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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蛊-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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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含笑耐心的等着童华点头称是,这才沉稳离去。

    贤明君主,又似儿时对童华的依赖尊敬,做得滴水不漏,令童华几度面暗又几度释然。

    宣墨料的不错,冉竹确实回了军营,再距离军营外围百米处的时候她挣脱了颖冰阳的手自己昂首走了进去。

    虽是天色已黑,但冉竹一出现在军营门前早已引起了放哨的注意,也一眼认出了正是令他们一度惶惶不安的中毒的圣女。

    她一路昂首走进去,走的缓沉而坚定。不畏春夜冷风,将袖子撸到了臂弯处,若不是不能摘面纱,她恨不得露出自己痊愈后的脸来给前来驻足默默围观的所有士兵狠狠一击。

    清亮冷然的眸光,光洁的额头,晕晕夜色中那明晃晃的双臂令士兵们很快低下了头又偷偷的撩起眼皮用余光注意着。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敬畏和对此前胡乱猜疑冉竹的愧疚,全无不敬之意。

    轮椅上的邱灵儿一如以往的冰霜脸,似是受到前面挺直的身影感染,她的胸膛挺了起来与颖冰阳默契忽视一眼,同样高抬着头走了进去。

    忽然,凭空响起一道愤怒不悦的低沉嗓音:“都给朕退下。”

    冉竹心头一僵,脚步却未停,忽然一道冷风迅速而至,刮着她的脸生疼。只觉臂膀袖子被人粗鲁的放了下来,随后整个人都被带进了最近的帐篷里。

    “你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看,看……”宣墨气结,眉头拧成一团几欲滴水。

    “只是半截臂膀而已……”冉竹冷着脸,淡漠话语说到一半就被宣墨低吼阻断:

    “一小截也不行!”

    “我的事与你何干!滚一边去!”冉竹大力掰开揽在腰间碍眼的手,叫的比宣墨更大声,双眸透着死灰的冷意。

    帐篷外,本掩嘴偷笑的所有人奇异的安静了。

第六十四章 琼花之毒

    常副将挥了挥手,士兵们皆无声散了而去,寻一远处安静的坐了下来,大家都没了用饭的胃口。

    皇上和圣女吵起来了,这可是大事!

    “这一路上不是都跟她分析了吗,还这么大火气。”邱灵儿摇头不解道。

    颖冰阳一听,噗嗤一声低笑了起来,无视邱灵儿丢过来的白眼和素锦的一脸茫然自顾回了自己休息的帐篷。

    宣墨的脸从青到白转红,就是不松开钳制在冉竹腰间的手,望着昂头怒视的冉竹,薄削嘴唇忽的哈哈哈大笑起来,甚是畅快:

    “小竹,你吃醋了?”

    平日最多也是冷眼相待的冉竹竟然会爆粗口,着实令宣墨新奇。

    “皇上哪只眼睛看见我微臣吃醋了?少自恋。”冉竹翻了个白眼不屑道,滚烫的身体隔着衣服传递到冉竹冰凉的脸颊上,鼻息间自对方身上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香,心底早已经冷静了下来。

    回来的路上颖冰阳和邱灵儿将其中蹊跷之处与她分析了个透彻,可在冉竹看来那所谓点穴,所谓白静一手导演的戏都是她们拿来安慰自己罢了。

    就算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但宣墨武功在白静之上,若不是手下留情怎么会被她点了穴。

    不正应了白静口中所说的舍不得杀她那句话!

    她不愿意与颖冰阳和邱灵儿争执,只因她们救了她并且白静和宣墨的事情,她们是外人,曾经过往她亦不想一一倒头诉说……

    终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藏在看似完好的表皮下,稍微一碰就血流不止。

    “四只眼睛。“宣墨收紧臂力,将怀中人紧紧摁在胸口,笑道:“你的和我的。”

    话刚完,只觉腹部顶上了一方尖物,隔着衣物传来一种威胁感。宣墨终于收了笑脸安静的注视着怀中仰着头冷脸的女子:

    “放开我。”

    冉竹冷脸说道,感到腰间没了禁锢,手握流月弯刀立马跳了开来。

    每次都玩这招,冉竹承认每次心头都会有几分慌乱唯独今天最为作呕。原因只有她自己明白。

    宣墨摊了摊手,俊逸脸上换上一抹无奈,委屈道:“我抱着你在桶房里待了一个时辰,差点丢了性命。你如今就这样待我。”

    冉竹面色怔愣稍转即逝,口气中不无嘲讽:“微臣替军营里几十万大军感谢皇上的‘牺牲’。”

    “你以为我救你是为了那些流言蜚语?”宣墨脸冷了下来,微臣二字直接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两个月,整整两个月皆是如此。

    两边脸颊的酡红越来越明显,他寻了把椅子坐下来,似是花费了许多力气般,额头上也开始沁出汗珠。

    冉竹不置可否,经过刚才一番争吵,她也发现了宣墨的不对劲。

    “皇上记得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就好,今日微臣话也说开了,白静的命,微臣要了。”

    说完甩袖就要离开,多待一刻冉竹都觉得难受。

    “等等。”几声闷咳传来,停止了冉竹的步伐。她慢慢转身,手中流月弯刀紧握,椅子上宣墨红的滴水的脸舒展开来,犹如一道血色玉兰:

    “我帮你,如何?”

    冉竹眉头极快的皱了下,眼底涌起的是更多的怀疑,随后淡淡道:“不必了,微臣办得到。”

    停顿了下,用着淡到冷漠的口气添了句:“皇上不要后悔就成。”

    素裙在原地旋转了涟漪,带着决绝的背影消失在了宣墨的面前。

    帐篷内传来低低苦笑:“小竹,我如今是越发看不透你了。你若对我真的没了情意,我,该怎么办?”

    冉竹走出去,见小夏子和素锦竟然站在十米开外,不由抽了抽嘴角。

    “去将张太医叫来。”说完拔脚就要走,却被回过神来的小夏子叫住:

    “张太医去了附近的王太医家,圣女可是哪里不舒服?”

    小夏子言下之意是可以去找邱灵儿……

    “王太医?可是宫中的御医之首王平王太医?”冉竹转身问道,素锦早已站在了她旁边。

    “回圣女,是的。王太医听说皇上御驾亲征,痢疾好了之后直接从老家赶到这里来了。白天没见到皇上,小的又不知皇上下落他就回去了。张太医这是去通知他皇上回营了。”

    小夏子半低着腰,毕恭毕敬。

    “王太医离这里可远?”

    “听张太医说不远,来回需要半个时辰。”小夏子立即答道,顺带说了王太医下榻的地方。

    “嗯,你去请邱姑娘给皇上把脉。”冉竹淡淡道,心里已经有了个去处。

    想到刚才在出尘堂时童将军眼里的轻视,心里就不舒服。宣墨与她几乎一个时间来到军营,谈论塞前战况的事情肯定没来得及谈,自然是放到了晚上,到时候宣墨肯定会拉上她一起去。

    想到此,冉竹眉头再度皱起,战争的事情她从未想过要去掺和,和这群将士时间相处越久,她心里的负罪感就越重。

    “啊,皇上生病了?严重吗?”小夏子吃惊问道。

    “被我捅了一刀,你觉得严重吗?”冉竹偏着头,晃了晃手中的刀,嘴上轻描淡写的说着。望着小夏子刷白的脸,眼底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小夏子拔腿就跑,惹来素锦的掩嘴偷笑:

    “看这小夏子毛躁的,若是被海大总管看到铁定挨骂。”

    看着他往邱灵儿住的帐篷跑去,冉竹脑海里蓦地浮起一个翘起二郎腿,逮着机会就会损她两句的身影来,胸口溢出怀念。

    薄雾残阳下,飞龙山被一层墨绿色的玉带掩藏,偶有几缕狼烟无力浮起,也很快在灰蒙蒙的烟雾里消失无踪。

    想来这一天,前方又经历了一番战乱。

    又不知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

    海生,你在宫中过的可好?

    那里都是杀人不见血的阴谋,如今我也不知道让你远离战乱是对,还是错。

    “备车,去悦来客栈。”

    “好的,奴婢去叫颖姑娘……”

    “不必了,你也留下吧,我很快回来。”

    话毕,长影在草地上移动一寸寸短了下去,素锦苦着脸望着前方逐渐模糊的瘦削身影一人站在原地久久伫立。

    夜,终于黑了下来。

    清幽宫内,一片灯火通明,偏房内跪着一地的太医,地上瓷器碎片狼藉满目。

    “边塞战事吃紧,正需士兵。治不好海生大总管,我看你们倒可以携着一家老小去边塞成了忠国之心呢。”

    高床旁的软椅上,太后端着茶优雅喝着,香茶的热气模糊众人的视线,令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从容平静的话语却教太医们颤抖的心已经如脚边的碎瓷片一样了。

    早前,太后说,花瓶再美也只能装花供人欣赏,倘若连这点用途都没了,留着只会碍眼……

    床上的人一脸黑紫,鼻腔里正流出黑血,一看就是中毒的征兆。

    太后望着一地默默不语的太医,再没了喝茶的心情,捏了捏眉心,鬓间白发在这两个月之内生出了无数。

    “太后,莫少卿求见。”恩外,秋莲的话语响起。

    “可带了疏影神医来?进来。”太后一听,已从椅子上站起。

    “太后,臣带疏影来看看海大总管。”随着门被打开,莫少卿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身后疏影臭着一张脸冲着太后略行了个礼就来到了海生旁边,待看到海生症状时候,整张脸严肃的不行。

    太医们都知道莫少卿身边有一位神医高手,如今见疏影现身,所有眼睛都紧巴巴的盯着疏影,全家老小性命可都系在他身上啊,直接无视了他对太后的无礼。

    “太后切勿担心伤了身体,疏影一定会尽力救回海大总管。”莫尊景安慰道,一如往常温和的笑,却叫太后无所适从。

    她抬手示意所有人退下,独留莫尊景和在海生面前忙活着的疏影。

    “这两个月来你父亲对哀家步步紧逼,非要哀家交出真正的荣太妃下落。就连德太妃失踪也怪罪到哀家头上。哀家已经老了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今日的事不是哀家要挑拨你们父子的关系,如果不是海生,恐怕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哀家了。”

    太后幽幽道,一副妇道人家仓皇茫然的无助形象。

    今日下朝后莫宰相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送了太后一支千年琼花,并命人熬制成汤送去了清幽宫。

    太后只道胃口不好,赏给了海生,于是便有了今天的事情。

    “可是他亲自端到了太后面前?”莫尊景脸上笑意淡了下去。

    千年琼花,费尽万人心血才可呵护而成,常人实用必然可延长数十年寿命。

    莫求双大手笔竟然在琼花汤里下毒,太后亦是好大方,赏赐给了太监!

    太后摇了摇头,面色凄惶:“许是哀家多想了,暂且不提了。疏影神医,海生如今情况如何?”

    “没救了。”疏影冷冷道,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轻咳声,平复了下气急怒海的心情,道:

    “我给他施了针法,吃了排毒丸,只能保证他目前性命无忧,海生只能靠大量名贵药材维持,我开个单子依着上面去熬就行了。”

    疏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随即连让太后问话的机会都没有就拉着莫尊景离开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莫尊景担心问道,觉得疏影今日有些不同寻常。

    海生与冉竹关系匪浅,她故意让海生留在了宫里无非就是希望海生远离战乱危险,好好活着。

    若是知道海生如今这般状况……望着黑漆漆毫无一丝星光的夜空,莫尊景胸口堵得很。下一刻却被身边沉默许久的人蹦出的一句话而震惊不已的话来:

    “尊景,我终于知道你是中了什么毒了。”

    “你是说琼花汤里下的那个毒?海生他……”

    从小就折磨他的毒是自己的父亲下的?风中萧瑟,这句话从莫尊景脑海里飘过立即被疏影的话否决:

    “不,是琼花!”

第六十五章 误会加深

    悦来客栈,是沟渠镇里众多客栈中其中比较干净舒适的住所,离出尘堂一条街之隔。

    冉竹一踏进空荡荡大厅,就看到一方角落里正把酒言欢的王太医和张太医。

    他们被小二的招呼声吸引了视线过来,待看到薄纱遮面的女子,二人均一脸讶色,急忙离桌而来。

    “饿了,来讨杯酒水喝,如何?”温和的笑从面纱后轻轻漫了出来,消除了张太医身上的不自在稍许。

    厅中响起王太医的笑声,欢愉而爽快,他长手一挥笑道:

    “刚才我还在与张老谈起你,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请坐。”

    “不知圣……您来这里可是主子那里出了什么事?”张太医紧张问道,待目光落到冉竹光洁的额头和手上,惊呼道:

    “你的怪病好了?”

    冉竹坐了下来,怡然自得的神色令张太医自觉刚才的话唐突了,不由面露几分尴尬小心。他冲王太医望了望,见他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心里这才放了点心。

    早有小二送来了碗筷,喝了几口酒觉得身子暖和了些才淡淡开口道:

    “张太医,你觉得我出现在这里,还能是为什么?”

    “啊……”张太医目露疑惑随即脸刷的一白,抬手对王太医急急施了个礼便跑着离开了,慌乱仓皇。

    王太医摸了摸鼻子,无奈笑笑,命小二将酒菜端到房里,示意冉竹去房间一叙。

    烛火微明又添新酒,满室清香。

    “数月未见,已然是另一番天地。张太医与我说了许多,唉,世外多逍遥,你还回宫干嘛?”

    王太医说完自顾斟了酒喝了下去,辛辣入口随即又热气回肠。

    “说的这么伤感作甚,我来此只是与故人叙旧。”冉竹淡笑道,抬手给王太医的空杯续了酒:

    “我倒是担心你,身体刚愈就一路奔波来到这里。皇上并未让你跟过来,你也不怕他怪罪与你。好歹要先回皇宫啊。”

    “皇上都不在宫里,老夫回去跟谁复命。倒不如跟过来还能为皇上解上一二忧愁。”王太医摇头道,似是一脸不担心。

    冉竹轻点了下头,心间浮起丝丝缕缕的叹息。

    王太医与她,曾经亦是心底的一到暖风。二人虽然见面不多,了解不多,可在危急关头他帮她向宣墨瞒下的都是很重要的消息。尤其是在露蝉一事上,宣墨和莫尊景二人都属于自我中心查案并不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偏偏是王太医毫无保留相告。

    所以她听到王太医也来了沟渠,自是十分开心,但这一切仅限于踏入这扇门前,这间王太医的住房。

    内屋的床钩上,一把三寸宽的漆黑油亮的青龙剑鞘合着弯钩剑柄挂在上面。即使不知道剑鞘里的剑是何模样,但与冉竹而言,她闭上眼都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剑!

    那两万把双刀剑换来宣墨对莫求双陷害他杀她娘亲阴谋的缄默,她冷冉竹怎么会不亲眼去看看那东西长什么样!

    王太医早在双刀剑入库前就离开了皇宫回老家养病,他的身上怎么会有双刀剑,除非他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制造双刀剑的莫求双府上!

    冉竹想到此,清澈的双眸添了丝丝冷意,随即垂眸掩盖。

    如果她记得没错,王太医的老家正是在洛阳呢。而一个多月前在洛阳的时候,洛阳府尹可只字未提王太医回来的事情,皇上在洛阳足足停留了五日也未见王太医前去请安……

    “真没想到,王太医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酒空话落,满屋陡然降了几分温度。

    王太医的脸沉了沉,再度浮起几分苦笑,起身去屋中取了那把剑来放到了桌上,道:“你还是那么聪明。”

    “聪明吗?我不问,太医您也会跟我说的,早晚而已。我们走后,这剑他又造了多少?”

    冉竹淡淡道,恢复了以往的淡漠神色。

    一层窗户纸,捅破了,那点温暖也随着洞口涌进的寒风席卷而去。

    “主上他来让我跟你提醒声,离上次之约已经是两个月加十天了,他要的东西还请你抓紧些。”

    王太医一脸正色答道,自动忽略了冉竹的问话。

    “他让你来,又能威胁到我什么?还是让这把双刀剑的真正主人现身说话吧。”

    冉竹轻轻靠向椅背上,如常淡漠口气。这双刀剑有十公斤重,常人提着都显吃力,更何况常年只拿药草银针的年逾半百的太医。

    里屋忽然响起两声啪啪掌声,带着阴仄仄的笑声自灰色布幔后走了出来。

    “张管家,好久不见。”冉竹轻挑了下眉淡淡道。

    看来莫求双是真着急了啊,竟派来了他的心腹。宣墨杀了莫求双安插在军营里的两名副将如今看来是收到了消息。

    “龙血草地址小的猜想圣女一定是知晓了,老爷担心您一人人手不够施展不开,故而派了王太医和属下在旁协助。一明一暗行事也方便,任您差遣。”

    张从喜微俯身答道,一贯的圆滑中带着开门见山的话题。

    王太医老脸红了红,这话说的可是比他的好听多了,暗里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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