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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天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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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他那些描写日常生活的诗,有的表现人们的某些愿望不能实现,有的揭露社会的弊端,更多的是用浪漫主义的手法描绘莫斯科街头小景,提倡人对人要和善,从中不难体会到诗人抒发柔情的心。我总觉得他的诗中带有淡淡的忧愁和浅浅的嘲弄。
  奥库扎瓦1953年正式发表自己的作品,1956年出版了第一本诗集《抒情之歌》,以后出版的诗集有《岛》(1959)、《快乐的鼓手》(1964)、《通往梯纳丁之路》(1964)、《慷慨的三月》(1967)、《阿尔巴特,我的阿尔巴特》(1976)。1983年他发表了一部长篇小说《会晤波拿巴》。
  1988年、1990年、1993年,我和奥库扎瓦又见面,我向他介绍苏联诗歌在中国的传播,也谈到了他的诗歌译成汉文的情况。
  奥库扎瓦于二十世纪50年代登上苏联文坛时,和叶夫图申科、沃兹涅先斯基、罗日杰斯特文斯基、阿赫马杜林娜等几位青年诗人成为新潮诗歌的代表,在青年当中影响很大。由于他们的创作突破了苏联传统文艺的框框,对历史回顾表现了新的观点,不止一次遭到意识形态主管部门的批判,特别是奥库扎瓦的中篇小说《再见了,同学们!》认为那是一部给卫国战争抹黑的坏作品,其实他真实地写出了入伍的新兵对战争的感受。
  70—80年代,他弹着吉他吟唱自己的诗轰动了苏联,并在西方也受到欢迎。过去不断挨批的异端分子,这时代表自己的国家到世界各地去访问演出,为祖国文艺成就增了光。
  2001年10月我在老友杰柳辛陪同下,会晤了他的遗孀,一位淡发、俊美、能干的夫人。她引导我参观了奥库扎瓦在莫斯科的工作室,写字台上堆满了书报和玩具,墙上挂满了画和照片。奥库扎瓦夫人邀我有空时到他的纪念馆去看一看。
  他的纪念馆在莫斯科郊区作家村佩列杰尔金诺。我专程到纪念馆进行参观访问。一个庭院,两幢板房,正房是他的故居。厢房是纪念馆。墙上全是照片,甚至棚顶也是照片。故居里挂满各种铃铛,这是奥库扎瓦喜欢收藏的东西。
  那天奥库扎瓦夫人也来到了佩列杰尔金诺,她带我们参观了庭院。庭院里摆着一排又一排木板,她告诉我,有时大家聚会在一起,便朗诵自己的诗歌。听众就坐在这些木板上。
  奥库扎瓦逝世后,他的遗体被从法国运回莫斯科,在阿尔巴特街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
  如今很多亲朋老友,甚至陌生的崇拜者,不断来到瓦冈口公墓,在他的墓前献上鲜花,寄托自己的哀思。可是却没有人记得当年批判他的那些主管意识形态的官员了。
  根据俄罗斯联邦总统令,在阿尔巴特街上为奥库扎瓦树立了一座纪念碑,这是诗人死后的殊荣,也是俄罗斯各族人民对这位诗人钟爱的标志。
  他的墓不再是一个土坟,而是一块巨石,刻着他的名字。一年四季周围总摆放着一些鲜花。人们怀念这位替人民吐露真情的弹唱诗人。
  2002
   。。

闯 将
——伊·克拉姆斯科伊(1837—1887)
  走进彼得堡艺术大师公墓,我来到伊·克拉姆斯科伊墓前。他是我衷心敬仰的一位俄罗斯画家。他的众多肖像画以及《陌生的女人》等作品,多少年来一直萦绕在我的脑际。
  克拉姆斯科伊是十九世纪下半叶俄罗斯新一代画家的精英,美术领域里一名闯将,同辈中的精神支柱。
  1837年克拉姆斯科伊出生在一个县城誊写员的家庭,十五岁当了圣像画师的学徒,一年以后为照相师当了修版工。1857年他来到彼得堡,考入彼得堡美术学院。学习期间,勤于思考,博览群书,表现出卓越的艺术天赋与组织才能。在同学中享有很高的威望。他很早就接受了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思想:为平民知识分子服务,艺术要解释人民的生活,他首先意识到美术学院教学上的腐朽与保守。
  1863年11月9日,他率领一批即将毕业的同学,拒绝按校方规定创作以神话为主题的作品,轩然形成所谓“十四名学员暴动”。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下令对他们进行监视。
  几年以后,1870年,他和一批具有*主义思想的追求革新的青年画家们闯出一条新路,先组成自由画社,后发展成巡回展览协会,高举起艺术的民族化、现实主义和人民性的旗帜。克拉姆斯科伊成为这一协会主要领导成员之一,成员中有列宾、苏里科夫、希什金、库因吉,以及后来的列维坦等画家。
  克拉姆斯科伊三十五岁时完成一件重要作品《荒野中的基督》(1872)。基督孤身坐在巴勒斯坦湖边的荒野的石头上,低头沉思,双手紧握在一起,表现出他的精神集中和苦苦思索人生的意义。湖上薄雾和他的思绪一样袅袅缭绕,自然荒凉的景色与他激烈的内心活动形成了对照。克拉姆斯科伊认为《荒野中的基督》画的“……不是基督。就是说我不知道是谁。这是我的个人思想的一种表现。”克拉姆斯科伊感受到必须向反动统治制度冲击,可是又觉得无法战胜强大的敌人。基督身上所体现的正是克拉姆斯科伊的内心矛盾与痛苦。
  这幅画公开展出以后在社会上引起强烈的反响。
  克拉姆斯科伊是杰出的肖像画家。他为当时文学艺术界很多人士:诗人涅克拉索夫、作家冈察罗夫、画家希什金、佩罗夫等多人画了肖像,深刻地揭示了这些人物复杂的心理内涵,为发展俄罗斯肖像画建立了不朽的功勋。
  他是第一位给列夫·托尔斯泰画像的人。为托尔斯泰画像是经过一番周折的。托尔斯泰一向拒绝画像。1873年夏天,克拉姆斯科伊和两位画家朋友住在离托尔斯泰居住的雅斯纳亚·波良纳庄园不远的一个地方。
  有一天,克拉姆斯科伊拜访托尔斯泰,和他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谈话,想得到托尔斯泰的允许给他画像。托尔斯泰就是不同意。克拉姆斯科伊只好说:“我非常尊敬阁下拒绝画像的理由,我不便再坚持,显然,我应当永远放弃画像的希望。可是您的肖像应当而且一定会出现在画廊里……”他指的是特列季亚科夫的画廊。托尔斯泰反问:“为什么?”克拉姆斯科伊说:“很简单,我画不成,我的同辈人也画不成,可是再过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有人会画成的,那时只能惋惜肖像没能及时画出来。”托尔斯泰沉默了半晌,还是没有同意,但语气已经有所缓和。在结束这次谈话之前,克拉姆斯科伊又提出一个方案:画的肖像如果得不到托尔斯泰的赞同,可以将它销毁。
  托尔斯泰有些动心了,因为他想为子女保留一幅肖像。他同意画了。他建议给特列季亚科夫画廊另外临摹一幅画像。克拉姆斯科伊知道特列季亚科夫不会收藏临摹作品,表示这种办法不可取。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同时画两幅,然后由托尔斯泰优先挑选他所喜爱的。托尔斯泰接受了克拉姆斯科伊的建议。
  第二天, 1873年9月6日,即动手作画,10月3日完成。画像进行了将近一个月。这期间有一个星期的间隙,托尔斯泰去打猎了。
  克拉姆斯科伊同时画两幅肖像,相当吃力,但他还是做到了。托尔斯泰很满意。两幅有少许区别。托尔斯泰夫妇为自家挑选肖像时,感到为难。最后,托尔斯泰认为特列季亚科夫画廊应当珍藏更好的一幅。
  我想;克拉姆斯科伊如果没有那股闯劲儿,也许世界肖像画史就不会留下这两幅杰作——托尔斯泰像。
  《陌生女人》是克拉姆斯科伊1883年之作。画家是在怎样一个情况下作了此画?为什么画这幅作品?画的是什么人?他想表现的是什么?至今评论界和广大观众仍然进行种种猜想。这幅画蕴藏着说不尽的情节。画上表现的是一位衣着讲究、面貌娇美的年轻女性,坐在豪华的马车里,行驰在彼得堡涅瓦大街上。她的表情有些高傲还略带轻蔑,同时又使人觉得她在掩饰内心的痛苦。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在捷克斯洛伐克发现了这幅画的草稿,草稿上的人物表情和姿势都与画中的人物相似,此外,画家的女儿也为他当过模特儿。实际上这幅画是集几个人的形象完成的。也许画家的目的就是让观众去琢磨她那神秘的身世和心理状态。
  克拉姆斯科伊用几十年的功夫在创作一幅大的作品《哈哈大笑》,从1877年画到1882年,每天几乎用十几个小时作画,最后还是没有完成。他感到自己力不从心。在该画中他描绘的是基督怎样遭到世人愚蠢的嘲笑。
  这位杰出的大画家没有活到五十岁便逝世了。他死在画架前,手中还握着画笔,正在为一位医生画像。克拉姆斯科伊虽然未曾创作过像列宾、苏里科夫那种人物众多、构图复杂的历史大画,但他的艺术思想和人品却教育和影响了一大批美术后人。
  我伫立在他的墓前。他的墓碑在墓群当中显得极其简朴,是一座灰色大理石方尖碑,没有任何装饰,碑座上只刻着简简单单的四行字:
  画家
  伊万·尼古拉耶维奇·
  克拉姆斯科伊
  1837—1887
  敬爱他的人不断前来瞻仰。每次我来到他的墓前时,都有鲜花摆放在墓碑前。他的墓碑附近还有巡回画派几位好友的墓:希什金、库因吉等人。
  2003
  

永恒的魅力
——伊·列宾(1844 —1930)
  伊·列宾的名字早在我少年时代就铭刻在心中了。我在哈尔滨读书时,流落到我国这座北方城市的俄罗斯美术家们,包括我的老师,经常提及列宾。我们的俄语课本中印有列宾的作品,如《列夫·托尔斯泰像》、《穆索尔斯基像》等。那时,哈尔滨还有几位俄罗斯画家以临摹列宾的《扎波罗热人写回信给苏丹》、《伏尔加河纤夫》等名作为专业。他们的临摹的水平相当高。我还见过一幅作品:一位神父拉住侩子手砍向一位跪在地上的人的手。画的标题记不得了。这幅画后来很少见到,但最初的印象,至今未消。
  我怀着虔诚的感情两次前往列宾故居纪念馆参观,每次必然要到他的墓前凭吊。除了参观和凭吊之外,我心中还有个存放多年的小小的疑窦,想趁机能够解开。
  列宾的故居濒临芬兰湾东岸,在彼得堡西北40多公里处。列宾生平最后三十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当年,那儿叫库奥卡拉镇,1948年以后为纪念这位伟大的画家改名为列宾诺镇。
  库奥卡拉风景绮丽,气候宜人。二十世纪初,俄罗斯文艺界很多人如高尔基、夏里亚宾、安德列耶夫、库普林、马雅可夫斯基、楚科夫斯基……都在那儿住过。那儿留下了他们的足迹,他们的谈笑,也留下令人向往的一些轶事与回忆。
  茫茫的海水,金色的沙丘,蔚蓝的天空中飘浮着片片白云,遍地繁杂的野花,处处耸立着高高的松树和墨绿色的云杉。还有一座座巨大的卵石,为此地增加了特有的景色。
  1899年,列宾五十五岁,他在那里购置了一块土地,还有一栋小屋。列宾定居后,对那个地方加以改造:挖坑,排水,修路,种树,建成一座幽雅的花园式的庄园,起名“佩纳泰”,这是拉丁文,即“老家”的意思。平房经过扩建,变成有画室的二层小楼。庄园围起板墙。列宾自己设计了风格独特的栅栏大门。每周三下午三时,木门大敞,欢迎任何人来访。那一天是列宾接待客人的日子。
  列宾迁居库奥卡拉时,已是闻名遐尔的大画家了。他的油画《伏尔加河纤夫》、《库尔斯克省的宗教行列》、《不期而至》、《拒绝忏悔》、《宣传者被捕》、《伊万雷帝和他的儿子》、《扎波罗热人写回信给苏丹》等渗透着*思想和争取解放的要求,表现了民众强大力量和精神美的作品,早已为世人所熟悉。
  列宾在库奥卡拉的生活与创作,值得记述的事太多。他在那里画普希金全身像,反反复复画了一二十年也没能完成。他右手不能握笔时便改用左手作画。除了绘画以外,他还作雕塑。生活中也有很多趣事。他设计了一种转盘式的大餐桌,和我们现在餐馆的有转盘的餐桌极其相似。他吃素。他在庄园里打了一口深水井,认为有营养价值,直到现在附近的居民还常常来到列宾故居的井前汲水。
  我见过一张照片。列宾在为夏里亚宾画像。照片上有三个人,除了列宾、夏里亚宾之外,第三个人长着一副中国人面孔,穿着对襟上衣,站在一旁,显然是这里的仆人。我很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中国人?是不是列宾的仆人?关于那位中国人可有什么资料?他以后的命运如何?当年和两位俄罗斯伟大的艺术家有过这般接触的中国人可能只有照片上的这一位了。这就是我想解开的疑窦。
  库奥卡拉一度划为芬兰领土。列宾成了俄罗斯侨民。当时苏联政府派列宾的学生来此地动员老师返回祖国,由于年迈及其他原因,列宾没有回去。列宾写信告诉自己的朋友们:是命运为他在库奥卡拉安排了葬身之地。1940年库奥卡拉重回苏联版图,列宾故居改成纪念馆。1944年,二次大战时,纪念馆被德国法西斯烧毁。庄园的松树可以作证,它们粗壮的干上留下斑斑的弹痕。1962年,故居纪念馆修复后重新开放。
  1987年我第一次来到列宾故居纪念馆。画室很大,墙上地上都是他的作品。我立刻看到了当年在照片上看到的夏里亚宾侧身斜卧的大躺椅。旁边是列宾的画架。我明白了,我见过的照片拍摄的地方就是这个画室,就是这个角落。列宾和夏里亚宾都不在了。那第三人呢?
  当我把这个问题提给解说员时,她脸上先是惊异,后来露出好奇的神色。她大概没有想到参观者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说现在回答不了我。我重访列宾故居纪念馆已是十年后的事了。我又提出了这个问题。已是另外一位解说员了。她告诉我,照片上那第三个人确实是个中国人。但他不是列宾的而是夏里亚宾的仆人。夏里亚宾造访列宾时,那位中国仆人跟他一起来过,其他细节就不知道了。
  我的疑窦只解开一半,还有一半需待来日。也许我能在新建的夏里亚宾故居纪念馆或他撰写的两本*里找到那位中国人的影子?
  列宾逝世后,根据他的遗愿,将他埋葬在这个庄园里。
  走出他的寓所,穿过白桦林小路,拐几个弯,登上一座小土岗就到了他的墓前。我第一次来此地时,土坟上有座纪念碑,碑上有尊列宾的胸像,那是安德列耶夫的杰作。附近还有一个大卵石。1999年,我第二次来此凭吊时,朴实无华的土坟上开满雪白的野花。右边仍然是那个大卵石。墓碑不见了,改成木质十字架。十字架上有块铜牌,刻着列宾的生卒年月。十字架下有一捧盛开的金黄的大花。工作人员告诉我:“1994年,列宾诞辰150周年时,重新修葺了他的故居纪念馆。恢复了坟墓最初的样子。雕像搬到室内去了。”这种变化也折射出俄罗斯社会性质的变化。
  变化也反映在参观券的票价上。苏联时代,作为美协会员,包括外国美协会员,都可以凭会员证免费参观。苏联解体后,取消了对外国美协会员的优待,要用卢布购票,票价与俄罗斯公民一样。这次去参观时,外宾的票价要比本国参观者的票价高很多倍。如果想在室内摄影,另外还要补付摄影费。
  世上一切都在变化,只有真正的艺术如同日月星辰,存在于宇宙之间,保持永恒的魅力。
  1999
  

根雕大师(1)
——谢·科年科夫(1874—1971)
  站在老雕塑家谢尔盖·科年科夫的《自雕像》的墓碑前,我的思绪怎么如此纷乱?
  我想到初次在莫斯科特列季亚科夫画廊见到科年科夫的木雕作品时的震撼与激动心情;我想到1963年苏联召开第二届美术家代表大会时,科年科夫邀请中国代表们到他家中去做客的热情;我想到l999年到科年科夫的故乡斯摩棱斯克市,准备去参观他的纪念馆时偏偏赶上闭馆。等了一天,也没有开放。后来得知,他的作品大部分被借到莫斯科去展出了。我只在街头上欣赏了他的几座作品。
  科年科夫活了九十七岁,他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l905年俄国第一次资产阶级*革命时,革命风暴席卷了莫斯科,出身于农民家庭的年轻的雕塑家科年科夫,怀着对劳动大众的同情,投入了这场斗争,成为一支革命青年纠查队的小队长。
  十月革命后,1918年,他为红场创作了一块《为和平与民族间的兄弟友谊而捐躯的烈士们》浮雕纪念牌。纪念牌曾安装在克里姆林宫的一面塔楼墙壁上。列宁亲自参加了纪念牌的揭幕仪式并发表了热情的讲话。
  革命胜利初期,科年科夫激情奔放,他要在各方面施展自己的才能,排演了一出戏《胜利者参孙》。参孙是神话中的人物,成了现实的苏维埃勇士,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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