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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蛊-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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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太监都是免不了的,未走到山下四周百姓早已跪拜等候。

    自宣墨颁发圣旨那天起,冉竹的圣女像也一同分发了出去,白净画纸里她长发束拢前眉间一点朱砂,清澈双眸下尽数被红纱遮住,披风如火,长裙似艳,神圣而充满神秘,逼真形象跃然纸上。

    冉竹低眸看着海生手中的画像,这才明白宣墨让她戴面纱的另一个原因,心里却在好奇这画画的人是谁,竟将她的神态画的入木三分。

    一行人刚走到山下,早有百姓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圣女赐福,保我江山。响声震天,音调竟是十分一致。

    彼时无论衣着朴素的穷苦百姓也好,还是绫罗绸缎傍身的商贾富家也罢,都挤在一起瞻仰着圣女风采。

    冉竹心头在短暂的紧张下很快的镇定了下来,她昂首走在宣墨身侧目不斜视的望向前方,怀中紧紧抱着骨灰坛,心底里竟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觉。

    那是种权利的膨胀感,飘飘然中带着惴惴然的感觉,却享受的很。

    怪不得大家都挤破脑袋要做官,做了官就想往上爬,一如莫求双当了这么多年的宰相,那番计划无不是想谋朝篡位当万人朝拜的皇上,不爬到最顶端的位置便不甘心。

    尊景呢,他是不是也想做皇帝?

    冉竹的思绪散乱了,想到莫尊景她心口就凉凉的,她知道他和莫求双是不一样的人,一个利欲熏心的人造不出竹屋那样恬然幽远的隐世环境,也活不出他那样的恣意潇洒。

    但他,骗了她,是不争的事实。

    凡是骗她的人,皆不可饶恕。

    想到此,冉竹沉沉呼出了口气,抬头随意冲两边百姓点点头,不经意间却发现远处站着三人,莫尊景,疏影和花青雪。

    “莫公子他们来了诶。”颖冰阳的声音飘入了冉竹的耳朵里,带着欢喜。

    冉竹瞥了眼颖冰阳,见她正冲莫尊景三人伸手打招呼,目光冷了几分。

    “冉竹穿这身衣服真是漂亮。我还以为那画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呢。”疏影用肩膀抵了抵尊景,口气里不无赞赏。

    莫尊景沉默,目光锁在冉竹身上,她不经意的往这边一瞥惊起他死一般的心跳砰砰动了下,但也只是一瞬,似乎并未看到他们三人。

    “你瞧她怀里抱着什么?像骨灰坛。”花青雪疑惑道,因是站着远防止被宣墨发现,冉竹又抱得紧,花青雪有些不确定。

    这么一说,莫尊景和疏影二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冉竹怀里抱着的东西身上,这一看二人脸上都露出吃惊疑惑的神色。

    “难道是她娘?”异口同声的却是疏影和花青雪。而莫尊景则早已冲了过去,二人想阻拦已晚只好跟了上去。

    冉竹也看到了远处莫尊景正跑过来,他们站的那么远自然是不想被宣墨发现,如今突然跑过来不知他又要做出举动来。

    冉竹想也未想的就拉起宣墨的手往车上走去。

    宣墨诧异的看了眼冉竹,心中蔓出几分欢喜,反手拉住冉竹的手自己上了车后将她半扶了上来。

    莫尊景看着他们之间的亲密举动,疾奔的速度慢慢的停了下来,直至他们双双进入马车,那双手一直紧密的牵在一起。

    马车行驶,透过被风不时撩起的车帘缝隙,冉竹看到了莫尊景削瘦的背影正往后走去,前方疏影和花青雪正向他跑过来。

    冉竹轻闭了下眼,将视线收了回来,却落进了对面一双黑漆漆的瞳仁里。

    冉竹心陡然跳了下,却也不回避,与宣墨淡然对视。

    “小竹,你不能当圣女,如今想退下来还来得及。”宣墨沉声说道。

    冉竹双手无意识的抚摸着骨灰坛,淡淡回道:“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一直反对这件事?”

    宣墨上前将冉竹的手覆于掌下,认真说道:“你是我的皇后,不是大宣朝的圣女,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冉竹静静的看着宣墨,忽然想起她陪宣墨拜祭他娘时,宣墨说过待找到她的娘,就娶她为后。

    冉竹当时不说,其实已是心动。

    是的,她就是那么没骨气,明知道宣墨不爱她只是顺应宝玉天命顺便补偿他心里的愧疚,她那么明白,还是动摇了。

    可短短过了两天,宣墨就亲手杀了她的娘,如今再听到这句“你是我的皇后”,冉竹只觉得宣墨很无耻。

    “你是担心沁玉回来后,我不会归还古戒,届时他会性命不保吧。”

    冉竹淡漠说道,感觉到手上一凉,原来宣墨松开了她的手,正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小竹……““我娘说过,沁玉是我名字。这个世上沁玉只有一个,冷冉竹也只有一个。皇上,除了坐在您面前的人外没有别人了。”

    冉竹淡淡道,打断了宣墨的话,这一声声小竹听得她心里烦躁的很。

    “你此话何意?”宣墨沉下了脸,话语低沉了几分。

    “皇上是天之骄子,一定明白的。”冉竹淡漠回道。

    圣女是我,皇后也是我。皇上你是选择助你稳固江山的圣女,还是……皇后?

    “我知你心情不好,这事情过几日再说吧。”半晌,宣墨低沉话语传来,结束了二人之间的谈话。

    可冉竹偏不如宣墨的意愿,不轻不重的说了句:

    “皇上若是想念圣使的话,可以去南蛮走上一趟,想来在那里会见到你想要见的人。”

    话语淡淡却如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万丈水花。

    “你为何也这么说。”宣墨不悦道,眼底一丝忧虑快速滑过。

    “因为这古戒就是五个月前他亲自套在我了的手上。”冉竹缓缓抬起右手,大拇指上的墨绿古戒横亘在二人眼前,惹眼的很。

    冉竹此话一出,宣墨脸色显得极为难看,冉竹知道他这样便是愧疚的表现。

    这古戒其实是她父亲那夜戴在她手上,只不过她故意说成了沁玉。目的只有一个,让宣墨明白当日玉昙殿前他说她刺杀沁玉偷走古戒纯属诬陷,更让他明白,他一直呵护疼爱的小圣使早已抛弃了他!

    “他一心思念水千代,我猜自从他得知水千代并未离开长安后就一直跟她在一起,事后二人一同回了南蛮。”

    冉竹继续说道,看着宣墨面沉如墨的脸,心里十分痛快。

    这些都是她恢复记忆后,将她与沁玉相处时的细节一一连到了一起所推测的,她曾看过素锦送来的书里有记载到圣使以代替皇上之名在南蛮待了两年。

    两年,足以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爱上倾城绝色的水千代了。

    当然,冉竹将心中的揣测在说出口时全部变成了认定的事实,她知道宣墨信她!

    “小竹,你,真的……”宣墨望着冉竹,话语里有几分艰难,深邃目光里的复杂情绪如一团漩涡似要将冉竹卷进去。

    冉竹的手再次轻抚着骨灰坛,敛下心中各种冷笑不屑,抬眸轻轻一笑:

    “我还以为皇上这么懂我,我恢复记忆的事您早知道了呢。”

    清澈眸光里一丝鄙夷快速滑过,都是聪明人,何必还装,你要装,我偏要拆!

    “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以前的事我们把它忘了,可好?”宣墨低低说道,话语真挚而深沉。

    冉竹笑笑,心里却有些乱,明明在说沁玉抛弃他的事情,想看看他发怒狂暴的表情好让自己乐上一乐。

    怎么一转眼就被宣墨换了话题说到她身上来了,真是只老狐狸。

    冉竹在心里暗骂了声,嘴上却说道:“我当圣女不就是说明我的态度吗,皇上你觉得现在是需要一个稳住民心的圣女重要,还是一个毫无作为的皇后重要?就是一个身份的转换,对皇上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宣墨喉咙里想要皇后的话在脱口之前生生扼住,他眸光里闪着激动兴奋,连着话语里带着欢愉:

    “你的意思待我统一江山后,你便褪去圣女一职做我的皇后?”

    冉竹双手摩挲着骨灰坛,虚靠在软榻上,既未点头也不摇头,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味深长。

第二十九章 心无可居

    幻梦殿,坐落在凤仪殿西南方,与玉兰轩反方向。宽敞气派,虽时值冬日,可殿前随处可见绿意盎然的雪松,更有红梅怒放倍添热闹。

    唯有四周种植的玉兰树,光秃秃的凭添了几分颓废。

    因为玉兰轩又远又偏,让世人知道圣女住在那种形似冷宫的地方,老百姓不让,皇家面子上也过不去。

    宣墨本以为要花费一番口舌劝说才能让冉竹离开,却没想到她很爽快的点了头,搬进了前几日他就让人清扫好的幻梦殿里。

    看着一群由素锦指挥的忙碌婢女,冉竹躺在暖椅里始终抱着她娘亲的骨灰坛,对外面的事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确实不关心住哪,于她而言,心无处安放,哪里都不是最终归宿。

    脑海里不时闪过的总是竹屋的样子,那串未被烧焦的风铃是她从玉兰轩带出来的唯一东西,就连装满书信的优昙花盒子亦被她扔在了玉兰轩。

    “圣女,佛堂布置好了,还请移步去过目下。”素锦的声音在一旁温和响起。

    冉竹低低嗯了声,抱着骨灰坛由着素锦扶她起来。

    进宫时她曾向海生问起娘亲的家乡在何处,但他并未相告。只说过两日得空出宫,带她去娘亲住处看看。

    因为不想将娘亲随意葬在陌生孤土上,她命人在众多房间里收拾了一间佛堂出来,安置骨灰。

    满屋黄幔,佛经字画像有条不紊的挂在墙壁四周,冉竹望着那座佛龛,将骨灰坛放在了后面。

    “娘,暂且委屈您一段日子。恕女儿不孝竟连您的家乡在哪里都不知道。深宫寂寥,您就当陪陪女儿吧。”

    冉竹跪在**上,低低说道,脸上浮起惭愧。

    彼时,门外走进了一人,冉竹没听到声响先闻到了那股子花香味。她安静的望着佛龛,好像不知道有人进来般。

    素锦想阻拦,却被颖冰阳双手挡开,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另一张**上,脸上不无气馁。

    冉竹看了眼素锦,示意她出去,听着素锦出去关门的声音冉竹才幽幽开口:

    “大宣朝的皇宫又大又美,你这么快就逛完了?”

    话里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这么大的皇宫,我哪里找得到暗卫府在哪。”颖冰阳气道,漂亮眸子里有着焦急和痛苦。

    她进宫后就开始问冉竹关于萧风的羁押处,冉竹只告诉她在暗卫府里,而暗卫府就在这皇宫中,但得她自己去找。

    是故,她在幻梦殿里随意挑了个熟悉路的婢女带她闲逛皇宫,可几乎有人烟的地方都走遍了就是没发现皇宫里有个叫暗卫府的地方。

    她知道,冉竹说的地方不可能那么轻易找到,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绝望。入皇宫而不得见萧风,是最沮丧的事情。

    “找不到是好事。”冉竹淡漠道。如果一进宫就让她见萧风,不出半日,宣墨定然就发现颖冰阳的特殊身份,偏她平日看似聪明的很这时候犯糊涂。

    只是冉竹懒得去提醒,人沾一情字,就不能用理智二字去对待。

    “你这话是何意?”颖冰阳不解,脸色都冷了下来。

    “早上皇上召见你说了什么?”冉竹不答,问起了进宫时她曾问过颖冰阳,而她不答的话题。

    这次,颖冰阳没了故弄玄虚的兴趣,不悦道:

    “他只是问我是谁,为何与你相识,怎么知道你在万佛寺这些话。”

    冉竹不语,静等她说下去,既然她能跟着自己安全进宫想来自有一套说辞。

    “我还能说什么,老实说呗。说你在洛阳成亲时候我替你做了嫁衣,二人聊天彼此投缘,一见如故,我正好无亲无故就随了你来了长安。万佛寺一事我就说你派人来叫我过去陪你守灵。”

    颖冰阳说道,说到二人“一见如故”四字时,故意咬的很重,嘲讽意味十足。当然她也知道自己正是利用了这所谓的一见如故,让自己在宣墨的眼皮子底下顺利的入了宫。

    停顿了她继续说道:

    “不过皇上竟然知道我住在多景楼,还盘问了和莫公子的关系以及你们在洛阳那两天的情况,我说莫公子看在我和你姐妹情分上让我住在了多景楼,又说起你们并未洞房时,他脸色明显好多了。啧啧啧,看来是个挺会吃醋的皇帝。”

    颖冰阳说道最后,一脸八卦的斜睨着冉竹,心情似乎也好了点。拿下头上一只杜鹃花金钗,爱不释手的看着。

    冉竹站起来瞥了眼颖冰阳手中的金钗,随后站在窗户往外望去。

    今日没有下雪,偌大的院子里早已被宫女太监们扫的干干净净,残雪都堆积在角落里。

    她经常看到颖冰阳无事时把玩着这只金钗,却又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不知为何,冉竹忽然有些心软,她说道:

    “暗卫府机关重重,你就算在深宫里有幸发现了,进去也是必死无疑。”

    “你一定去过对不对?你带我去好不好?我只求能见他一面。”

    颖冰阳腾的从**上起来,一脸激动恳求。

    “我说了,我只负责把你带进宫,剩下的事你自己解决。还有不要在宫里到处乱逛,要是被有心人的注意,到时候小心你没见到萧风,小命先没了。”

    冉竹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几句话把颖冰阳的要求封死。

    “我如果出了差错,你也难逃辞咎,带我去见他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颖冰阳气道,只是口气却软了几分。

    “你觉得大宣朝的圣女会因为一个连自己都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所谓好友而受到什么了不得的惩罚吗?人们也只会说她注重情义反被利用,更值得同情。”

    冉竹冷笑道,对于颖冰阳毫无威力的威胁嗤之以鼻。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于人性竟然也会有这么清醒认知的时刻。

    或许,她在被宣墨掉在城墙上看到那一群百姓兴奋的看着囚犯被斩首时,心里就已经有了触动。

    “算你狠。”颖冰阳气道,再也没了跟冉竹聊下去的**,将金钗插入发间,气鼓鼓的离去。

    就在她转身瞬间,冉竹亦同时转身,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了颖冰阳的头上,随后手缩进了袖子里。

    望着她打开门迅速消失的背影,冉竹摇了摇头,慢慢也走了出去。一抬头正看到素锦和一个婢女站在前方说话,那婢女似乎在苦苦哀求什么,素锦一直在摇头。

    如此,冉竹多看了两眼婢女,待看清后脸色随即沉了下来,而那婢女也发现了冉竹,一把推开素锦,对着冉竹跪了下来。

    “姑娘……”

    “叫我圣女。”冉竹冷声道,威严命令压迫的人难以喘气。

    “圣……圣女。”婢女打着颤,结巴道,随后脑袋在地面咚咚咚的连嗑了三下,带着哭腔说道:

    “当日奴婢是吓坏了,所以皇上审问奴婢时,奴婢就把无意中看到的那些事都说了出来。奴婢真心没想到会发现那样的事情,求圣女原谅啊。”

    一脸忏悔哭叫的婢女,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伺候冉竹的落衣。

    落衣的一番话听得素锦丈二摸不着头脑,眼睛频频看向冉竹,只见她一脸淡漠寒霜,却又平静的很。

    “她为何在这里?”冉竹问道,抬眼扫视了下落衣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脸上浮出奇怪的神情。

    “落衣是幻梦殿负责膳食的,此前被颖姑娘叫去熟悉宫中情况的正是她。”

    素锦急忙回道,所以此前冉竹并未看到落衣在幻梦殿里。

    “告诉尚官局,我这里不需要爱嚼舌根的人。还有,以后除你之外包括殿里的宫女太监未经允许不得踏入我的寝殿内,听清楚了吗?”

    冉竹冷硬吩咐道,自始自终不曾正眼看下落衣,红衣滑过映衬的落衣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更加可怜。

    落衣撞见了莫尊景强吻她一事,甚而看出了她给宣墨下迷药,亦不知还有多少此前偷偷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那晚告诉了宣墨,从而给玉昙殿他的那一剑添加了无数怒火。

    在冉竹看来,落衣完全可以不用说的,因为这些事情与她无关,甚而当时不说事后才说也只有挨罚的结果,从她脖子手腕上还未消散的淤青就能看到。

    冉竹自认她对于管教下人一直都很失败,但绝不会如丹青那般给落衣再有出卖自己的机会。

    她信任素锦,也仅仅是因为很多时候她能从素锦身上看到当初的自己,而不是她帮了自己那么几次,如今她对人的信任感早已低到尘埃里。

    早有得了指示的太监将呆若木鸡的落衣给拉了下去,冉竹甚而懒得看她如落水狗一样被拖出去的可怜样,只是心情到底差了些。

    “传我命令,调正宫门的秋冬两位守门侍卫为宫中带刀侍卫,负责幻梦殿的安全事宜。”

    冉竹说道,将腰上的金色令牌丢给了素锦,眉眼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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