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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毒妃-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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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父子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由皇帝派来的仵作走到梁敬尧的面前行了礼,梁敬尧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官员们说道:“诸位,皇恩浩荡,同意老朽今日在这里开棺,为燕儿验尸身,老朽为求公正,特请皇上恩准,指派了仵作刘大人前来,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其它的官员自当附和梁老大人公正、我等愿意为作证之类的场面话,梁敬尧转头看向陈汉平,一双眼睛明亮如苍鹰,“你可有异议?”
陈汉平被堵上了嘴,苏公公挥一挥拂尘,押着陈汉平的侍卫伸手取下了他嘴里的布,陈汉平顾不上喘一口气,急忙上前一步,又被侍卫给拉了回去,他只能跳着脚叫道:“祖父!祖父!我实在是冤枉,不知道为何祖父会突然这样做,维燕之死……”
梁敬尧的目光陡然一锐,两片冰刀狠狠的刮来,生生把陈汉平嘴里的话堵了回去,他挥了挥手,宽大的衣袖带着几分决然之色,“刘大人,开始吧。”
刘仵作深吸了一口气,急忙道:“是。”
他心中明白,虽然梁敬尧唤他一声刘大人,实际上他不过是一个仵作,也就是给他两分面子,他实在不能和梁敬尧相提并论。
刘仵作也没有做过这种事,向来都是给刚刚死去的人验尸身,哪里有这种死了许多年还要开棺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来,着实让人担心啊。
“刘大人,好好验,”一直冷眼旁观的冷亦修淡淡说道。
刘仵作又是一抖,他点了点头,拱了拱手,“是,是,下官明白。”
随着刚才梁敬尧说开始,已经有几个梁府的家丁挽着袖子到了坟前,梁敬尧也走过小路,来到梁维燕的坟前,那墓碑上的字依旧清晰,坟前干净,看得出来经常打扫,但是那又如何?
人已经不在,表面功夫再做得如何美满,终究唤不回那一条冤魂。
梁府的管家拿出几样祭品,梁敬尧亲手摆好,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冷亦修别过头去,目光望着远处,这一刻,心中酸涩难言,梁敬尧也不是什么朝中元老,只是一个迟暮的老者,以一种最无奈最惨烈的方式,见证孙子的冤枉。
不远处的官员也都肃穆不言,站在那里远远的望来,瑟瑟的秋风中,突然多了几分悲怆的凉意。
梁敬尧祭拜完毕,他一挥手,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手中拿着器具,动起手来。
尘土飞扬,遮住了金色的阳光,也在众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暗影,陈汉平的双腿一寸一寸的软了下去,他心中的惊惧到了极点,仿佛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身后拂动的阴风。
他从未想过,梁维燕入土之后,还有能再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冷亦修侧首望着他,目光冰冷,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却依旧温暖不了他冷硬的线条。
陈汉平感觉到他的目光,迷茫的望去,却被冷亦修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
陈汉平现在已经无法思考,他根本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宁王,让他用如此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冷亦修突然极慢的笑了笑,那缓缓翘起的嘴角,像是一柄翘起的尖刀,带着浓浓的杀机,赫然一挑。
陈汉平感觉自己的双腿再次软了几分。
在一片低呼声中,梁敬尧向前快走了几步,冷亦修跟在他的身侧,保持着随时准备搀扶的姿态。
尘土扒开,露出一具木棺,虽然已经斑驳,但是仍旧能够看得出,隐约间有金丝楠木的痕迹,在日光下,厚重的棺木,上面沾着的泥土,那些深埋在地下的一切,突然这样冲撞到众人的视线里,以一种沉默而肃穆的情绪在诉说着什么。
风声,似乎停了停。
众人的呼吸也跟着停了停。
陈汉平的眼珠都快瞪了出来,他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一双眼睛上,用力的盯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的那一角棺木。
棺木已经成了这副样子,那么……里面的尸身恐怕也早已经成了白骨吧?既然如此……那还能查出什么来呢?即便验了,又如何?
他如此想着,一颗心也似乎松了松。
冷亦修用眼角瞄了他一眼,从他的神情中也猜到他的心中所想,他的嘴角荡出一丝讥讽的笑纹,你以为……时间久了,便验不出什么吗?
他垂着,看了看自己的袖子,那里有容溪给他的一张字条,容溪说得清楚,尸身肯定已然成了白骨,如果当时梁维燕所中的并不是毒,而只是一种让她的身子日益虚弱下去的猛药,那么,面对一堆白骨,仵作肯定是看不出什么的。
但是,只要做过,就一定会有痕迹,如何让这痕迹大白于天下,方法就在这字条之上。
“开棺!”梁敬尧看着那棺木半晌,终于发出一声冷喝,声音久久回荡,其中的悲愤与苍凉让人心头一震。
一声令下,几个家丁手中换成了锤子和锲子,把当初钉棺的钉子一个一个起了出来,那钉子生满了锈,像此刻梁敬尧伤痕累累的心。
钉子落定,发出声响,激起一片尘土,众人看着那尘土飞扬,呼吸不由得紧了紧。
终于,所有的钉子落了地。
只待开启。
家丁们放下手中的东西,分别站立在棺材周围,其中一人喊着号子,把手都放在了棺材之上。
“一、二、三!”
话音一落,众人齐用力,沉封了多年的棺材盖,以一种根本不可能的姿态,重新开启。
棺盖被抬起,挡住了那一线日光,众人都觉得眼前似乎暗了暗,风声过,尘土飞扬,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刮透身上衣服的风,也更凉了几分。
“刘大人,”冷亦修侧首唤了一声,“该你了。”
“……是,是。”刘仵作早已经惊得魂飞天外,哆哆嗦嗦的拿着手中的工具走上前来,梁敬尧的脸色沉冷,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冷亦修却清楚的看见,那一刻,他眼中晶莹的泪意。
冷亦修伸手扶住了他,低声说道:“老大人,您还好吗?”
梁敬尧点了点头,胡子轻轻的颤抖,“无妨,无妨,老朽……无妨。”
他不断的重复着,冷亦修却分明的感觉到他的手臂也在轻轻的颤抖,他在心里叹了一声,扶着梁敬尧慢步走上前去。
棺盖放在一边,里面的陪葬物品依旧还在,那些金银首饰依旧光华烈烈,重现天日绽放着华彩,而那身华服之下,却早已不见了昔日容颜。
第五百零七章 验毒
一坯黄土,一具棺木,一捧白骨。
冷亦修突然很想容溪。
在这样的时刻,秋风微凉,拂过他的身体,也从他的心间走过,他看着那一捧白骨,看着像一时间便失去了昔日风采的梁敬尧,突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就算是名利在手,就算是富贵在身,那又如何?最后不过如此。
能够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好好的抱一抱自己心爱的人,感受她的温暖,她的开怀,其实是一件再平常却又再珍贵不过的事。
“梁大人……这……”刘仵作的话打断了冷亦修的思路,他转头望去,刘仵作正一脸为难的看着梁敬尧。
梁敬尧的脸上是无限的哀思,眼神空洞,他死死的盯着那华服之下的白骨,似乎还想寻找着孙女往日的娇丽的容貌。
“啊?”梁敬尧听到刘仵作的话,转过头来,声音颤颤的问道。
不过是一个字,仿佛刹那间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的元老突然远去,他眼睛里的华光像天边的星子,忽明忽暗。
“老大人,”刘仵作再次为难的看了看棺木之中,“梁小姐……已经成了白骨,这……要如何验起?”
刘仵作也不是没有心里准备的,他私底下已经打听了‘无‘错‘小说‘m。‘QUlEDU‘,梁老大人怀疑自己的孙女是中毒而亡,既然是中毒的话,那就有可能骨头的颜色会发生改变。
但,也只是有可能。
因为,毒的种类太多,如果真的是中毒而亡,那么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情才被翻起,由此可见,陈家当时做这事做得一定非常小心,那能不能从骨头上看出来,就很难说了。
如今开棺一见,果然是与一般的白骨没有什么分别。
这……可如何是好?
刘仵作自然知道这次验尸的重要性,可是……这种情况……
梁敬尧看着那森森白骨,想着自己孙女昔日的娇俏,儿时的时候绕在他的膝下,不停的唤着,“爷爷……爷爷……”
他心中的悲怆难言,眼睛里溢出两汪老泪。
“照这个法子去做。”一只手,握着一张纸,递到刘仵作的面前,梁敬尧透过水光,看着那页信纸,又看了看冷亦修,像是看到了希望。
“是……”刘仵作不敢多问,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疑惑,急忙接过那页纸,匆匆的展开,仔细的看了看。
“这……这是……”刘仵作的心情激动,里面的法子他只好像在一本古书上见过,但也只是匆匆的一提,没有详细的说明,而这张纸,对于他来说,可谓雪中送炭,价值千金。
“这方子中的东西都简单易寻,速速去准备吧。”冷亦修声音平淡,众人听来,却仿佛听得到这平静后面的波澜。
众人都摒住了呼吸,陈家事发,若真的坐实,梁敬尧岂能善罢甘休?恐怕这朝堂之上又要风起云涌,这究竟只是一个偶然的事件,还是预示着另一个格局的新开始?
众人心中想法各一,眼睛却都注视着刘仵作手中的动作。
陈汉平一直瞪着眼睛,死死的盯住刘仵作的神情,刚开始一见刘仵作那为难的样子,便松了一口气,从那神情上他也猜得到,根本看不出什么,可是,那口气没有松完,冷亦修却递上一张纸。
那纸轻而薄,捏在纸尖,在风中簌簌的响,在陈汉平的眼中看来,却像是一张催命符,那簌簌声响,就像是刽子手敲响的催命鼓。
“王爷,老朽多谢你。”梁敬尧不用细问也知道那是什么,他对冷亦修施了个礼,老泪终于落下。
冷亦修心中酸涩,急忙扶住他的手臂说道:“老大人不必如此,梁小姐若是有灵,看到您如此悲伤,想必也会心中难过,容溪她猜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才让人四处搜寻,找到这个方子,相信一定会有效果。”
梁敬尧微微一诧,“竟然是王妃所寻?”
冷亦修点了点头,眼睛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骄傲的光彩,“正是,她很敬仰老大人,也知道梁小姐的才学,所以想出一份力,让梁小姐能够安心而去。”
梁敬尧的胡子微微颤抖,他拭了拭滚落的泪,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
今日的梁敬尧完全不复昔日里在朝堂之上的口才雄辩,只会重复的说着相同的几句话,却让冷亦修的心中不胜唏嘘。
或许,每个人都有表面,还有真实的另一面,而此刻,便是梁敬尧的真实一面吧。
冷亦修让家丁找了一个个木头桩子,又把周围的细刺去掉整齐,对梁敬尧说道:“老大人,您先休息一下,不急于一时,刘仵作那边还要等一会才能有结果。”
“也好。”梁敬尧点头,冷亦修扶着他坐下,他虽坐下,眼睛却始终不离刘仵作。
刘仵作对照那张信纸,一一准备,除了黄酒和陈醋之外,其它的东西倒是都有,梁府的家丁被分了两个,时时在他的身边等待吩咐。
一切进展的顺利,众人都站在秋日的旷野上,看着阳光一寸一寸的滑过,看着刘仵作手中那些奇怪的动作。
冷亦修之前也看过容溪所写的纸条,不过却没有亲眼看到过具体的实施,但是,他对容溪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坚信她的方法一定可以。
刘仵作的额角渗出汗珠,却顾不上擦一把,他的手上带着宽松的手套,把白骨一点一点的拿起来放在地上挖好的一个土坑里,按照顺序依次排列,再一块一块的擦干净。
摆放完毕,刘仵作又在骨头上抹了一层陈醋,然后再盖上一层棉布,一层草席,最后把大锅里温着的黄酒取出来,洒在草席之上。
热气慢慢的升腾,阳光落在草席上,那热气如雾如云,落在众人的眼中,带着几分诡异的寒意。
陈汉平激凌凌打了一个寒颤,恍若在那雾气之间,梁维燕昔日的容颜再次浮现,她的脸色苍白,依稀是之前病体虚弱没有生气的模样,她慢慢的抬起手来,指节突出,瘦弱的让人心惊。
陈汉平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了滞,仿佛那手就落在她的喉间,让他无法呼吸。
陈信磊的脸色发白,早已经没有了血色,他惊恐的看着那雾气升腾,嘴里呜咽的说着什么,只是堵着东西,无法听得真切,这“唔唔”之声让众人觉得周围的气压更低了低,手心里都慢慢渗出潮湿的汗来。
冷亦修若无意的看了这边一眼,苏公公微微侧首,一个眼风飘过来,侍卫立刻会意,抬手拿去了陈信磊嘴里的布。
“不是我……不是我……”一声呼喊,突然间冲了出来,划破这让人窒息的空气,刹那间逼到耳边来。
众人都惊得回过头去,冷亦修的目光如电,似穿透那层层的雾气遥遥看来,带着凛然的冷意和森然。
梁敬尧眼中的泪意也早已经消失不见,如一头老去的虎,虽然经了风霜,但百兽之王的威风仍在。
陈汉平被那两双眼睛看得心头仅存的一点希望轰然倒塌,他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的儿子,他暗暗怪陈信磊没有定力,但看到陈信磊那惊恐的目光和怆惶的神情,心中便像压了一块石头。
陈信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官海沉浮的老手,他没说却等于什么都说了。
如果心中无鬼无惧,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老大人!王爷!请看!”突然,刘仵作的声音传来,再次惊得众人齐齐回头。
梁敬尧从木桩上站起身来,冷亦修扶着他往前走去,其余众官也忍不住走上前来,他们实在没有见如此新奇的验尸之法,也都想看看,这新奇的背后,究竟能不能验出个结果来。
草席掀去,棉布也湿湿的带着水意,随着下面的骨头有些起伏,众人的目光顺着那些起伏,一颗心似乎也跟着忽上忽下,摇摆不定。
“掀开吧!”梁敬尧看了半晌,终于开口说道。
刘仵作点了点头,走上前慢慢伸出手,一手握着一角,慢慢扯起那块湿湿的棉布,众人微微抽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露出来的白骨上。
或者……那已经不能叫“白”骨,骨头也并不像寻常的剧烈之毒那样被毒杀的人是浓黑色,而是呈一种淡淡的青色,仔细的看上去,那股子青气似乎还在骨间来回的萦绕流动。
刘仵作对微侧的家丁说道:“再弄一张草席来,遮挡住光线。”
两个家丁急忙去了,很快,一块草席被高高举起,遮挡住了阳光,在暗影中,那青色更加明显,也更加深浓,像是被打了的乌青,快速而清晰的在众人面前流淌开来。
众人惊得忘记了说话,甚至忘记了呼吸,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心中的惊骇,陈汉平冷汗淋漓,湿透了里衣,冰凉的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终于无法支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而一边的陈信磊早已经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旷野之上,众人看着那骨色变幻,沉默无语。
风声过,带着几分戾气。
第五百零八章 旨意来
容溪坐在廊下,冷亦修之前便命人坐了一张小一些的美人榻,容溪想在廊下休息的时候就搬过来,轻巧方便,也更舒适一些。
她手中翻着一本医书,时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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