着了而已!
    谢又安看梦言的眼神都变了个调,原先藏起来的不屑和鄙夷是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些微敬佩:“还真得行!”
    梦言之前让谢又安办的就是这件事。也是说到天黑想到这边,梦言问了之后确定为贺公主寿辰,请了戏班子在宫中候着。戏班子那些杂耍人少不了磷粉来助场,她就让谢又安去找来放鬼火,有用没用不保证,好歹能扰乱一下敌方军心。
    就结果来看,效果还是可以的。
    梦言让侍卫出去,谢又安接着娟帕的问题继续说:“家父约定戌时三刻动手,届时必定能将逆贼一网打尽!”
    怎么就动手了……还一网打尽……先给我解释一下可以么……
    大约是知道父亲平安,谢又安的刻板也去了几分,浅笑挂在脸上,显得这个人越发清淡温和,连话也活泼许多:“多亏圣上这磷火,不然也撑不到三刻钟。”
    这种人,呆愣愣的,估计也没有什么交际圈。那父母亲是她最大的牵绊吧。
    梦言看着她,呼出一口气。算了,要害自己这半天有几百次机会,不会拖到最后关头再来补刀。
    梦言倒了杯水灌下去,寻思了一会儿问道:“动手是在哪里动?我的意思是,波及的范围大么?能影响到,很西边的宫殿不?”
    谢又安攥着帕子,倒还是有点紧张的:“东宫势必会受影响,西方的话,大约是无妨的。”
    梦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又安疑惑:“西方如何?”
    梦言立马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就问一下影响力!”
    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等自己真当上女皇,一言九鼎的时候,就能保护所想之人!
    没有钟表,时间变得模糊不清。梦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谢又安一直忙进忙出,在安排部署兵力。她做这些事情时就显出意气风发来,眉目间全是英朗,面对自己时的木讷僵滞褪去,变得很耀眼。
    梦言觉得这样的人和皇宫格格不入,不该斩断翅膀,困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想着想着,竟然有些惋惜。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烛灯点上,只照亮这大殿之内。悉悉碎碎的声音一直不停歇,有脚步声,还有随风飘过来的呜咽声。
    凄惨的夜,梦言趴在桌子上,时间久了神经就松懈下来,眼皮开始发沉。
    迷迷糊糊又听到那个肃穆低沉的号声,梦言打个激灵,挣扎着想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与此同时,一直轻巧的声响瞬间被放大,有呼啸,有呐喊,掺杂在一起。
    梦言知道,这是战争。
    所幸自己被排除在战乱之外,不会受到伤害,享受着这一室的平和宁静。
    那这眼下的场景是怎么得来的呢……那些在厮杀的人,是如何作战的呢?托谢又安的福?
    对,拜她所赐,自己才能安然无恙地趴在这里,听着外边的厮杀,做出这么多感慨。
    是她一次又一次地起誓,以性命来效忠自己。不论好坏,就这一点来言,自己应当感激她的。
    梦言终于撑开眼皮,扶着桌子坐起来。殿门被人从外部推开,血煞之气倾面而来,带着与这一室安宁相违背的肃杀。
    谢又安踏着尸体浴血归来,在梦言面前跪下,一字一句。
    “叛乱已平!臣谢又安,恭请圣上即位!”

  ☆、第十六章

游梦一场似的,结局既定的时候反倒让人有些怀疑,不敢太过相信。谢蒙捧着诏书一步一踉跄地走到自己面前,铠甲破烂不堪,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中年强壮的躯体染了悲怆的寒霜。
    已经是深夜了,该是万物俱静的时刻。
    无论是否能融入这个环境,是否和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真正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激昂在胸腔中冲撞,让人想要咆哮,想站在制高点,想挥手指点江山,将心中*一齐倾泻。
    这是权力的吸引力,人性深处潜藏的因素,抵挡不住。
    梦言看着那个年长者坚定地下跪,看着他双手托起诏书举过头顶,感受着这一室庄重和严肃,竟然,不太想出声制止。
    她占了公主的身体,身上流的就是皇族血脉。深宫之中成长的经历是这具身体的记忆,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想放弃这个位置。
    怎么说,天命所归。
    脚下乌压压地跪了一帮人,梦言在想,这算是第一步,自己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开头。
    那些帮过自己的,应当感激的人,某个自己想寻求的答案,想保护的人。这都依赖于权力之上,变得迫切、难以忍耐起来。
    从此头顶皇天,脚踏后土,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想着这些,梦言看到人群前部的谢又安,换了绛紫暗纹的朝服,垂首露出侧边的脖颈。大概是边关苦寒,她这个人看起来也简约沉敛,没有半点女子特有的柔嫩白皙。但放在一群老头子中间,她也算是出众显目的那一个,身形纤细单薄。
    这人现在这么心悦诚服地跪在一众人之间,似乎没什么特别。但从平定叛乱到女皇龙体安葬,以至于后来的登基大典,她始终兵甲不离身,虎视眈眈地留在自己身边。
    这个样子又有点不同的,似乎是……比别人近了一些?
    老实说,也幸亏有他们父女。
    新皇登基不比平日里的祭典,流程繁琐且苛刻,步子该怎么迈才合适都要讲究。梦言腆着公主年少不经世的脸,将不知情一概推给公主昔日的混沌不明,只暗中留意着身边人。
    但总要有人主持大局。
    礼部尚书是个年过七旬的老爷子,一辈子迂腐保守,偏偏对先皇极为崇敬。老爷子听闻宫中大变,提心吊胆地着急,后来听说女皇仙逝,一口气松下来,就倒下了。礼部侍郎是个愣头青,宫变时往刀口上撞,让不知道是哪一派的人一招结果了。礼部空缺,谢蒙统领尚书省,又持着先皇遗诏,便将这一重担也一并扛了过来。
    谢又安是内廷首领,常伴梦言左右,谢蒙就指派她帮着教导新皇。
    谢又安其实也是很为难。她幼年时随父亲到边关,个把月前才回来。天高皇帝远的,又是生活在粗野随性的汉子中间,事关礼教也只从母亲身上学了个影子。
    梦言还偷摸着寻思这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又是木讷死板的性格,能比自己强到哪里?
    结果谢又安竟然硬生生把礼部这一套给啃了下来,还做得谨慎甚微。
    就算是一直提防着她,梦言也觉得很了不起,尤为惊诧。看到她眼底的青色时,梦言随口和她闲聊:“你一个侍卫统领,这么拼干嘛?”
    谢又安一贯是诚惶诚恐,卑躬屈膝的姿态:“臣职责所在。”
    梦言托着下巴看礼部送来的衮冕,摩挲着黑色冕服上的金丝绣线,问她:“职责?你的职责不是后宫安全么?”
    说“职责”这就是分内的意思了。
    保卫科的倒是干起后勤的活了,还干得……这么好。梦言觉得这应该不算个好现象。
    对于谢家父女,她想了挺多。这个时候自己根基不稳,还要依赖于他们。但难保自己能站稳的时候,他们不会做到更大。放权还是收权,梦言完全不懂制衡术,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然后就顺其自然地拖到现在。
    梦言把视线从谢又安的脖子上挪开,又换了口气,才开口道:“都起来吧。”
    呜呜啦啦地谢恩之后,底下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一点电视里的整齐划一都没有。梦言琢磨着自己气势还不够,单单坐着还像回事,一开口就要泄气,原形毕露了,干脆什么都不说,等着下边的人发问。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也是位居高位保持沉默,由谢蒙主持,算是跟大家混个脸熟。
    这次同样是谢蒙跨出队列,拱手讲道:“禀陛下,灵犀宫焚毁,宫中多处宫殿需要修缮。”
    梦言点点头,“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谢蒙却站在原地静默着不动,似乎是在等后续回答。梦言想了想,迟疑着说道:“那修吧。”
    谢蒙似乎对回应很满意,直起身体,看着梦言继续说:“如今国库紧张,此项经费还需另调。”
    要钱?兵权在你手里,朝堂上也是你说了算,内廷也在你女儿的控制之下。这种形势下,跟我禀告也就是走个过场吧……
    况且如此理直气壮,言语之间全是强势,是连过场都要走得咄咄逼人……
    梦言识时务,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但不等梦言开口,谢蒙自己先接了上来:“二皇子平素贪图享乐,宫中所置均是珍宝。请圣上下旨,以此补缺。”
    好歹把过场走完啊……你这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了,是不是有点太独断?不太好看?
    梦言在脑子中翻找这几天接受的新知识,琢磨了会儿,应道:“行吧,户部那个,嗯,你去办这件事儿。”
    这是个肥差,谢蒙提出的瞬间,不少人都变了脸色,惊惧并着毫不掩藏的期待。梦言不知道这朝上局势,谁能信,谁又是有二心,但首先不让谢蒙得逞就对了。
    到嘴边的鸭子飞走了,还以为要为此和谢蒙打一场嘴仗,谢蒙却很顺从地同意了。
    这……这么好的一个捞钱机会丢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人的心思也太深沉了……
    跟外表的忠厚老实完全不符!
    梦言居高临下看着那些人的表情,个个神色莫测,想的比表情还要多。中书令庄易秋掀起眼皮看过来,对上梦言的视线又立刻垂下眉目,继续聆听。
    不同于谢又安身上的风霜寒气,她眉目沉敛,肤质轻薄透亮,倒显出女子真正该有的沉静。
    梦言以为她有话要说,正奇怪着,一位姓霍的老爷子插嘴道:“如此大的一件事,户部能办得妥吗?”
    还当他们都要闷声吃哑巴亏,果然还是又反对的!
    霍老瘦小佝偻,尖嘴猴腮,一撮山羊胡,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尖酸刻薄的代名词。他看着梦言的目光也是轻佻薄凉的,就差把“我不服”写出来贴在脑门上。
    行,门下令是吧,我记住了。
    梦言深呼吸,摆出专注认真的姿态:“那霍老爷子想怎么着?”
    有了发言机会,霍老爷子居然摆起谱来,捻着胡须开始沉吟。这一会儿工夫就被谢蒙抢了话头,直接建议道:“可着工部一同办理。”
    我就说你不会那么省心!就等着有傻乎乎的枪头鸟被打,你好捡便宜是吧!
    梦言心里有点堵,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突然点一直沉默的谢又安。
    “谢统领,你怎么看?”

  ☆、第十七章

朝堂之上有瞬间的安静,人人都存了心思,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角度,暗中观察着。
    谢又安突然被点名,一脸受到惊吓的惶恐模样,先看了梦言一眼,就转头去找谢蒙。朝堂之上各家之言繁多,梦言看她态度倒是认真,但说不准其实跟自己一样什么都不明白,站着出神。
    梦言叫她也是有点捉弄的心思,更多的是想试探。
    谢又安跟谢蒙是一条战线上的,这毫无疑问,但这两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多少会有点不同。宫乱平定之后,梦言才匆匆见了谢蒙一面。先皇倚重谢蒙,这是人尽皆知的。他掌控兵权,又手持遗诏,这身份就特殊了许多。朝中明事的人心知肚明,却只当不知情,也就顺从着他的诸多安排。
    这一默从,凡事调度善后,就都离不了谢蒙。梦言还是拣了他的空接受他的朝拜,这第一次就听谢蒙气沉丹田,声如雷鼓,气势强硬地对自己说:“陛下只管呆在后宫罢!前朝有我主持就足够了!”
    虎背高大的男人,打开了能装下三个梦言,一开口声音像是在耳边炸开的。梦言刚洗了三遍澡,下了狠劲揉搓自己,正昏沉疲乏,被这粗犷低沉的男声惊得一个激灵,立刻摆上微笑。
    这话连猜都不用猜了,很明显是要软禁自己。梦言除了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蒙只说了这一句,又有下属寻过来请他拿主意,梦言依旧笑着送他离开,还听到他临转身时“哼”了一声。
    连不屑都比别人的动静大,果然是边关天地宽广,整个人都无拘无束了。
    梦言自我安慰,这种外放型的,总好过当面一套背后捅刀的笑面虎。起码自己现在不出幺蛾子他就不会阴自己,能保暂时安全。
    至于尊严、自由这些东西……先不考虑吧。
    相比较,谢又安就显得沉敛低调,凡是她经手的事情都兢兢业业,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唯恐出差池。梦言能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是真地遵从,打心眼儿里的那种。
    要离间他们父女是不可能的,但梦言想着,从谢又安入手总能有点收获。
    毕竟她这人死脑筋,一板一眼不知道变通。
    谢又安刚转了个头,梦言点点龙椅扶手,抬下巴示意之后:“问你呢,你往哪儿看。”
    瞥到半道上的目光硬生生被拉了回来,谢又安拱手垂头,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梦言提醒道:“随便说,没关系。”
    谢又安的眼珠晃动两下,慢吞吞地开口:“按理来说,彻查皇子不可轻率……”
    说到半中间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倒是挺中立的答案,模棱两可的,不受过,也不贪功。相处了这段时间下来,梦言倒没觉得这人圆滑,反倒是因为太老实了,性格使然,才会避免正面谈自己的想法。
    朝上还是安安静静,但氛围却躁动起来,已经开始有人忍耐不住,微微侧头斜目去看谢又安。
    甚至有两个大胆的偷偷看向前方,打量梦言的表情。
    气氛变得诡异暧昧不明。
    原则上的事情梦言不懂,也摸不清谢蒙的深浅,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有的也就是学生气浓重的小聪明,小家子气,拿不上台面。但已经把谢又安点出来了,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算了,又有些不甘心。梦言眨眨眼,干脆反问道:“那你说说,这个‘理’是谁的理?”
    谢又安立马就跪下了:“臣失言!”
    那几个斜着眼偷看的人也缩了回去,盯着鞋面装神游。
    谢又安对新皇……对自己,是真得忠?
    不然以她父亲如今的权势,完全没必要这么卑怯低下。难道是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威逼利诱一起用,软硬来全套?
    梦言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刚说了你随便谈。其实你看现在,女人和男人地位平等,也能入朝堂议朝政,但这朝中女人还是少——谢统领算一个,庄大人也算一个,都是巾帼不让须眉,你们应该给全天下的女人做出表率。”
    庄易秋还是和刚刚那个神情一样,掀起眼皮看过来一眼,又迅速敛回去,低声道:“谢陛下赞誉。”
    梦言停顿了下,闲聊似的,话说得好像随随便便的:“我就在想,像庄大人和谢统领这样有才或是能武的女子一定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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