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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理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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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用那只好眼睛盯着他，问道：“那是些什么人？”
“联邦调查局的人，还有州警察。他们是一伙的。”
胖子哼哼道：“你们干什么了，抢银行？”
大卫当然知道他不能说出真相，必须编出一个猎人们愿意相信的故事。于是他说：“我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这是一次非法的政府行动。”
“什么非法的政府……”
这时，他儿子突然发出一阵高亢的吼叫声，颇似热带丛林里鸟的嘶鸣，打断了他的问话。男孩的脸上露出严重扭曲的笑容，身体不由自主地左右晃动，好像风中摇曳的树枝。大卫猛然意识到了这个男孩的问题，他患的是唐氏综合征①。
胖子没有理睬儿子的行为，仍然用猎枪对着大卫说：“听着，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卫想了想，好吧，看来他们之间有一些共同的问题，至少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起点。他用手指了指蹲在地上前后摇晃着身体的迈克尔，大声道：“他们在追我的儿子！他们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莫妮卡瞪大了双眼看着他，惊呆了。虽然这个谎言有些牵强，但是也并非毫无可信之处。在黑暗中，皮肤较黑的迈克尔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他们俩的儿子，而且猎人们看来也接受了这一说法。胖子稍稍放低了手中的猎枪，枪口现在指着他们的脚，问道：“你们的儿子也有病？”
大卫装出愤愤不平地样子说：“那些医生要把他关进疯人院！为了躲开那些混蛋，我们从匹兹堡逃了出来，但是他们却一直追到了这里！”
“我们刚才听到了枪声，是他们向你们开枪吗？”
大卫又点了点头说：“现在他们的增援部队也来了。你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了吗？”
螺旋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了，患有唐氏综合征的男孩仰面朝空中望去。带着约翰·迪尔棒球帽的老人同胖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胖子关掉手电筒，对他们说道：“跟我来吧。走这条小路。”
* * *
西蒙从夜空中依稀可见的轮廓上认出了“黑鹰”武装直升机，它们飞得很低，离树梢仅仅几米。这是典型的三角洲特种部队的战术：以低于雷达探测范围的高度贴地飞行。西蒙的心跳开始加快，他的敌人离他越来越近了。那些飞进车臣领空杀害了他妻子和两个孩子的士兵，说不定就在这些人中间。一开始，他很想马上端起“乌兹”冲锋枪向他们射击，如果运气好完全有可能干掉一个飞行员。但是，接下来他就会立刻被其他“黑鹰”所包围，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在劫难逃。西蒙告诫自己这样行不通，最好的办法还是按照既定的方案行事，那样他可以杀掉更多的敌人。
他和布洛克很快到达了皮卡车所在的位置，他们把古普塔教授扔到车的后座上，布洛克精疲力竭地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西蒙仍然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西蒙没有打开车灯，他知道一旦打开车灯“黑鹰”驾驶员就会立刻发现他们，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红外线夜视仪。在夜视仪的显示屏上，前方毫无热量的土路呈现出黑色，但是土路两旁的树干和树枝由于仍然保留着部分白天吸收的热量而清晰可见。他的时间不多，但由于土路和树木形成的强烈反差，他仍然可以高速行驶。今天的运气真是不错。西蒙回头向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古普塔的脸色比布洛克还要昏暗，教授就要休克了。
。。
《终极理论》第九章（3）
他们现在离开木屋已经有20多公里远，正跨过弗吉尼亚州的州界。在土路前方的转弯处，西蒙看见了一所房子。这是一幢一楼一底相当普通的住宅，房前有一个门廊，一侧附带有一个车库。路边立着房主人的信箱，用塑料做成的名字贴在冷冰冰的金属信箱上，所以十分显眼。它立刻引起了西蒙的注意：米罗·詹金斯大夫。
* * *
猎人们像幽灵一样在森林中穿行，繁茂的枝叶像一个巨大的天棚延伸开去。他们沿着一条崎岖的小径爬上一个狭窄山谷的陡坡，虽然大卫、莫妮卡和迈克尔很难跟上他们如此快速行走的脚步，但是他们仍然一声不吭地不断前进。大卫靠着一轮新月洒在猎枪枪筒上的反光，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往山上爬了大约半小时之后，又开始沿着一条长着稀疏松树的陡峭山脊向山顶走去。迈克尔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但仍然一边走一边盯着手上的“游戏男孩”，任由大卫拽着他的手臂一路向前。到达山顶后，大卫回过头，透过树木的空隙向东望去，三架直升机仍然打着探照灯在山头和山谷间搜索，不过他们离直升机已经很远，螺旋桨发出的轰鸣声已经变得低沉而遥远。
猎人们带着他们沿着山脊继续行走了不到两公里，然后开始向邻近的一个山谷中走下去。几分钟后，大卫看到了山坡上的一点光亮，猎人们加快步伐朝那里走去。很快，他们来到一座搭建在矿渣上的棚屋前。这是一幢窄长的棚屋，用没有刷过油漆的胶合板搭起来，歪斜着靠在一棵树上，好像一节被人遗弃在森林里的闷罐车车厢。两只癞皮狗围着棚屋不断汪汪地叫着，但当猎人们渐渐走近后，它们慢慢安静下来。一只狗跑到患有唐氏综合征的男孩身边，围着他的脚兴奋地蹦跳着。穿着工装裤的孩子的父亲转过头对大卫说：“这就是我们的家。”说着，他向大卫伸出了右手。“我叫卡莱布，这是我父亲，那是我儿子乔舒亚。”
大卫握握他的手，发现他没有无名指。他说：“我叫大卫。这是我妻子莫妮卡。”谎言很轻易地就说出了口。大卫已经顺理成章地创造出一个新的家庭。“这个嘛，是我儿子迈克尔。”
卡莱布点点头说：“你们应该知道，我们这里不歧视任何人。不管黑人还是白人，在我们这大山里都一样。在上帝的眼里，我们都是兄弟姐妹。”
莫妮卡勉强笑了笑说：“你的心肠太好了。”
卡莱布走到棚屋前，打开那扇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的门，热情地说：“进来吧，快坐下。我想，你们恐怕都需要休息一下。”
他们一一进到屋里，而整个棚屋就是一间长长的房间，没有一扇窗户，唯一的光源是从屋顶悬挂下来的一个光溜溜的灯泡。房间的前部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个塑料碗和一个电炉；桌子后面有几把椅子，上面的椅垫已经破烂不堪。再往后的地板上放着一条灰色的军用毯子，显然那里就是他们睡觉的地方。房间尽头的黑暗处，堆放着一摞纸箱和一些散乱的衣服。
卡莱布的父亲一言不发地摘下约翰·迪尔棒球帽，径直走到餐桌前。他打开电炉的电源开关，然后又打开了一听“丁蒂·穆尔”牌炖肉。这时，男孩跑到房间的另一头，同他的狗玩起了拔河的游戏。卡莱布怜爱地用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看起来这孩子已经相当长时间没有洗过头了。卡莱布对大卫说：“乔舒亚是我主赐予我的特殊礼物。自从他母亲去世以后，明戈县社会服务部就一直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所以，我才在这里建起了一个家。这里离最近的公路也足足有三公里多。因为太远，县治安局也就不管我们了。”
莫妮卡看到大卫投来的目光，感觉到大卫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这真是太巧了，他们竟然如此走运碰上了这么一个人。当然了，在西弗吉尼亚州的这一块地方，一群逃亡者同另一群逃亡者不期而遇，恐怕也是相对容易的，因为任何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世界里的人都是为了逃避某些事情而来到此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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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理论》第九章（4）
卡莱布走到迈克尔面前，想引起男孩的注意。他对孩子说道：“你也是我住赐予我们的礼物，就像《圣经》‘马可福音’第10章里所说的：‘让小孩到我这里来，不要禁止他们。因为在神国的，正是这样的人。’”
迈克尔根本不理睬他，两个大拇指继续不停地按着“游戏男孩”的控制键。过了一会儿，卡莱布转身走到乱七八糟堆放在纸箱子上的那一堆旧衣服前，挑出一件衬衣递给大卫说：“给，穿上吧。欢迎你们来我们家过夜。”
大卫接过衣服，然后看了看地板上的灰色毯子。他实在是太累了，很想立刻就在这里躺下睡一觉，即使很不舒服也无所谓了。但是，他在山脊那边看到的那些武装直升机仍然让他放不下心。他对胖子说：“谢谢你，卡莱布。但是我们必须继续赶路。”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你们想到哪里去，兄弟？”
“佐治亚州的哥伦布市。”大卫指了指莫妮卡。“我妻子的家人在那里，他们可以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你们怎么去呢？”
“警察开始追捕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把车扔下了。不过，我们总会设法到达哥伦布市的。如果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就走着去。”
卡莱布摇摇头说：“你们不必走着去，我可以帮助你们。我们教堂里有一个叫格拉迪克的人，他明天应该开车到佛罗里达去。也许，你们可以搭他的车在半道上下来。”
“他就住在附近吗？”
“不，不过他会在今天午夜前后从这里经过，装上蛇再继续走。我肯定他会送你们一程的。”
“什么蛇？”大卫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个星期我在山梁上抓到几条山林响尾蛇，格拉迪克要把它们送到塔拉哈西①的圣教会去。那里同我们岩脊这里的教堂一样，都举行执蛇显信仪式。”卡莱布打开其中一个纸箱，从中取出一个办公桌抽屉大小的杉木板条箱，箱盖由有机玻璃做成，上面有一些圆形的小孔。“我们想为佛罗里达的兄弟姐妹们提供一点帮助，不过你看，这又不完全合法。所以，我们只能在晚上把蛇运出去。”
大卫从有机玻璃上的一个小孔中向里窥视，箱子里盘着一条铁锈色的蛇，大约有一个人的手腕那么粗。蛇的尾巴向上竖起而且不断地晃动，发出粗糙而说摹斑瘛⑦瘛钡纳簦�
卡莱布把板条箱放到地上，从纸箱里又拿出另一个板条箱，接着道：“《圣经》要求我们这样做，就写在‘马可福音’第16章里：‘信的人必有神随他们，就是奉我的名赶鬼，说新方言，手能拿蛇。’”他又拿出了第三个板条箱，把它放到前两个箱子的上面。然后，他把这一摞板条箱揽进手中，抱在他宽阔的胸前。“我得把它们拿出去做做清洁，格拉迪克一到就好带走。这段时间你们几个可以休息一下，如果饿了，壁橱里还有一些牛肉干可以吃。”
乔舒亚和他的狗跟着卡莱布走出了棚屋，卡莱布的父亲仍然站在餐桌前吃着罐头里的炖肉，迈克尔则蹲在军用毯子上继续玩游戏。莫妮卡在孩子身边坐下来，把背靠在纸箱上，脸色阴沉，精疲力竭。
大卫来到她身边坐下，问道：“喂，你还好吗？”他不想让一旁的老人听见，所以声音很低。
她看看迈克尔然后摇了摇头，对大卫耳语道：“看看这孩子，现在就剩下他孤身一人，就连外祖父也不在身边了。”
“不要为阿米尔担心，好吗？他不会有事儿的。联邦调查局的人肯定会把他送进医院治疗。”
“都是我的错，我一心只想着统一理论，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她把两个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抱着前额。“妈妈说的对，我是个冷酷无情的婊子。”
“听着，这不是你的错，而是……”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说着抬起头，挑战似的看了他一眼。“一旦你找到了统一理论，会怎么做？是不是连这样紧迫的问题你都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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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理论》第九章（5）
老实说，他确实没有想过，他的动力完全来自于克莱曼博士临终前对他的嘱托：保证这个理论的安全，不要让那些人得到它。他回答说：“我想，我们必须把这个理论交到某个中立方的手里，比如某个国际组织。”
莫妮卡沮丧地问道：“你说什么？难道你想把它交给联合国保存？”
“这主意也许并不坏，因为爱因斯坦生前一直是全力支持联合国的。”
“哼，去你的爱因斯坦吧！”
她突然提高了嗓门，引起了卡莱布的父亲的注意。他停止吃东西，回过头从肩膀上看着他们。大卫微笑着向老人示意，然后回头对莫妮卡耳语道：“冷静点儿。老人家听见了。”
莫妮卡向她靠拢，把嘴凑到他耳边说：“当爱因斯坦意识到这个理论非常危险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把它彻底毁掉。但是这些方程式对他说来又太重要了，他舍不得毁掉它。他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混蛋。”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做好了争论的准备。但是大卫没有反驳她，过了一会儿她也慢慢消气了。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向一旁挪动了几尺远，在灰毯子上躺下来，然后说：“好啦，去他娘的吧。等那个耍蛇的人进来就叫醒我。”
不到半分钟她已经开始打呼噜。她侧身躺在地板上，身体弯曲，双腿放在胸前，双手握在一起，好像正在默默地祈祷。大卫抓起毯子的一角，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他在自己这个新家的另一位家庭成员迈克尔身边坐下来。
少年仍然全神贯注在“战地勇士”上，大卫闲着无聊，于是扭过头去观看“游戏男孩”显示屏上的画面。迈克尔在游戏里是一个身穿黄色军服的卡通士兵，他正沿着一条走廊跑去，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士兵，迈克尔立刻一枪把他打倒在地。他从趴在地上的尸体上一跃而过，接着冲进一件小房间里，里面埋伏着六个人，迈克尔迅速按下一个键，他的替身士兵立刻蹲下身体，同时端起手中的M…16步枪横扫过去。敌方的六个士兵随即纷纷倒地，模拟的鲜血从他们身上的弹孔中喷出来。这个时候，“游戏男孩”黑屏了，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行不断闪烁的文字：“祝贺你！你即将进入下一关SVIA/4级！”大卫估计，这肯定是“战地勇士”中难度相当高的一个级别，但是迈克尔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得意，仍然毫无任何表情。
大卫突然有一种冲动，渴望同这个孩子交流。他侧身靠近迈克尔，指着“游戏男孩”的显示屏问：“接下来是什么？”
“又回到A1级。”
迈克尔说话的声音像他的表情一样单调乏味，眼睛也仍然没有离开“游戏男孩”，但是他毕竟回答了他的问题，而且符合逻辑。大卫微笑道：“这么说，你打赢了，呃？真棒！”
“我没赢。又要回到A1级。”
大卫点点头。好吧，这无所谓。这时，游戏机的屏幕上出现了新的画面，这次他的替身站在一片开阔地里。大卫又指着屏幕，问道：“但是，这个游戏很好玩，是吧？”
这次迈克尔没有回答，他又全神贯注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大卫感到继续交流的大门再次关上了，于是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男孩身边看着他玩游戏。身为人父的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并不需要用语言去交流。在他同乔纳一起度过的许多个下午里，他常常也这样默默地坐在儿子身边，看着他做作业。只要彼此在一起，就让人感到宽慰。
10分钟后，迈克尔已经打到了B3级。卡莱布的父亲早已吃完了晚饭，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这时，门外传来两个人激动的声音。大卫警惕起来，几步跑到棚屋门后悄悄把门拉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他看到卡莱布正同另一个胖子说话。这个人穿着宽松的牛仔裤和一件破旧的灰色运动衫，同卡莱布一样留着浓密的棕色络腮胡，手里拿着一支双筒猎枪。大卫放心地舒了一口气，这个人肯定就是格拉迪克。他打开门向他们走去。
《终极理论》第九章（6）
卡莱布转过身对他说道：“快去，叫上你妻子和儿子！你们必须现在就走！”
“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
格拉迪克走上前来，深陷在眼眶中的两只眼睛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蓝颜色。他说：“撒旦的军队已经开始行动了，一支悍马车队正沿82号公路开过来，几架黑色的直升机已经在山脊上着陆。”
莱布大叫道：“‘世界末日’到了，兄弟！你们必须在他们封锁道路前离开。”
* * *
在米罗·詹金斯大夫的厨房里，古普塔教授躺在一张红木桌子上，几个从起居室沙发上拿来的靠垫塞在他的腿下以使腿部抬高，詹金斯医生把一把手术钳伸进教授大腿的伤口，夹住了流血的血管。詹金斯是一个传统的乡村医生，平日里四处巡诊，为这一带的乡巴佬医治过枪伤，所以颇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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