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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大明-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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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震赶紧取出随身的手帕,为她轻轻拭去眼泪,同时口中道:“那可不一定。都说善医者难自医,我想这算卦一道也差不多吧。道长他或许算别的事情精准,可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就未必了。你相信我,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虽然口中是这么说的,可其实他心里也充满了担心与不安。只看信最后的落款处所写的时间,乃是去年过年之前,便可推知此时的张道人必然已和那个什么许惊鸿见了面,却不知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被情郎如此安慰着,张静云有些害怕与悲伤的情绪才终于好转了些。只见她微微一吸鼻子,忍住眼泪问道:“你是说真的?爷爷他真不会有事?”每个人其中都不希望自己亲人逝去的消息是真的,刚才张静云只是激动之下才会那般说话,而且她又一向对爷爷的算卦能力很是信服,这才会做出异于常人的表现。

    杨震即便心里没底,但为了不叫张静云太过担心伤心,还是毅然点头:“不错,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道长他一定不会有事。你若是不放心,我会想法派人去广西一带找寻道长下落,这下总可以了吧?”

    “嗯”张静云柔柔地应了一声,脸上的悲戚之色渐渐收敛了一些。

    “而且,即便道长真个有什么不测,你不还有我吗?我这一生都会好好照顾你的,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杨震见她总算好了些,又赶紧表态道。说着,又一把将她搂紧了自己的怀里,轻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虽然不希望自己爷爷真出什么意外,但听杨震这么说来,感受着他对自己的爱与安抚,张静云的心里倒是安了许多,至少现在自己已有了依靠,不是吗?

    就在两人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别样情怀时,一股焦臭味突然从身后的厨房里传了出来,张静云闻到之后,便是啊呀一声,赶紧从杨震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急急地朝着厨房跑去。在杨震来时,她正在里面煮菜呢,被张道人来的书信这么一闹,便耽搁了不少时间,里面的菜肴已然彻底烧干了汤水,焦掉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都是我的一番心血哪,居然都焦了,今天就没菜了”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张静云苦恼的抱怨之声。

    杨震听到这话,便是会心一笑,至少暂时的,张静云是不会太伤心了,当然牵挂肯定是免不了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想必以后即便她知道张道人真个遇难,也不会比今日更难受吧?时间,往往是最好的疗心中创伤的良药!

    在张道人这封给人带来担忧和牵挂的信来后半月,又是一封信来到了杨震手边。不过与前一封信相比,这封信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信是杨晨托人送来的,里面也只说了一件事情,他即将来京城述职,说不定会在北京留任,当个京官。

    对大明朝的官员来说,京官与地方官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所有人的观念里,京官往往要高于平级的地方官。有时候甚至产生地方上的知府身份都不如京城六七品小官的古怪论调。

    这当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更多的却是官员们对升迁之路的看法。毕竟身在京城你所能遇到的机会便比在外面时要多,就以杨震自身为例,若不是前次案子是在北京城发生由他破去,只怕所得的好处是远远达不到他所拿到的。这其实也与后世那些年轻人毕业后径自前往北上广等一线大城市的行为很是相似,只是后世的选择余地更大了些,而在大明却只有北京这么一个能带来奇迹的城市。

    正因为京官有如此好处,全天下的官员十有七八都会削尖了脑袋往这边凑,所以想进京为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要是没有门路,或者名声极大,或者立了什么大功劳,几乎都不可能从地方官调来北京。

    本来,杨震也不认为兄长有这份幸运能来京城。虽然他知道杨晨也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客,有着这个时代其他人所没有的巨大优势。但在官场的种种规矩桎梏下,即便真有本事,也难以冲破樊笼,成为幸运的那一个。

    可偏偏这一次,幸运女神却眷顾了杨晨,让他有了入京为官的机会。

    真要说起来,这事情也有杨震的功劳在里头。年前,杨震与皇帝万历说话时,就曾提及过自己的兄长杨晨,并把他好一阵夸。这让杨晨就在万历的心里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和影子。

    当然,更要紧的还是他自身实力在那儿。

    大明制度,官员每三年为一任,每任之后都会由上司等各衙门进行考评,分为上上直到下下等九个等级来进行评定。若是能得个上等的考评,即便这次升不了官,也能在官员的档案里留下好印象。而若是得了下等的考评,说不定接下来一任就没你什么事了。这种考评之法在张居正推行考成法前还只是一个官场中用来提拔自己的亲信,整治敌对势力的手段,但这两年,却已明显规范了不少,也公正了许多。

    杨晨就是赶上了这么个好时候,虽然自己没什么背景,也不善于巴结上司,但愣是凭借着自己在诸暨县做出来的成绩,在这次的考评里得了个上中的成绩要知道,满朝数以千计的官员,几乎就没人能得上上的评价,就是张居正也不能儒家向来不会把事说满,所谓人无完人嘛所以上中的考评其实就是最好的。而天下数百州县,无数地方官,能得此评价的,也就寥寥几人而已。

    而杨晨所以能得如此之高的评价,除了他将诸暨一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民生富足在把郦家铲除后,县里已没有人再敢和他这个县令匹敌,就是宣家也不敢之外,他所擅长的堤坝建设也是重要的加分原因。

    那条由杨晨带了百姓花数月时间修筑出来的长堤,彻底保障了诸暨县城的安全。在今年再次爆发的一场桃花汛中,绍兴府辖下的其他县城再次遭了灾,可诸暨县却得保太平,在其他同僚的衬托下,杨晨的功劳自然变得极大。

    如此一来,在新一轮的考评里,他的评价自然名列前茅,得了个事实上最高的上中的评价。

    正因他这一任官的考评极好,才得以能被当今天子亲自过目,不然一般的平庸官员,只怕早就被吏部自行处置了。

    而皇帝在看了这份奏报后,就觉着杨晨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仔细一想,就回忆起了杨震也有一个兄长叫这个名字,他还着重提过,自己能有今日的见识,多得杨晨的自幼教导。

    如此一来,万历就对杨晨留上了心,再一番履历,便确信此杨晨便是杨震口中的兄长。既然这确实是个可用之人,在爱屋及乌的心理作用下,万历便决定让他前来北京述职,并决定将他留在北京当官。

    虽然杨震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但对于自己兄长能够入京为官一事还是相当高兴的。这既是出于兄弟间的情义,更因为他觉着兄长来京或许能帮自己出出主意,看能否改变现在有些无奈的局面。

    但他却并不知道,转机夹杂着一场惊天巨边已在前方等着他了!

第296章 兵变(上)() 
大明万历四年四月初十二日夜,山西大同府。

    这个在后世以煤炭等资源产出而闻名于世的州府,在如今大明帝国的版图上也扮演着极其要紧的角色。

    因为从大同再往北去一些,便过了大明的疆界,与蒙古鞑靼部相接,于是这儿就成为了世人眼中的边疆重镇。朝廷将山西的大同、宣府,东北的辽东、蓟州合称为四大军事重镇,是为宣辽蓟大者也。

    正因大同府直面着鞑靼人的威胁,所以朝廷便在此布置重兵,以防外敌入侵。即便是如今蒙古势力已大不如前的时候,驻守在大同的总兵力也从未少于过三十万,足可见大同府对整个大明的重要性了。

    但随着大明立国渐久,往日的进取心不断消弭,人心思安思逸的风气已遍布朝野,而这也影响到了边关重镇。如今的大同各处卫所,早已没有了曾经的肃杀和森严,以前的种种禁令,也几乎已破坏殆尽。

    比如军中不得饮酒作乐,不得有妇人出没这一条,此刻就在山西都指挥使辖下的云川卫驻地内被公然违背着。而违背着它的人,正是该卫的指挥使牛璨。

    只见他四十开外的年龄,长得倒是威风凛凛,尤其是颔下一部钢髯配合着黑黝黝的面膛,给人一种张翼德再世的错觉。不过再看他的身材,这种错觉就会很快消除了,因为在这张面孔下的身体早已发福,尤其是一只大肚腩,看着就好似怀了五六个月身孕的妇人一般,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位将军真遇上了战事还上不上得了马儿。

    而比起他那副身材更叫人不忍卒睹的是,现在他的行径。就在本应是极其肃杀严厉的指挥帐篷之中,他正一手提着一大坛子酒,不断地朝自己口里灌着,另一只手则搂了一名相貌艳丽,只着薄薄纱衣,妙体毕现的女子,该女子还一边娇笑着,一边将手中自己咬过的一只鸡腿往牛将军的嘴里塞去。

    牛璨很是自然地咬了一大口鸡腿肉,然后把手中已只剩下不到半坛子的酒往地上一搁,便双手在女子那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揉搓起来。这一番动作下来,更是惹得那女子娇吟连连,整个人都瘫在了牛璨的身上。

    若非亲眼所见,天下间没几个人会相信这不堪入目的一幕会发生在军营之中,发生在大同这样一个几乎时刻可能遇到敌人袭击的军事重镇的卫所军营之中。

    此时,在牛璨帐外,还站了四名亲兵。虽然因为有帐门遮挡着,他们不能看见里面的景象,但这对男女所做之事所产生的动静与喘息,却还是一点不漏地透过帐门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但这四名亲兵除了脸上带着些异样的暧昧笑容外,却没有半点恼怒或不满的意思。显然,这几位早已习惯了自家将军的这一行径,几乎能做到充耳不闻。此刻他们心里所想,只是什么时候将军完事睡下,自己几个也能靠着大帐歇息一会儿,甚至也去旁边的小帐里睡个半晚。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亲兵突然目光扫向前方,面现警惕之色,口里低喝一声:“什么人?口令!”原来是他察觉到有一队十多人从黑暗中靠了过来,便下意识地问了一声。但因为怕打扰了里面将军的兴致,他的声音并不甚大。

    其实对于这些突然靠近过来的人,他们也不是太放在心上,军营里本就有巡夜的规矩,有人正好巡视到这儿也再正常不过了。他所以会这么问口令,也只是出于习惯使然而已。

    “长明!”对面有人立刻就报出了今夜的口令,随后这一队人马已彻底出现在了亲兵们的面前。

    “哦,原来是聂千户哪!”几名亲兵看清楚了来人模样,更是安下心来。纷纷行礼问候:“不知是聂千户巡营到此,小的们得罪了。”

    这位聂千户大名聂飞,乃是这云川卫中一名甚得军士之心的将领。他自十六七岁从军到现在,足有二十来年了,不但武艺了得,而且为人还很是阔达,没有什么架子。

    照道理来说,像他这样在军中多年,也曾立过不少功劳的将领现在怎么的也该是个所指挥使,或是同知什么的,奈何因为他不善于巴结上司,又没什么靠山,所以即便自己有些本事,也依然只能是个千户。为此,军中不少兵卒都为他感到不平。

    不过这对聂飞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在这云川卫里,因为待得年岁长久,他的威信还是极高的,甚至都不比牛璨这个指挥使稍弱。即便是深得牛指挥信重的亲兵,在见到他时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没事,你们这不也是为了守护牛将军嘛。”聂飞说着,蹙眉扫了一眼那依然有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出来的营帐,然后又伸出一只手来,搭在其中一个亲兵的肩头:“辛苦你们了。”

    “这是属下该做”那亲兵刚想谦虚几句,突然就发现聂飞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大手突然就转而落在了自己的咽喉上,随即他就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便瞧见一把短刀正捅进了自己的心窝处,而短刀的把手,赫然握在他所崇敬的聂千户的手里。

    “呃”因为被握住了咽喉的关系,这亲兵临死前的一声惨叫都被憋在了喉咙深处,只发得出半声喘息般的响动,这自然是不可能惊动到里面正自“酣战”的那对男女的。

    而就在聂飞一刀了结了跟前亲兵的同时,随他而来的几名兵卒也已冲上前去,以极其干净利落的手段将剩下那三个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的亲兵刺杀在地。这几人杀人的手段看着比聂飞这个久经战场的将领更熟练,从前扑到捂嘴,再到一刀断喉,所有动作都在眨眼之间完成。当聂飞放开已经断气的亲兵时,那三名亲兵的尸体也已倒下。

    见到这一幕,聂飞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疑虑。但随即,他又将这一切都抛到了一旁,一抬手,就将厚厚的帐门掀起,然后弯腰走进了营帐之中。

    刚一进营帐,里面那混合了酒肉和女人的胭脂香味,以及男女那事后产生的异样气味就险些把聂飞给熏个跟头。而这时,牛璨也终于觉察到有人进来了,顿时怒道:“什么人如此大胆,给本将军滚出去!”确实,无论是什么人,在这种时候被人打扰都会很愤怒的。

    在牛将军想来,那个不开眼的家伙此时应该赶紧求饶道歉,然后忙不迭地逃出帐去。可这一回,他却失算了,他的愤怒喝叫,换来的只是一声冷哼:“牛璨,你好大的胆子!”

    “嗯?”牛璨这才抬头看去,一见是聂飞,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更为愤怒的神色来:“聂飞,你才好大的胆子,敢如此与老子说话!还敢搅扰老子的兴致,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夺了你千户的官身!”他本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呢,心里还有些发怵,待看清楚是自己的下属时,自然更怒,便又大声朝外面喝道:“王五,你们几个给我滚进来,把聂飞给我绑出去!”他招呼的自然就是自己那几个亲兵了。

    “牛指挥,你就别费这心思了,他们可进不来了。”聂飞一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死死盯着赤身的牛璨,就好像一只猛兽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这一回,牛璨终于惊觉不妙,一面伸手去抓不远处的佩刀,一面拖延道:“你做什么?是想要造反吗?本将可是你的直属上司,你”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惨哼所取代,却是他伸过去拿刀的手已被聂飞一脚踩住了。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感受到对方那种不带半点犹豫的杀机和动作,牛璨终于有些慌了。而他身下的那名女子,早已惊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愣在那儿了。

    “牛璨,你身为一所指挥,贪墨军饷不说,还屡屡在军中饮酒作乐又狎妓乱军规,我早已劝你多次。可你不但不听,反而怀恨在心,几次三番地整我。这些我都能忍,可你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与我并肩作战多年的三名好友全都处死这笔血债,我今日就要你以血来偿还!”聂飞咬牙切齿地说着话,手中尚带着亲兵鲜血的短刀已猛然扬了起来。

    牛璨这才知道对方真是来杀自己的,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口中赶紧求饶道:“老聂,聂千户,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一时贪欲而做出那等事情来。我更不该为了报复你而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今后再不敢了,你那些兄弟的命,我会用钱来偿还的!我”

    听着他到这个时候还提钱这回事,聂飞更是一声怒笑,低喝一声:“晚了!命只能用命来偿还!”说罢,刀已唰地一声刺进了牛璨的胸口,再一转一拔,鲜血就如喷泉般直射而出。

    直到那滚烫的鲜血飞溅到那妓女的身上脸上,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297章 兵变(下)() 
女子凄厉的惨叫声在静谧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几乎传遍了云川卫的整个驻地,让刚把牛璨杀死的聂飞也是一阵失神。待他惊觉事态严重,用手去捂那女人的嘴巴时,一切都已晚了一会儿。

    帐外放风的那些兵卒见他居然让里面的人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也是一阵紧张。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可是抄家灭门的叛乱,若是引来整营军士,那他们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而事态发展也果然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这一声尖叫迅速就惊动了许多熟睡中的军士,不少扎营在附近的人立刻跑了过来一看究竟,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拿兵器和穿上战袄与盔甲。

    当瞧见指挥使大人帐前站立的那几名军士,以及在他们脚下倒着的牛璨亲兵时,就是再愚钝的人也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人反手去拔刀剑,却拔了个空,神色就显得更加紧张与尴尬。

    帐前那几个聂飞带来的兵卒一见这情形,也是悚然而惊,也纷纷掣出了兵器,靠在了一处。他们很清楚自家将军所做之事被人发现后会惹来多大的祸端,一旦见周围的兵士赶过来,就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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