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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雄-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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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语一出,三人当场一愕,那庙祝转脸望出窗外,道∶

    “我来,正是要尽我最大的本分,给你们最后的忠告,希望你们将来能够幸免。”

    他说着侧脸一瞄住温,道∶

    “孩子,野心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你要好好节制自己的心,否则,准有一天会失去一些在你生命中极宝贵的人或物……

    一字记之曰‘朋“,寒夜送炭,莫失莫忘!”

    住温傻头傻脑的,不明所以,正想发问,可是那庙祝已转脸望向杨行密,幽幽的道∶

    “来如清杨,去如清风。孩子,你母离父疯,自身生性亦过于仁厚,一生为人舍已,你的宿命是‘牺牲’,你最大的本事也是‘牺牲’,而且,总

    有一天,你会为这个世间作出……“

    他说着顿了顿,满目痛惜之情,继续说下去∶

    “最大的‘牺牲’!”

    杨行密听后一怔。牺牲?他愈听愈迷惘。

    住温当然不服,嘀咕∶

    “哼!我吉人天相,怎会出事?胡说!”

    那庙祝并没有再理会住温,目光已落在钱柳身上,钱柳未待他张口说话,先自说道∶

    “不用为我占算,我,早知自己命运。”

    不错!他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

    为仇而生,为仇而死。

    但是那庙祝对他这句话置若罔闻,他凝视钱柳,诡异地说了一句话∶

    “你,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乍闻此语,钱柳不禁心头一懔。

    他确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最令钱柳费解的是,此人怎会知道他另有名字唤作‘白柳’,难道……他的占算真如如许灵验?他是谁?

    就在钱柳疑惑之间,那庙祝已在喃喃地说下去∶

    “柳无常定,难为知已难为敌……”

    “孩子,这句话,将会是你一生孤苦的写照……”

    “你以为你目前的遭遇很悲惨?不!你未来的遭遇更悲惨……

    你命带孤星,与六亲无缘,相反与你毫无血绷的人却会对你百般怜惜,例如你的继父,例如你将来的心爱红颜……

    可惜他们命薄如丝,与你‘情深缘浅’,只成为你终生痛苦的思忆……“

    那庙祝说到这里,又再诡异地凄然一笑,笑容中满是唏嘘无奈,续道∶

    “而且,我还知道你目前有一个秘密的心愿……”

    钱柳牢视着他,秘密的心愿?难道他指的是……

    复仇?

    “我可以告诉你,你一定能如愿以偿,只是……”

    他一边说一边仰天长叹∶

    “心愿了却的一天,你自己又将如何?又是何苦?又是何必?唉……”

    他愈说愈玄,杨行密与住温均大惑不解,只有钱柳心中有数,他一直都在静静的看着这个对他了如指掌的人,掌心已是冒汗。

    住温始终对此不服,揶揄道∶

    “嘿,江湖术士,信口开河,根本无法令人相信!”

    那庙祝仅浅浅一笑,道∶

    “是吗?

    那我便告诉你们一个预言,以证所言非虚。“

    这下子连杨行密也感到兴趣了,道∶

    “咦?前辈有何预言?”

    庙祝道∶

    “乐山这带即将发生大难。”

    住温闻言立即嗤笑∶

    “呸!乐山还不是一片升平,何来大难?杨,别信他!”

    那庙祝无视住温的嘲笑,一瞄杨行密与钱柳,似是异常急逼,赶紧嚷道∶

    “好了,老夫所能提点的也只得这些。大难已经临头,各自飞吧!”

    语声未歇,他已拔地而起,“崩”的一声,冲破屋顶而去。

    变生肘腋,杨行密与钱柳还未明白他此番话,忽听得周遭传来“隆隆”巨响。“啊,这是……”杨行密异常震惊地低叫。

    他来不及说出这是什么,也即时知道了这是什么声音,因为整座庙宇白地发生一阵地动山摇,像是给一要千斤世柱一下一下地重重撞击!

    钱柳、杨行密、住温几科在同一时间向庙内回望,赫见一股凛然天威冲门而进,“□”

    然一声撼天巨响,当场把整座庙门撞至支离破碎,更直向三人汹涌卷去!那人说得一点不错。

    真的是大难!

    是洪水!

    隆!

    不知由哪个时候开始,大多数的世人总喜欢把人生所要走的路划分为两大类━━正道、魔道。

    这些人往往就是那些自诩为正道之士,他们最喜欢被群众歌功颂德,故坚决与魔划清界线,狠狠批斗,誓要铲除魔障方才后快。

    然而历史不断提供教训,人性是极度复杂难解的一回事,谁敢肯定正中不会有魔?魔中不会有正?

    试问世间。

    谁会为坚守心中认为正确之事而妄顾千夫所指,活得更狠,更尽?

    又有谁能有义无反顾的万丈豪情,敢对拘泥守正的人暴吼一声━━为魔独我?

    万里苍穹。

    神州苍生千百年来最惧怕的事物,也许是水。

    水虽然能为大地带来无限润泽、生机,滋养万物,可是它有时也会一反常态,穷凶极恶,吞噬千万生灵。

    就像人间无数所谓肝胆相照的友情,一旦利字当头,总是━━闪电般反面无情!

    “隆”然一声撼天巨响,水又在发怒了!

    一道无法抵挡的洪水猛地破门而进,钱柳、杨行密、住温犹在庙内,庙中又无其余出路,三人顿成瓮中之鳖,只有庙顶才是唯一逃生之路。

    然而洪水来势汹涌无匹,不独冲破庙门,还同时从外撞裂庙之四壁。庙壁遂再也抵挡不住在外的洪水,当场全告崩塌,“哗啦”一声,洪水立从四方八面涌入,席卷三人。而本来是唯一生路的庙顶此时竟然破成碎片,大量洪水挟着庙顶碎片,俨如天塌般向三人重重压下来!

    住温只懂得慌张失措,惊嚷∶“哇!这次当真是大难临头啊!”

    眼看三人势必给洪水淹没,生死存亡间,钱柳与杨行密互望一眼,双方均知必须联手方能脱险。就在五方洪水已侵近他们方圆八尺刹那,钱柳毅然双掌齐翻,两股雄猛无俦的掌劲直贯左右掌心,打出金钱掌以凌厉见称的一式━━“排山倒海”!

    此招一出,掌势当真劲如排山倒海,顿把其中两道洪水冲势稍为遏止,而杨行密亦刻不容缓,同时运腿踢出黑云密布腿法之━━“风卷楼残”!

    一道腿劲闪电自杨行密腿中回旋而出,俨如龙卷风般把其余两道洪水卸开。顷刻之间,地上四道洪水已然受制一时,但三人仍未能有半分喘息,因为最可怕的一道洪水已从天而降,压至三人头上两尺!

    千钧一发,钱柳双掌一合,真气白然从指尖射出,猛把顶上的洪水逼开一线空隙,跟着左右掌迅速摊分,这道真气居然一分为二,正是金钱掌绝学之━━“撕天排柳”!

    好一招“撕天排柳”!这招用于钱柳手中虽未能撕天,却足可撕水。只见左右两道真气随着钱柳的手,硬生生把压下来的洪水一撕为二,逼于两旁泻下,中间更空出一条尺许宽的罅隙。

    生机乍现,钱柳立即吐出一个字。

    “跳!”

    “砰□”之声不绝于耳,整座庙顿遭洪水轰个支离破碎,瞬间沉没于怒涛中。

    就在庙内一些碎木梁浮上水面之际,三条身影才飘然落到这些木梁之上。

    钱柳等人终于在最后一刻死里逃生。

 ;。。。 ; ;
凶恶
    三人在飘浮着的木梁上站稳后方才极目远眺,但见青衣江畔江水滔滔,水涨潮高,滚滚温花宛如一条万里巨龙般汹涌腾动,像要把世间万人万物吞噬于其龙口之内,凶恶已极。

    这条巨龙,想必是衣江与大渡河一带洪水为患所致,所未料到洪水毫无先兆,突如其来,相信岷江彼岸早已沦为泽国,不少平民惨遭殃及。

    想不到适才那个神秘庙祝所言非虚,乐山这带果真如言出现大难,但那个庙祝在这片洪流中已不知所踪。

    洪流纵猛,但此时涌至乐阳村口,一时间也未能再行侵前。盖因乐阳村本位于一地势较高挺之平原,而村内与村口亦足有半里之遥,故一时三刻之间,洪水仍未能祸及乐阳村。

    不过瞧洪水蔓延之势如此急速,相信不消半个时辰,届时水位暴升,便会把整个乐阳村吞没,彻底毁灭!

    杨行密急道∶“糟!这次洪水猛如千斤,若再如此下去,乐阳村内所有人势必死个精光,我们决不能够坐视。”

    住温插嘴∶“杨,那班村民如此横蛮无理,我们其实也自身难保,犯不着…”

    话犹未毕,杨行密已凛然截断他的话∶“温,话不应如此说!他们纵有千般不是,毕竟也是神州一脉,血浓于水,我们一定要赶去通知他们!”

    住温但听杨行密语气居然罕有的凝重,也自知出言轻率,即时垂首噤声。

    杨行密转脸问钱柳∶“钱师兄,救人要紧,希望你别再介怀他们对你所干的事,不记前嫌,与我一起助他们一臂之力,如何?”

    他满腔热切,钱柳却不置可否。杨行密见他默无反应,颇觉失望,暗思∶世上难道真的没有胸襟宽容、磊落的人?

    但目前形势已不容许他再逗留下去,不禁无奈道∶“既然钱师兄执意若此,我惟有自己去了。”

    说罢即时展身点水而过,直朝乐阳村之方向纵去,身形潇洒快绝。

    住温在后嚷道∶“杨,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难得住温也深明大义,紧追其后。不过他轻功底子远较杨行密逊色,只好一边借助浮在水面那些较为粗大的木碎,一边跳跃而前。

    可是不及十步,一不留神,便失足误堕水中。就在此是一人突从后抓着他,把他拉出水面,再顺势与他一起腾身而起俨如奔雷般向乐阳村驰去。

    飞驰之间,住温微侧小脸回望,欲看身后的到底是谁,一瞥之下不由得异常惊异。

    这个人竟然是钱柳!

    虽然时近黄昏,乐阳村市集内依旧一片车水马龙,满布摆卖的摊挡。许多妇女犹在忙着买菜弄饭,但见她们有些背着幼儿,有些手牵稚子,买的买,卖的卖,仍不知大祸临头。

    倏地,一条小身影恍如天神般从天而降,落在市集最挤之处,甫着地即高声嚷道∶“大家快逃!”

    市集内虽是异常喧哗,但这叫声贯注内力送出,众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单市集内的人,全村村民也同时听见了。

    乐阳村仅是一条小村,只得数十户人居于市集附近,人数并未逾百,如此一嚷,即使身在屋内的村民,也不禁要探首窗外看个究竟。

    霎时之间,所有好奇、怀疑、讪笑的目光尽移往那个落在市集中心的小身影上。

    这个小身影正是杨行密。

    人群之中,已有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汉子排众而出,走向杨行密,极不礼貌地问∶“我是乐阳村的村长,小子!你刚才胡叫什么?”

    杨行密急道∶“岷江彼岸已是洪水为患,水势亦逐渐欺近青衣江这边,相信不久便会把这条村完全淹没,请大家快收拾细软,赶快逃往高处吧!”

    此语一出,场中妇孺登时涌起一阵恐慌,当中更有不少人在惊呼∶“啊!洪水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村长,我们该怎么办?“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那村长见仅是一个小孩说话已令人心惶惶,不由得铁青着脸,喝∶“大家冷静点!让我先问个清楚明白!”随即瞪着杨行密问∶“既然乐山一带有洪水泛滥成灾,那为何本县的官府并未知会我们?”

    杨行密忙答∶“这道洪水来得甚至为突然,也许官府也来不及通知你们…”

    “哦?是吗?”那村长赘肉横生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猜疑之色,上下打量着杨行密,厉声叱问∶“那,我问你,小鬼!你并非本村村民,你又为何可以来得及通知我们?你到底是谁?”

    杨行密为之一愕,没料到自己一番热心赶来相告,居然会受到如此猜忌、盘问,错愕之下也不懂该怎样回答,只是支吾∶“我…我是…”

    蓦地,但听一个声音自不远的一间石屋传来∶“不用再说了!我认得他!”

    众人尽皆回头一望,只见一个妇人正搀扶着一粗壮汉子从屋内蹒跚步出。杨行密一看之下,心中暗叫不妙,原来那个男的正是钱柳昨日打伤的粗汉老李,适才说话的人则是老李之妻,那个恩将仇报的泼辣女人!

    “彪嫂,是你?”众村民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呼,显见她在村中的地位不轻。

    却原来粗汉老地本名李彪,是村中的唯一教头。他的妻子刘翠当然也懂得丁点儿花拳绣腿,而且她更是村长的侄女儿,故时常恃势欺压村民,甚至欺压自己丈夫。其实那次老李也是忍无可忍下才会对她饱以老拳。

    如今这个泼妇已一步一步的扶着老李接近,她不可一世地指着杨行密的鼻子,道∶“我认得这小鬼!他师兄是个魔头,昨日还把老李毒打一顿,后来给我们其中一些村民吓跪了,想必是那个魔头含恨于心,便派这小鬼造谣生事,妖言惑众……”

    “不!事情并不是这样的!请大家听我说…”杨行密慌忙中待要解释,可惜众人并不听他解释,人群中已有男丁在附和∶“是呀!我也认得他了!这小鬼确是那个魔头的师弟,那个魔头使人一看即不寒而栗,可怕得很!”

    “不错!今回这魔头遗他的师弟前来胡言乱语,不知有何企图?”

    “会…是对本村不利?”

    “不会吧?我看他们也只是闹着玩的!”

    众人七嘴八舌,不知从哪个时候开始,钱柳在他们的口中心中,竟然已荣升为“一代魔头”。

    眼见众人水浸眼眉,依旧不知好歹,愚昧无知,杨行密心中一阵失笑之余,亦感不知所措。

    幸而此时有一手牵两个幼儿,大腹便便,唤作“祥嫂”的新寡妇,可能因顾虑儿子们的安危,较为理智,对那村长直言道∶“村长,若这孩子只是闹着更玩的话,这玩笑未免太大了!我看他神色也很真诚,而且脸上那份着急之情看来也并非装出来的。所谓‘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倘真的有洪水淹至,我们便不堪设想…”

    此话才属情理之言,那村长虽对杨行密极度怀疑,但村内近百人命若然有失,这等罪名,谁能担戴得起?不禁犹豫不决。

    那个泼辣的刘翠有见及此,登时满脸不悦,盛怒之下,信手便欲把那个直言的祥嫂推过一旁,岂料使力过猛,竟把她连人带子一起推跌地上,两个孩子顿时撞破了头“哇哇”哭叫,祥嫂亦觉腹痛如雷,骇然问∶“彪嫂,你…”

    刘翠狠狠瞪她一眼,这个女人实是欺人太甚,用力拍着自己心坎,凶巴巴的毒骂∶“呸!你这无知妇人懂个屁!老娘敢以人头担保,这小子必定在说慌!若真的误了大家,就以老娘的命来偿吧?”

    杨行密闻言一愣,这个泼妇怎么愈说愈蛮不讲理?竟然弄至人头担保这个田地,于她又有何益?她分明是因一已私怨而在赌气!

    这还是杨行密第一次遇见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人,她罔顾村民生死,异常阴毒。

    然而她那番话听在一众村民耳内,他们不期然踌躇起来。

    刘翠见自己一语得逞,面上遂露出一阵小人得志之色。

    就在众人踌躇之际,陡地,传来一个令人心寒的声音。

    “好!就以你的头来偿…”

    话犹未毕,半空之中已有两条人影飞下,其中之一是住温,其二是━━钱柳!

    杨行密乍见钱柳居然会带着住温追来,为之喜形于色。

    他毕竟也愿前来。

    那些村民骤见这个公认的魔头白然降至,尽怕得向后倒退数步。

    刘翠仍喋喋不休,叱道∶“真没用!你们怕啥?今日我们就合力把他狠狠教训一顿吧!”

    她口中虽不断怂恿村民上前拚个死活,自己却没有踏前半步,相反退得更快。

    钱柳只是身影一晃。

    他赫然干了一件令在场所有人侧目、正道中人齿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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