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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游侠传-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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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亲信兼充护院就似家人一般了。你见见夫人吧。”说罢便叫丫环去请夫人。

    过了一会只见一个华服妇人走出堂前与薛嵩上下年纪;相貌甚是端庄看来是个大家闺秀模样铁摩勒心想:“薛嵩粗鄙残暴却有这样的妻子福气倒真不浅呢。”

    当下便上前见过请了个安。

    薛夫人已知这人是新来的护院见他身材魁伟器宇轩昂心里暗暗喝彩:“他这次用人倒是用得不错。”当下向丈夫笑道:“要不是你早就说过他的来历我可要把他当作将门之子呢!”

    薛嵩见妻子称赞铁摩勒心里也甚欢喜笑道:“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我的祖先也没做过官我不是一样做到大将军么?王小黑你好好的干我担保你有一个锦绣前程。”铁摩勒只好又再欠身道谢。薛嵩笑道:“夫人你称赞他相貌非凡说来也有点奇怪我初见他时就觉得这人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心里就有点喜欢了所以当时聂锋替他求情我一口便答应了。”其实那时他根本未看清铁摩勒的相貌现似曾相识这是后来的事。聂锋心头微凛连忙说道:“他是咱们的乡亲或许你小时候见过他你自己记不得了。”薛嵩笑道:“或许如此但这也算得是有缘的了。”铁摩勒十年之前曾在长安与薛嵩交过一次手虽然是在混战之中双方不过仅仅动了三招两式但铁摩勒心上总是有着疙瘩生怕给他看破现在见他毫不起疑心头大石方始放下。

    说话之间忽有家人前来报道:“严夫人到!”薛嵩道:“是你的客人来了。她的丈夫现在正在大红大紫难得她对你倒很有交情。”

    铁摩勒见薛夫人有客便先告退。薛红线道:“王叔叔我和你去看你的房间。”薛府管家陪铁摩勒同去刚至回廊一个丫环走来说道:“红线卢妈叫你呢。她说你应该做功课了。”薛红线伸伸舌头道:“哎呀管得好紧。王叔叔我只好明天见你了。”铁摩勒看她穿过回廊从左边月牙门进去暗暗记着方向。

    那管家知道这“王小黑”是主人看重的人对他也很巴结闲话中告诉了铁摩勒说那严夫人的丈夫名叫严庄是安绿山的“大臣”官居’‘太子少师”之职。铁摩勒听了也并不如何放在心上。

    铁摩勒初到薛家任职而且薛嵩又是今日回家他以为定会有一顿接风酒的哪知到了傍晚时分薛嵩只是传出话来叫管家好好招待他并带他在家中各处行走一遍以便熟悉门户兼充护院。他随那管家走了一遍只是从外面经过既没见着“卢妈”也没见着薛嵩。

    晚上那管家给他单独开饭这才告诉他道薛嵩今晚本来准备设宴招待他的但自那严夫人来后薛嵩夫妇就一直在内室陪她说话好些客人来拜候薛嵩的也都给挡驾了。听管家说薛嵩的神色似乎有点不大愉快晚饭也只是他们三人躲在内房里吃连红线也没有唤进去不知是甚原因。铁摩勒听了暗暗纳罕。心想那严夫人是“大臣”之妻纵然严、薛二家是通家之好薛嵩也用不着一直陪着她呀。

    晚饭过后铁摩勒歇了一会待到三更时分铁摩勒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悄出去。他已经熟悉了薛家的门户又已知道了卢夫人所住的方向不多一会便找到了她的房间。

    奇怪得很卢夫人的房中还有***碧纱窗上映出两个女人的影子而且还传出嘿嘿细语之声。

    卢夫人的房间窗外是个庭院庭院中有棵老梅铁摩勒施展轻功飞身上树偷规进去只见那两个人正是卢夫人和薛夫人。

    铁摩勒不禁又是暗暗奇怪。

    只听得薛夫人说道:“以往我每次劝他他总是说你们女流之辈修得甚么国家大事?这次劝他他虽然仍未答允却没有再骂我了。”

    卢夫人道:“听说薛将军这次出兵不利可是真的?”

    然人人道:“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他的同僚本来就有一些人妒忌他的他这次打了败仗很害怕那些人乘机落井下石。”

    卢大人道:“姐姐我在你家多年承蒙你的厚待在这紧要关头我不能不直言了。姐姐你千万要拿定主意劝你将军及早回头否则到了身败名裂之时悔之晚矣!”

    薛夫人道:“姐姐我得你多年教诲也稍知大义。即算不为身家性命打算我也不愿见他屈身从贼受人唾骂。只是他这人畏畏尾顾虑太多我屡劝不听却是奈何?”

    卢夫人忽道:“这一篇檄文你可见过么?”

    薛夫人接过那张檄文看了一会轻声念其一几句道:“若有翻然来归反戈击贼者定邀上赏视其立功大小裂土分封。

    咦姐姐你这檄文是从那里得来的?依你看这几句话可以相信吗?”

    卢大人道:“不瞒你说这是王伯通的女儿拿来的。她是闯荡江湖的女中豪杰前些日子还到西蜀去了一转揭了这张檄文回来她也正在劝她的父亲呢!这檄文她抄了一份给我就是有意要我给你看的。据她说这是太子服兵马大元帅的檄文太子上月已在灵武自即帝位急于恢复两京所以不惜定下重赏招降。据她说像薛将军这样的人若然反正过去的话最少可以做个节度使。听她的说话似乎很可相信!”

    这张檄文铁摩勒是早就见过了的不禁想道:“到底是卢夫人懂得说话既喻以大义又动以利害这话人家自听得进去。

    我劝聂锋时就没有想到这张檄文只一味和他讲大道理好在聂锋本来不坏要是换了薛嵩我这样劝只怕反要白送一条性命呢。”

    过了一会薛夫人说道:“好你这张檄文给我我拿去劝他。

    他若还不依我就拿这条老命与他拼了。”

    卢大人道:“若能如此这是国家之福也是薛家之福。”

    薛夫人忽地叹口气道:“姐姐这许多年我们实是委屈了你。

    你亲生的女儿也不能认还委屈你做了奶妈。我实在于心有愧!”

    卢夫人道:“未亡人留得余生还计较什么名份?多年来蒙你照顾让我母女托庇宇下说实在的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薛夫人道:“要是事成之后我会对红线说明真相的。只求你让红线将我当为义母我于愿已足。到了那时大约他也不敢再难为你了。唉他的脾气虽是粗暴但也确是疼这孩子所以才会定下那样严厉的禁条:谁泄露了风声就要把谁打死!”

    卢夫人苦笑道:“这些话以后再说吧。”刚说到此处忽听得有脚步登楼之声薛夫人轻轻笑道:“又有一个人要来请教你了我避开她让你们说话更可方便。’卢夫人点点头道:“也好。”稍稍挪开衣柜开了房间的另一道门让薛夫人出去。她刚把衣柜扶正果然便听得扣门之声。铁摩勒一看不禁又是一怔。正是:艰难留得余生在忍辱含羞为报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 沐猴僭位徒贻笑 屠象逞威起杀机】………

    来的是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她一面叩门一而说道:“卢夫人你还未睡吗?我又来打扰你了。”听这称呼她似乎已知道卢夫人的本来身份。

    卢夫人打开房门将她迎接进去笑道:“严夫人你屈驾到我这下人房间真是不敢当之至。”

    铁摩勒心道:“原来是今日来的女客人安禄山的一品大臣严庄的妻子。卢夫人怎的和她这般熟络?”

    严夫人道:“姐姐你这样说那是骂我了。你我二人的丈夫是同一科的进士论起当年官职我家老爷还是尊夫的下属呢。”

    卢夫人道:“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当时严大人还是大唐进士现在他已是大燕的一品大臣了。”

    严夫人眼圈一红说道:“姐姐我素仰你是女中诸葛今天实是有疑难之事要来请教你的求你不要再讥刺我了。”

    卢夫人道:“你既以姐妹之情来见我那就恕我僭越也称呼你一声姐姐了。姐姐你家大人在朝中甚为得意还有何疑难之事?”

    严夫人道:“主公对太子越来越不喜欢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了。不瞒姐姐拙夫忝为大臣也常遭主公鞭挞连太子以储君之贵也是隔不了三五大就要被他鞭打一场。现在主公最宠的是段妃段妃已生有一子名唤庆恩窥主公之意似乎是想废太子而立庆恩。唉太子与拙夫只是受辱那还罢了只恐还有不测之祸性命难保。”

    卢夫人沉吟半晌叹口气道:“这等废立之事历朝史籍颇有记载。自古立一子废一子那被废之子曾有几个保得性命的?这事确是难怪尊夫过虑!”

    严夫人听她这么一说更为着慌凄惶问道:“姐姐既然如此你何以教我?”卢夫人道:“这事须得从长计议有是有个法子只不知你敢不敢行?”说到此处两个人已靠在一处悄悄耳语铁摩勒再也听不到什么了。

    但见严夫人双眉紧蹩脸上的神情甚是紧张又似带着几分恐惧过了一会只听严夫人吁了口气说道:“这事确是应该从长计议姐姐我今晚住在你这里了。”

    铁摩勒心里想道:“原来卢夫人留在虎穴确具有苦心。我不必再去问她了等着瞧她所策划的事情生吧。”

    第二日铁摩勒一早起来薛府的管家就将一套官佐的服饰拿来说道:“王佐领请你换了这套衣裳马上去见将军。”

    铁摩勒暗暗纳罕心想:“我虽受了他亲兵佐领之职但又不是出去打仗在屋子里头却要我换上这身戎装作甚?”

    到得堂前薛嵩正在那里负手徘徊一见铁摩勒便问道:“你吃过早点没有?”铁摩勒大为奇怪据实答道:“还未曾吃过。”

    薛嵩皱了皱眉吩咐那管家道:“你拿几个大饼来。王老弟你在路上吃吧。时间不够了。”

    铁摩勒问道:“将军要到哪里去?可是要我随行?”薛嵩道:“正是。主上今日在骊山行宫宏张盛宴百戏杂陈款待来朝贺的各藩邦使节朝中文武百官都去作陪主上听说我已回来叫我也去凑个热闹。王小黑你作我的卫士也去开开眼界吧。”

    这样的盛会薛嵩刚刚回来就得安禄山传旨叫他赴宴本该高兴才是但他眉头深锁却似有隐忧原来他因为吃了败仗生怕有同僚乘机讲他坏话甚或暗算他故此虽是参加“欢乐”的宴会也不得不提心吊胆。他要铁摩勒作他卫士陪他同去用意就是在预防不测的。

    铁摩勒听了大吃一惊“要是给人认了出来这却如何是好!”但他又想到这个盛会作为安禄山“大内总管”的羊牧劳也必然在场;羊牧劳害死他父亲时他年纪还小现在已根本记不起羊牧劳是什么模样了。因此他也想趁此机会认识仇人的面目同时去看看群魔乱舞的场面。

    铁摩勒胆大包天啃了几个大饼二话不说跟薛嵩便走。

    聂锋也像薛嵩一样受安禄山之召要去赴宴这时已在门前相候他见薛嵩带铁摩勒同行也是大吃一惊心里暗暗叫苦。

    从城中到骊山行官约有三十里路一路车马不绝都是被招往赴宴的新贵。铁摩勒登上骊山经过安禄山旧时的别墅。想起当年史逸如在这里死难自己与段圭璋、南霁云曾在这里溅血恶斗群凶而薛嵩则正是当时的敌人之一想不到今日却与他重来心中不无感慨。

    进人行宫但听得处处喧闹之声乱烘烘的哪有半点“皇家”

    的尊严气象铁摩勒暗暗好笑“安禄山本是个市井无赖出身想来他的文武百官也是和他差不多的胚子!”

    宴会设在行宫的“御苑”那里更是人头挤挤好些“官员”捧着酒盅穿来插去的东面瞧瞧热闹西面瞧瞧热闹见到宫女经过就龇牙咧嘴、嘻皮笑脸地看她们。连薛嵩进来也没人注意更不用说铁摩勒了。

    铁摩勒心想:“这哪里像是个‘天子’赐宴?我义父做绿林盟主的时候每逢做了一笔大生意也必然大宴手下的头目和今日的情形倒是差不多。但我义父那些头目还不似安禄山这些官儿般的丑态毕露。”

    安禄山本是胡人他所属的诸番部落头目听说他做了皇帝都来朝贺。安禄山有意炫耀富贵行宫的御苑里百戏杂陈极尽声色之娱让他们的随从可以在御苑的各处随便闲逛尽情享乐。安禄山自己则在园中的百花亭里和这班诸番头目(美其名日‘使臣’的)饮酒取乐他手下有地位的将军和大臣才有资格在亭中作陪客。

    薛嵩、聂锋二人的职位是“龙虎上将军”又是安禄山“御旨”

    召他们来的因此要去百花亭作陪客。铁摩勒是卫士却不能进百花亭去。

    园中处处陈列有酒食可以随意取用铁摩勒乐得自由自在而且混在人丛之中也可以遮掩自己百花亭中他认得一个是王伯通至于哪个是羊牧劳他就不知道了。

    铁摩勒正在四面张望忽听得有人叫道:“大象来了快快闪开!”只见一群象奴牵了四头大象在百花亭外的那片空地上一字排开。

    铁摩勒心里奇怪:“宴会之中要这些大象来作甚?”一个醉醺醺的官儿似是觉了他的傻态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膊道:“你不懂么?新奇的玩意儿快上演了厂’原来这些乃是官中的驯象当初天宝年间玄宗注意声色玩乐每至宴酣之际命御苑掌象的象奴引驯象人场以鼻擎杯跪于御前上寿都是平日驯练熟的。又尝教习舞马数十匹每当奏乐之时命掌厩的围人牵马到庭前那些马一闻乐声便都昂顿足回翔旋转地舞将起来却自然合着那些乐声节奏。宋人徐节孝曾有舞马诗云:“开元天子太平时夜舞朝歌意转述。绣榻尽容麒骥足锦衣浑盖渥洼泥。才敲昼鼓争先奋不假金鞭势自齐。明日梨园翻旧曲范阳戈甲满关西。”说的便是这段史事。

    当年此等宴会安禄山都得陪侍好生艳羡今日反叛得志便欲照样取乐故此叫唐宫原来的象奴将那些驯象牵来叫他们表演好今诸番头目惊异。

    果然人们都纷纷围拢过来安禄山叫一个太监走到场中向众人宣言道:“圣上受天命、为天子不但人心归附就是那无知的物类也莫不感格效顺。诸位请看这些大象擎杯跪献等下还有骏马闻歌起舞!”这话说了人人都睁大了眼睛等着看新奇的玩意!

    不料这些大象竟然不听号令象奴喝了三遍它们仍然僵立不动并未跪下。象奴把酒杯先送到一个大象面前要它擎着跪献那大象却把鼻子一卷将酒杯卷了过来抛出数丈;另一头大象更糟把递酒杯给它的那个象奴也卷翻了!登时令得安禄山左右尽皆失色诸番头目不懂礼仪更忍不住掩口窃笑。

    原来这几头大象虽然都是教习熟了的驯象但它以往每次献酒都只是献给玄宗皇帝一人因而早已成了习惯。如今它们见这个南面而坐的安禄山虽然也穿着龙袍却并非它们见惯的那个人因此它们也就不愿做惯常的动作甚而了脾气了。

    安禄山听得窃笑之声又羞又恼大骂道:“孽畜可恶胆敢欺君将它杀了!”象奴面面相觑要知每头大象都有千来斤重要他们将大象击杀他们哪有此力?

    忽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走出来道:“主上息怒这杀象的差使交给奴婢吧。听说象鼻味道甘美这些大象胆敢欺君等下就叫御厨将它们的鼻子拿来佐膳。”

    安禄山这才转怒为喜拍掌笑道:“羊总管此议妙哉!妙哉!你们都来瞧羊总管的杀象手段!”

    那老人走进场中不动声色的到一头大象身旁那头大象以为他是来抚弄它的虽然不很愿意尚未怒。那老头也并不怎样用力;果然似是抚弄一般轻轻一掌击下只听得轰隆一声就像倒下了一座山那头大象已给他一掌击毙了。登时彩声雷动那些番邦头目不懂内功的奥妙更是吓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叫得出声道:“这位羊总管敢情是天上的雷神下凡么?怎的如此厉害!”

    铁摩勒这时已知道了此人便是羊牧劳也禁不住吃了一惊“如此看来这魔头的绵掌功夫果然已到了最上乘的境界看来我只怕接不了他的七步七掌。”

    这时那另外三头大象已知羊牧劳来意不善三头大象从三面向他冲来三条长长的象鼻就似软鞭了向他卷去。羊牧劳有意卖弄功夫横掌如刀一掌削下将最凶的那头大象的鼻子削了半截那头大象痛得呜呜大叫遍地打滚羊牧劳哈哈大笑。

    第二头大象的鼻子卷到羊牧劳又故意让它卷了起来却使出了分筋错骨手法在它鼻子的软筋上一捏那大象空有千万斤气力鼻子已软绵绵地失了劲道身上的气力使不出来。

    那大象给羊牧劳弄得鼻子麻痒本能的将鼻子一缩把羊牧劳卷到了它的面前这一来等于凑上去受他掌击。羊牧劳对准象额一掌拍下登时那头大象也给他击毙了。

    羊牧劳飞身一跃跨上了另一头象背居高临下又一掌将它击毙。这时那头被削了鼻子的大象正在狂性大冲出场来吓得围在场边观看的官儿大呼小叫跌跌撞撞乱作一团。

    羊牧劳双足一点箭一般地射去五指插下这一插用的却是铁砂掌的硬功但听得咔嚓一声大象的额角上开了一个天窗羊牧劳拔出五根鲜血淋漓的手指哈哈大笑这头最凶的大象当然也没命了。

    羊牧劳接连用四种不同的身法和掌法竟然在不到一炷香的时刻连毙四头人象吓得诸番头目、文武百官心惊胆战喝彩的声音也在颤。

    铁摩勒混在人丛之中忽见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也挤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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