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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戈-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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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流露,两眼一黑,吐出一口血来,又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不出所料的就是两位娇妻趴在我身边,睡着了。她们一定已经习惯我吐血的毛病了,不过这次的吐血还真是机缘巧合。我看看窗外,天色黑漆漆的,大概我昏睡了一天吧。

日后不能有大喜大悲,我告诉自己。

不过回想今日在苏府的表现,应该能洗清射杀苏轨的嫌疑了。我重重吸了口气,不料却吵醒了章仪,睡眼朦胧地瞪了我一眼,翻身又睡了。

我有些忍俊不禁,怎么说她都已经是少妇了,还像小孩子一般。我帮她盖上了一层薄被,又吵醒了芸儿。芸儿到底比她老成,帮我拿了靠垫,好让我靠着说话。

“吓到你们了吧?”我搂着芸儿,让她靠在我胸口,捋着她的长发。

“是呀,你又吓我们姐妹。”芸儿笑道,“不过我们也习惯了。”

“呵呵,这身体,好也好不了了,坏也无法再坏了,随缘吧。”我拍着芸儿的肩膀,淡淡道。

“夫君,你昏睡的时候,冯相和房相一起来看过你。”芸儿轻声道,想是怕惊醒章仪。

“他们说什么?”我问。

“也没说什么,只说朝廷多事之秋,夫君又倒下了……看起来倒是十分关切呢。”

我叹了口气,没说什么。。电子书下载

芸儿善解人意,见我皱着眉头,几根玉指如葱抚过我的脸庞,柔声道:“夫君是想亲自征讨逆贼吗?”

我心跳快了一下,承认道:“的确如此,此乱若是不平,将来祸害也就大了。”

“夫君……有一事,我本不想说的……只是……”芸儿吞吞吐吐,脸都红了。

我笑道:“莫非是我明家香火?”

芸儿点了点头,轻声道:“也请夫君体谅,否则奴家怎么还有脸去见公婆啊。”

“这事急不得,为夫总是难以得空啊。再者,就你我她三人,不也快活吗?”

“夫君怎能说这话?夫君若是现在没空,将来奴家和仪妹又人老珠黄之时……如何是好?”

“那我便纳一房小妾替我接明家香火好了。”我调笑道。

芸儿眼见就要落泪,我连忙捧过,笑道:“你们姐妹如此出众我尚且推三阻四,旁的女子我怎么可能看上眼?”

芸儿的脸上立马转晴,垂下眼帘。

我看着心跳更快,轻轻吻了上去……

“夫君,你的身子……”

“无妨……”

“啊……”

※※※

鸡啼三声,我急忙让章仪和芸儿帮我更衣洗漱。今日上朝,定要趁着苏轨新逝,天下仕子迷茫不解之机,大举王军讨逆,顺便把刺杀苏轨的罪名套到陈和他们头上去,买仕子之心。

“明相!缓一步,”我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冯霂叫我,“昨日去明相府上探望,明相却昏迷不醒,今日可好些了?”

“多谢冯相挂心,今日已经没有大碍了。”我笑道。

冯霂脸色一紧,道:“明相,并非老夫不体谅明相,只是,你看这个。”

我满脸疑惑地接过冯霂从袖中取出的一个竹筒,沉了沉,失声道:“败报!”

“知道是哪里来的吗?”冯霂扶住我的椅把。

“莫非河南失馅了!”我惊道。

“陇右!”冯霂从牙齿里挤出两字,“马全郭从贼,受封开国公,李彦宗受封大将军王,从山南出兵,兵分两路攻入陇右境内,下州府十八。现在陇右路指挥使傅羿率军在五泉山与山南叛军相抗,布政使张道缘死守天水。”

“陇右守军只有一万,山南出兵多少?”我一边取出竹筒内的绢书,一边问冯霂。

“山南本就有驻兵两万余,听说还有从西域诸藩借来的蛮兵五万。”

我刚好看到军报里的那行,不少西域藩国都出了兵。我将手里的绢书一揉,恨恨道:“这些蛮狗,居然敢从贼!”

“老夫也最恨这些想趁火打劫的狗东西。”冯霂附和了一句,又道:“不过他们掀不起大气候,怕只怕北边的。”

我心中也是一惊,道:“莫非冯相已经有了风声?匈厥古也会派兵?”

“听说陈和四处派出使者,想来不会错过匈厥古。”

“自家兄弟打仗,找外人帮忙,真丢死人了。”我道。

“可不是嘛?所以老夫也派了一个使者去匈厥古那里。”冯霂阴阴一笑,道:“我让使者对匈厥古说,现在挥军南下,那是替人做嫁衣裳,等两家打得大伤元气再来,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我微微皱眉,道:“冯相的缓兵之计,果然妙啊。”

“哪里,呵呵,等我们平了陈和,陇西长城重归我手,匈厥古想来?还是再思量思量吧。”冯霂笑道。

我也陪着笑了两声,已经进了朝房,房志龄早已经等在里面了。嘘寒问暖客套了一阵,房志龄又和我说起战事。我们商谈时,附近悄然无声,朝中百官无一不是竖着耳朵在听。

“是以,我打算亲自领兵十五万,先破山南叛军,然后收拾陈逆。”我慷慨道。

“明相三思啊,您的身子不好,这等军仗之事,还是交给将军好了。”奉诏回朝的管叔桐接话道。

“呵呵,本相原就领着将军衔,还怕打仗不成?倒是李彦宗和马全郭那对活宝,好日子过久了,恐怕连马都骑不动。”我笑道。

冯霂面露为难之色,还是道:“既然明相执意要去,还请明相保重,只是这京师防卫……”

“金绣程大将军已经领兵十万回来了,我再留下一万神武军,料陈和也无法在三年内攻陷京城。”

“可金将军那里迟迟没有动静啊。”房志龄道。

冯霂借口道:“老夫已经派人去问了,想来没几天就有消息了。”

我算了算日子,道:“恐怕金绣程将军没有入京。”

“啊!”朝房里一片惊讶之声。

“陈逆大军隔大河与关内对峙,金将军定是直接趋军赶赴关内了。”我道。

听我说完,朝房里的百官显然松了口气。

“这金绣程!”冯霂资格老,指名道姓骂道:“居然敢抗旨不遵!也太大胆了。”

“冯相,太祖诏谕:领兵大将离京三百里即可不奉君命,金将军也是大帅之才啊。”我替金绣程道,也为了将来我领兵在外,京师不要不识好歹给我什么乱七八糟的诏谕。

钟乐响起,百官列班。

说完了调军平叛之事后,冯霂又说了些调粮赈灾的事。因为冯霂一下要从江南路调来五十万石,引起一阵争议,说多说少说正好的人都有,火烧眉毛的事,争论了大半天才算双方妥协,明日再吵。

我对五十万石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是大半个江南路的存粮,这还是房志龄说了之后我才知道的。所以他们问到我的时候,我只好模棱两可,什么都没说。

正要散朝回家时,从未开过口的太子突然放声叫道:“明太傅慢走!”

百官虽然诧异,却也马上就归于平静,按班离去。太子跳下龙椅,朝我走了过来,拉住我的手,道:“太傅,你真的要去打仗了?”

我点了点头,笑道:“这是你李家的江山,当然不能让逆匪猖狂。”

太子慢慢低下头:“但是,听说打仗会死很多人。”

我心中一怔,道:“总是难免会死人的。”

“太傅,他们要给苏夫子谥号,苏夫子是不是死了啊?”太子又问。

我不忍心骗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这些事他总会知道的:“苏夫子被坏人害死了。”

太子的眼睛开始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哽咽道:“太傅要早些回来。”

“呵呵,那个自然。”我爱怜地摸了模他的后脑,似乎骨头还是软的,真是孺子。

元平六年,我点起十五万大军,将官百员,于当日大帅誓师出征的故地,点炮出兵。照我原意是由金绣程领兵,我监军,总算不是残疾人领军。可惜金绣程的确率军入了关内路,兵到当日就在大河花口段截击了一支叛军。

所以,我点了史君毅王宝儿为副将,各领军五万。韩广红领三万为游击军,我本人领两万作中军。一应粮草补给,从京师带了一部分,却因为大旱要赈灾,其他的只有由当地府衙供给。

这也是我分兵的最大原因,河南路是今年大旱的灾区,还是较早就上报饥荒的路府,要他们一次提供十五万大军的补给,恐怕逼死河南布政使也筹不出来。

这次,我的军旗也换了,全军打的是“越宰相明”字样的旗号,韦白亲自操笔写的魏碑体,很有气势。

章仪和芸儿只送我到门外,带了许多东西,连寒衣都准备好了。

“莫非两位娘子希望为夫不要回来?带这么许多东西。”我笑道。

两人当然又是一阵娇嗔,拖着我的手说话。我的大军辰时便要开拔,她们倒像是永远说不完一样。最后道别再三,总算上了车,不过心里总是甜蜜蜜的。

车驾到了隆武门,武安带着神武军的官兵给我送行。他新婚燕尔,我又要用韩广红,也就顺势让他做了神武军统领,拱卫京师,负责京城治安,兼且训练新兵。不过听说他对此大为不满,差点杀妻求将,好在武纳拦住了,否则又是给我添了桩麻烦。

“祝,军相旗开得胜!”武安给我斟了满满一碗酒。

“祝,明相旗开得胜!”他身后的将军们也端起酒碗。

这叫壮行酒,将军出征总是要喝的。我没有拒绝,举了举酒碗,一饮而尽,又一口喷在了衣袖上。大军统领照例不能醉酒,所以壮行酒都是淡酒,有些不胜酒力的将军索性就以茶代酒,武安给我的却是最烈的芦山大曲。

这种酒,我在北疆喝过,这么一大碗下去,没有三天人起不来。

瞪了他一眼,我轻轻挽了衣袖,让人推我上车。

“武将军,清闲时节,好好读书,将来或许也能放个文职呢。”车马经过武安身侧的时候,我掀起窗帘,微笑着对武安说道。大凡渴望上阵杀敌的武将最怕没仗打,我看到武安脸皮顿时绷紧,心中一笑,这个就是报复的快感。

第六章 异人

从京师出发之后五日,往西入了关内路。这条路是当年大帅西征时便走过的,也是历代大军西进都走的老路。说起来,西域总是难以太平,若不是当地夷人作乱,便是封疆大吏造反。最麻烦的便是西域不同北疆,我能立十年大计去彻底平弭匈厥古,却不能同样对付西域。因为只要中原太平,朝廷强大,他们都是顺民,一个个比谁都忠君。

若是中原有些异动,或是朝廷微微软些,他们便成了“西匈厥古”,恨不得反咬一口,这次马全郭手下有五万蛮兵便是明证。

关内布政使李蕃,从彭原府星夜前来我本阵所在的汶水县,刚好赶上我要启程的前一天晚上。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的李蕃给我的印象还不错,知书达理,文质彬彬,虽然赶得疲惫,地方军政却记得丝毫不差。

我让人给他上了茶,待他说完,笑道:“有劳李大人了。”

李蕃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道:“明相客气。张将军随金将军麾下,已经在花口招募民船,准备渡河呢。”

“够吗?”我这也是明知故问,要大军渡河,船再多都不够。

李蕃果然摇了摇头,道:“已经发动了不少民夫徭役,可人手还是不够。”

“刚才李大人说了各县设立粥场一事,为何不让难民以工代赈呢?便是妇孺也该可以担起一些杂役。”我同情难民,但是不喜欢不劳而获的人。想我当年,坑蒙拐骗打抢赌,就是没有吃过嗟来之食。

“这……明相,还有诸多不便啊。”李蕃想了想,低声道:“最为紧要的便是他们都是流民……”

“流民又如何?”我有些奇怪,历朝历代,谁说流民不能做工?

“明相,苛刻百姓,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啊。”李蕃顿了顿,低头道。

“李大人说的是,背井离乡已经是一桩惨事,怎么还能苛刻他们?”我觉得李蕃想得周全,胆子也够大,敢说出来,的确是堪以重任。

“那……还请明相明示。”

“李大人,你可去过与叛军对峙的沿岸?”

“回明相,卑职本月上旬去的。”

“李大人觉得军心士气如何?”

“这……卑职不好说。”

“我都知道,”我喝了口茶,悠悠道,“江湖传言我篡位,是吧?你不要紧张,呵呵,我不在乎旁人如何说三道四,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哎,说民心士气。大家都是骨肉同胞,兵戈相向定然不会有什么民心似铁士气如虹。但是李大人,只要你告诉那些流民,正是因为陈和逆天而行,才有了今日的大旱,我让他们做杂役,不是苛刻他们,是要大家同仇敌忾,还我大越太平天下。”

“是,卑职明白了。”李蕃很聪明。

“只要我们士气高昂,民心定然会向着我们,到时候那些叛军自然不战而败。”

“明相英明。”李蕃笑道。

我越发喜欢李蕃了,持经守权,正直却不迂腐。老实说,苏轨也是个正直的人,可惜太迂腐了。

“若是没事了,李大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道。

“那卑职告退了。”

李蕃走后,我倒在榻上,眉心有些肿胀,想来是最近耗神太过。正用手揉着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冷。

我睁眼看了看,确定门窗都是关闭的,不知怎么会有股阴风。又重重躺下,突然又觉得一阵风吹过……

实在有些诡异,我刚想挣扎着坐起身喊人进来,却发现自己动也不能动了。想喊,也喊不出声。不知什么时候眼睛居然闭上了,怎么也睁不开。冷风一阵快过一阵,我开始浑身打摆子……

“来人啊!”我心里喊着。

就这样,我在榻上过了一夜。我想过了各种可能,甚至有人下毒都想到了,不过却无法改变这个任何事。难道我被下了“山药”?就像圣上一样,被人毒害得只能躺在榻上……

不过我还是能感知周围的一切,我清楚地知道太阳升起了,阳光射在脸上,透过眼皮看出去一片暗红。太阳越升越告,红色不断变幻着深浅,终于有人轻轻叫我了,该是到了大军出发的时间。

我只能以颤抖作为回应,希望他能明白,去给我找个好医生。

他大声又唤了两声,终于跑出去喊人了。

不一会,进来的是我帐下偏将王崎,当初我还笑王宝儿说他们是“王家军”,不过此人倒是胆大心细,就是有时候太冒进了。

“明相,明相?”他唤了我两声,我还是只能颤抖一下。

“还愣着干吗?去找大夫来!”王崎大声喊道,当下有人出去找大夫了。

我不知道一个小县是否有明医能治这怪病,看起来像是中风,我自己却又知道这绝对不是,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想起前线军情,不禁有些着急。

过了一会,大夫来了。替我把了脉,还在我手上扎了两针,不知道是哪家的手法,大概连血都给他扎出来了。

“马上风。”他说。

“你疯了……”我心里说。

不知道旁人都是以怎样的眼神在看我,我有些难过……

“服了这贴药就好了。”他又说。

“我死也不喝!”谁知道这个庸医给我开了什么……

“多谢大夫了。”

王崎那个家伙,比较笨……不过也怨不得他。

我心中苦苦叹了口气,以后真要找个人给我看看命,位极人臣倒是不假,可怎么老是不顺呢?以前硬挺着总是不信这些,可现在也由不得我不信了。最不能融忍的,居然说我“马上风”……我是那种不知检点的人吗?若是传到章仪芸儿耳朵里……

我已经能想像章仪暴怒,芸儿暗自垂泪的情形……

当天,我牙关紧闭,居然被王崎一捏下巴,硬生生撬开,把汤药灌了下去。我不知道我得了什么病,但是有种人之将死的感觉。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等我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该是晚上了。又过了不知多久,我听到有狗叫,那是军中的狗,无比的势力,看到什么都叫,除非你穿上将军的战甲。它开头也对我叫过,后来被踢了几次,便不敢再造次了。奇怪的是,它叫了一会又不叫了,倒是有几个兵士叫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来人啊!”

不一时,营中的警钟都敲了起来。

我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居然能让手下兵士这么大张旗鼓。而且,渐渐的,他们似乎朝我房里来了。

“道长请。”

是王崎的声音,不知道哪里请来了什么道长。虽然我也算半个道家出身,却对僧道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们之中骗子更多些。

“呀,呀,呀!师兄,说句话吧。”

有人扑在我身上,用力摇我。我被他摇得头疼,忍不住就像张嘴骂他,只是奇怪的是,他越摇,我的身子就似乎越轻。他又喊了几声师兄,我居然能张开眼睛了。

虽然很朦胧,但是我的确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皮肤细白,微微有些发胖的年轻道士。但是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喊我师兄,当日在死牢里,绝对没有另外的人。

我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咕噜的声音。

“我师兄嘴干,麻烦去取些水来。”那年轻道士对王崎说道。

我抬眼看了眼王崎,用力点了点头。

“水来了。”有眼色的兵士已经送了一碗水来。

那道士接过水,一手抬起我的头,喂给我喝。那群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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